大柱相亲
“倒插门”之婚姻,也是一种风俗,只要双方都愿意。该小说虽然没有交代大柱与张华芳到底成没成,但作者用“大柱觉得今晚的月亮是这些年来见过最好最圆的”来告诉读者,这对恋人“有戏了”,这也是写作的技巧。
大柱今年三十有二,是一名建筑工人,身板那叫一个结实。从十六岁就开始在建筑工地混,如今已是师傅工级别,每月工资上万。老家在农村,父母健在,二弟松娃考上了公务员,小妹小曼也马上大学毕业了。大柱每次想到这些都觉得特别的骄傲,自己十多年的汗水没有白流,弟弟妹妹都有了出息。
“滴滴滴滴滴……”正在大柱陷入沉思时,手机响了。大柱摸出来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犹豫瞬间,很不情愿的按下接听键。
“柱啊,我跟你说,村头的张婶又寻到一个好姑娘,这次这个绝对靠谱,这姑娘今年二十六岁,没有结过婚。你月末回家一趟啊,我们一起去看看。我都跟张婶说好了,一定要回来了啊!”大柱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音信。大柱无奈的看着手机,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叹息一声道:“又来这套!”
大柱小的时候家里穷,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守着十几亩田地,相当的辛苦。大柱很小就帮助父母料理家务照顾弟弟妹妹。大柱的心思不在读书上,他只盼望自己快些长大,能够多为父母分担些劳苦。终于初中毕业了,他决定跟着村里的三叔去离家很远的广东打工,父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离开的前一个晚上塞给了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这是大柱懂事以来第一次亲手拿着这么多钱。母亲握着大柱的手嘱咐道:儿啊,母亲对不住你,只求你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在母亲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看到了母亲眼角的两行清泪。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心也沉重起来。
打工的日子过的很漫长,每次他受别人欺负或是累的全身酸痛想要放弃时,都会想起母亲的眼泪,他又暗暗告诫自己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这一熬就是十几年,眼瞅着自己年龄越来越大,可是却一直没有成家,父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托人打听哪家有合适的姑娘,一有眉目,就马上让大柱回家相亲,这两年来已经上演了好几出了。大柱父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母亲近两年来也总是生病,而最让他们操心的就是大柱的终身大事,大柱是一个特别孝顺的孩子,即使心里有再多苦水,也是自己吞。他怎么忍心毁灭两位老人的希望。
大柱熄灭了烟头,默默的站起身来,久久注视着天边几朵残留的云霞,嘴里呢喃着:是该有个家了吧!
八月末。大柱的工地上因为高温天气暂时停工一段时间,大柱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汽车回到了老家。妹妹小曼也在家里,听说大柱要回家,早早的就在汽车站等着,眼看见大柱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从长途车上下来,便一股脑的的冲上去大声嚷着:“哥,我可想死你了!”边说边接过了大柱手上的行李。大柱只是腼腆的笑着,并没有多话说。要说这小曼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前几年还是一个黄毛小丫头,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回到家里,父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大柱一看全是自己最爱吃的。大柱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却说:“我这几天在车上吃的可好了,现在都还不饿呢!”父母没有理会大柱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往他碗里夹菜和肉,大柱一边吃一边谈论着自己在外面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小曼像小时侯一样鼓着一对大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大哥,都忘记了吃饭。
回到家的第三天,大柱在父母、妹妹的陪同下见到了母亲所说的那位二十六岁绝对靠谱的姑娘。
一见面姑娘就特热情的跟大柱握了个手,并自我介绍说:“我叫张芳华,二十六岁,在一家超市当导购。”说着摸出一张XX超市的会员卡,“喏,这是见面礼,欢迎你到超市来采购。”大柱木讷的接过会员卡,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词儿。
这时大柱的母亲开口了:“芳华,真是热情开朗的孩子,阿姨也没有带什么见面礼,这是一点小意思,你别见怪!”说着从里包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她。张芳华推辞了一下,收下了。
张婶、大柱妈,小曼,大柱,张芳华,五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哥,你倒是说话呀!”小曼不停地向大柱递眼色。
大柱看看小曼,再看看母亲,憋红了脸,说道:“芳华,你、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张芳华笑了笑,从挎包里摸出一支笔来。
“把手伸过来,我给你写在手上。”大柱伸过去一只手,张芳华一只手托着大柱的手,另一只手在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这是大柱第一次触碰到女孩子的手,暖暖的,软软的。大柱的心里像塞进了一团棉花,柔柔的。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那是在工地上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轻轻一闻,仿佛那香气顺着血液渗进了自己的整个身体。
这次相亲的时间也很短,但效果似乎比以往的几次都好。大柱的母亲乐得一边走一边跟小曼谈论着大柱和张芳华的婚事,甚至还谈到了孙子。大柱的眉梢也绽开了,不喜欢唱歌的他,竟也哼起了小曲儿。
大柱的春天终于来了。他和张芳华开始了正式交往,大柱回工地上班的时候,每天都特别注意自己的手机,生怕错过了她的电话和短信。这一来二往的过了大半年,这期间大柱还特意请假回去陪张芳华过生日。张芳华也觉得大柱是个特别不错的男人,不抽烟喝酒,顾家,而且做事踏实。
交往一年后,俩人就把谈婚论嫁摆上了桌面。张芳华说,聘礼都不说,只一点,我们家里只有俩姐妹,姐姐又嫁到了外省,我怕父母老了没有依靠,所以如果我们结婚你必须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大柱听了,脸上有了几分难色,拉着张芳华的手说:“你孝顺父母,我理解。但是我也得回家和父母商量商量才能做决定。”张芳华嘟着嘴说:“我不管,反正我这边是没得商量,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能够做出决定的。”说吧,转身离开了。
大柱满脸心事的回到家里,自然逃不过母亲锐利的双眼。吃过饭就被母亲叫到房里单独“关心”了,大柱吞吞吐吐的把张芳华的要求转述给了母亲听,柱妈听后大笑起来:“儿啊,我看你愁眉苦脸的回来,还以为张芳华要和你分手呢,没想到是这事啊,这好商量。回头我跟你爸爸说说,我想他也会同意的。”听到这话。大柱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暖色,但一转念,大柱又难过起来:“妈,我要是过去了,你们可怎么办呐?弟弟在别的地方工作,十有八九家也会安在那里,就剩你和爸爸俩在家,冷冷清清的……”大柱妈拍着大柱的肩膀说:“你们三兄妹这些年不是也很少在家么,你看我和你爸爸不也过得好好的。只要你们过的幸福,我和你爸爸怎么样都行。快去睡吧,好孩子。”
大柱回到房间,打开窗户静静的凝望着夜空,心里想今儿又是十五了,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大柱觉得今晚的月亮是这些年来见过最好最圆的。大柱想好了,再在工地上挣两年钱,然后回家开个铺子,卖点生活必需品。既可以照顾到张芳华的家人,还能够经常看看自己的父母。等以后有了孩子,周末就带回去陪爷爷奶奶玩。
月亮已经慢慢的滑下了夜空,大柱也进入了梦想。梦中他和老婆儿子还有爸爸妈妈,其乐融融的吃着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