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

欣愿 短篇 红粉蓝颜 2012-11-20 08:04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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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把那种怦然心动,把那种温柔情愫都放置在生命里最柔软的地方,让那份美好悄悄进驻心底。文章铺陈有序,欣赏,问好作者!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沈西米趴在窗台上无聊地数着雨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休假的日子总显得特别漫长、难熬。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爱多深伤就多深,情多真痛就多沉。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总让我欲罢不能。总是在午夜时分,记得黎明的来临……”一辆摩的从窗前经过,音乐从车上的音响里传出。西米缓缓吟诵着飘过的歌词,歌声已经随风远去,最终消失。窗台前的西米已经泣不成声……

“你说的哦!来,拉钩!”

泪幕中,西米看到两只小指勾在一起……

“我们什么也不能留下,但我不希望你忘记我!”

“你就是我的小手指,连着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嗒”、“嗒”……那是响在空中的踩雨声,遥远且绵长……

西米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紧皱的眉头诉说着她内心那解不开的结。如果说,晴天,阳光可以照射到每一处阴暗的角落,洒下的温暖可以融化一切的冰冻;那么,雨天,雨滴湿润着每一颗已经“晾干”的心,并泛滥成一条悲伤的洪流,最终,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慢慢把自己的右手小手指伸向空中,然后,颤抖地握紧了拳头。接着,把拳头放到胸口上重重地敲打着。

“忘了我……忘了我……忘了——”

“我以为我可以,可是结果……唉——”她苦笑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捧着脸并擦干脸上的泪珠。深呼吸过后,西米起身离开书桌……

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拥有理想的现实主义女孩。请允许我这么形容她,她是个极度浪漫主义者,满脑子的浪漫细胞,比如一株草、一朵花、一滴水,甚至是一阵风,都能奏响她脑海中浪漫的琴弦。她可以跑遍整个城镇,仅仅只为闻闻不同百合花的香味。同时,她也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子,不会只顾追逐理想和浪漫而脱离生活。总之,借用她自己的话来总结她的生活态度:“我只是一个努力生活的女孩!”

如果,时光只顾按照自己的脚步跟随命运前进,那么,生命或许会更平静些。只是,我们总是会忽视掉这样一个问题:生活其实是一个假面舞会,所有我们看到的时光,或者说我们经历的时光,或多或少戴着面具与我们共舞。关键的是,面具下是一段微笑的时光?还是其他呢?

西米的生活被戴着面具的时光狠狠“调戏”了一把,将原本的波澜放大成一个漩涡……

那天,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雨。对很多人来说,雨天或多或少会存在令他们讨厌的理由。但是,对西米来说,“那绝对是另一种形式的浪漫!”请原谅我再一次引用她对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因为我只想向大家展示一个更加真实的她。由于公司有个临时会议,她的领导——她亲切地称呼他为“老大”准备开车顺道载她过去。于是,她来到家门口的公交站牌下等待。匆忙的行人没有谁驻足下来和她打招呼,雨天的人们似乎显得格外“无情”,匆匆的脚步似乎又是在追逐着什么。西米看着被行人踏开的水花,她有点心疼。她想:水会不会疼呢?失散的水珠还能还原吗?每当她想问题的时候,总爱抽出原本环胸的双手中的左手,让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O型,其他手指则成握拳状,然后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轻轻放在嘴唇上摩挲着。如果,遇到没想明白的事情,她便会嘟起嘴唇,鼓起双颊;倘若,想明白事情的时候,她会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荡漾着笑意。趁她陷入沉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广本缓缓靠过来,停在了她面前。她像如梦初醒般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双手,迈开脚步,打开停在她身边的黑色广本轿车的副驾驶座的车门,然后,毫不犹豫地坐进去。她一边掸着衣服上的雨滴,一边对身旁的“领导”说:“老大,今天是什么会议呀?这么急?”坐在身旁的“领导”没有回答,她依旧埋头“玩弄”着衣服上残留的雨滴。我想,她应该还沉醉在“另一种形式的浪漫”中吧!终于,她察觉到异样的氛围,她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然后把头扭向驾驶座方向,嘴里正想抱怨,突然,她瞪大了眼睛: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入她眼帘!

她赶紧咬紧嘴唇,眨了眨眼睛,迅速地搜寻脑海中所有她的朋友和她见过的老大的朋友,最后,她确定:这张面孔属于她熟悉的范围之外。经过她一连串的反应过后,这个坐在驾驶座上的陌生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下,西米感到尴尬了!

不过,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她打破了这种尴尬,说:“您是?是老大让您过来的?”说完,她还不忘用左手的食指挠了挠左眼的眉尖。

陌生男人似乎是在等待西米的下一个动作,依旧保持沉默。

这时,西米环视了车内的环境。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她的脑海:“我上错车了!”她本能地用左手挡住脸,慢慢别过脸去,悄悄地把右手伸向门边。伴随着“突”的一声,西米将右手收回,左手也顺势放下,随后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去,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我上错车了!”

这时,西米才好好打量起身边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应该和她父亲差不多年纪,她在脑海里把这个男人和自己的父亲做了简单的比较,她纠正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男人确实比她父亲小,不过小得应该不多;他穿了一套体面的西服,看起来应该是中等档次以上;他有一双修长的手,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依旧停留在方向盘上,手腕上的镀金手表有点扎眼,不过,平时西米对手表没什么研究,所以她也分不清这个手表应该属于什么品牌。

见陌生男人没有回答,西米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说:“我是真的不好意思,我……”

陌生男人突然说:“好久没人叫我老大了。人老了,不做老大好多年了!哈哈……”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西米坚信:他是一个洁净的男人。而且浑身散发着清香,或许是一种香水味,总之,西米觉得很喜欢。这个陌生男人说完便放下手机,西米看到了他右手手指上的戒指,透过她的眼镜镜片闪闪发亮……

见这个男人开口说话了,西米浑身松弛下来,呼出一口气,说:“您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您就一直不打算说话呢!”

陌生男人说:“你都叫我老大了,那么我该叫你什么?”

西米愣了一会,回答说:“啊?您就别糗我了!我老大的车也是黑色广本的,刚没看清车牌就上来了。真对不起!”

陌生男人笑着说:“你很有趣!给,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我本来是想停在这边打个电话,没想到你就钻进来了。”

西米双手接过名片,轻轻地念出声来:“凌、盛。”

陌生男人说:“正是敝人。”

西米吐了吐舌头,说:“听您口音,您不是本地人?”

凌盛说:“我出去很多年了,这次回家乡有个项目。现在家乡这边变化很大,所以对这边路况不太熟悉。刚就打算打电话问我朋友的。”

西米点点头,说:“哦,那您这是要去哪里呢?”

凌盛回答说:“M&H Hotel。”

西米说:“我知道那里该怎么去,您就一直沿着这条大道,到第一个红绿灯处右拐,接着直走,到第二红绿灯处再右拐,那个Hotel就在您拐弯的那个地方,有个很大的招牌。您会看到的。”

凌盛说:“谢谢你。看来你就是我的GPS。如果有机会,你能做我的向导吗?我想好好欣赏欣赏家乡的风景。你也知道,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总会……有种……,嗨,你看,我怎么和你这小姑娘说起这么沧桑的话了呢?”

西米笑着说:“您真幽默!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做一回您的GPS!”

西米的手机响了,她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码。她对身旁的凌盛说:“这次真是我老大来了,我得赶去开会了。再见!”

西米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凌盛的名片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接着,她把名片递给凌盛,并对他说:“我现在还没有名片,给!现在这张就是我的专属,也是唯一的名片了。”凌盛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马上用笑容掩饰过去了。他接下她的名片,然后放进西装的上口袋,那是紧贴他胸口的地方……

西米走下车,在老大诧异的眼神中坐进老大的车。老大没有问,西米也没有提。紧接着,西米与凌盛“擦肩”而过。

西米没有留下凌盛的名片,她想:他是一个优雅的男人,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西米转过头,看着窗外,车窗映出了她上扬的嘴角。她准备把这次邂逅锁进心匣中,只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再一次品味。

原本,西米觉得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直到那天……

西米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有一瞬间,她好像已经猜到了来电的对方。她内心的某一处从那天开始就一直默默地期待着,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按下接听键,在把手机的听筒放到耳边的过程中,她的心跳声震响了整个胸膛,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且厚重。

凌盛说:“GPS?是你吗?”

听到那个期待的声音,西米的左手握紧了手机,右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一时竟然忘记了回答。

凌盛接着说:“怎么不说话?我是凌盛。”

西米紧张地说:“是、是我。”

凌盛说:“没打扰你吧?”

西米好像抑制不住紧张的情绪,她赶紧坐下,顺便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她把手机贴在右耳边,说:“没有。”

凌盛说:“你怎么了?说话有点奇怪。”

西米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真的给我打电话了。有点惊讶!”

凌盛在电话那端大笑了起来,说:“小丫头!”

这个称呼在凌盛嘴里说出来,西米听起来暖暖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凌盛接着说:“你不会就忘了你说的,要做一次我的GPS了?”

西米说:“当然不会。”

凌盛说:“那你就出来吧!带我到处转转。我的车就在上次那个地方。”

西米说:“好!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西米用双手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她开心的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起来,然后跑到衣橱边准备换衣服。当她看到镜中欢呼雀跃的自己时,她怔住了,她不由得问自己:“我为什么这么兴奋?我是怎么了?”她跌坐在椅子上,把双手摆成莲花状,支撑在膝盖上,并把头埋在“莲花”中间。考虑过后,她还是决定履行自己的“诺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其实没什么,只是我答应了他,我就要做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人们往往最擅长的就是,欺骗自己!

当她再一次来到这个公交站牌的时候,黑色的广本依旧停在那里,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凌盛站在车旁,微笑着向她挥手,然后,为她打开了车门。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万众瞩目的“公主”,在众人的目光的簇拥下,她准备骄傲地坐进高贵的“马车”。但她很快就发现,周围的目光拥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令她不敢正眼去看。也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懂得了“听心术”,各种声音传入耳中。

“好不要脸啊!”

“那个男人都可以做她爸爸了!”

“呸!狐狸精!不知道哪个女人又该遭殃了!”

“唉,小小年纪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幸好不是我家的孩子!”

“哇,好羡慕呀!要是坐上车的是我就好了!”

………………

西米灰溜溜地钻进车内,对身旁的凌盛说:“我们赶紧走吧!”

凌盛看出了西米的尴尬,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子,不由得摸了摸西装的上口袋。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想看到她的冲动,眼睛的余光瞥见低着头的女孩,他觉得心口一紧,双手不由地握紧了方向盘。车在城内漫无目的地行驶着,车内的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所有的话语都轻于空气,又都重于一切。

终于,凌盛打破了这种沉默,说:“怎么不说话?这么安静的GPS?”

西米抬起头,用手摸了摸有点酸疼的脖子,回答说:“请您输入目的地。”

凌盛大笑起来,这笑声缓解了西米内心的紧张和不安,车内的气氛随即融洽起来。

凌盛说:“那你说这里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呢?”

西米像来了兴致,说:“那就去公园吧!我最喜欢在公园里散步了,那个公园是新建好的。那里环境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很值得一看!”

凌盛说:“那好,我们就去公园!哪个方向?”

西米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驰骋沙场的“将军”,拿着“长剑”,指向“敌人”,说:“向左拐!冲啊!”

凌盛忍不住又笑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了。自从女儿上大学之后,妻子就有了更多丰富的娱乐活动:打牌、跳舞、健身……那是女儿上大学前,他鼓励妻子去参加的活动。后来,反倒是他自己不适应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和妻子之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也变得沉默寡言。唯有女儿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有存在的价值。于是,他又打开了原本准备收缩的事业心,并将发展眼光投向正在发展的家乡。他相信:忙碌会淡化甚至忽视那些自己拼命逃避的事实!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出现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自己向往的活力,第一次见面时女孩丰富的表情松弛了他紧绷了好一段时间的神经。刚回到家乡的那天晚上,一位朋友还形容他像“一潭死水!”甚至,还领着他去了风月场所,可他更加迷茫了。他以身体欠佳为由,早早地离开了那充满欲望和诱惑的地方。都说男人到中年,是最容易出轨的时候。稍不留心,就会掉进“桃色陷阱”!凌盛心想:“如果他就是我的桃花劫,我甘心情愿接受!”

西米打断了凌盛的思绪,说:“喂!到了到了!你想什么呢?都开过了,倒回去!倒回去!”

此时此刻的凌盛好像成了西米手中的遥控玩具,坚决的执行着西米发出的指令。

下车后,西米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凌盛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初恋。他的初恋是在大学,初恋女友就像西米一样单纯、快乐,他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校园,可惜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像许下的誓言那样一辈子相守……

凌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待他回到现实中时,他发现西米已经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内心开始慌张。他赶紧拿出手机拨打那个“镶在”心上的号码,电话拨通了,可是没有应答。他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一遍又一遍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突然,一个嘟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再打了啦,双手都没空呀!”他赶紧转过身去,看到捧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的西米。他安心地笑了……

西米说:“刚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凌盛笑而不语,习惯了在咖啡厅喝咖啡。这是他第一次,用吸管在大庭广众下喝咖啡。

西米说:“不说就算了。走吧!”

凌盛乖乖地跟在活蹦乱跳的西米身后,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个公园的美妙之处了。

逛完公园之后,西米带着他吃了路边摊,去了游戏厅。西米玩累了就在车上睡着了,凌盛静静地看着她。

在结束了一天的行程之后,凌盛把西米送回那个相遇的站台。他轻声叫醒睡着了的西米,其实,他内心很希望能一直这样看着她。但他不能那么自私,早上的情景让他下定决心:一定不让这个女孩受伤!

西米冲着凌盛宛然一笑,然后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准备下车。

凌盛犹豫了一会,然后拉住西米的手,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让你做我的GPS,这个要求会不会过高?”

西米没有回答,只是把手停留在凌盛温暖的掌心中。

这次,换凌盛尴尬了。他变得有点手足无措,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祈祷”两个字,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他能应付的如鱼得水。记得女儿对他的评价是:the mix of lion and fox!但是这一次,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凌盛握紧了西米的手,说:“不行吗?”

西米的左手依旧停留在凌盛的掌心,她用右手捂住嘴,忍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

西米说:“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要我做你的GPS是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凌盛有点着急,问道:“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

西米伸出小手指,说:“你说的哦!来,拉钩!”

凌盛笑着说:“好!”

西米说:“下一次,你准备一份让我意外的礼物吧!我不要贵重的,也不要很大件的!要别出心裁,温暖的!”

凌盛皱了皱眉头,说:“还真是个小丫头!说真的,好久没买过礼物了!最近一次是我女儿……”

西米抽回了自己的手,扭过头,接着转身下车。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竟然做了这种事!”站在镜子面前,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孩哭泣的脸,她也仿佛看到了一个妇人那无助的脸。

“咚咚咚……”

都说母亲和孩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天然的联系,这是毋庸置疑的。西米的妈妈感觉到自己孩子的异样,她躺进女儿的被窝,用她特有的方式去安慰和守护女儿。西米紧紧地抱着妈妈,听着妈妈的心跳声,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西米的妈妈一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一边问:“怎么了?”

西米摇摇头,不过,她想了一会,说:“妈,如果我不小心犯了错,那会怎样呢?”

妈妈说:“还记得那个《狗、鸡、狐狸》的故事吗?”

西米“嗯”了一声,然后又朝妈妈的方向靠了靠。

妈妈接着说:“如果,鸡妹妹听狗哥哥的话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狐狸抓去,最后还被狡猾的狐狸吃掉了。当时,你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急哭了好几次。妈妈希望你不要变成故事里的那个鸡妹妹!”

西米眼前又浮现了那两张悲伤的脸,她撒娇地对妈妈说:“今晚陪我睡吧妈妈!”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姿势,像怀抱小婴儿一样呵护着怀里已经长大的孩子。其实,所有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进这个残酷的社会,但这就是成长的需要!

第二天,西米醒来时发现,妈妈早已起床,而且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从昨晚妈妈说完那个故事之后,西米就已经决定好今天要面对的事情了。她简单地吃完早餐,然后走到窗前,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雨天,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凌盛说:“我以为你不会再联系我了!”

西米苦笑着回答:“怎么会呢?今天,公园门口见!”

等西米到达公园门口的对面马路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黑色轿车旁。西米走过一段短短的人行道,却踏出了她认为最艰难的步伐。她能看见脚下的水花碎成无数片,最终却没能看到碎片复原。短短的几十步路程,她走得一步比一步响亮,一步比一步坚定。

来到凌盛面前,西米说:“等很久了?”

凌盛回答:“没有,刚到一会。今天,我们去哪里?”说着,他拉着西米朝副驾驶走去,在他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西米阻止了。凌盛惊讶地看着她,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西米说:“今天,我们哪儿也不去!我想……”

凌盛放开西米的手,转身靠在车边的电线杆上,说:“你什么也别说!上车就对了。”

西米走到凌盛跟前,抬头望着他,说:“你也知道是不对的,是吗?”

凌盛用双手抓着西米的肩膀,用乞求的声音说:“不要剥夺我追求快乐的权利,好吗?对了,你猜我口袋里有什么?你看!”

凌盛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心形的棒棒糖,西米哭了……

凌盛接着说:“难道真的不行吗?”

西米哭着摇摇头,凌盛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西米说:“你知道吗?我爸因为第三者和我妈离婚了。我不能,不能,不允许自己破坏另一个妈妈和女孩的幸福!”

凌盛依旧只是紧紧地抱着已经哭得像泪人的西米,他多么想给这个女孩更多温暖和爱,可是他明白,他的感情只能带给女孩负担和困扰。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

在离开凌盛的怀抱后,西米红着眼睛看着凌盛。她慢慢伸出双手,仔细地抚摸着凌盛的脸颊,她要把这张脸记下来,好好记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西米说:“我们什么也不能留下,但我不希望你忘记我!”

凌盛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对西米说:“还记得这个吗?你就是我的小手指,连着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西米开心地笑了,然后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嗒”、“嗒”……那是她跑开时的踩雨声,回荡在空中,久久不能消散……

凌盛看着西米离去的背影,他用右手捂住西装的上口袋,他留下了,而且是留在最贴近胸口的地方……

说实话,我讨厌叙述悲伤的故事。但是,我又怎能成为别人人生的编剧呢?西米的选择终究没有令我失望,因为我说过,她是一个理想的现实主义者。这让我想起了徐志摩的一首诗——《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