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作者讲的是主人公为受伤的麻雀治疗、放飞的故事,事虽小,彰显爱心。
她是在长庆街第二个转弯处撞到那只麻雀的,当时的她刚和男朋友吵完架,正怒不可遏地骑着自行车狂飙。
刚入冬的天气,寒冷来的非常真切。那只麻雀像团麻线似的弹在冰冷的路面上。
她被吓了一跳,继而是难以抑制的恼怒,她恶狠狠地跳下车,有准备将莫名其妙的造访者碎尸万段的架势。
那小家伙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鹅黄的嘴角冒着淡淡地热气,它还是个雏鸟呢。她愣了两秒,瞳孔的火焰不知是被寒冷的气流还是那枚孱弱的小身影儿浇得奄奄一息。
她无奈地瞪了一眼地上的麻雀,它亮晶晶的眼睛没有丝毫警惕,似乎连自己受伤了都没有察觉。“傻帽。”她咕哝着,转身踏上自行车,若无其事地走了。
十分钟后,她又回来了,也许想起了自己是个肇事者。她的纠结毫无掩饰地写在脸上,尤其是看到那小傻帽正蹒跚着往前爬,受伤的翅膀神开来,羽毛被汗水和血丝粘得一塌糊涂,她简直要崩溃了,喝凉水都塞牙缝的恰当处境逼仄地她连泪腺都快投降了。
她脱下手套,轻轻拾起冰冷的麻雀,它在发抖,她看着它快要失去光泽的小眼睛,隐约的自责突如其来,她果断地把它放进帽子里。
宠物医院的矮个医生漫不经心地点上烟,看她从帽子里掏出麻雀。“证件。”淡青色的烟圈从他滑稽的胡须下冒了出来。“啊?”她疑惑的看着他,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按灭了烟头,“这要做手术,800块,先去交钱!”她的怒火再次被激了起来,她盯着医生的眼睛,准备好了据理力争。桌上的麻雀突然歪了一下身体,呼吸变得很急促。她只好暂且作罢。
街道对面有家规模颇大的诊所,她满怀着希望进去了。女中医听完她的讲述,呆呆地盯着那位奇特的病号,紧接着“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忽然变得和蔼可亲,告诉她自己的诊所实在无能为力,嫣然把她当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离开诊所的一刻她突然有一种孤独的感觉。她看着小麻雀,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将麻雀裹进帽子里,毅然走进第二家诊所。
小而整洁的房间弥漫着中草药的味道。穿白大褂的老头在一群人中间忙碌着,表情严肃,一言不发,伶俐的双手透露出敏捷的大脑。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麻雀,她有些忐忑。
病人渐渐散去,老头忙着整理药品,偶尔抬头瞟她一眼,“呃…我那个…”看着老头鹰一般犀利的眼神,她的话总是被莫名其妙地吓回去,反复几次后,老头停下手里的工作向她走来。
她红着脸准备说明自己的来意,老头看了一眼帽子里的麻雀,不耐烦地挥挥手,伸手掏出麻雀。
他戴好手套,铺好一片大纱布,剪毛,清洗,上药,用竹棍固定,包扎,老头皱着眉头,抿着嘴,井井有条。
不到二十分钟,小麻雀像只木偶一样重新回到了帽子里,老头摘下手套,向她摆摆手,“走吧。”这是他几个小时以来第一次讲话。她急忙翻书包掏钱,“不用了,一周来换一次药。”老头说完便进了隔间。
她被感动得有些飘飘然,受宠若惊的真切体会让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以后,她每周来一次,老头的话依然很少,她的心情因为那小小的爱情也时常阴云密布,只有麻雀,那小家伙正一天比一天健壮。
第四次带麻雀去换药,“快好了,不用再来了,过半个月就可以放了。”老头看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继续说:“受了一次伤,再飞的时候就会小心了。”她感激地冲他笑笑。
小麻雀开始挑食了,普通的鸟食都不屑一顾,而且经常随意大小便,她实在拿它没办法,作为肇事方,她只好由着它胡来,不过它也有很可爱的时候,比如在她看书的时候用纤细的小嘴啄她的指甲,晚上睡觉的时候缩在她的枕头边,她有时会觉得这小家伙也许是上天送她的礼物,两个痛苦的生命相依为命,彼此疗伤。
一场大雪过后,她带着麻雀到天台,伸手将它高高地抛起,麻雀晃了一下便稳稳地飞走了。
她看着它渐渐消失的影子,忽然想起中医老头的话,“受了一次伤,再飞的时候就会小心了”她望着天边,会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