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分 桃叶渡
很有意思的一个小说,构思巧妙,语言风趣幽默,值得一读!祝写作愉快!
“今日,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放眼望去,满目苍翠,青山重叠,垂柳依依。微微仰头,那燕子斜飞在蓝天白云之中。这么好的春光,真叫人心生欢喜。”殷殷低低的道。
坐在殷殷身边的在心轻声应道:“殷殷,你不知道“春风只在西园畔”啊!只有那里才是“荠菜花繁蝴蝶乱。”我们现在上课,课堂里那里容得下春色。”
殷殷看了一眼在黑板上写的兴起的老师,低声道:“我也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只是我实在是无心上课啊!你看,外面景色正美,春意正浓。而我们却坐在这四面墙教室里,简直是虚度光阴。”
在心眼睛看着黑板,小声劝解道:“殷殷,须知“一春常是风和雨”所以眼下这么好的阳光里,必定早已不在是春天,不然如何说“风雨停时春已空?”再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因此,眼前这点美景根本就不值得你这般念念不忘。”
殷殷叹了口气道:“只怕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现在这个心情了。”
在心侧眼看了殷殷一眼,压低声音笑道:“你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殷殷笑骂道:“去你的,卖弄学问啊?”
在心低声笑道:“如此说来,我们是话不投机了。既然如此,那我还是认真听课吧?”
殷殷见了,连忙凑过去,想道歉,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老师念了出来。殷殷立刻站了起来,露出个可爱的笑容。
年过半百的老师望着殷殷,问道:“殷殷,请问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这八个字如何?”
殷殷想了一下,胸有成竹的望着老师,朗声道:“我看着这皓月当空,繁星满天八个字,眼前就宛若出现了一幅美丽的夜景。试想,月色如银,星光如海。那是何等的良辰美景啊?若有悠扬的音乐,同俊朗的心上人跳着那狐步舞。那将是何等的浪漫啊?
老师听了,转过身,双肩抖动。有压抑的笑声传来。殷殷一头雾水,同学们见了,都对殷殷挤眉弄眼。有的伸出大拇指,有的伸手做刮脸状。
在心拉了一下殷殷的衣角,低声道:“傻瓜,你是偶像剧看多了吧?”
殷殷疑惑地道:“我答得不对吗?错在哪里呢?”
在心道:“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这是一个病句。亏你还对的出月色如银,星光如海。”
殷殷不解,正要追问下去,只听得老师咳嗽一声,问道:“大家以为谢殷殷这个回答如何?”
同学们异口同声道:“妙不可言,浪漫得一塌糊涂。叫人心生向往。”
老师笑道:“殷殷,你先坐下。”
殷殷坐了下去,得意的看了在心一眼。在心微笑着,并不计较。
老师待殷殷坐下了,又点了几个同学,将问题重复。答案虽然不一,却也是大同小异。然后老师点在心回答。
在心站了起来,朗声道:“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这八个字是不协调的,错误的。”
老师笑道:“在心,你得说出一个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大家对这八个字的认可。你刚才也听到了,大家都以为这八个字在一起就是良辰美景,无比浪漫的。”
在心道:“想象力是没有边际的,但曹操有诗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由此可知,倘若月圆就必定没有繁星,反之也是一样的。”
老师点头,让在心坐了下去,道:“殷殷的答案虽是天马行空,子虚乌有。但却十分浪美瑰丽。同学们写作文就应该殷向殷学习。而在心的答案是标准的,无误的。所以同学们在考试的时候应该向在心学习。”
同学们纷纷点头,又朝着殷殷做怪样子。殷殷无地自容,待见了在心也在偷笑,不由得恶向胆边生,用脚轻轻踢了在心一下。
“在心,你看,果然是有繁星就没有圆月呢。”殷殷叫着,仰脸望着满天的星星。
在心看了一眼繁星,耸肩道:“所以你知道诗词还是蛮重要的吧?”
殷殷笑着道:“我自然知道书有百益,只是你若叫我像你一般,浪费那么多时间背什么古诗词,我才不干呢。”
在心笑道:“是是,在你看来那是非常吃亏的事情。”
殷殷道:“在心,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在心走到树底下,倚着树,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教室,道:“自然无限相思无限离别泪。”
殷殷走到在心的身边道:“那么有什么意思呢?若真的净是些离愁啊,眼泪啊,那不是烦死了吗?”
在心看着殷殷,道:“那个,心有所属了?”
殷殷垂下了脸,微微点点头。
在心笑着道:“哎呀呀,你可是班上的女流氓,什么时候学会低头一笑的娇羞啊?”
殷殷轻轻“呸”了一声道:“人家同你说知心的话,你倒是用来取笑我了。”
在心连忙赔礼道:“纯属无心之失,还望殷殷姑娘海涵。”
殷殷笑着道:“在心,你若是个男生,那该多好。”
在心道:“那个,你不会爱上我了?”
殷殷做出个十分惊吓的样子来,尖叫道:“在心,你这是什么问题?”
在心扬眉,笑道:“十分自然的问题啊。我满腹才学,又同你情投意合。你若爱上我,原本就无可厚非。”
殷殷睁大了双眼道:“在心,你心思那般细致,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为谁而怦然心动?”
在心做出个冥思苦想的样子,然后道:“是一班之长若姚,还是篮球队长瑞,还是其他仰慕你的人?”
殷殷道:“若你都不知道我仰慕的人是谁,那么难怪人家对我没有半丝好感,看来,我得多添点勇气,向他表白了。”
在心道:“他是谁?”
殷殷侧脸,笑道:“在心,这个纯属秘密。你不能看出来,那是因为你的心思还不够细致。”
在心坏笑的望着殷殷道:“殷殷,你不知道我一颗心全部用在如何讨好你的心思上吗?你不知道从认识那一刻起我就对你情有独钟吗?”
殷殷尖叫道:“在心,你如何会有那种倾向。枉我当你做知己。我真是有眼无珠。”
在心大笑,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道:“汝悔之迟已。”
殷殷跳了起来,夺路而逃,在心紧随其后,遗落满路的欢笑。
“谢殷殷,你看的试卷,你是怎么考的?”白衣白裤的老师面含怒意,将手中的试卷拍在了桌子上。
殷殷低着头,默不作声。在心同其他的同学一样,偷望殷殷的试卷。果真是能吓死人。殷殷竟然交的是白卷。
老师见殷殷一直沉默,更加恼怒。他拍着桌子,怒意冲冲地道:“谢殷殷,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殷殷还是不语,老师自鼻子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下,便走开了,接着发其他的试卷。
在心立刻倾过身子,压低声音道:“殷殷,数学不一直是你的强项吗?这次如何交的白卷?你也好意思?”
殷殷扬起嘴角,轻声道:“我可没有叫白卷。不信,你看。”说着,殷殷就将试卷翻了过来伸手指给在心看。
可不是,最后那一大块用来解答应用题的空白处,写的密密一片。在心看了,惊讶的道:“我的个天,这不是晏几道的《蝶恋花》吗?你把这样一首词写到试卷上做什么?”
殷殷道:“说来还怪你呢。若不是你怂恿,我还无这般大的勇气。”
在心道:“你这简直是欲加之罪。”
殷殷耸肩道:“如何不是?我以为我对他的爱慕是人人皆知。谁知道连你都不知道。如此说来,别人更不会知道了。而他也定然也不知道。”
在心一头雾水,殷殷只是笑着看着在心。忽然的,在心差点跳了起来。她说:“殷殷,你仰慕的是卢老师?你爱的人是我们的数学老师?”
殷殷点头,朝着老师望去,道:“你看他白衣白裤,宛若刚自昆仑山下来一般。”
在心骂道:“谢殷殷,你脑子进水了。”
殷殷“啊”了一声,不懂在心的意思。
在心道:“卢老师不过略为整齐了一些,你就视他为仙人了?若说气质,他连方老师都不如。”
殷殷“呸”了一下,道:“方老师都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如何能同我的卢老师相比。”
在心笑道:“还你的卢老师呢,你以为你萧珊,他是巴先生?我看你是太无聊了吧。纯粹是没事找事。”
“不,不,不。”殷殷连忙道:“不是无聊,我是真爱他呢。远胜过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爱慕了。”
在心道:“就算你是一如不见,如隔三岁。那也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殷殷不解道:“什么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呢?”
在心道:“就是说你自作多情,简称发神经。吃饱了撑着。”
殷殷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在心道:“殷殷,天涯何处无芳草。卢老师纵然有优点。但也不是貌如潘安,才如宋玉。不过也是俗人一个。这样的人,等你长了后,一抓就是一大把。你得知道,前面风景独好。”
殷殷“扑哧”的笑出声来,在心只觉脑袋发昏,腿软的差点滚落到桌子下面去了。亏得老师只是同同学们一样朝殷殷看来,并没有说什么。在心拍拍胸口,认真看着试卷上的错误之处。不再理会殷殷。任由殷殷对自己又是踢又是掐的,只是装作若无其事。
早自习,同学们在英语老师的监督下,卖力的朗读着拗口的英语。有些同学实在不会便忍不住合上书,闭上眼睛装死。英语老师见了,咳嗽一下,让同学们安静了下来。他说:“同学们啊,现在不学好英语,将来到了外国怎么办啊?如何同别人交流?”
老师话还未落音,就有同学们接嘴道:“那就都不去外国了,等外国人来中国。这样的话大家就都学国语了。”
老师语塞。他搔搔脑袋,露出十分迷茫的样子来。同学们哄然大笑,虽如此,但还是又继续读起来了。毕竟英语也是要考试的。
在心用英语书遮着脸,双手放在桌子里,翻着宋词,看到妙处,忍不住低低吟咏着:“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吟咏了几遍,又忍不住赞道:“好一个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无限柔情,不言而喻。在心沉浸其中,不然自拔。直到殷殷抢去宋词时才惊醒。抬眼就看到老师向自己走来。在心连忙洗心革面,有条不紊的读着英语课文。直至老师走过自己的桌旁,绕道另一处时,才向殷殷千恩万谢。
殷殷将书还给在心,道:“你若真想谢我,就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卢老师的欢心。”
在心合上宋词,宝贝一样的放好,笑道:“谁不知道你是数学尖子。卢老师素来喜爱你。”
殷殷叹气道:“我要的不是喜爱,而是爱情。是爱情。你懂不。”
在心惊讶道:“咦,爱情是件东西吗?可以据为己有的吗?”
殷殷面露忧伤地道:“在心,我是真爱他。”
在心取笑道:“殷殷,听说没。师生恋,脏兮兮。”
殷殷不语,低头玩着手指。
在心不忍,苦口婆心道:“殷殷,你再怎么爱他也是没用的。你这颗多情的心,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他是一个老师,面对着你这样一个小女孩的表白自然是直接打断,难不成你还妄想他静静的听完你的表白,然后激动的跳了起来。抱着你,在原地转十八个圈?你不晕他那把老骨头也要断了。你就说,你图他的什么呢?”
殷殷伸手捂脸,声音细弱不可闻。那如细丝一样的啜泣声叫在心头疼。她说:“殷殷,你可千万别哭。这样好不好,晚上我陪你去卢老师那,你再向他表白。没听过吗,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还不行就三次。你也知道的,滴水穿石啊!”
殷殷放下手,看着在心,眼睛湿湿的,十分动人。她说:“真的?”
在心取笑道:“可不是真的,就是你让我做娥皇,你做女英。他做舜,我都愿意。只要你不哭就好。”
殷殷羞红了脸,但不示弱道:“话可得说清楚,亲兄弟,明算账。他是我的,你可不得染指。”
在心“呸”道:“去你的吧,那样一个人,送给我也不要。”
殷殷好奇的道:“那你心目中的人是怎样的呢?”
在心立刻答道:“是个“杂申椒与,任秋兰以为佩。”
殷殷立刻骂道:“去死吧。要找屈原的话立马去投河。”
在心道:“你就妒忌吧。我才不像你这般没有品位。”
殷殷道:“去你的“任秋兰以为佩”吧。那样的人就算你踏破铁鞋也无觅处。”
在心道:“说不定我就“得来全不费工费”呢,你得知道,爱情是奢侈的,若随手可得就表示那一定不是真的爱情。了不起就是彩色糖衣包装的药药。”
殷殷道:‘你口若悬河,道理一大堆一大堆的。我说不过你。不过今天晚自习后你一定要陪我再去向老师表白。”
在心道:“一定,一定。”
殷殷笑,看着在心。在心耸肩,摇头晃脑的朗读英语课文。
“谢殷殷,你给我快点。都是你害的了。买什么礼物。你又不是打算跟卢老师求婚。”在心拉着殷殷狂跑,气急败坏的骂着。
殷殷使劲的跟着在心的速度,笑道:“可不是吗,我打算如果高考不理想,就同老师结婚呢。”
在心骂道:“神经,你离高考还有两年,你想的那么长远做什么?”
殷殷道:“听说没,流年逝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
在心道:“谢殷殷,如果我被老师站到了操场上,我就同你绝交。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殷殷道:‘放心好了,等我做了你师娘,我替你出气。”
在心骂道:“有病。”脚下生风,惹得殷殷一路喊救命。
赶得那么惨,手腕都被殷殷掐出了血痕,但还是迟到了。在心同殷殷站在门外,不知该不该敲门。殷殷知道自己错了,讨好地道:“在心,你看,我的手腕都被你抓红了,你不能怪我。我已经尽力了。”
在心不说话,敲响了门。不一刻的时间,门就开了。
在心嚅嚅地道:“卢老师,我们不是故意。”
卢老师看了在心一眼,又朝殷殷望去。殷殷含笑,并无愧疚之色。卢老师拉下脸道:“把鞋子脱了,扔到窗外去。”
殷殷一愣,继而变色。瞪着卢老师,不可置信。素来温文尔雅的老师如何会同其他老师一样惩罚学生,甚至不问青红皂白。
在心更是忍不住了,眼泪打转。恨不得自己像空气一样,可以是透明的,人眼看不见的。
殷殷一跺脚,利落的脱下鞋子,冲进教室,将鞋子狠狠的扔了出去。在心虽感到十分委屈,却也依样画葫芦将鞋子扔到了窗外。
课,在继续,但如何听得进去。赤着脚,直觉满脸似火在烧。在心偷望殷殷。殷殷瞪着双眼,直直的看着老师。泪珠子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在心连忙哀求道:“殷殷,千万别哭,千万别哭。”
殷殷道:“不哭,我才不哭呢。有什么大不了?这样的俗人,等我长大后,一抓一大把。我才不会哭呢。”话虽如此,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等老师一走,在心立马冲出教室,却又倏然停了下来。又折了回来,教室门口摆着的就是自己同殷殷的鞋子。在心捡起鞋子,笑了起来。难怪卢老师布置好了习题就走了。原来是去捡鞋子了。
月色极好,几颗疏星在夜色里更显得媚人。在心拖着殷殷道:“不是说好去表白,去求婚的么?”
殷殷垂头丧气道:“那样的人有什么好,等我长大了,一抓一大把,我才不稀罕。”
在心道:“不,能帮女孩捡鞋子的人可不多。”
殷殷道:“羞辱我的人就是我的敌人。若真对我好,就不会羞辱我。”
在心道:“也许他只是想让你在羞辱中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人们说的当头棒喝。”
殷殷伸手捧头道:“我是真爱她,如何他不谅解我?我需要的是爱,不是教育。”
在心道:“卢老师虽然为过三十,但你比他小了几乎一辈。也许他不是不爱你,不是不想同你相爱,而是不敢。正如同,江山易改,风气难消。你难道想看到他如同飞蛾一样,自取灭亡吗?”
殷殷急急辩解道:“不,他有我。”
在心道:“你能发他工资,你能保证他老了后有保障?”
殷殷颓然,低低道:“是,不能。”
在心道:“是啊,所以,不是不爱,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殷殷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我洗心革面。在心,为了庆祝我洗心革面,背首词给我听,当做奖励吧。”
在心揉了揉双手,轻轻的念着:“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鬓边觑。试把花卜心期,才簪又重数。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
殷殷掩脸呜咽,在心抬头望天,只觉无限闲愁,都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