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我

太乙王真人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11-14 19:30 责任编辑:梦海晴空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5552
编者按

一句别等我,道出了贵哥内心的挣扎与无奈,一段坎坷的初恋最终还是以悲剧收了场,蓝萍现在是否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呢?小说采用倒叙的手法,对蓝萍的往事进行追忆,让我们看到了一段爱情故事的悲哀。

蓝萍坐在深航的小型客机上,思绪也飞荡在几千米的高空。她坐在靠窗的F座位上,把头侧向窗外无边的云山絮海。这位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特别好;她肌肤细腻,如果不是在30厘米之内,几乎看不出眼角的细纹;她天生丽质,五官端正,眼神柔媚,腰身并未因岁月而变形;她打扮得体入时,浅红的短夹克,银灰挺直的长裤,棕红的高跟皮鞋,坐在那里也楚楚动人,让人渴望看见她挺立站起的身姿。

蓝萍掏出手机,想看一眼储藏的信息,但她怕人误会她想在飞机上打电话,又把手机放了回去。实际上,她也几乎能背诵那条对她来说最重要最甜蜜的信息了:“蓝萍,快飞过来看看我吧。你等了我20年,但现在我在等着你!"

蓝萍满脑子是20年前的他——贵哥。他朴实憨厚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朝气,智慧的眼睛藏不住挥洒的才气;他不算高大英俊,但”腹有诗书气自华“。贵哥身上显露的气质就像一幅开阔的山水画,震撼和吸引着她。郎才女貌,20年前他们是多么让人称羡的一对啊。当然,最让蓝萍难忘的还是他的温情。

那是一个冬天,她来到贵哥的工作的小镇幽会。他们在一起烤火,因为嘴唇有点干燥,她突然想吃冰棍。“我去给你买”他急匆匆就冲了出去。“书呆子,什么季节?哪里有冰棍买?”她还没有取笑完,就已经看不见他了。

足足两个小时,他端着十几条冰棍回来了。“我去找了冰棍厂的顺哥,他专门为你做的”他笑盈盈地解释着。

吸着甜甜的冰凉的冰棍,她全身燥热,滚烫的眼泪流下来,直流到嘴角,流到温热的冰棍上。

此刻,20年前的眼泪又涌起了;蓝萍没有去擦,因为那股泪泉只有一滴涌到了眼眶。

“小姐,请问您喝点什么?”

“热茶”

品着热茶,蓝萍的思绪又随着淡淡的茶香袅袅散开。她后悔自己年轻时候的无知和愚蠢;也许是因为贵哥对自己百依百顺吧,恋爱一年后,她开始有点腻味。

“你这样年轻漂亮,看哪一个男人不是看见你就两眼放光;何必守着一个书呆子过一生呢?”

“才华?才华值几个钱,有人用就是才华,没人用就是菜花;结婚不是恋爱,结婚是过日子;找一个高干子弟就什么都有了。”

“女人是菜籽命;撒在肥沃的土地上就长得茁壮,要是撒在盐碱地上,就什么都不是”

贵哥和她不在一个城市,她的确有点寂寞;而那些女同学、女朋友中,除了海花,个个都这样劝导她,并且不停地给她介绍朋友。唯有海花,认真地对她说:“你要是瞎了眼离开贵哥,你就不再是我的闺蜜。”

因为无聊,她偶尔也去见见;她没觉得对不起贵哥,因为天性大大咧咧的蓝萍觉得只好好玩,只是游戏,而那些粗俗的男人,就算是有钱人家,官宦子弟,还真的没一个入了蓝萍的法眼。

直到她遇见了昆山。

昆山是副市长的公子,父亲是从北方南下的老领导;昆山一米八的挺拔身材,棱角分明的的五官展示着北方男人才有的帅气。蓝萍一下子晕乎乎的;这个在市里炙手可热的男人,是多少女人的梦寐以求的偶像;然而,据说他的傲慢让她们全部落败和沮丧;而自感优越的昆山唯有对蓝萍一见钟情。也许是女人骨子里的对“高富帅”的追求渴望,也许是征服优秀男人的虚荣,蓝萍的感情天枰开始倾斜了。

“分手吧,我们不合适”她嗫嚅地对贵哥说;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坏透的女人,自己在践踏世界上最纯真的感情,自己在粉碎一件无价的宝物。她多么希望贵哥强势一点,拒绝分手;她多么希望贵哥把自己再一次揽入怀里,让自己哭着忏悔,然后回心转意啊。

然而,贵哥没有回头;也许是伤的太深吧,贵哥踉跄着,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怨愤,没有耳光,没有哀求,也没有安慰。只留下蓝屏在深冬的风里痛哭;好像提出分手的不是自己,而是贵哥;好像背叛这段感情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头也不回,孑然离去的男人。

“各位旅客,飞机已经接近深圳宝安机场。。。。。。”飞机播音员在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和其它注意事项。

随着飞机的下降,蓝萍的心也在失重的状态下沉着,压抑地下沉着。

蓝萍如愿嫁给了某局任处长的昆山。几年后,海花成了贵哥的女人。

世界上最坑妈的话就是:爱情是奢侈品,财富是必需品。婚后的蓝萍算是尝到了没有爱情的婚姻的滋味;虽然说昆山的帅气和地位征服了蓝萍,但在蓝萍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永远是属于贵哥的了。虽说昆山也是爱自己的,但作为一个被家庭、社会和女人宠惯了的男人,自然不会懂得去体贴一个已经到手的女人的。

更有甚者,婚后不久,昆山竟然和家中的保姆上了床;于是,所有的光环都失去光泽,变得锈蚀不堪;一切的帅气都显得猥琐;金钱和地位也顷刻变得俗不可耐。

堕胎离婚成了第一选择。蓝萍一气之下,什么都没要,净身出门离开了昆山,从此过起了单身女人的日子。蓝萍单位好,能力强,工作和经济上算是顺风顺水;但心灵的空虚寂寞确是挥之不去的影子。在看不上别的男人,眼前只有当年的贵哥。

现在,蓝萍才知道真情的重要,她尝试着再次接触贵哥,但对方却那样绝情,连电话也不接,多少的信件都石沉大海。直到有一天,蓝萍接到海花的请帖,才知道贵哥和海花结婚了。

绝望中,蓝萍本意不再打扰贵哥和海花的婚后生活;但她真的无法走脱;她像一个患了心理强迫症的女人,不再有新的恋爱,甚至不再有幻想和冲动。只在每年贵哥生日的时候,才会电话问候一声;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才会哭着说,我错了,我现在只能用一生孤独来惩罚自己,我永远等着你回心转意。

但贵哥也永远是那句话:我现在很幸福,你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吧,别等我!

别等我,我结婚了;

别等我,我有了孩子;

别等我,海花会受到伤害的,她对我真的很好。”

别等我,我离开了湖北;

别等我,我在北京。

别等我,我到了上海;

别等我,我调到了深圳。

别等我。。。。。。

飞机噗地一声安全着陆。蓝萍急切起身;她没有带多少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真皮挎包;挎包里也只是放着身份证件、银行卡、现金和一些女人的洗漱卫生用品;连化妆品和换洗衣服都没有带;因为她走的实在太匆忙,忙得好像只是在市内去赴一个短暂的约会。走出机场之前,蓝萍想去洗手间方便一下,然后化一下妆,打扮得精神一点去会日思梦想的初恋情人。坐在厕所的座便器上,她走神了。

今天是贵哥48岁的本命年生日。蓝萍上班路上,照惯例给贵哥打电话祝贺生气快乐!《涛声依旧》——在等待电话接通的片刻,蓝萍的心还在扑扑跳动。她似乎听见了贵哥每年的习惯性声音。

“别等我,我现在很幸福。我特别珍惜,也深深地祝福你”这些话虽然对方语调说起来十分诚恳,但蓝萍每年都感到是凉飕飕的。然而即使是对方冷淡,蓝萍依然温柔而热烈地盼望这一天,盼望着那冷冰冰的却是美妙的声音。

电话通了。对方在沉默。

“贵哥,我是蓝萍,生日快乐啊”

“我不好,不快乐”贵哥平静的话语像雷震一样;因为,每年的习惯回话应该是:“我很快乐,谢谢!”但今年。。。。。。

“怎么啦?贵哥。你生病了吗?”蓝萍急切的语气宣示着深不可测的爱恋。

沉默。一分钟。

“她走了,海花。。。她出事了。。。可恶的泥头车。。。走了。”贵哥那边在抽泣着。

”多久的事啊“

“一个月前,我一直没跟任何内地的亲友讲;我觉得海花只是出远门了,还会回来的”那边已经泣不成声了。

蓝萍也一阵心痛;但随即,她平静了,甚至激动起来。毕竟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而她断定贵哥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而她,贵哥的的初恋情人,一定会让贵哥重燃爱火。

“那我来看你”

“不,你别等我了,我们都老了。”是疲惫的但冷冰冰的拒绝。

然而,不到一个小时,蓝萍就收到了那条让她欣喜若狂的信息:“蓝萍,快飞过来看看我吧;你等了我20年,但现在我在等着你。”收到信息后,蓝萍像一个喝醉酒的女人,晕晕乎乎地忙着电话订票,打的奔向机场,急急忙忙地安检登机,满脑子激动和幸福的幻想。等了20年,终于。。。。。

蓝萍神采奕奕地走出洗手间,她彷佛看见了贵哥举着写有“蓝萍”两个大字的木牌,站在出口处急切地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航站B楼出口处没有贵哥的影子。就在蓝萍失望的瞬间,她的手机响了,是信息:“蓝萍,我已经是肝癌晚期了,3年前我就检查出肝癌,并且已经转移。这几年一直。。。。。”

下一条:“一直瞒着家人。没想到海花在我前面突然走了。今天让你来,是见我最后一面。你别太伤心,我走之后,有合适的人家就结婚算了,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下一条:“你直接打的到市二医院肿瘤科513病房。”

下一条:“保重你自己;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