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叹息

种子遇上什么样的土壤是要看造化的，而造化就喜欢作弄人！

笔握在自己手里，却不知怎么描绘出了一幅面目全非的画，任你增减、着色、调整、借鉴，最终却发现只有颠覆它，才会有一个新的可能，只是一切都是想重来就重来的吗？

——前言

（一）

“你是我一生的缘……”晚上6点半手机铃音将我引到了书桌前。

“小洁生了，是剖腹产，还是个男孩！”

电话是姑姑打来的，小洁是她的儿媳妇。

“恭喜，恭喜，您也抱上孙子了！母子都还平安吧？！”

“哈哈，目前都还不错，你有空过来帮我一下，行吗？”喜悦之情带动的每个字符都是跳跃的。

“嗯，那是必须的，哈哈……”

放下电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二）

小洁从小娇生惯养，因她的姑舅亲中孩子不少却只有她一个女孩，所以可以用骄横跋扈来形容，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回家，父母出资让她到南方学美容美发，她却将钱挥霍一空，收获甚微。尽管年龄很小，可主意却很正，嘟囔着父母又筹钱在街中心地段兑了一个服装店，自由自在，自负盈亏，倒也清闲。一晃就是5、6年，那一年，姑姑家的小弟也是毕业后无事可做，四处寻找合适的门面想做点生意，于是两人见面，一来二去，确定了恋爱关系。由于小洁饮食挑剔，脾气古怪，姑姑一家不想接受这个如花似玉的林黛玉般孱弱的儿媳妇。小弟和小洁在不被认可的情况下维持关系。谁知不幸接踵而至，先是姑父午夜突发脑梗，在姑姑清晨发现时已撒手人寰，姑姑哭到几次昏厥，精神几近崩溃，后事处理完后，陪在她身边最多的就是小洁，虽然不言不语，但那无言却长久地陪伴对姑姑来说却是巨大的安慰。小洁还偶尔为姑姑买些小礼物，或是姑姑无意间提及的某些物品，姑姑慢慢地被感化啦，开始重新考虑以前的决定。可恰在此时，小洁因为身体体质太差，在一次洗澡时摔倒在地伤了尾骨以至严重到大夫说会影响生育的程度！我们不再看好这桩婚姻，甚至小洁的父母也不再提及两人的婚事！只有小弟不离不弃地床前左右悉心照顾，姑姑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再发表意见，将决定权交给了两个孩子。

真情感动了上天，小洁终于恢复了，姑姑拿出积攒多年的积蓄为他们装修房屋，举行了婚礼。尽管成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在逢年过节团聚的时候，她依然独自坐在床边，从不试图和这些家人打成一片，她依然瘦弱，依然寡言，让人觉得她的世界好孤单！

今年是他们婚后第三年，因为有以前大夫的诊断，我们对小洁的怀孕感到又突然又惊喜，我们一直都怀疑那么瘦小的一个身体怎么能担负起这么重大的责任！这过程中只听姑姑提及几次小洁的饮食：为了宝宝，她不再完全吃素，她强迫自己吃些海鲜；为了宝宝，她从一个半月就卧床少运动到三个半月！为了宝宝，她拒绝一切化妆品，要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爱美的人啊！她还放弃在服装店的工作转而在一家婚纱摄影做起了化妆师，她说看到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娘，她的心情就会格外好！！

我只是在她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看到过她一回，她胖了，没有化妆，但我感觉有一句话再适合她不过啦，那就是“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她当时是由小弟陪着去买更肥的孕妇裤，她告诉我说“大姐，我觉得我的肚子再长就要撑破了！”看着她蹒跚的背影，让我不觉地叹息：哎，真不容易！

（三）

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8点，我接到了姑姑疲惫又略带哭音的电话“你有空过来待会吧！”我的心一颤……

放下电话，忙完手头的活，我赶到医院，产科病房的床上只有孩子安静地睡着。漂亮的小脸蛋，浓密的黑头发，一幅惹人疼的模样，像小洁。看到姑姑发红发肿的眼睛，我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洁呢？”

“在二楼神经内科。”

“怎么到那里去了？”

姑姑被这一问又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小洁昨晚23：30进的手术室，今早6：30才出来。”

“为什么啊，怎么了？”

姑姑带着颤音给我讲述小洁的经历：

原来，离预产期还有23天的时间，小洁突然头痛难忍，到医院后大夫根据她的情况为她做了剖腹产手术，刀口缝合后，小洁被推回了病房，当小弟遵医嘱在麻药即将过劲时叫醒她时，起初小洁有了些许反应，可随即口吐白沫，抽搐过去！姑姑急忙叫来值班医生，年轻的医生稍作检查后，说了句：散瞳四，就没了措施。小弟和姑姑大声呼救，主任到后急请神经内科主任会诊，他们怀疑小洁得了癫痫，在采取用棉签擦拭白沫，用纱布垫牙防止咬到舌头的处理后，小洁被送到ct室，经扫描竟发现头部长了个大瘤，于是神内紧急准备手术为小洁摘除肿瘤，取了切片去化验，而小洁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看到小洁，她被各种仪器、各种数据线包围着，面无血色，头缠纱布，左侧纱布外还露出两个缝合的刀口。小洁的父母在旁边默默地抹泪。

我问小洁的妈妈：“阿姨，小洁以前头疼吗？”

“也疼，这是她的老毛病，每次累了或是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她就喊疼，挤挤揉揉就好了！我们也没在意！”

“怀孕期间疼过吗？”

“近半月疼的次数要多些，也不是很严重！”

正说话间，小洁睁开了眼睛。我走过去，俯身问她：

“好点了吗？”

“三姨？”

“嗯？我是谁？”

“二姨？”

小弟在旁边说：

“好好看看，这不是大姐吗？”

“她只记得生孩子前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刚才她姑妈和大哥来她也不认得！”小洁妈妈解释说。

“很快就会好了啊，你这么年轻，你的宝宝还在不远处等着你，相信我……”

（四）

噙着眼泪走出来，我如鲠在喉，哎，假如以前多关注一下身体的预警，假如没先实施剖宫产手术，那孩子……假如神内主任诊断治疗不及时，那小洁……

（五）

产科病房里，刚出生的小宝宝已哭得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