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
妻子阿莉“五一”不放假,我只好取消了和她今年“五一”去西安的计划,阿莉不同意,说我已经期望好久了,也不能因为她身体不适而放弃。
这次去西安的目的,想去转转西安的古玩市场,顺便淘点宝贝,再了解一下那里的市场行情。但我绝不想一个去,一个伴没有,太郁闷。阿莉理解我的心情,给我出点子,让我在扬州找一个人结伴去。
阿莉说的也有道理,我想,找一个当地的玩友一起去,也能互相照应,共同寻宝。于是我在微博上发文,在扬州征一志趣相投的人,“五一”结伴去西安淘宝,并留了联系电话和地址。
微博上发文的第三天上午,也就是离“五一”还有五天的时间,我正在单位上班,便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好,是梓飞大哥吗?”“是的,你是?”我听出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打来的,声音很年轻,估计年龄在25岁上下。
“梓飞大哥好,看到你发的微博,得知你‘五一’去西安淘宝,我也有这想法,可以和你结伴一起去吗?”女孩用试探性的口吻在问。
和女孩子家一起结伴出去,有诸多不方便,我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点迟疑:“不太好吧,你是女孩子,和一个大男人一路同行,很不方便的。”
“嘻嘻......”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大哥还挺封建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起去淘宝,能有什么呀,也不是去私奔,嘻嘻……”
一直以稳重著称的我,被女孩的笑声窘的脸都红了,回话的声音很是勉强:“那就见面谈吧,微博上有我的地址,下午我在家,你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阿莉谈起有一个女孩应征的事。她说挺好的,可我总是觉得有点不妥,她于是笑我得了好处还卖乖,我瞪了她一眼,她冲我扮了一个鬼脸。
下午两点,女孩来了。刚进门,阿莉就一个劲地夸女孩漂亮,女孩子用盈盈的微笑和赞美的词接过阿莉的话头:“是嫂子吧,真漂亮。梓飞大哥好福气,娶了仙女一样的嫂子。”
面对女孩的夸奖,阿莉对女孩的好感迅速增加。我上下打量了女孩,阿莉的夸奖没错,女孩真的很漂亮,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直泻胸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亮,苗条的身材穿着短裙显得特别的精神,还有嘴唇点着淡淡的红,怎么看怎么诱人。
一起坐下后,女孩落落大方介绍了她的情况。我和阿莉才知道女孩名叫雨珺,今年27岁,已经工作三年,对考古感兴趣,偏爱寻宝藏宝,她用父母支持和自己工作攒的钱也收藏了不少的宝贝,特别对古器皿非常在行,刚好“五一”单位放假七天,有足够的时间,于是我同意和女孩结伴去西安。
女孩回了一趟老家,在“五一”的大早,赶到了火车站,我和女孩上了扬州直达西安的火车。扬州到西安要18个小时,女孩怕我寂寞,给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还给我讲了好多好多的笑话……
在我一次又一次忍俊不住的笑声中,女孩常常把削好皮的水果和剥了包装的零食送到我的手上,还不时的拿起我的茶杯去为我添加开水。我就这样在女孩的一路说笑和精心照料下到了西安。
到了西安已经是深夜了,我们随便在一个小餐馆吃了饭,然后就近找了一个旅馆住下休息。她住321房间,我住322房间,也许是一路颠簸太累了,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打开门,发现女孩就依在门口的墙上,眼睛眯着,手拿着一杯豆浆还有两根特别大的油条。我叫了一声雨珺,女孩才睁开眼睛,把豆浆和油条塞到我的手上:“梓飞大哥,快吃早点。”
豆浆和油条在我手上都是凉的,可吃在嘴里却是热乎乎的,因为我知道这是女孩特意给我买的早点,为了让我多睡一会,她已经站在门口好久。
吃好早饭后,我叫女孩再睡一会,女孩说不困,于是我们一起去了西安最大的古玩市场朱雀路古玩城。
古玩城里摊点很多,但大多都是练摊的,稍微好的店面,里面的货也不怎么显眼,都是大路货,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天转下来感觉有点失望。正失望着,有个路人给我们说西安小东门有一个民间收藏品市场,里面常惊现出奇的宝贝。
天已经晚了,我和女孩决定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起早去小东门民间收藏品市场。第二天我早早醒来,开了房间的门,只一会功夫女孩就给我送来了豆浆和油条,都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我们吃完早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小东门而去。车行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女孩突然喊停车。车停下,女孩下了车跑去搀扶一个倒地的老人。
我也下了车,发现老人摔的不轻,已经不能自己站起。女孩和我一起扶起老人,让出租车迅速送往医院。
医院里,女孩交了费,让医生检查了老人的伤势,又电话联系老人的亲属。老人被检查没有什么大事,就擦破了皮,休息休息就没事了。等老人的亲属赶到医院时,女孩才和我一起离开。我们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我感觉身边这个女孩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到了小东门,这里的宝贝还真的很不错,我看好了一幅中堂山水画,标明是作者不详。但我能一眼认出是清代画家孙允谟作品,于是和店主谈价格,店主要价三万,最后一万八成交。
女孩也在一处地摊上对一枚古镜爱不释手,还悄悄贴着我的耳根说,这枚古镜应该是明代后期制作,材质是青铜,从声响和亮度上看肯定是真品。我对古镜了解不多,女孩说她对古镜特别偏爱,了解也甚多。女孩意思想买,我也支持,就说如果认准了就可以买。
这枚古镜摊主要价10万,说是家里祖传的宝贝,因为要修房差钱才拿出来卖的。女孩出价四万,摊主最低要八万,否则免谈。女孩噘噘嘴,只好把手中的古镜依依不舍地还给摊主。
女孩拉着我就走,我一边走一边追着问:“这古镜能值多少钱?不想要了?还是嫌贵了?”
“一点不贵,市场价应该在20万左右。”女孩叹了一口气说。
我停住了脚步,眼睛盯着女孩的脸,疑惑地问:“能值20万为什么不买?难道是怕没有把握判断真假?”
女孩摇了摇头“百分百是真品,可就是……”
“可就是什么呀,是真品为什么不买?不知道赚钱的人都是傻瓜。”看女孩吞吞吐吐的话语和犹犹豫豫的神情,我一头雾水。
“我的卡上就剩4万元,过了4万我就买不起来了。”女孩接过我的话语,又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无奈:“没有准备好那么多钱,不买了。”
原来是女孩没有带足够的钱。我把女孩又拉到了古镜摊主前,让女孩再认真鉴定一下。女孩拿起古镜对我说:“用手指敲打,真品就会发出又清又脆的声音。如果是假的,那么它的声音就重浊窒塞,大哥你听。”女孩把古镜放到我的耳边,轻轻的敲击,果然有清脆的声音纤细悠远。
看着女孩对古镜确实了解的很透彻,是真品无疑,于是我对摊主说8万成交。我们一起去了银行,我取了4万,女孩取了4万,一共8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女孩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很开心地把古镜用棉布一层层地包好,塞进我的背包里,说等回扬州后就拿钱来取古镜。我不同意,随即把古镜放回女孩的背包里。女孩坚决不同意,硬是把古镜又塞回我的背包里,我也没有再去阻止。
时间还早,为了庆贺今天我和女孩一人收获了一件宝贝,我们一起逛了街,吃了米皮,最后去看了兵马俑。晚上我请女孩去一家比较大的酒店喝了红酒,还唱了一会歌。女孩的歌声很好听,特别是唱的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让我的心禁不住的有点怦动。
一直玩到很晚才回旅馆,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也许今天真的太累了,我连衣服都没有脱完全就睡去了。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我打开门却没有见到女孩给我送来豆浆和油条。我就去看女孩房间的门,门关的紧紧的,可能女孩也累了还没有睡醒吧,我想再等等,等中午的时候一起和女孩去吃午饭。
都是下午一点了,女孩房间的门还是没有开,我心里嘀咕着这鬼丫头肯定睡糊涂,已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于是我去敲女孩房间的门,敲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有服务员走过来说,这个房间的女孩一大早就退了房。
退房?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怎么也不相信女孩已经退房。我连忙跑回房间,打开我的背包,里面的古镜还在,我松了一口气,有古镜在,女孩就不会走远。我在房间等到深夜也不见女孩出现,打她电话也没有人接,我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第二天我拿出古镜去古玩城给一个卖古镜的店主鉴定,店主只瞄了一眼就说是假的,批发价80元一个,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旅馆房间的,就感觉心里突然空了,那空的不是失去了4万元,是一份从来没有过的心动,和一份从来没有遇见过的美丽。
在回扬州的火车上,我不时拿出古镜去看,看着看着,就想到起漂亮女孩雨珺,想起了她火车上讲的笑话,想起了她下车去扶起老人,想起了她买的豆浆和大油条,想起了她唱的那首让我怦然心动的歌……
回到扬州以后,我告诉阿莉我花了5.8万陶到了两件宝贝,一件是孙允谟中堂山水画,一件是明朝的古镜。阿莉见到宝贝后非常高兴,直夸我这次西安之行收获巨大。
后来那件孙允谟中堂山水画被阿莉以6万元的价格出手。我对阿莉说,这枚古镜我不想卖,我想永远的保存。阿莉同意了,说明年的“五一”一定陪我去西安淘宝,我点了点头。阿莉还说要约女孩雨珺一起去,我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