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梦幻

从青藏高原牧区到海边城市青岛去探亲，大约有两千五百多公里的路程。两家人，两辆小车在高速公路上几乎匀速地飞驰，目标在按照计划逐步地接近着。

计划中，疲劳或者天黑是要休息的。既不能违规，也不能冒险，安全永远要排在第一位。

陕西渭南是中间站。下高速，进入了渭南地区的一个小镇。车子转了一会儿，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风味小吃。吃完饭，极容易就能找到旅馆，带网络，带热水的那种，而且不贵。

把车子停在了露天的停车场。两家人，都是夫妻带着孩子，开车的开累了，坐车的更辛苦，匆忙进入各自房间，开始洗漱，准备休息。

孩子洗漱之后，开始兴奋起来，打开电视，映入眼帘的是一幕砸车盗窃行为。突然，想起了关于陕西，耳熟能详的一段顺口溜：“金周至，银户县，刁蒲城，野渭南……”强迫症似地，怀疑自己是否锁好了车门锁，极想要去检查一下。

两位大男人，相约一同到没有围墙的院子里，检查车辆。

围着各自的轿车转了一圈，拉了拉门把手，紧紧地，确定门锁都十分牢靠，很放心地，招呼着一起返回房间。

走出了约五、六米，下意识地回头再看了一眼车子。

忽然，感觉一辆车子在轻微地上下晃动着。怎么可能？眼睛花了，还是……

别急，必须得仔细检查。两个人再次返回车子旁边，一块儿检查起来。打开门锁，拉开车门，座位空空无也。后备箱——掀起后盖的同时，两个人就后悔了，赤手空拳，如何制服坏蛋？果然有一个坏蛋，厥着屁股，藏在后备箱中。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那个家伙一翻身落到地上，忙不跌地作辑求饶。

“后备箱装得满满的，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人？”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疑问。

“我拿走了两箱酒，还有几个盒子，两件衣服。”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说道。

“你是怎么钻到后备箱里去的？”

“我搬了一次货，再来正弄的时候，看到你俩来查车，没地方躲，就把自己关到后箱里了。”

“这货倒算老实。你看见我俩了？”

“门口那个保安给的信号。”

“啊？这是一家黑店？”

“不是的。店是好店。这儿的村民太穷了，今年刚遭受水灾，马上过年了，到处想办法弄点儿年货。没啥恶意。”

“弄年货？就是偷，盗，抢！说，把我们的东西拿到哪儿去了？”

“我要是不说，你们能把我咋样儿呢？”

“嘴硬，不说就打死你。”

“你们敢吗？”

“我们报案，让公安把你抓起来，按盗窃罪，判刑。”

“你报案吧。派出所就我儿子一个警察，他今天晚上可忙了。判刑？不知道你们要等多少天，能看到我被判刑？”

偷窃者已经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语带调侃地跟我俩说着话。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氛围好象不太正常。

四周黑嘘嘘的，院子房橼下的灯光像鬼火一般，恐惧的气氛越来越浓。似乎是从四面八方，逐渐聚拢来了一帮村民，大都是二、三十岁的男性，手里拿着铁锨、铁镐、扫把，或者竹杆等家什，约有十多号人。每个人眼睛里流露着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俩被包围了，院子聚满了手拿武器的人。

“把人放了！不准打人！把东西分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凭什么？为什么偷人家的东西，还要聚众抢夺吗？”我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抢，就是要抢，为什么不抢！”七嘴八舌地声音，虽然不大，却令人毛骨悚然。

两辆车的后备箱都再次被打开了。孝敬老人的礼物，牛羊肉，烟酒，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不能拿！”两个人的呼喊声淹没在了众人的嘻戏声中。

“再喊，再喊就打！”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冒出了这么一句。众人拿着东西，离开前又把我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示威似地瞪着我们看。

“把东西放下！”——像厉鬼一样的喊声。来的是两个媳妇，姐妹俩。

人群让出了一条道儿，姐妹俩钻进人群，站在各自的男人旁边，相依相偎，就像电影电视里武侠片中的情节，共同面对陌生的敌人。

“好男不和女斗，我们走。”有人要走。

“慢着。把东西放下！”媳妇一声断喝。

旅馆的老板出来了，在人群外围给一些人说着话。有几个人扔下东西，悻悻离去。

有几个人不愿意放下东西，执意要带着东西离开。俩媳妇追过去，抬起手，拿着好像杀虫剂一样的东西，直往拿东西的人脸上喷洒。中了药的人，慌忙扔下东西，掩面仓惶逃窜。

听清楚了，掌柜的对抢东西的人说：“人家给你们录了像，快把东西扔下跑吧，两个女的都有防狼喷剂呢。”

东西扔了一地，窃贼们作鸟兽状，四散逃去。

两家人重新把东西装上车，就少了两箱酒，五个礼盒，两件衣服。

老板说：“没事儿了，你们休息去吧。我给你们看着车子，丢了东西，我赔。”

回到房间，孩子们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耍着，边打着游戏，边看着电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天蒙蒙亮的时候，起床吃了早餐，迎着亮光，启程上路了。

太阳一杆高的时候，过了潼关，抵达三门峡，进入到高速休息区。

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应该检查一下行李。打开各自轿车的后备箱盖，满满当当的年货，整整齐齐，一件都没有少。

“媳妇，昨晚那个事儿，你们录像了？”

“没有啊。”

“你们真有防狼喷剂？”

“有啊。”

“哪儿来的？”

“老板给的。”

像做梦一样，不可想象。

“还有一个事儿，那个小偷拿走的东西，咋又回到车上了？”

“早晨走的时候，老板说，一位年轻的警官把东西送来，而且给装到车上了。并且叮嘱说，返回的时候，还在渭南歇脚吧，放心，渭南很安全。”媳妇说。

“够了，再别信他的。”

“其实，那个拿东西的人的确是警官的父亲。不过，他曾经是一位好警察，患精神病多年了。他和他的儿子，赢得了所有人的关心和照顾！”媳妇的姐姐很神秘地对我说。

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们迎着太阳，继续向滨海城市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