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89140564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01-22 21:04 责任编辑: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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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过得有些沉闷。

外公走了,熬不过新年前的寒冷,等不及在福州读书的表弟回来再喊一声爷爷,永远离开他曾经牵挂的子孙……

初一早上,我早早起来,泡了杯甜茶端给母亲,她笑了,意外地给我一个红包,她说,今年,我们哪都不去……所以,有现钱给你。我知道,按厦门的风俗,这个时候是不能出门给别人拜年的。

年夜饭很早就结束了,母亲挽起袖子在厨房洗碗。我把碗筷端进厨房时候,母亲喊住了我,你先去穿衣服,呆会要上你外婆家去。我点了点头,洗了手就换上了衣服。这些日子以来,我习惯了顺从母亲的所有吩咐,即使有时候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今年的冬天一直忽冷忽热的。临近除夕这几天,更是冷得让人难以承受。我打开衣柜,拿出去年那件最保暖的风衣。这时,母亲进来了,她淡淡地问了句,你爸呢?你不是让他去倒垃圾了吗?我说。我忘了。母亲低头翻找着,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我披着风衣走到客厅,父亲正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阵寒风。他说,外面冷,你这么穿不够的。我于是折回房间。母亲已经换上了一件棕绿色的毛衣,和那件她一直压在箱底的黑色外套。我从镜子里看见她的眼睛,漂浮着,干燥着,沉默着。好几天来,我一直默默陪着她。好几次我以为她会哭的时候,她却都是这样的眼神。我总是这样悄悄看着她,而她,并不知道我看她。

我打开橱门,找我的围巾。在抽屉的一角,我发现它静静躺在那里,是红色的。我收回了伸出的手,关上了柜门,走出门去。忽然又回过身去看看母亲。她始终低垂着头,忙碌着……忽然间,觉得,她离我很远很远。

进门的时候,舅舅们正喝着酒,表弟在一旁陪着。外婆对着外公的供桌,坐在椅子上,带着老花镜,折着元宝。母亲脱了外套,洗了手,给外公上香。我在一旁站着,看着。照片上的外公一如过去那样慈祥的笑着,笑着,真实得甚至让我产生了错觉……我还像以前一样握着他的手,和哥哥弟弟一起围坐在他身旁听他讲故事……在街角看见他和一群老人聊着天,自豪的向他们炫耀他有个多出色的外孙女……在医院津津有味吃着我第一次下出的“杰作”,尽管汤咸得难以入口……母亲碰了碰我,讲点好的香递给我。我抬头看了看她,眼睛里没有水迹。

点完香,我坐到外婆身边,拿起纸钱也折起来。母亲坐在舅舅们身边,听着他们的谈话,笑着,只是眼神有些呆滞……坐了一会儿,她也坐在外婆身边,外婆说着,她认真听着,但是很少开口……

舅舅们喝完了酒,也坐到外婆身边聊天。泡了会茶,已经11点了,他们便招呼我们一起回去。外婆不舍得拉着表弟的手。大家都走出了门外,母亲忽然折了回去,我跟着,看着她洗手,点香……她絮絮对着供桌上外公的相片叨念着,声音很小,有些哽咽。她闭着眼睛,脸颊上有泪滴滚落。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外公,新年就要到了,您要走好……

在回家的士上,母亲坐在我的左边。车里,只有广播里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热火朝天,不时地,父亲指指路。我的手机不停闪烁着,朋友们的短信一会儿就把收件箱给塞满了。我低头看着那些祝福,嘴角微微的扬着……忽然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今年,还没给你买新衣服呢……母亲的手将我垂下的一缕头发放到耳后,动作很轻柔……我抬起头,母亲浅浅的笑着,眼神温暖。我也笑了,像过去那样,把头枕在母亲的肩上,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母亲的手很粗糙,但肩膀很软,靠着,我就可以闻见她的头发上若有若无的洗发水的香味,熟悉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