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

潇潇雨荷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10-25 08:00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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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所有的不羁,所有的放纵最终只换回了无尽的懊悔。那些过往在心底不停地旋转,才明白自己的心底原来还有一份爱。握着心爱的人的手,静静的离开。文章铺陈有序,欣赏,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萧文感觉全身好像麻木了一样,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想喊,嗓子却像被堵塞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努力得想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四周全是白色,像是下过一场雪,刺得他的眼睛欲开又合。

他努力着,好像又听见妻子的呼喊,“老婆怎么会在这儿?她应该是在家的?”他感觉心跳加快了,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是和小红在一起的呀!怎么会有老婆的声音?”

终于,他的眼睛睁开了,四周真的是白白的一片,天花板也是白的,顺着一片呼喊声,他首先看到了他的妻子,那个肥胖的丑陋的妻子,正泪流满面的叫着他的名字。旁边是他可亲的老妈,这是他永远都无比敬重的老妈,也正抹着眼泪。“爸爸醒了,爸爸醒了!”这是他四岁女儿的声音,很甜,只可惜生了一副和她妈一样的面容,不过很可爱。

他听见老爹叫来了医生,“原来这是医院!我怎么在医院里?我怎么了?”萧文不解地看着前来的医生,说不出话。医生为他做了检查,很严肃得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然后叫老爹老妈出去了。他将目光转移到妻子身上,妻子很理解得告诉他:“你出车祸了,而且已经昏迷了三天,医生为你做完了手术,现在你就好好养病,别乱动!”

“车祸?手术?”萧文努力得想着。“那叫小红的美人哪儿去了,刚才不是在一起吗?”对了,他关上车门的时候,那美人还向她抛了个飞吻呢!是的,他开着车,放着音乐,满脸的满足感和自豪感,还回想着刚才和那美人翻云覆雨的情景。为了得到这美人,他已经花了很大的心思,送花,请吃饭,陪着购物,去的厅蹦的,花去了他不少钱,但他却认为很值得,因为别人还请不到她呢!是的,他终于成功了,这美人在烛光晚餐之后,主动投怀送抱,和他缠绵云雨一番,确实满足了极大的性欲。“这女人真厉害啊!”他还在回味着那种感觉,不觉加快了车速,得意洋洋得往家赶。

“咦?前面的卡车怎么开得这么慢啊?糟了!车是停着的!”他立即本能得向左转方向盘,可惜已经迟了,车尾刮到卡车的车尾上,顺势开到了路那边的深沟里,他感觉他在车里翻了几个跟头,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现在,他知道了,自己躺在医院里,一动不能动,只留给自己一个清醒的头脑。“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桃花劫?这个让人倒霉的臭女人!”萧文悻悻地在心里骂着。

他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好累好痛。妻子又在叫他了,以为他昏过去了,他没有理睬,只是闭着眼睛,脑子开始变得空白了,什么也不愿再想了。就这样,他睡了一天一夜,很舒服,好像已有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躺着睡一觉了。他觉得他的手能动了,可是腿怎么也动不了,他艰难地移动,却无济于事,妻子看到了,急忙问他要什么。不,他什么也不想要,只是想动一下,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莫非我萧文就这样完了?!”他又一次痛苦得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似乎平时很少有时间想事情,过去的,还是将来的,他只在乎眼前的,享受名利、地位、金钱、关系。

他为他自己骄傲,老妈给了他一副漂亮的脸蛋,一个健康的身体,一副好嘴皮子,还有一层过硬的人际关系,这些让他生就了一副放荡不羁的性格,让他觉得自己很风流潇洒,没有哪个女孩不为他倾倒。只要他看上的女孩,没有哪个能逃得过他的爱情魔掌,那些酒肉朋友都叫他情圣。他认为,交朋友就是为了以后能用上,否则不去交,所以,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全是吃他花他的酒肉朋友,因为他很大方。

“这帮烂三!也不来看我?”他恨恨地骂着。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眼前全是以前找过的女孩子的影子,晃来晃去,全部都充满的怨恨。他也觉得自己很风流,曾经在女孩子面前扬言:“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也可能正是这种坏坏的样子,吸引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女孩子投怀送抱,甘心情愿为他牺牲,为他做着任何事情,甚至接受他的谩骂和殴打。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很坏,总认为是她们犯贱,并不是他的错。

小琳是和他同居八个月的女孩,她为他做着如妻子一样的所有的事情,接受着他种种的恶习,甚至他和其他女人的风流事,她都不言不语,不说他任何的不是,这是萧文欣慰的,他最讨厌女人唠唠叨叨,问长问短。他记得和小琳吵过一架,小琳走了一个月,他也慌了一个月,他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想念她的理由――“感情也是可以睡出来的!”好容易,小琳回来了,像往常一样照顾他,接受他。后来,他发现她怀孕了,心里有了一种厌恶感,“刚离开我一个月就怀孕了,谁知道这是谁的的孩子?!”他坚决不要,让小琳打掉,小琳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后来,小琳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他很庆幸,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依然可以在花丛中漫游。

“自古风流债难偿!”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这个女孩是用一头飘飘的长发吸引萧文的,长得很一般,却有些手段,让萧文这个久经情场的老手拜倒在石榴裙下。风流必须要付出代价的,这个女孩也怀孕了,他说出了同说给小琳一样的话。但是,这个比那个厉害,扬言,如果他不接受她怀孕的事实,不肯和他结婚,她就和他同归于尽,谁也别想痛快的活!这一次,他有些怕了,找了一个厉害婆娘!但是,他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佩服,硬的不行,来软的,用哄骗的方法先安抚她,告诉她,要结婚可以,总不能挺着肚子走进礼堂吧?所以,先打掉孩子,等身体养好了,就可以结婚了,房子是现成的,只是买点东西而已,很简单的事情。这一招还真灵,女孩子真的去了医院做了手术,还在他的“精心”陪护下,住了几天医院。没了要挟的把柄,萧文便猖狂起来,翻脸把她痛打了一顿,一脚踢得远远的,不再理睬。这女孩在饱受了这样的屈辱之后,又无法报复这衣冠禽兽,含泪嫁了人,并忍痛剪去了那一头漂亮的长发。

想到这,萧文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了,这样的事情也是自己所能做出来的?他有些后怕了,莫非自己做了太多的错事,而让自己面临这样的灾难?他感觉自己负了很多的女孩子,都数不清了,可是,男人只要没有结婚,永远都是具有魅力的,尤其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小洁,这是老妈一手操办的,在他闯了那么多祸之后,老妈为他找的后路,让他结婚,一方面可以约束他出去风流,一方面也该结婚成家了。是的,他在短时间内断绝了和所有女孩子的交往,去见了老妈为他寻找的这个女孩子。

初见第一面,他就厌烦不已,这是他见过的女孩子当中最丑的一个,皮肤黑,个头矮,没有大眼睛,也没有飘飘的长发,更没有温柔的气质。他立即在老妈面前表了态,“不找!”老妈气得在他背上打了一巴掌,回去给他作思想工作。老妈也不愧是在社会上当了几年小官,这点嘴皮子还是有的,更何况自己的这点口才还是拜老妈所赐。“这个女孩长得是不漂亮,可是,他父亲是火车站的站长,管铁路的,家里有钱有势,有地位,以后对我们也有帮助,更何况都认识,感情嘛,交往交往就有了,说不定,你就喜欢了。”听了老妈这一席话,萧文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要委屈自己了。于是,他开始了和这个女孩交往了,在交往中发现,这个女孩子虽然其貌不扬,却也有一副好口才,也有一个好工作,觉得很值得一交。虽说那些猪朋狗友都劝他不要找这个丑女人,但他的思想渐渐和老妈接近了,更何况“丑妻家中宝!”交往不到半年,两家便商量让他们结婚,他们本人也同意,于是订了一个很吉利的日子――8月8日。

忙碌了一个月准备结婚用品,也确实让萧文有点吃不消了,“结婚干什么呀,搞的这么累?”但是,说归说,还是硬着头皮干,终于准备好了。临结婚的前几天,天一直都是阴的,“千万别在那天下雨啊!”萧文这样想着。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8号凌晨,雨就开始滴答着,到天亮的时候就越大了,“这该死的雨!”萧文嘴里骂着,但还是要出去看花车布置好了没有。

“吆,萧文,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啊!”有人带着讽刺说他。

他也听出来了,便替自己辩护,“这是风调雨顺,你懂什么?”说完也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

说也奇怪,这雨就这样下了一天,一直到下午5点左右才停。虽然一切都照原计划进行,也没有曾经的冤家来捣乱,但到底是心里不舒服。本想着自己结婚应该是全城最隆重,最盛大的,却不想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让自己就这样灰灰的结了婚,没有多少人看到这宏大的场面,真有些扫兴。“难不成是老天为那些女孩掉眼泪,来祭奠她们死去的爱情,亦或是来惩罚我的?”萧文有些迷信的想。“管他呢,反正已经结婚了,下雨就下雨吧!”接着又忙着招呼还没走的客人。

想到这,他笑了一下,病床旁的妻子看到了,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见他没有睁眼,又放进了被子里,在旁边守护着。妻子的细心触动了他,不管平时怎么样,最危难的时候,还是妻子陪护着,那些臭女人又在哪儿?想着这些,心里有些感激妻子。

是的,结婚不久,妻子就怀孕了,他高兴极了,他相信这是自己的孩子,而且更确信这一定是个儿子。因为,在他的逻辑里,自己精明一世,将来肯定是个儿子,像他一样。于是,每次见到人,都说儿子如何长短,有人打趣说,“等你生出来再说!”

他的骄傲情绪转到了曾经一个叫做晴的女孩身上,晴说:“你萧文这辈子不配有儿子!”

“为什么?!”

“因为你做了太多肮脏卑鄙的事情!老天一定会惩罚你的,不信我们走着看,若是儿子,你大可敲锣打鼓得给我报喜,若不是,就闭上你的嘴!”晴很肯定的说出了这个预言。

“那就等着看吧,肯定是儿子,我老婆做过B超的!”萧文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就等着看吧!再见!”说完,晴挂了电话。

萧文怔怔地想着刚才她的那番话,“你等着,我萧文不会那么倒霉,一定是儿子!”于是,天天盼,终于到了老婆临产的那一天。他在医院的楼道里转来转去,心里着急得想知道结果,却忽视了老婆的疼痛。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老妈抱出了孩子。

“男孩女孩?”萧文急切得问老妈。

“是个女孩,7斤多啊!快看看!”老妈高兴得对他说。

“女孩?不可能吧?怎么能是女孩呢?”萧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自己看嘛!”老妈不解得说。

萧文一看,真的没有那个东西,不知不觉,一种对晴的恨油然而生。“都是她诅咒的,让我生丫头,而不是儿子!我好恨!”恨归恨,孩子还是自己的,女儿也罢,还是去看看老婆吧!

老婆生完孩子,变得更丑了,身体肥胖得像个桶,让他更无法接受了,但他知道老婆是个厉害人,所以,他一般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等孩子满月后,他第一次抱着孩子出来,在朋友面前展示着。“男的女的?”他们见了他,总是这样问。“女的!怎么了,女孩好,不用花很多钱。”他走后,这帮人便在背后说,“这小子缺德事干的太多了,不配生儿子!”

生女儿的打击,在一段时间内,让萧文很抬不起头来,或许是自己在孩子出生前炫耀得太过了,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老婆是厉害,管束也多,但他毕竟还是聪明人,知道怎样安抚老婆,也知道怎样取悦美人。

自从买了这辆车,自己的时间和机会就更多了,但或许是乐极生悲吧,这一次,却真的栽了,美人是得到了,自己却躺倒了,这就是桃花劫,是对自己平日行为的一种惩罚!想到这些,他叹了一口气。隐隐约约又听见老爹和别人说话。

“这孩子可能真的不行了,两条腿已经断了,虽说做了手术,好的希望却不大,加上没有戴安全带,伤了内脏,医生说,恐怕希望不大了,我们还没有告诉他呢!”老爹啜泣地讲着。

“小声点,别让文文听到!”老妈低声的阻止着。

萧文的脑子嗡的一下子,“不!”他喊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字。

“文文,你醒了,别吓妈!”老妈急急得呼喊着。

萧文睁开了眼睛,惊奇地看着老爹,“我不行了?老爹?”

“别听你爹胡说,你会好起来的,医生说,只要你意志上坚强,就会挺过去的。”老妈极力地解释着。

“不,我要活,我要起来,我要出去!”萧文开始呼喊着,他激动不已,在他看来,他怎么能有这样一个结局?!他才三十岁,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从这个世界消失?他痛苦得将被子蒙在头上,留下了无声的眼泪,这是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命的惋惜,而仅仅如此。

他也知道,一家人早就笼罩在这个可怕的阴影中了,为了不让他痛苦伤心,都瞒着他,没有告诉他这个可怕的消息。自己从十几岁混到现在,从来没有对什么恐惧过,而现在却要面临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想到自己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萧文感到无比的害怕,“那么从此就没有我这个人了?我再也不能这样快乐得生活了?不!”

萧文又昏昏沉沉得睡了一天,醒来后,又看到了四面的白墙,白得刺眼,“人真的这么脆弱?说没有就没有了?莫非真的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萧文一遍遍问自己,不知其解。心里想着,似乎也没有昨天那么害怕了。“老婆,帮我叫医生,好吗?”他很温柔的对老婆说。

老婆很会意得出去了,不一会儿叫来了医生。

“医生,请你告诉我,我还有几天的生命?我想听实话!”萧文用恳切的语气问医生,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态度。

医生听他这样说,想着他一定是有了心理准备,便毫不隐瞒得说:“确切的说,还有10天左右,你的病情在恶化,我们也在尽力得治疗,只是你伤得太重了。”

“10天?我竟然只有10天的生命?”他闭上了眼睛,此时的他是那么得绝望。

医生走了,并开始安抚萧文的家属。

这时的萧文安静了许多,他不再回忆他从前的风流韵事了,这些对他来讲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和价值了,毕竟对现在来说,已经太虚假了。“我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我的生活?这些年我干什么了?我有什么成就?有什么功绩?没有!什么都没有!现在偏偏要栽倒在女人手里,或者应该是自己手里?”萧文感觉思想好乱,他感觉他好困,好像要睡着了。

他开始做梦了。他梦见自己飘飘然得来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到处都是花,桃花、梨花、杏花、荷花、牡丹、菊花……所有的花都开在这儿,满天飞舞着花瓣,五颜六色的,好漂亮,好像到仙境了一样,他兴奋得在花丛中穿梭着,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老者,很有学问的样子,捋着长长的胡须,微笑着看着他。

“这是什么地方,好美啊!?”萧文问。

“这是天国花园,天下的花都在这儿开放,每一种花都有她特殊的生命和价值。”老者告诉他。

“天国花园?我怎么会到天国花园?这儿真的很美!”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吗?因为你欠她们很多债,是她们引你的魂魄到这儿来的。”老者依然很慈祥得说。

“我欠她们的债,可她们只是一些花啊?”萧文不解地问。

“天国的每一种花都是人间的一个女子,她们投胎到人间是为了了却前生的缘分,之后,就回到了天国修炼。”老者说。

“每一种花都是人间的一个女子?那么我身边的女子都是这其中的花吗?”

“是的!可是,你亵渎了她们,侮辱了她们,毁了她们的一生,让她们带着眼泪和悔恨离开了人世,你这个可怕的刽子手!你应该下地狱!”老者说着,突然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恶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立即往下坠,“啊……”

萧文吓得睁开了眼睛,又看到了四面的白墙,“原来是个梦,好可怕啊!”他感觉头上有很多汗,心跳也加快了很多。

“看来,我真的到了命该休矣的时候了!自古风流债难偿,我要用生命来偿还我的孽债吗?这太残酷了,如果我不是那么风流,我会有今天吗?”萧文又异常得安静了下来,想了这些从来没有想过的话。

这几天,他只是这样呆呆的想着,睡着,梦着,不多说话,家里人看见了既伤心痛苦,又无能为力,只是细心地照顾着他,看着他。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当你的生命到了最后的一刻,你最想见的人是谁?”

他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他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在想一个人,是一个藏在他心底的、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个人,也是他最爱也最恨的一个人,一个女人。书上也说,“无论你这辈子有过多少女人,在你心底永远都有一个你最爱的人。”是的,她是他最爱也最恨的人,他认为,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可是他就是爱她,非常痛恨地爱着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就是他最亲爱的雨荷。她不同于他其他的女人,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么清纯,那么善良,那么多愁善感,像黛玉一样充满才气。曾经,就是她的这种气质深深吸引了他,并让他毫不设防地选择了她,可是,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她,分手是雨荷提出的,她无法接受他的放荡不羁,无法接受他所谓的姐姐妹妹,无法再一次原谅他的朝三暮四,所以,她含泪走了,再也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非常气愤,觉得雨荷很残酷,一脚踢开了他,从来都是他对女孩子说分手的,而这一次却反过来了,雨荷很坚决得离开了他。萧文狠狠的从脖子上拽下雨荷送他的玉坠,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得走了,后面跟着那个群追不舍的卡厅小姐。“从来都是我负天下人,哪有天下人负我的道理?”他这样恨恨得想着,骂着,就在分手地那天,和那个小姐同居了,他觉得这是对雨荷最好的报复,“谁让她甩了我?!”

他能想象得到雨荷的感受,以雨荷的性格,她一定是流着泪回家的,每一次分手她都是这样的,他认为雨荷很爱他,一定离不开他,无论他做什么出轨的事,雨荷都会原谅他,所以这一次,他认为雨荷也会这样做,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她却真的和他分手了。

记得刚认识雨荷的时候,她很朴素,很善良,性格温柔,就像三月里的小雨,带着忧郁,很安静的样子。她有一头长长的秀发,配上她清秀的脸,真的很古典的那种美,这让萧文很得意,也是他在朋友面前值得炫耀的一件事。但是,后来他发现,雨荷太过于安静,与世无争地,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得很忧郁,很沉默,不喜欢到热闹的场合,更不会接受他的婚前行为。他似乎从来没有和雨荷谈及过婚姻,只是这样我行我素得东跑西逛,也常常丢下雨荷和别的女孩子去约会,有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看过雨荷。

雨荷后来知道了他的事情,在他的圆慌下,雨荷竟然相信了那些女孩只是他的普通朋友,便原谅了他。他很得意自己的能耐,觉得雨荷很好哄骗,再有下次也会得到同样的谅解,于是,有了很多次的原谅。之后雨荷无意在房间里看到了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便夺门而出;他又当着雨荷的面躺在另外一个女孩的怀里,而全然不顾雨荷的感受。他感觉雨荷很傻,不会对他怎样的,心里没有一丝愧疚的感觉,雨荷的心彻底死了,所有的忍让、迁就和原谅只换来了他的变本加厉,于是,有了最后的分手。

想到这,萧文也觉得自己很卑鄙,竟然作出这样的事情,失去了这个善良的女孩。雨荷把曾经他送给她的几个字还给了他,是的,这是他唯一对一个女孩子许过的誓言——“天长地久,恩爱一生。”之后,雨荷音信全无,只看到了她几次,听说,雨荷婚姻之路走得很坎坷,受了很多罪,而起因皆是因为他。

“雨荷!”他大声叫出了这个名字。妻子听到了,感觉很诧异,好多年了,雨荷几乎是消失了一样,萧文怎么会叫出这个名字?

“你说什么?想要什么?”妻子追问着。

萧文看了看妻子,没有再说,“如果我当时不那样做,雨荷一定是我的老婆。”他心里假想着,只是可惜啊!

“我想见雨荷最后一面……”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妻子。

妻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看了看萧文。在她看来,这也是老公最后的一个愿望,她知道她们的故事,也曾经向雨荷打听过萧文的为人,可是,雨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她自己去体会,去了解,去做决定。现在,结婚几年了,雨荷一直没有出现过,她也相信,雨荷不会再回来找萧文的。那么现在,是否应该成全老公的最后一个愿望?

“好,我帮你去找她,来不来是雨荷自己的事情,不过,我会尽量说服她,如果她不再恨你,那她一定会来的。”萧文简直难以相信妻子的这些话,从来对这样的事情她都是很蛮横排斥的,这次却变了。

萧文感激得看着妻子,“谢谢!”

答应了老公的愿望,就要帮他实现,她费了很多的周折才找到了雨荷。但是如她所料,雨荷不想见萧文,她觉得她和萧文之间的缘分早在几年前就消失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和意义去见他了。

“可是,他真的快要死了,你去见见他吧!”

“你是在开玩笑吧?听说他活得很潇洒,怎么会死呢?”雨荷很诧异。

“我说的是真的,我怎么会拿我老公的命开玩笑呢?他觉得愧对与你,想在生命弥留之际,见你最后一面,我请求你去见见他吧,这是他最后的愿望。”萧文的妻子几乎要哭了。

“别这样,萧文找了你是他的福气,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会帮他来实现这样的愿望?让我想一想吧。”雨荷也不知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眼前这个憔悴的、比自己老很多的同龄女人。

这天下午,阳光独好,雨荷穿着素雅的裙子,依然披着长长的秀发,手里拿着一束淡紫的丁香。她推门进去,病房里没有萧文的家人。

雨荷看到了萧文消瘦的脸,全身上下打着绷带,上着石膏,心里不禁一酸,差点掉出眼泪来。“这就是我曾经深深爱过的人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雨荷静静得坐在旁边,含泪看着萧文,默不作声。

“怎么有一股丁香的味道,我好久没有闻到这样的花香了,很多年前和雨荷一起闻过的,雨荷也说喜欢丁香淡淡的香味,淡淡的颜色。”萧文闻着花香,醒了。眼前,除了白白的墙,还有一张清秀的脸。“雨荷!”他激动得叫着。

雨荷轻轻按下他的头,微笑着看着他说,“不要弄伤了自己,我在这儿。”

萧文看着雨荷,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眼睛里闪着泪光,目光中充满了遗憾、悔恨和感动。

“你什么也不用说,今天能来看你,就说明我已经不恨你,也不怨你了。现在,你应该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雨荷静静地说。

萧文看到了依然美丽的雨荷,她多了几分成熟和宁静,似乎也坚强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多愁善感的雨荷了。是岁月改变了她吗?

“你变了很多。”萧文说。

“不是我变了,而是你以前没有发现,有些人,你失去了她,才会知道她的可爱,才想到以前没有好好珍惜。”雨荷很温柔得看着他。

“是啊,我好后悔失去你,也好恨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我发现我现在依然是那么得爱你,你也看到了,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要搭上自己的生命。如果再回到从前,我一定好好珍惜我的生活,可是,死神不答应,一天天逼近我……”说着,萧文的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雨荷轻轻擦去了萧文的眼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萧文的眼泪,从来都是女孩子为他落泪的。雨荷无言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种怜悯之心油然而生,这里包含着更深的爱,还有更深的无奈。面对死亡,谁也逃避不了,可是,真的逼近的时候竟然希望萧文不要就这样死去,尽管当初是那样的痛恨他。雨荷也流下了无言的泪水。

萧文感到很满足了,见到他最爱的女人,他已经没有遗憾了,曾经的恩恩怨怨已没有太多的时间诉说了,似乎到这一刻,对这个世界也不是特别的留恋了,自作孽,不可活,他很清楚,这是他的劫数,不可更改,只是留有太多的遗憾啊!

萧文握着雨荷的手,又沉沉得睡去了,他很安慰,很幸福的睡着了。雨荷心痛得离开了萧文,面对萧文的即将离世,雨荷有说不出的痛,却又无能为力,最后一次为萧文流下了心碎的泪水。

萧文在见过雨荷的两天后闭上了双眼,他走得很安详,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世间的因果轮回,觉得上天给他这样一个结局是应该的。他觉得自己又开始飘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下过一场大雪似的,突然间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渐渐将自己滑入了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