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便天涯!

锦儿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10-21 14:11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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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截取一个片段,淡描轻画,舒展心意。作为小说切入点尚好,笔触细腻,但情节上有待饱满。加油。

下午,她带着一身的疲累回家,只想洗洗簌簌后能在自家的床上静静地躺躺。

这个很小很小的愿望,却在飘而不散的白酒味中消融。

她,一直微笑着看他们喝酒,只希望能把白酒刺鼻的味道挡在自己身体感官之外。酒味却在谈笑间越来越刺鼻,开始刺激她那可怜而又敏感的胃了,起先是微微的疼,后来疼痛不断加重,直到无法忍受。

不想扫兴的她,缓缓起身,带着微微歉意的笑对他们说:你们慢慢喝,我有点事出去下,保证准时回来收拾碗筷。

走出房门,她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自由地呼吸清新的空气,感觉真好!

漫步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在一株株金桂树下穿行,那浓郁的金桂香味,竟让从树下走过的她,身上也充满了那神奇的香味,而此时,胃,竟奇迹般地不疼了。

独自享受小院里的这份宁静,内心对上苍充满感激。在当今浮躁拥堵的世间,能拥有这样一份宁静,的确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她缓缓地将自己的身子,安放在那一片不大的草地上。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肆虐着她柔顺的长发,一头的青丝便在夕阳落下的瞬间熠熠生辉,飘扬得那般炫目。

思绪渐渐地渐渐地飘远了,远到千山万水,远到天涯海角外的那个人。

那棵清瘦的金桂怎么那么像他,——一个能读懂她,欣赏她,珍爱她的人。

她摇了摇头:不是早就没联系了,怎么无端地又想起来?

在她的遐思里,天,将那件黑色的大衣无声地披在身上,四周是一种神秘的安静。

必须回家了,她想。他们临时起的酒兴大约已经接近尾声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再次将自己置身于那浑浊的空气里。

推开房门,满是白酒味的空气急迫地迎面冲来,胃马上开始抽痛,强忍着走进餐厅。

笑言:呵呵,收拾碗筷的回来了。

老公微微地颦眉,她瞬间明白,她的话有些扫兴了。没想到,他们临时起的酒兴居然破了以往的记录——前前后后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她像小媳妇做了错事般,对他们小心地陪了陪笑脸,便将自己隐身于二楼的书房——她很明白:于喝酒的人,此时,最多余的便是她!此时的他们,除了酒谁也不需要了,而她家最不缺的就是酒!

她怕酒,尤其是白酒,真的很怕!

打记事起,父亲常常喝酒,叔叔舅舅姑父们也总喝,常醉。他们喝的都是世上那种最便宜最难闻的白酒。有一个疼爱她的表舅,在喝白酒时,生生地把自己喝倒在桌脚,从此再也没起来。那时起,她的心里便有了可怕的阴影,总担心父亲有一天也会如表舅般离去。

那时,她家住在小河的那一边,抄近路回家,要从一条又高又窄又长的拦河坝上走过,白天还好,晚上那里漆黑一片,而喝多了酒的父亲一定是从那里回家的,她担心父亲一不小心踩空了,后果不堪设想。每天,她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入眠,这种日子她过怕了,真的怕了。于是对自己有了誓言: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喝酒,我就一辈子不嫁人。

老公在没有变身前,和她一样不仅滴酒不沾,而且身心纯净,充满幻想,喜欢抱着书过日子。

呵呵,难得的同道中人,自然很乐意让他变了身,成了如今的老公。

老公变得爱喝酒似乎是一瞬间的事。

婚后的第四年,小叔子大学毕业,顺利地在北京找到一份好工作。年夜饭时,婆婆温了一大壶的白米酒,说今年高兴大家都喝一小口酒吧。于是就喝开了,从此老公便常常喝酒,常常喝醉。她最怕的是他喝白酒,那酒味总勾起她自小就有的恐惧感。

隐身于书房的她,白酒味却不让她隐身。

她想借助外界的力量转移注意力,可什么也不能做,似乎连音乐也充满了酒的噪杂。坐在电脑前的她开始玩无聊的游戏,希望能将白酒的味道消掉哪怕一点点。

他们的酒兴似乎还没到最高点,端了酒杯从楼下到书房来找她,一个接一个,要她将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喝到肚子里。她笑着推着,强忍着内心对酒的厌恶,尽量注意措辞,把他们再次带回餐厅。

开窗,排气。

手足无措的她,莫名地在手机的屏幕上按出了一串数字,仔细一看——那是他的电话。

整整三年了,他们没有联系,这个电话他还在用吗?手指轻轻一点,没有听到接通的“嘟”声,她有些失落。正在这时,话筒里传来她熟悉的充满磁性的男中音。

他居然没有换电话号,为她吗?慌乱间,她将手指轻轻一点,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只要她挂断电话,他是一定不会打扰她的。

吸气,冷静,然后重重地下了决心——将书房门轻轻关上,上了锁。

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她真的不想再委屈自己。

打开书,听着音乐,足以抵挡来自楼下餐厅的一切混杂。

心有些撕裂,想将伤口缝合,拽着、扯着竟是剧痛难忍。

翻着自己最爱的书,宁静,在她的心里慢慢地复位。

咫尺,竟成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