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lt the snow
错过一片海,作者写自己心里不曾忘记的角落,虽然很微小,但是却非常温暖的过往,一路走来,小心翼翼的寻找,时光易人,对方再也念不起曾经。问好作者!
当我在“人人”上第一次按下搜索的时候,你的名字跃然于屏幕上。与我料想的一样,你的名字个性独立,竟然没有一个重名。我毫不犹豫的按下添加好友,只可惜的是,你不在线。
接下来的一两天,我在等待与无数次的查看中度日子。忘记了是哪天早晨睡意朦胧的爬起来开机,我惊喜的发现你已经确认了好友添加信息,不是下铺的舍友睡觉的话,我一时激动的半个滚就打圆了。
无意于你主页里的文章与转载,只是关心现在的你怎么样,我在有限的空间里寻找与你有关的痕迹。时间太过久远了,我对你最后的记忆也只是停在那个有着暖洋洋笑容模糊的脸庞上。
身为男孩子的你却长得秀气乖巧,白白净净,脸圆圆的。小学里只要靠乖巧听话就能考的好的逻辑似乎在你那里得到最好的验证,作业工工整整,每次考试数学和语文一样的好。只是有一天,我听到坐在离我不是很远的后排的你,在用高年级奥数的知识给你的同桌讲解课后的选做题,一两句轻柔的话语时而飘进我的耳旁,我忽然意识到,你其实有多么与众不同。
还不仅如此。我只记得是一个夏季炎热的放学后。我忘记了带作业,小跑回去拿,寂静的走廊空荡荡的,我似乎还有一点点害怕。捏着步子轻轻走,掏出钥匙却发现门掩着却没锁,诧异的我正愣神呢,门一下子开了,我看见你满脸是汗的抱着墩布出现在我面前。之所以说是抱着,是因为那时的你并不能一个手把墩布拿起来。你看见我后也愣住了,我歪了歪头,就听见你轻轻的问。
“怎么啦?”
“恩,我的作业忘带了。”
“奥,还好我没走,你去拿吧。”
我站着没有动,你又像解释什么似的说:“恩,我没啥事,所以就打扫打扫,恩,我先去涮墩布啦。”
你擦身走过我,像一阵温暖的风。我站在原地,终于明白第二天来到学校做值日的值日生为什么不解教室这么干净的原因。这一切的原因,是你。
小学的记忆在我所有的人生阶段里是最浅最稀少的,也许是因为年代的久远,也许是因为我的记忆力真的不是很好。繁琐的学习任务让刚上初中的我一时缓不过气来,每天在机动车道上飞奔我的永久,原因只是不耗费时间等待自行车道里悠闲前行的人们。我依然忘记了是哪一天,或许只是九月里一个最平常的一天,我听到身后有浅浅的招呼声。
“也在这里上学?”
我回过头,看见你友好的笑容扑面而来,和身旁不断超越或者被超越的同学们的严肃疲惫表情略显不入。
“怎么?不认识我了?”你微笑着又问。
笨笨的我才想起回答。“不是,只是很吃惊,原来你也在这个学校里。”
“是呀,我还以为在这里看不见以前的同学了呢。呵,原来还能碰见老熟人。”
我的心怦怦跳着,还好是在骑车子,如你在我面前,一定会发现我的异样。
“你在几班?怎么样?还好吧?”我轻轻地问。
“在9班,还可以吧,就是以前认识的几个挺不错的校友也在一起,我刚一去,就给了我个下马威,差点被他们涮了,嘿。”
你笑着似乎投入到自己的情境里去了,我转回头,没有再问什么。你学习好,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不像我,每天的生活似乎就在绞尽脑汁怎么搞定理科作业和怎么处理让数学老师能发狂的成绩单上。
“你那?应该学习不错吧?小学时候你语文超好的,我作文都头疼死了。”你打断了我的自嘲,关心的问。
“我,还好吧。”我有点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差距太大了。
“一说话就感觉这么快就到了。恩,下次再见吧,好好学习哦。夏霁。”
我的嗯声被车棚子里摆车子的同学的喊话淹没。我看到你放好车子,你的同学扣了下你的肩膀,你的微笑依旧是那么友好。不知为什么,在那次看到你远去的背影后,我就觉得你说的“再见”像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三年的时间过去,也不过证实,我的感觉是对的。虽然我们就近在一个诺大的校园里,却从那次偶遇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
再一次登录人人的时候你在。承接住我的惊喜我按下悄悄话。
“在?”
“恩。”
“呵呵,现在在哪里上学?”
“广州。”
“你有QQ吗?我们那里聊吧。”
“有,不过,我想先问下,你认识我对吗?”
看见这句话的我一下子懵了。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我的名字也写得很清楚,可是你为什么还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是李夏霁,你不认识吗?”
“李、夏、霁?”
“恩,夏天的夏,光风霁月的霁。”
“恩,我看到了你的名字,可是想不起来你是谁。”
正准备敲字的我看到这句话停住了。一瞬间的明白让我食不知味。你不是不认识我的名字,而是你已经忘记了我。
“不好意思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我什么时候的同学?”
“夏霁,收拾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我回过头,看见站在我的床边的悠悠,一副整装待发的姿态询问着我。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要出去的。只是早就收拾好的我等待无聊才打开电脑,却无意发现你在,因为你忘记了时间。
我匆忙结束了对话。你发了一个小笑脸。像极了那时的你的笑脸。可我看了之后难过的无法言语。
我想我不会妄加揣测,可是我却明白,有一种友好,是出自对于陌生人应有的的客气。
可是我又怎么能忘记。那一年夏天埋藏在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三好学生。拿在我手中的奖状。站在台上的我强颜欢笑。似乎。能与台上那么优秀的你们形成最鲜明的对比。我当然知道老师的用意是为了鼓励我,不然又怎么会让数学不及格的我站在台上一览众人的歆羡瞳眸。也或许那时的我就已经有了抑郁情绪的苗头,偏爱我的老师要我饱受阳光。我不能拒绝。
只是我不快乐。
终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身边的同学传阅奖状的争先恐后,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其实想把奖状扔掉。我不想要。
你坐在我的右面,同样拿着一张只是名字不同的奖状,应付着每位同学好奇羡慕的言语。
“李夏霁不就语文好吗,她怎么也能当三好学生?切,老师偏心。”
我看去的时候你正在很正经的对说话的人打着手势说“嘘”。回过头却不料我正枕在放在自己双膝上的手臂上侧看着你。你一下子慌了神。
本来生病的我脸色就不好,可是我的心情却在那一刻忽然温柔了起来。
“说的什么?”我微微抬着头。
“没什么。”你避开我的眼睛、
“没关系的。”我轻声说,“你说吧。”
可能你也猜到我已经听到了那句话,终于你低下头低声说:“他们说怎么你也得奖状。”
“哦。”
“他们那是瞎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近乎沉默的反应,你有些着了慌,“你没事吧?”
10岁的年龄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会为了这些小事惊慌至手足无措。
10岁的年龄或许还不能叫做少年,可是我多么想说,那一刻的你如此像我心底青涩的少年。
“可是我认为你很棒。你能写出那么美的文章。还有,你会写很多我不认识的字——那次全班只有你一个人会写‘废寝忘食’。”
我看着你。
“真的。”
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清明透彻,就像是那里住进了希望之光。
希望之光。在我离开你的时间里。在我体内过多或少的小抑郁小纠结小烦恼里横冲直撞飞扬跋扈或者苟延残喘奄奄一息。却从不曾离开过。直至今日,我听到亲口鼓励我的人说出已经想不起来我是谁时,我的心口才感到隐隐的痛。
决定注销人人的那天我又打开熟悉的页面。你不在。你的页面却似乎有着你刚刚离去的痕迹。你的更新是你转载的一个视频。标题党的文字很是诱惑。我点开了它。简短的前奏,清新自然的英文歌。闭上眼睛,一阵熟悉的感觉扑心而来。
Meltthesnow,在我那个叫做“错过一片海”的文件夹里,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知单曲循环了多少次。今天却在这里遇见。
令我忽然那么心安地释然。
我的人人申请纯粹是为了找旧时好友,我不敢说是完全因为你,但至少一部分是因为你。可是发现你已经不认识我了这个事实似乎比失去与你的联系而更加令我伤心难过。
可你的确融化掉了我心里的冰。我不能说你是我生命里完全的阳光,但至少,你是温暖过感动过我的。或许我与你只是彼此在人世间存在的最普通的过客,因为必然而相知,然后淡忘。但你的温暖,一直照耀着那年儿时的我,我知道没有你的鼓励帮助,我依然也可以过活得很好,可我不确保自己不会心存遗憾。
就同忽然发现你也会听Meltthesnow这类的慢摇,我依然很是诧异。不是你不能听。而是你的长大与经久不见的长远正和我记忆里的你大相径庭,让我措手不及。我不知道对已然忘记我的你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还是怀恋的那份感觉。
我一直认为写作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企图保存记忆的绝望企图。恩,对于你那份淡淡的喜欢,可能只是含带儿时你帮助过我的那份感激,你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在我的面前,所以那份感激慢慢含带了欣赏,欣赏蜕为说不清楚的喜欢。只是这种喜欢,并不真实。它展现得更多的是我一直遗憾为能说出口的那句真诚的“谢谢”。
谢谢你帮助我。
谢谢你参与了我的不勇敢与怯懦,你用着最简单质朴的语言告诉我不必佝偻着身子踽踽前行,转头即会知温暖与希望自行存在。
谢谢你在我幼年时期无意的一句支持,它在我那么小小顺从的心里与所有人的嘲笑与质疑中逆向生长,成为我对于勇敢的你的最热烈疯狂的向往。
谢谢你当所有人安慰我说是别人嫉妒我的时候,你依然静静地说你相信的是我的才华。我在沉默里渴望能迎着所有人的看不起沸反盈天,你却已在你在意的感觉里为我执着的完成了沸反盈天。
还有。现在的谢谢你,多了十年后的我对于成长的感激。你也许不会知道,当我无助或者迷茫的时候,不经意想起那份力量就会觉到你的温暖,像阳光一样强壮的暖化我所有娇小、懦弱、质疑、或者不勇敢的林林总总。谢谢你,作为同学或者朋友的那份鼓励,不觉中已伴我成长。纵使你已不记得我,或者你只是知晓我是你生命里的路人,我亦奢想成为你岁月里很美的过客。
岁月易人,我留住的可能只是你留给我的一张艺术照片。相片里的你,依旧微笑如初。而今后的我,可能依然会为了不及格的数学成绩歇斯底里,可我也依然会因为一小束的温暖绽放出心底莫大的温柔。就像这首歌里唱的。
Meltthes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