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爱情，一半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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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女朋友吧！”李泰阳不止第一次这样说了，莫小夕坐在柜台前发着呆，想到他的话，心里又开始纠结了。她明明早就已经告诉过他，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他依旧很执着。

他们相识也有六多年了吧，但是却很少见面。李泰阳的长相不是那种帅气的类型，只是长得很好看，莫小夕最喜欢他的眼睛，大大的，眼里好像总闪着一股灵动的光，他的皮肤是好到会让女生都会嫉妒的那种，想起这些，莫小夕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莫小夕与李泰阳的相遇认真回忆起来，会有那么点戏剧性。那天，天色一直阴阴沉沉的，莫小夕正拼命踩着自行车赶去上课，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让莫小夕连开伞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淋得满身是水。

那天的雨根本像是泼下来的水一样，就算开了伞也一样作用不大吧，更何况莫小夕还推着辆自行车。莫小夕推着自行车冲到屋檐下避雨，尽管这个时间已经快要迟到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莫小夕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莫小夕转过身去，才发现她避雨的这栋房子一楼的大门是开着的，屋里有一个清秀的男孩坐在轮椅上，他脚上打着石膏，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莫小夕有些尴尬了，以为房主嫌弃她站在他家门前避雨，便低声地说着：“等雨小点我就走的。”

“我叫李泰阳，你叫什么名字？”李泰阳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问道。

“莫小夕。”莫小夕看着他傻傻地说道，对那一幕，莫小夕的记忆里好像就只剩下李泰阳清澈的眼眸和雨水噼里啪啦的声音，至于后来他们是怎么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莫小夕都记不清楚了。

两人现在在同一座城市里工作，莫小夕在一间大商场里的化妆品专柜工作，说俗点就是个卖化妆品的，每天在化妆品柜台前从早上站到晚上，而李泰阳上的是晚班，白天通常是在睡觉。至于李泰阳的工作是什么，莫小夕从来都没问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莫小夕回过神来，有点慌乱地打开QQ消息，是李泰阳发过来的，“这个周末我休假。”

莫小夕看着这短短的一句话发了会呆，最终还是只回复了一个“哦”字。

“过来陪我好吗？”

莫小夕的手飞快地打出“我周末还要上班”几个字，但是犹豫了许久，还是删掉了，改成“好啊”。

李泰阳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莫小夕又郁闷了，每次李泰阳只发一个表情过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好了。感觉就像这个表情就是李泰阳跟她说“拜拜”的信号。

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会偶尔斗斗嘴，不会像现在这么平淡。四年前，莫小夕还在读高中，李泰阳第一次约她出来，那天的风有点凉，但莫小夕还是穿了一条纯白色的裙子出现在李泰阳面前。莫小夕长发随风飘动着，在风中的她显得那么地单薄，李泰阳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静静地穿过人群。

莫小夕突然拉住李泰阳，用清澈的双眸看着他，问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泰阳看着她怔了一下，说着：“以前不相信。”

莫小夕听了之后觉得好纠结，缠着问他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但是，她得到的回答却只是两个字，“傻子。”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莫小夕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他牵着她走过人群的画面，仿佛她的掌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有一天，莫小夕突然头脑发热地对李泰阳说：“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莫小夕就有些后悔了，李泰阳过了好久才回复她，“你是开玩笑吗？”

“不是。”莫小夕似乎是豁出去了，但是李泰阳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她了，再后来，他的头像就变成灰色的了。莫小夕有些懊恼了，一个月后，李泰阳又突然出现了，他只是发了一条QQ消息给她，那条消息是他半夜发的，那时候莫小夕已经睡着了。

李泰阳说：“我要去当兵了，要去很久。”

莫小夕是中午才看到那条QQ消息的，那时候她刚刚下课，她看到那条消息时，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她慌张地回复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好久，李泰阳都没有回复她，她又再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已经出发了吗？”

最终，莫小夕还是失望了，他的头像始终没有闪过，一直都是灰色的，静静地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面。

李泰阳消失之后，莫小夕的日子好像也没出现太大的变化，只是少了每天拿着手机玩QQ的习惯，慢慢地，莫小夕好像也习惯了没有李泰阳的日子。

两年之后，李泰阳又奇迹般地出现了，那时，莫小夕已经高中毕业半年多了，在现在工作的商场已经工作半年了。

一直很安静的QQ突然间闪了，莫小夕打开消息看，是李泰阳发过来的，看到这条消息，莫小夕的手竟然有些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泰阳说：“你换手机号码了？”

莫小夕整理了一下呼吸后，回复他说：“是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小夕沉默了，就算想告诉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告诉他，就算给他留了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看到，真像个傻子一样。

“有空吗？约个时间见一面，怎么样？”

“好啊！”莫小夕毫不犹豫地回复了他。

莫小夕和李泰阳并肩坐在一个湖边的长椅上，那时还很早，有很多老人家在晨练，跨在老人腰上的录音机放着让莫小夕听不懂的音乐。清晨的风有些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当兵好玩吗？”莫小夕这样问，纯属是没话找话说，和他并肩坐着，却不说话，让她觉得太难受了。

“不好玩。”李泰阳的回答淡淡的。

“那时你想家吗？”

李泰阳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静静说道：“想，想家，还有……想你。”

莫小夕看着他愣了一下，一阵风将她的长发撩起，此刻，她好像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身后有两个老人慢慢地跑过，他们喊口号的声音突然闯入莫小夕的脑海中，“一二一，一二一……”

莫小夕和李泰阳同时转过头去，两个老人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很有节奏地喊了一句：“跑，起，来，一二一，一二一……”

莫小夕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笑了，老人刚刚说的那句话，好像是对她说的，好像又不是，莫小夕有些郁闷了，她干嘛要纠结这些问题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束阳光射到了莫小夕的身上，有种很温暖的感觉。李泰阳站了起来，敲敲莫小夕的脑袋，说着：“走了，傻瓜。”

莫小夕愣愣地看着他，坐在那儿没动，李泰阳笑了笑，将莫小夕抱了起来，笑着说：“看你还走不走！”

而莫小夕被他突然抱起来吓得哇哇大叫，“啊啊……放我下来……”

李泰阳抱着莫小夕走了一段路之后，把她放了下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莫小夕被他这样奇怪的行为都吓得有些傻了。李泰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说：“莫小夕，做我女朋友吧！”

莫小夕和他对望了一会儿，垂下了眼皮，说道：“对不起，我，我有男朋友了。”

李泰阳怔了好久，最后两手无力地垂下。不知道怎么地，莫小夕的心里堵得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泰阳，她分辨不出当时李泰阳脸上是怎么样一种表情，只是觉得好害怕，害怕他以后会不理她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莫小夕想得那么糟糕，李泰阳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发QQ消息给她，只是，QQ消息的内容只剩下淡淡地问候。有时候，李泰阳还会发神经地蹦出一句：“做我女朋友吧！”

与他们两人上一次见面的时间大概相隔了一年，莫小夕和李泰阳在地铁里偶遇，但是情景却是那么地让人尴尬。那天晚上，莫小夕和她的男朋友陆民宇看完电影坐地铁回去，为什么要选择坐地铁呢？莫小夕有回想过他们两人决定坐地铁的过程。

本来陆民宇是有车的，但莫小夕嚷着要他陪着去逛街，所以陆民宇就没开出来。从电影院出来，陆民宇还建议说打的回去的，可是莫小夕就是坚持要坐地铁，不为什么，只是让她觉得安心。

但是，当她进到地铁里面，她就想一头撞死了在地铁里，那个时间，地铁里的人不多，陆民宇搂着莫小夕在长椅上坐下，而李泰阳恰恰坐在他们的对面。莫小夕愣愣地看着李泰阳，很不自在地推开陆民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李泰阳微微惊讶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对莫小夕说出一个字，在他眼中的是什么？是落寞吗？莫小夕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了，在地铁里的短短几分钟，对莫小夕来说，却好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在那次之后，莫小夕就再也没见过李泰阳了，关于他的消息，也不过是他偶尔发过来的表情或者是他在空间里发了那些简短的心情，无谓就是些“好累”、“失眠了”之类的字句。但是，这么简单的句子，莫小夕还是会盯着它琢磨许久，想要留个言什么的，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周末你真的要来吗？”李泰阳问。

“不然呢？”莫小夕回复道。“你以为我开玩笑？”

“只为了见我？”

莫小夕总觉得李泰阳的话里有话，但她不想再去琢磨了，太累人了，只是回复：“嗯。”

“想去什么地方玩？”

“我没主意，你说，有什么好玩的？”

“没有。”

莫小夕的头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她抬起头一看，是她的领班，她吐了吐舌头看着领班。

“上班时间玩手机，是不是想被扣工资啊？”领班假装生气地说着，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她是莫小夕和陆民宇的红娘，据领班的说法是，陆民宇是领班的大表姑姑的儿子，莫小夕到现在为止还是理不清领班和陆民宇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反正她就只知道，陆民宇是领班的爸爸那边的亲戚。

“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呢？”领班好心地问道，她总是对莫小夕特别地照顾，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莫小夕这人特别够单纯，和她在一起是件很轻松自在的事，不然她也不会把陆民宇介绍给她。

“没有啊。”莫小夕尴尬地笑笑，收起手机。

“是不是民宇欺负你啦？”领班关切地问着，“最近都没怎么见你们约会啊？”

“他最近比较忙。”

“哦，小夕，你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干啊！”领班呵呵地笑了几声，捏了捏莫小夕胖胖的脸蛋，“我走了哈，经理找我呢！”

莫小夕看见领班走了，一个人傻傻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来看，李泰阳并没有回复她，心情便有些许失落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趴在柜台上发呆。

说起她的男朋友陆民宇，莫小夕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很少呢，他最近比较忙，但是他在忙什么呢？她真的不清楚，她只知道陆民宇是一个工程师，可是，工程师是做什么的呢？莫小夕托着腮子想象过无数便，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只能够放弃了，也许，李泰阳没有说错，她真的是比较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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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夕说不出自己是不是很期待这个周六的到来，昨天下班前的一个多小时，莫小夕便急急忙忙地跟领班请假，关于请假的理由，莫小夕苦苦想了两三天，终于是想出一个比较妥当的理由，说是老家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要结婚了，一定要让她回去。莫小夕是看准了领班的性格才扯这个谎的，果然她很爽快地给莫小夕调了班。

莫小夕今天穿了一条果绿色的连衣裙，飘逸的长发披洒在肩上。她从地铁站走了出来便看见李泰阳，莫小夕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慌了神，她定了定神，向他走了过去。

李泰阳对她微微一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牵莫小夕，但是他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他轻轻地问：“想去哪？”

莫小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冒出一句奇怪的话，“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好！”

李泰阳笑了笑，说：“那你想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莫小夕看着李泰阳，眼神有些迷离了，行人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谁也没在意这对站在地铁站出口对视的男女。终于，李泰阳还是没办法忍受莫小夕这样的眼神了，牵起她的手便走，说道：“走啦，傻子一样。”

被李泰阳这样牵着，在人群里穿行，莫小夕总觉得很安心，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李泰阳牵着莫小夕走到客运站里，到售票窗口卖了两张票，莫小夕瞄了一眼，是两张去珠海的票。

“去珠海干什么？”莫小夕问。

李泰阳看着莫小夕，许久才回答：“想去看海。”

莫小夕突然咧开嘴笑了，样子有点傻，李泰阳拍了一下她的头，好笑地说：“走啦！傻笑什么呢？”

莫小夕摇摇头，“是想到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海，很开心。”

李泰阳笑了笑，说：“真是个傻子。”

莫小夕只是想着，是啊，她真是个傻子，很久以前，她就幻想着，到海边的沙滩上坐着，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听海鸥飞过时清脆的声音。当海风飘过来的时候，会有些咸涩的味道吧？莫小夕幻想着，那样的感觉应该很美好！

“会陪我去看海吗？”莫小夕曾经这样问过李泰阳，但是李泰阳回答时的态度似乎很冷淡，只是丢给她两个字“不会”，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给她。

莫小夕是晕车的，上到车后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途中她好像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梦见自己在大雨中骑着自行车，淋到全身都湿透了。李泰阳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急忙刹车，停下来看着他，眼神有些痴痴的。

但是，李泰阳突然转身跑了，莫小夕想要喊住他，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只得在原地急得只跺脚。

恰恰在这个时候，陆民宇撑着一把伞出现在莫小夕身边，陆民宇温柔地笑着，莫小夕回头看着陆民宇，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恐慌，再回过头去看李泰阳离开的方向，心里的失落感便如洪潮般涌上心头。

突然一个激灵，莫小夕醒了过来，她有些惊慌地看看四周，还好，她还在车上，只是这时的天色似乎不太好，阴沉的可怕，好像有一阵大雨即将倾泻而出。

李泰阳坐在她身边静静地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安稳的样子。李泰阳突然间睁开眼睛，正好与莫小夕对视，这让莫小夕有些心慌了，她有些心虚地侧过头。

李泰阳伸出手，轻轻擦拭着莫小夕眼角的泪水，紧皱着眉头，说着：“你这都是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呢？”

李泰阳帮莫小夕擦干泪水便重新坐好，但莫小夕总感觉自己的脸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她有些着迷的感觉。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莫小夕侧过头往出车窗外，窗外移动的一抹抹绿让她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是到了目的地，但是却因为一场酝酿了许久的倾盆大雨而困在了车站。

莫小夕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拎着大包小包行李在赶车的人，他们有的的步伐紧凑急促，有的又迷茫地四处张望，也许，他们都在期待着那个即将要去的地方，那个属于他们心的归宿。

想到这里，莫小夕感到有些许落寞了，属于她的地方呢？她漂浮不定的心，要怎样才能够安定下来？她转过头看李泰阳，却见他正看着自己，眼里还带着几分让她不明的情愫。而李泰阳意识到莫小夕看过来，怔了一下，撇过头看别的地方，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着：“真不凑巧，竟然赶上大雨了。”

莫小夕也觉得有些尴尬了，她低下头，只是应了一个“嗯”字，其实，这样已经足够了，能够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这样，也许是和他一起最好的状态。

“这场雨，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好像，你怎么还是那么傻，怎么一点都没有改变的样子。”李泰阳轻轻地说着，像是在对莫小夕说话，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你要以这样的姿态闯进我的人生呢？”

莫小夕听着他这么说，觉得喉咙堵得难受，连开口说话都觉得有些艰难。

“我们就这样错过了。”李泰阳自嘲般笑笑，莫小夕听着，觉得心被揪得紧紧的，李泰阳叹了口气继续说，“错过了，看海的时间。”

莫小夕又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李泰阳和她说的一些话。

李泰阳问莫小夕：“你读初中吗？读初几啊？”

“初二。”

“哦。”李泰阳坐在轮椅上，有些许失落地垂下了眼皮，喃喃自语地说着，“等你上高中，我都该高中毕业了。”

当时，莫小夕不明白李泰阳在说些什么，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们真的错过了。

“我要回老家了。”李泰阳轻轻地说着。

“什么时候回广州？”

“可能，不回来了。”

“为什么？”莫小夕看着李泰阳，眼里带着些许惊讶，她的心里好像有那么些不详的预感。

“我要回老家结婚了，我妈给我相了个媳妇。”李泰阳假装平淡地说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莫小夕，看着她眼神中每一丝变化。

莫小夕的身体颤了一下，连她自己也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了，“哦，恭喜你啊！”

李泰阳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我可以去参加你的婚宴吗？”莫小夕假作平静，但她强忍着紧皱的眉头已经出卖了她。

李泰阳用手轻轻抚平她紧皱着的眉头，有些心疼了，“不可以。”

他其实想说，不可以，我怕我见了会难过。

外面的雨好像渐渐小了，屋檐的水滴落在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显得那么地清晰，让人的心总有那么些荒凉的感觉。李泰阳站了起来，说：“现在去海边吗？”

“不了，来到这里，就够了。”莫小夕轻轻地说。

“哦，回去吗？”

“嗯。”

果然像傻子一样，莫小夕想不明白这趟旅程的意义了。回到他们所在的城市时，天色已经暗了，雨已经不下了，只是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让人的心情也开朗不起来。

李泰阳只是把莫小夕送到地铁站入口的地方，两人站在入口处对视着，眼里都含着说不清楚的感情，是不舍或是哀伤。

李泰阳突然抱住了莫小夕，莫小夕靠在他的怀里面，贪婪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好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了。在这个嘈杂的地方，她却只能听见她自己和李泰阳的呼吸声，好像在流泪。

匆匆路过的人看见他们两个，也许会觉得，他们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吧，爱到一刻都不想分开的那种。李泰阳还是放开了莫小夕，他用双手托着莫小夕的脸，皱紧了眉头看着她。莫小夕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有点红红的，湿湿的，被他这样看着，她总会很紧张，大脑会一片空白。

李泰阳低下头，可以听见莫小夕急促的呼吸声，莫小夕绷紧了神经，紧紧地闭上眼睛。差一点，李泰阳的唇就可以碰到莫小夕的唇了，但他还是停住了，他皱紧了眉头，压制着自己的感情。

李泰阳的吻落在了莫小夕的额头上，莫小夕慢慢睁开眼睛，李泰阳又伸出手，轻抚着莫小夕紧皱的眉头，轻声地说着：“再见了，莫小夕，要做个幸福的女人。”

李泰阳走了，他总算是正式地和她道别了，正式地离开莫小夕的世界。莫小夕一直不敢回头看，她不想看到李泰阳离开时的背影，那样会让她觉得更加伤感。

在地铁上，莫小夕有些失魂落魄地盯着地板，她早已错过了她该下车的站，她总是错过了她不该错过的。她和李泰阳的故事，大概就这样，结束了吧。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莫小夕突然回过神来，慌乱地从包里面翻出手机，是陆民宇打来的。

“喂，小夕，今晚一起吃饭，好吗？”

“哦，好啊！”莫小夕突然间想起来，她和陆民宇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过面了，他的工作还真是挺忙的。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啊！”

“哦。”莫小夕意识到自己现在正搭着地铁，便马上改口，“还是我自己过去吧，去哪里吃？”

“老地方。”

“好。”

陆民宇说的老地方，是他们相亲的一间餐厅，叫“TheEternal”，是一间装饰得很别致的餐厅。英语一直是莫笑读书时最差的一科，出于好奇心，莫小夕还特地用百度词典查了“TheEternal”的意思，原来是“永恒的”。

陆民宇似乎很钟情于这间餐厅，每一次和莫小夕约会，他都要带她来这间餐厅，而且还是不变的老位子。

莫小夕和陆民宇的故事是平淡的，是莫小夕的领班做红娘，将他们牵了在一起。莫小夕问陆民宇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陆民宇说，感觉不讨厌你。然后陆民宇又问她，你呢？

莫小夕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是，不讨厌你。

其实，陆民宇对莫小夕来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陆民宇虽然是个有着木头脑袋的传统理科生，长得却充满了书生气质，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而且，他还有份让人羡慕的好工作。陆民宇对莫小夕的感情不算太热切，但是很顺着她，什么都由着她耍性子。

“我们结婚吧！”吃着饭的时候，陆民宇突然说道。

大概是餐厅里安静的音乐让人的心情很难有什么起伏，莫小夕只是怔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说：“不，不用这么急吧？”

“我都快三十了，家里催了好多遍了。”陆民宇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刀叉，表情依旧很很平静，感觉他是在和莫小夕谈论今天晚上要去哪里吃饭，而不是结婚。

“噢。”莫小夕轻轻地应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

两人吃完饭后，陆民宇付账是，莫小夕不经意间瞄到他钱包里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陆民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看了一眼钱包里夹着的那张照片，尴尬地笑笑说：“只是一个故人。”

莫小夕应了一声“哦”之后，也没再追问什么了，餐厅里换了一首歌，引起了莫小夕的注意：

“走不完的长巷原来也就那麼长

跑不完的操场原来小成这样

时间的手翻云覆雨了什麼

从我手中夺走了什麼

闭上眼看十六岁的夕阳美得像我们一样

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以为能走到远方

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首歌，竟然忍不住就哭了出来。Yoga迷幻的声音让莫小夕的心有些慌张的感觉，莫小夕的世界突然安静的可怕，总是感觉失去了什么，让她的心充斥着不安。

“小夕，怎么了？”陆民宇走到莫小夕的身边，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听完这首歌。”莫小夕哽咽着说。

陆民宇皱紧了眉头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拍着莫小夕的肩膀，他大概以为，莫小夕是因为他钱包里的那张照片而难过的吧。

“人潮拍打上岸一波波欢快的浪

校门口老地方我是等候堤防

牵你的手人群里慢慢走

我们手中藏有全宇宙

闭上眼看最后那颗夕阳美得像一个遗憾

辉煌哀伤青春兵荒马乱我们潦草地离散

明明爱啊却不懂怎麼办让爱强韧不折断

为何生命不准等人成长就可以修正过往

我曾拥有你真叫我心酸”

后来莫小夕不知道怎么地发现“爱上”和“哀伤”的汉语拼音是一样的，怪不得，爱上一个人，会觉得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