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仅仅是身体
小说读来令人唏嘘。爱是什么?爱是真心的付出,不是空虚时的寄托对象,不是身体上的接触。梁静静和刘坡的这段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情?相信读者自有分晓。小说比较平铺直叙,对于爱情和婚姻的伦理关系的挖掘可以再深入一点。问好作者!
一、爱的理由
“我只是想让我的心滋润起来,变成肥沃的可以供情感生长的土地,而不再是干燥的盐碱地。你懂吗?之前的那份荒芜……寸草不生,寒冷苍白,我怕了。我想让自己鲜活起来,哪怕是杂草,是毒草,我也希望自己活起来,有气息,有生气,有感觉。我想有女人对于男人的感觉。”梁晶晶说着从手包中摸出烟盒来,抽出一只烟含在红润的唇上。就在她用打火机点燃的时候,梁培猛然起身一把把烟从她的嘴里抽出来,不满的眼神刀子一样切割在梁晶晶的脸上。梁晶晶愣了一下,看了梁培一眼,想说什么却只是瘪了瘪嘴巴。
屋子里的空气一瞬间有些沉闷,粘稠的就好像无法流动,所以梁晶晶和梁培两个人都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两个人也在短暂的时间里僵住。屋子里的家具不动,人也不动,看上去就好像一幅静止的画面。倒是玻璃窗中射进来的如柱阳光成了活的,粗大的光柱中,细微的尘土沸沸扬扬活泼地动着。
许久,梁培开口:“梁晶晶,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的心里生长着别人的男人。你是在堕落。”她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梁晶晶离婚很久,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需要一个男人,她选择一个男人相伴是对的,关键是她选择的男人有老婆,所以梁培生气。
其实不用梁培说梁晶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
她是一个三岁小女孩的妈妈,她应该懂得怎么处理私生活。可她最近一年时间里,总是每隔两周就在周末的时间里把孩子扔给她的妈妈,自己坐三个小时的特快火车到另一个城市和一个男人幽会。对于一个成熟女人来说,和男人幽会的内容就包括做爱。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很无耻很下流,也很卑鄙,梁晶晶知道。
虽然梁晶晶离婚了,她有自由寻找另一份爱情,用她的话说是为了让枯竭的心灵复苏,但关键是那个男人有老婆,她不可能嫁给他。这种行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通奸,是最最最下作的,所以梁培谴责她。
梁晶晶和梁培说过她不做小三,不去破坏那个男人的家庭,她的行为只是为了爱情,——爱情和其它的都无关。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是不是有道理,梁培一概都嗤之以鼻。单身女人需要性生活需要男人,这个不过分,关键是她找的那个男人……梁晶晶用心理需要掩盖生理需要,用爱情两个字给性穿外衣,听起来光鲜水滑,但真的虚伪,梁培深恶痛疾。梁培说,爱情和其它的都无关了,那爱情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梁晶晶说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有爱情不一定有婚姻,有婚姻更不一定有爱情。梁培生气地说梁晶晶强词夺理。梁晶晶慷慨激昂地反驳说不是,她自己就是证明。
这次两个人又为梁晶晶的事情争吵。梁晶晶心里的难过和悲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生怕她们一次次的争吵破坏了和梁培的美好感情,要是没有了梁培,她到什么地方去诉说?她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个人一同应聘到一家大型杂志社做记者,她们的友谊不同凡响,梁晶晶在乎梁培胜过那个叫刘坡的男人。所以尽管她不认同梁培的说法,还是说了:“你说的对,我是在堕落。”她的声音已经暗哑。
梁晶晶知道,就算堕落她也愿意,她想要那个男人,每次和他在一起不仅仅是身体的需要更重要的是精神需要,他能够把他们做爱的过程提升到精神的最高境界。她不下作,她和他做爱更想要的是精神的锲合,并不是动物似的寻求感官刺激,只想要身体上跌宕起伏的高潮。在这方面,刘坡虽然强壮但不是每次都能够把那件事情做到极致,可梁晶晶就喜欢和他做,她感觉他们每次在一起都完美无缺,他能够让她感觉到她是融化在男人爱意包围中的女人,哪怕她的身体还毫无反应他就缴械投降她也满足的一塌糊涂。偎依在他怀里她像只壁虎一样紧紧地吸附着他,觉得他才是她赖于生存的最佳环境。一句话,她要他给予的那种感觉,她在他的身边才可以把自己还原成是真正的女人,需要男人的女人。梁晶晶心里清楚他们做爱的过程不是用身体而是用灵魂,所以她无法离开那个男人。
明天是星期六,梁晶晶把女儿送到妈妈家里回来,默默地坐到沙发里潸然泪下。她已经买到了火车票想去见刘坡,可梁培的话响在耳边,她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去那个城市和刘坡相会。感情上她是要去的可理智上不能去,所以她痛苦矛盾。
梁晶晶是大牌记者,东走西颠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可刘坡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刘坡是那个城市杰出的企业家,杂志社追踪新闻人物派梁晶晶去采访刘坡。梁晶晶自己是文人,她觉得一个企业家无论怎么着也是和钱挂钩,身上或多或少有铜臭味,所以她对刘坡也是不以为然的。没想到一见之下她的眼前一片亮丽:刘坡是商人,可他的身上只有学者的气息,儒雅的学者气息,这是她喜欢的风格,所以一见之下她不光完全摒弃了对刘坡的偏见还暗暗地崇拜刘坡。更让梁晶晶没想到的是刘坡绝对没有辱没他的外表,渊博的知识精明的头脑和他的外表相得益彰,使她在崇拜之余不自觉地喜欢刘坡。后来梁晶晶的那篇纪实报道被单位评了奖,刘坡的企业也名气大增。梁晶晶不知道是刘坡的精彩烘托了她文笔的精彩还是她的文笔衬托了刘坡的精彩。
为了那篇文章的真实和完美,梁晶晶是几次往返两个城市的,文章成功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成功了,梁晶晶往返两座城市成了定期。
如今,梁晶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在两个城市之间往返下去。刘坡有老婆,她并不是希望将来能够取代那个女人和刘坡组织家庭,她只是和刘坡相爱。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刘坡有这种关系,可她舍不得他。她知道她和那个女人分享了刘坡是她的错,她是惭愧的,她真的不想将来登堂入室取代那个女人的位置,不想把有女人的情人变成老公,可她就是不想离开刘坡。梁晶晶想,能够这样下去一辈子吗?如果能够一辈子的话,她也愿意,她只要维持和刘坡的关系其它的什么都不计较。但是……就像梁培说的那样,她的做法是危险的,她自由不代表刘坡也自由,万一刘坡的家庭出事她就是第三者,是可耻的小三。梁晶晶也怕,她是有文化有品位的女人,怎么能够去做第三者?
可就这样和刘坡断了关系,梁晶晶等于杀了自己。两个星期一次的真正接触,他们淋漓尽致地体会男女间的欢畅和幸福,她百爪鱼一般抓着刘坡不愿意松开,每一次还没有分手就期待下一次的到来。一次次,他们用相同的方式感受幸福,两个人就好像两条流淌在一起的小河一样不分彼此,然后她带着刘坡的气息回来。有刘坡的气息在,她是温暖的踏实的,他的气息渐渐消失了也到了他们又一次相会的日子,如此循环往复。——就是这种情形,梁晶晶怎么忍受没有刘坡的日子?
梁晶晶觉得身体冷了,需要刘坡的温暖;心灵也焦渴,需要刘坡的浇灌;精神更空虚,需要刘坡的填充……总之,她需要他,从身体要精神,从心灵到灵魂,所有的全部的都需要他。——就要到他们相会的日子了,她急切地需要他。
可是……梁晶晶低了头。她双手从脸上摸了一把,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才含在口中。她希望自己冷静地思考一下,然后理智地处理和刘坡的事。
二、爱的缠绵
就在梁晶晶心乱如麻的档口,刘坡的电话打了过来。梁晶晶看到手机屏幕上刘坡两个字,心爆炸一般地急跳。
“小坡……”刚刚按下接听键她就呼出他的名字。急切渴望的呼唤,热烈期待的呼唤,温柔接纳的呼唤,就好像他们做爱时她的呓语。
“晶晶,我好想你,都等不到明天了。”刘坡的声音更是充满渴望。
他的召唤让她的身体膨胀。“小坡……”梁晶晶的声音里带上了失望的情绪,她知道此刻无论他们两个怎么召唤都不能真正地到一起。夹着香烟的手扶上额头,她极力克制自己浑身的轻颤。
“晶晶,还是明天的那个点吗?”刘坡知道火车的时间不会更改,可他还是这样问。他真希望梁晶晶能够就在他和她说话的时间里一下子到达他身边。
“是。”梁晶晶完全忘记了她刚才的矛盾,而是和他一样渴望明天的到来。
他们是一同站在酒店的洗浴间的,相互抚摸着对方赤裸的身体,各自体内涌起的热浪一波波扩散。
刘坡拿掉梁晶晶身上的浴巾直接就把她抱到了床上。梁晶晶感觉到刘坡的呼吸带着炽热的火苗在她的身上处处燃烧,原始的身体渴望让她无法坚持下去,她需要他的进入而不是这样温柔的撩拨,“小坡……”她不由自主地吟唤。长期以来,他们之间的默契让刘坡知道梁晶晶的意思,他用带着磁力的浑厚语音回音着她。
他是一条懂得水性的鱼,不,是一条懂得水的感觉的鱼,明白什么时候该轻游慢移什么时候该一路奋进。他喜欢在水里游动,但不仅仅是只顾他的感受而是兼顾水的承受。他是有着绅士风度的男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懂得照顾女子。旖旎的缠绵,欢快的徜徉,激烈的冲刺,他把握的恰到好处。她是一条河,他的踏入荡开了美丽的涟漪,一波波扩散,醉人的波纹明艳着人间的瑰丽,为了他的完美她提供他需要的一切。他们爱的过程水乳交融。
梁晶晶静静躺在刘坡臂弯里的时候,又是百爪鱼一般紧紧地抓着他,更是壁虎一般紧紧地吸附着他,如果可以,她真想和他长在一起。刘坡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梁晶晶的背,感受她光滑细腻的绸缎般的皮肤带给他的美好感觉。刚才的疯狂消耗了他们的体力,所以两个人都有些累,但这软绵绵的累让他们有一种轻飘飘的甜蜜的陶醉。
刘坡突然想到今晚过后又是无尽的等待,心里泛起悲伤,虽然距离下一次的相会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他觉得这段时间漫长的就好像没有尽头。——每次都这样,相会就是分手的前奏,然后就是思念和渴盼,一直到下一次,然后又是思念……如此循环。他不愿意让梁晶晶离开他的怀抱,真想就这样抱着她,一直抱着她到天老地荒。梁晶晶温热软滑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他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对分离的惧怕,于是更紧地抱她。
“晶晶,我们就这样,一直都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哪怕有一天整个世界都发生了改变,地震,战争,文明的毁灭……可等到一切都过去的时候,我的怀里还抱着你,那时的我们又是多么幸福?”刘坡说的有些伤感。
他的话让梁晶晶意识到原来他们是不可以这样的,他的怀里本该是另外一个女人,这样突然的想法让她惊慌失措又悲痛欲绝,她慌忙更紧地箍住他的身体,就好像有一丝缝隙他就要被漏掉一样。“小坡对不起,我,我……不该和你这个样子,我们不对,我们的行为是不道德的呀。你有女人,是我们伤害了她……是我们不好……”
“不!我们有什么不对?我们是相爱的,我们的行为因爱而来,我们在一起做的事是感情所至,没有什么见不得人,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高尚的,——我们敢于为爱承担责任,敢于为心承担责任,我们有什么不好?我们对得起我们的感情,对得起我们的心意。我们因为爱而做爱,我们并没有错。在这种事情上……什么叫道德?难道和没有爱情没有感觉的名义上是配偶的人一起做爱就道德?做爱是爱的过程,是相爱的两个人享受爱的美好的过程,有什么不好?和不爱的人做爱有美好的感觉吗?难道违背自己的心意做的事情是道德?”
“你别牵强附会也别强词夺理了,小坡。我们是相爱的但我们确实是过分了。你……有家,我们不应该这样。我承认我需要你,可是你的……妻子说不定比我更需要你,而我没有权利……我们的行为就是不道德。”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说我不需要她呢?就算她如你一般的需要我,但她带给我的是痛苦,她和我在一起也因为我的情绪她并不能够享受到如你和我在一起这般的享受,她快乐吗?我和她道德吗?”
“可是,凡事都有规矩,是我们坏了规矩,我们就是不对……你是属于别人的,而不是我,我……我是侵略者……”
刘坡打断了梁晶晶的话:“规矩是人定的不是?你也不是侵略者,如果我和她的感情固若金汤,你怎么能够入侵?既然出现这样的入侵,就说明我和她之间必定有问题的,你明白吗?”
“不管怎么说,是我不对,我们不是能够长久做这种事情的两个人,不该发生这样的事……”
刘坡又一次打断了梁晶晶的话:“谁说我们不能够长久做这种事?说不定我们……”
“别说了,别说了。”这次是梁晶晶打断了刘坡。
一个人想做某件事了,他会千方百计寻找理由去做,哪怕明明知道不对,他也会旁征博引找出理由说服自己去做的,哪怕事后后悔他也要去做。人的思想中都有这个劣根性。或许这也是人的自私。
梁晶晶从刘坡的话里证实了刘坡的自私。而她……何尝不是自私?她明明知道不能和刘坡相爱的,明明知道他们做这件事是不道德的,她不也同样不顾一切地做了吗?
本来她想要把他们的事情彻底做个了断今后不再来往的,可是……也因为自己心里的这个想法在,想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刘坡的时候她的欲望比任何一次还要强烈。她不放过和他在一起的任何一个细微细节,几乎就要变成一只大大的口袋完全把刘坡装进去给带走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最后一次,梁晶晶下定了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她想和刘坡说,可张了张嘴无法说的出来,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她想一切还是她来承受算了。将来她不再来就万事皆休。
刘坡在最开始感觉到臂弯有一股温热的粘粘的液体时还没有怎么在意,可是眨眼间这股液体就急速地滑动,他猛然就想到这是梁晶晶的眼泪。梁晶晶哭了。刘坡一下子惊慌,手臂一缩就好像站立时环抱一个婴孩那样更紧地更完整地抱住她:“晶晶你怎么了?我……我那儿说错了做错了吗?晶晶……”
“你没有说错也没有做错。”梁晶晶的声音轻颤着,她更紧地贴着他,不让他们之间有一点罅隙。
“那你怎么了,是那儿不舒服吗?”刘坡急切地问。
“小坡,我……多想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在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三、爱的思念
又是第二个星期五到了,梁晶晶知道今天是自己从车站买车票的日子,可她用尽全力克制了自己,最终没有去买那张车票。她不能继续霸占他的情感影响他的生活了,就算她比他的妻子更需要他她也不能再去。整整一天,梁晶晶的心就好像在油锅里一样。直到下班时间到了,她的惶惑痛苦也没有平静下来,不自觉地流了一些眼泪,她才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去泪痕,又细心地给脸上补妆,一切都收拾到没有破绽,她才走出办公室去托儿所接女儿。
梁晶晶把女儿放到车上副驾驶的位置后,开车调转方向回家。女儿亮亮的眼睛闪动着,看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路旁的高楼大厦。突然女儿说道:“妈妈,我们怎么不去姥姥家了?”孩子虽然小,但知道往常在这个日子里妈妈是要带她到姥姥家,然后她和姥姥在一起的。
梁晶晶的心酸涩到极点,那种难过实在无法形容的出来,她强忍着眼泪做出一个笑容对女儿说:“今天宝宝和妈妈在一起,我们回自己的家,好不好?”
梁晶晶在厨房忙着给她和女儿做晚餐的时候,梁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晶晶,你们怎么了,不是路上出什么事情了吧,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过来?”老人真着急,生怕女儿在路上出意外。
梁晶晶知道妈妈在等她,等急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妈妈的关心让她又是说不出的心酸。她和前夫是在女儿刚刚满月就离婚了的,妈妈为了她的婚事操多少心只有妈妈自己知道,但她除了偶尔提醒一下梁晶晶以外绝不多言。
梁妈妈是懂事的母亲睿智的母亲,明白很多事情她说了不算也无法帮得上忙,所以不参与梁晶晶的事。最近一年的时间梁晶晶每隔两个星期都要外出一次,梁妈妈心里明白却没有问梁晶晶外出做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地帮女儿带孩子。梁晶晶心里清楚妈妈对她的再次婚姻抱着很大的希望,以为她外出要见的这个男人是她作为丈夫的人选,所以满心满意地支持。梁晶晶难过,妈妈怎么会知道实情呢?她也惭愧,可她不想伤妈妈的心,于是说道:“我有点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您等一会儿我们就过去了。”
梁晶晶放下手机从厨房出来对女儿说:“宝宝,我们去姥姥家。”
就在梁晶晶送走了女儿刚刚返回自己的家门,刘坡的电话就追了进来。
梁晶晶听到刘坡的声音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她强力压下自己的疼痛说道:“对不起了小坡,这个星期我们不能见面,我……我在外地呢,单位派我外出采访,我还没有回去。”
“是吗?”刘坡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失望的忧伤,“晶晶,你能不能挤出一点点时间,不回单位直接来我这里?我……我不耽误你多长时间我只想见见你。”
梁晶晶的心碎了一地。她说:“那怎么行?车票……车票的事情怎么解决?我能够拿着外地到你那里然后是从你那里到我单位的车票去报销吗?我们不开玩笑了。”
“晶晶,我们不去报销那几个车费,你就说车票丢了,我只要你来……”刘坡知道如果梁晶晶愿意,他可以养她而不要她为生活而工作为工作而奔波。可梁晶晶不是那样的人,她只在意她的人生价值在意她的行为,所以刘坡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他真的想她,不仅仅是想她的身体,是想属于她的整个人,包括心灵和思想。“晶晶,我……”刘坡感到羞愧。
梁晶晶叹口气:“别傻了。”
刘坡顿了顿:“我都知道。可是,晶晶,你不来我的日子怎么过下去。要不这样,下个星期天你来,好不好?”
谁也不是谁的空气,没有谁自己都能够呼吸,梁晶晶知道,也懂。刘坡的意思……她也懂,感同身受,不去见刘坡她的日子也无法过得下去。可是,她也知道,在没有刘坡的时候,她不是照样过的吗?为什么有了他再没有他感觉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呢?悲伤加上难过,梁晶晶咬牙撒谎:“好。”
一夜无眠,第二天梁晶晶起来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没有刘坡的日子,一切都成了空的,她愣愣地站在屋子里看着阳光瑟瑟地照在地上,如同她一样瑟缩。这样的时间如何打发?梁晶晶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死。——没有刘坡的日子真过不下去呀。可是,她不能再见他的。
过了好久,她决定外出逛商场给自己买几件衣服。
周末的时间,上班族的休息日,所以商场里的人格外多。梁晶晶并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更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转来转去。这一个楼层,她不知道转来转去走了几遍,但那些衣服是什么样式她都不知道。她觉得她只是一缕魂魄,在漫无目的地飘。
“嗳,晶晶?”
突然一个惊喜异常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梁晶晶下意识地朝发声处望过去时,看到了梁培因为激动而涨的有些红的脸。
“哎呀,晶晶,是你,果然是你。”几步就蹦到梁晶晶面前的梁培就好像几十年没有见到梁晶晶那样的惊喜异常。
梁培知道今天是梁晶晶去见刘坡的日子,可是梁晶晶没去,这说明梁晶晶回心转意了,也许是她一再的劝说起了作用吧。梁培暗喜:梁晶晶本来就应该抱着寻找归宿的目的找一份完全属于她的感情,而不是去和那个刘坡发展那样一段最终没有结果的不了了之的感情的。
梁晶晶苦笑。
“你买什么,我陪你买。”梁培兴奋地说。
在梁培的怂恿下梁晶晶买了几件衣服,她不知道衣服是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掏钱了买了。
现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抽烟,屋子里弥漫着雾一般的烟,她浑然不觉。她没有吃晚餐,不饿也没有胃口。手指间的一点红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她在想此时的刘坡在做什么。没有她,他是不是和他的老婆在一起?他们是不是……更缠绵?她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管刘坡,可是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真的受不了。想着刘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梁晶晶才知道她无法轻易把刘坡丢开,他不是过眼云烟,而是深深镶嵌在她骨髓里的精华。
认真说起来梁晶晶是苛刻的女人,她不能容忍丈夫在和她有婚姻的前提下和别的女人关系暧昧。用她的话说,她不会当那面不倒的红旗也不让别人拿她不当回事,所以她离婚。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做了一面彩旗让别的男人挂在了空中,这是她的悲哀。她有一种受辱的感觉。可是……她好矛盾。
她,一所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什么道理不懂?
伤害再次深深地疼痛着她的心脏,在她的身体里施虐,之前的,现在的……可她有什么办法?她需要刘坡的身体和精神,可是他最终不属于她。是她麻木不仁地占有了他近乎一年,她不能再进一步,现在她想要退出去,把他还给那个女人。
可是,梁晶晶无法完整地从精神上退出来。她想念他的身体,想念他们制造的一波又一波的高峰。
四、爱的强迫
敲门声是在梁晶晶无限压抑的时候响起的。梁晶晶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会是谁?在她的迟疑里,门铃再次响起,她不得不开门。
张忠凯就像一座山,突兀地堵在梁晶晶面前。梁晶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张忠凯就毫不客气地从半开的门里挤进来。他看到了梁晶晶脸上没有收拾干净的泪痕,很强硬地拿开梁晶晶搁在门把手上的手,然后卡死了防盗门。
“你……”梁晶晶瞠目结舌。她不知道张忠凯怎么知道她在家,怎么来到她的家。
张忠凯不管这些,他霸道地抱起梁晶晶走往她的卧室。
梁晶晶的卧室里是冰蓝色的布置。床上也是冰蓝色的床单,就好像一片海。
张忠凯把梁晶晶抱上床后,就开始蛮横地脱她的睡衣。梁晶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丝毫反抗,她看着张忠凯,看着他的粗暴无动于衷,或者说她也需要。霎那间梁晶晶蜕变成一条光滑的鱼,是美人鱼,怀满期待停留在大海里的美人鱼。
相貌堂堂的张忠凯没有辜负他的体魄,在粗暴地进入了她的身体里时,就用强悍驾驭了她。梁晶晶在一瞬间有些迷离,张忠凯没有丝毫前戏,她怎么就完全接受了?而且……更彻底。张忠凯就好像一阵狂风席卷了她,更像一片怒涛挟持着她横冲直撞。这一次是梁晶晶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高潮叠起。
两个人沉寂下来的时候,张忠凯突然说:“我要娶你。”
梁晶晶吓了一跳。
张忠凯和她还有梁培是大学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张忠凯追求过梁晶晶,但种种原因让他们没有走到一起。张忠凯是在梁晶晶离婚的那一年离婚的。梁培好心好意地苦口婆心地劝说梁晶晶和张忠凯重新培养一下感情,梁晶晶解决说不。张忠凯一切都好,梁晶晶挑不出毛病,可她就是觉得张忠凯不是她盘里的菜。今晚她是想刘坡的,她知道她想的不仅仅是刘坡的身体,可她此时只能固执地认为她是完全想刘坡的身体,所以才让张忠凯得逞,他……代替了他,他们才有了这一番男女之欢。
梁晶晶难过至极。
就算张忠凯比刘坡更有资格和她做爱,她也无法接受。这次错了就算错了,无法挽回了,她决定不再错第二次。她说:“不。”很坚决。
“我有资格娶你。”张忠凯没有丝毫退缩。
“这和资格没关系,你没资格强逼我嫁给你。”梁晶晶迎了上去。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做爱了。”张忠凯说。
“我们是用身体做爱的。”梁晶晶说。言下之意是说婚姻需要更多的因素,和身体无关。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梁晶晶从张忠凯的怀里挣脱出来,说:“你该走了。”说着爬起来扭亮台灯。
张忠凯看着梁晶晶满头黑发瀑布一样散开,心里再次涌起渴望。他爬起来环住她的身体将她再次压在床上:“我不走,我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梁晶晶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婚姻包含的内容太多了。我们都经历了一次,所以我不想草率。”
张忠凯紧紧盯着梁晶晶的脸:“难道……是我在这方面无法满足你?”他知道他的条件十分优越。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完全是女人所追求的标准。他还知道他的强壮,知道他的雄健完全可以征服她。他问她的这句话完全是和她制气。
“如果我仅仅是为了性生活的满足,你是第一人选,所以你别用这个来堵我好不好?”梁晶晶睁开了眼睛,“一个成年人对对方的要求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仅仅是需要生理上的满足,那就堕落成了最低级的动物。做爱是用身体,更多的是用精神。如果在身体满足之后精神更加失落怎么办?这个拿什么充实?男人的性能力能够填充女人的身体,不一定能够充实女人的精神。在这方面,爱和性应该是连在一起的,没有爱的性生活不过是身体的运动,过后将是疲惫和无力,接着就是厌倦,只有把爱注入,性生活才有无限的张力,才能够余味无穷,才能够具有生命力,才能够让人想要下一次。”
张忠凯有些生气:“哦,你说的对,你要有爱的性。可我不知道我那一点不好,你为什么不能把你的爱溶进来?我是全心全意的,我的身我的心全部给你。晶晶,我也并不是小人,没有爱情存在我是不会和女人做爱的,我爱你,我能够给予你男人的一切,你答应我……好吗?”说到后来,张忠凯都有些乞求了。
梁晶晶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如果说选择结婚的爱人,没有人比张忠凯更合适。张忠凯就像他说的那样,方方面面都具备条件,他又是那样让多少女人仰慕的优秀男人……梁晶晶就算再挑剔也无法挑出张忠凯的不足,但她就是无法全心全意地接受他。梁晶晶知道,张忠凯无法带给她刘坡那样的感觉。
“你还是走吧,今后也不用再来,我……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梁晶晶伤感地说。
面前的男人,如果和他结婚,无论在物质上还是在生理上都会给她最大的满足,可她觉得和他在一起不是完美。
“难道你另有结婚的对象?”张忠凯愕然。
梁晶晶挣扎着脱离了张忠凯:“我没有。但我无法和你结婚。”
星期一上班后,梁培悲哀地望着梁晶晶,是真正的悲哀,她觉得梁晶晶不识好歹,冥顽不化,不可救药。她气急:“晶晶,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梁晶晶本来诧异张忠凯怎么在那晚到了她家里的,就怀疑到是梁培和他通了声,没想到她还真猜准了。她更伤心:“我知道我不对,可我真的不能接受他的求婚,真的。他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这和爱情无关,我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上他,所以我不能和他结婚。我们两个都是经历过婚姻失败的人了,难道在以后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不是,我是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张忠凯的父亲也是有名的商人,他们家不说价值千万至少几百万吧?张忠凯是独子,这些财产将来不是他的吗?他本人又是在市政府工作,你说他哪点儿配不上你?他为你失魂落魄你就这样无动于衷?张忠凯就真的无法和刘坡相比?”梁培说着更加的语重心长,“最重要的是刘坡有家庭有老婆,你和他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你那么甘心去做影响别人家庭的女人?你可是有文化有品味的女人,你……你怎么搞的!”
“小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知道你说的对。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张忠凯。我知道张忠凯的优秀,知道无论在哪一方面他都能够给我最好的,可是……我有感觉,他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还想要什么?”梁培十分怀疑地说,“难道你在担心张忠凯的身体,他的功能不好?”
梁晶晶哑然失笑,她和梁培除了不穿一条裤子之外,没有任何隐瞒,就算是和男人上床她们也悄悄地说给对方,张忠凯知道她们两个人是真正的死党,肯定一切都学说给梁培了。梁晶晶说道:“我不隐瞒你,那晚我和张忠凯上床了。单说那种事,我们真的也很好,但他无法带给我真正的灵魂的满足。事情完了我感觉什么都没有,就在那一刻我就后悔和他做了。”梁晶晶用力摇头,就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甩掉一样,然后悠悠地说,“那晚本来是要和刘坡在一起的,我没有去。那时我在想念刘坡,也想念他的身体,他的爱抚……张忠凯突然到了,有一瞬间我感觉他就是刘坡,所以……可是事后我感觉空虚,我后悔。我和刘坡在一起他让我感觉到从内到外的满足,身体、灵魂……我们两个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他就是一片云,托起我俯览所有的美好。而张忠凯……我们在激情以后就是一片死寂,他无法给予我刘坡给予的感觉。刘坡是绵密的,无处不在的,他在我身体中的每一个部位,灵魂中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你和刘坡之间多么美好,你们毕竟是偷情,是不能够正大光明在一起的,你们不能修成正果。除非……除非你让刘坡离婚,这件事你做得出来吗?你自己是有身份的女人,你充当人人痛恨的小三,抢夺一个有妇之夫,你做得出来吗?你怎么就不正视现实呢?”梁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梁晶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去拆散刘坡的家庭的。我……我尝试离开刘坡……”
五、爱的总结
午夜的电话那样突兀,惊扰了梁晶晶和一屋子的烟雾,梁晶晶被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忙抓起手机,看到是刘坡的电话才渐渐稳定了一些,可心跳就好像擂鼓一样地响。无眠的她沙哑着喉咙叫道:“小坡,是你吗?”
“是我,晶晶,你在哪儿,还在外地吗?我想见到你。”他的声音透出焦急,仿佛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梁晶晶再也不想撒谎,她何尝不是渴望见到他?对梁培许诺的不见刘坡的话早已经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动情地说:“我在家,我也想见到你。”
“我不想等到周末了,我现在就想见到你,我要去你那里。我现在就动身。”刘坡迫不及待。
梁晶晶一下子醒悟过来,慌忙说:“我们不是说过你不可以到我这里来找我的吗?我是不会让你到我的家里的。”这样说着梁晶晶十分惭愧。她是给自己做了这样的规定:不让任何男人到她的家里。可是那晚……张忠凯……他破坏了她的规矩。不过张忠凯和她是同学,他们是熟人,算得上是多年的朋友,之前他就到过梁晶晶家里几次,所以她才没有防备。但刘坡和张忠凯截然不同,他是外边来的,所以梁晶晶有底线,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到她的家里。
“我明白,我懂,我是不会到你的家里的,但我要去见你。我自己开车去。”刘坡固执地说。
“不行,路太远,自己开车时间长了很累,我不要你来。”梁晶晶慌乱地阻止。
梁晶晶的阻止没有起作用,刘坡还是到了。梁晶晶正在去上班的路中接到了刘坡的电话,他说他下了高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让梁晶晶去接他。梁晶晶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第一次撒谎和领导说她病了不能去上班,然后开车转往高速路口去接刘坡。
这是白天,天气异常的晴好,阳光明媚的就好像洗过一般,故意调皮似的照进酒店房间的窗户,所以无论梁晶晶怎样去捂边缘带着流苏的华美窗帘,还是无法让屋子变得黑暗。
刘坡从身后柔柔地揽了梁晶晶的腰。梁晶晶扭过头来,脸上的红晕就好像天边的早霞,看了看亮堂堂的屋子,她喃喃地说:“不行,这……怎么可以?”他们从来没有在白天做过爱,梁晶晶无法接受这种没有黑暗掩盖的赤裸裸的身体接触,她羞涩,害怕。何况外边车水马龙的喧嚣潮水一般往屋子里涌。这怎么可以?
“亲,有我在,我们不怕。”他慢慢地俯下头在梁晶晶的脸上印了一吻,然后用手揉了揉梁晶晶的头发,说道,“我要让光明见证我们的爱,我要让这亮光知道我对你的爱是光明的。”然后他伸手解梁晶晶的衣扣。
是的,这一次是光明作证。两个人在床上给光明演绎男女之间才可以做的事,他们的激情,他们的缠绵,他们的亢奋……一览无余地奉献给了光明。房间里的光明好像有了他们爱的充溢更加明亮,连所有的角落都明明亮亮。反过来,明亮给他们的爱锦上添花,他们的爱更加丰满、亮丽。
有了爱的滋润,梁晶晶觉得自己就好像一颗禾苗得到了雨水的浇灌那样舒适,她成熟的错落有致的身体在光明中由内到外发出晶莹的美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高潮退却,梁晶晶仍旧沉浸在刘坡爱意绵绵的包围里醉着。刘坡的爱抚真的能够让她有持久不衰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时间静静地流淌,泊在刘坡怀里的梁晶晶突然想到自己和梁培信誓旦旦的不再和刘坡相会的话了,她食言了。可她怎么舍得刘坡?
刘坡看到了梁晶晶美丽的大眼睛里有了泪水,惊骇道:“晶晶,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吗?”他忙乱地更紧地把她裹在自己的怀里,就好像要把她的痛拿到自己的身上,要代替她痛一样。
梁晶晶颤抖着说道:“你知道吗,小坡?我们这样……是不可以的,我不能再次霸占你的感情了,你有妻子。”
“我和我的妻子早就协议离婚了。”刘坡淡淡地却慎重地说,“如果我有女人,我怎么可以侵占你的身体?你是如此美好的女子,我可以爱你但不可以亵渎你的,我是用我的身体和心来爱你,……将来我们会结婚。”
梁晶晶骇然,她没想到自己最终做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了,她挣扎着起身:“不……”
刘坡没有允许梁晶晶离开他:“这不关你的事,我们相爱的时候我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过字了的,只是因为财产纠纷才没有和她彻底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