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三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有着悲欢,有着拒绝和期待,作者通过三个人对爱情的诠释,揭示出了值得我们思考的东西,什么是爱情?我们究竟该追求怎样的爱情?我们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爱情?
世上有一种孔雀蛾,它的寿命只不过两三天,在这期间它们不会像别的蛾那样飞来飞去忙着觅食,它们不会想到要吃东西。它们一生所做的事只有一件:寻找配偶。无论路途怎样的遥远、艰难,总要找到那个同样绽放须臾的伴侣。
——题记
One
翠绿的灌木丛,一整片的草坪,排列整齐的居民房屋,一切都是那样温馨整洁。六点的天空还是安静的,花希彦走在这条熟悉的柏油马路上,左拐一百米,然后向右看,就习惯性来到了“五十米深蓝”咖啡馆。整个人放松的摊在白色的藤椅上,微闭着眼。
“希彦,你又一晚上没睡,干什么去了?”谢沐然一边说话,一边顺势端过来一杯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坐在花希彦的身边,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来想要去抚摸一下花希彦日益消瘦的脸庞。刚伸到半空中花希彦突然眼睛睁的好大,大声说道:“干嘛!偷袭我?”话虽说的硬气,但是情绪里的那层伤感和落寞不经意流露出来。
权沐然收回自己的手,表情一如往常地和暖,自顾自的笑了笑说:“希彦,这样彪悍的女子,小心嫁不出去。”话音刚落花希彦的眼泪便稀里哗啦的落下来,已经忍了太多时日都憋的痛了。这一切仿佛都在权沐然的掌握之中,他只是把纸巾不停地递给花希彦,并不安慰。
花希彦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哭的时候天昏地暗,但是只要给她一点点时间,她的脸上就会绽开放肆的笑容,笑得脸都是生疼的。权沐然只是稍等了片刻说道:“希彦,哭完了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希彦硬扯着嘴角,想要笑,但是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就显得很糟糕。权沐然揽过花希彦靠近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花希彦弄弄自己的长发,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说道:“沐然,我和丁丁之间完了,是真的要结束了。”
权沐然知道花希彦和丁丁的故事,虽然没有见证全部。但是他知道在花希彦这个年纪爱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情况下可以和生命等同。所以花希彦的颓废以及疼痛权沐然是都懂得的。权沐然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话:“希彦,你确定要放手了吗?”花希彦还陷在自己的情感不可自拔,听到权沐然的问话心里还是乱乱的,认真思考过后说道:“虽然很痛,但是我不行了,坚持不下去了。”
Two
花希彦是北关大学的学生,偏爱编发辫,喜欢穿着碎花粗麻布衣衫,然后一个人带着相机去寻找旧时光里的老灵魂。丁丁是她的高中同学,那时候的爱情是小心谨慎的,一点一滴的接触都是新奇的刺激的,生怕被老师和家长发现。越是如此,两个人便越发觉得甜蜜珍贵,就像从魔王手中偷到属于自己的自由的时光。学校后山淡淡的夕阳,所有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小角落,他们都别有用心地留下彼此的印记,花希彦和丁丁一直都觉得会一辈子在一起,等到老的没牙的时候再回到学校里,寻求时光里相爱的甜蜜。
高考的时候,因为丁丁家里希望丁丁去南方城市读书。但是丁丁觉得爱就要在一起,而且丁丁害怕花希彦一个人在北关会难过会想家,所以不管不顾改了志愿,随着花希彦来到了北关。家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反对,并且丁丁的妈妈以死相逼,她不甘心自己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就这样被一个女孩子骗走了,就这样放弃了那么好的大学。越困难的时候,爱情的花朵就越娇艳越灿烂,那时候两个人都是拼命的想要靠近,想让彼此之间的距离短一点。
大学里的丁丁和花希彦应该是模范情侣吧,所有人都有一种羡慕的眼光注视着他们。以至于后来学校流传一个俗语:信花丁,不会挂。两个人手牵手在学校的午夜剧场看《听说》,剧场里几乎没几个人,花希彦想这就是她和丁丁靠得最近的一次吧。没有声音的电影,只是看着屏幕上舞动的手语,感受被风吹过的夏天,那纯纯的爱。
“丁丁,我在想你老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
“和现在一样。只是变老了。”
“彦彦,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永远。”
……
Three
权沐然是“五十米深蓝”咖啡店的老板,他比花希彦要大十岁,身上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淡然。花希彦第一眼看见权沐然就十分确定的说:“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那是一个假期,丁丁需要去实习,花希彦简单挽着麻辫,穿着自己的碎花长裙,带着相机准备去看看这个城市里有没有特别的角落。迎着阳光,带着好心情,出发。
在一条街的拐角处发现了“五十米深蓝”,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但是花希彦第一眼看见就觉得是自己想要的情调和感觉。蓝色的圆木桌,白色的藤椅,不刻意的旧,而且那时候午后三点的阳光正好从落地窗里洒落下来,整个咖啡厅都有着一种熟悉温暖的味道。对于一个在路上行走的人,具有十分大的吸引力,那是家的怀旧与随和。看到权沐然的那一刻,花希彦就更确定自己的感觉,这里是可以寄放心灵的地方。
之后花希彦便常常带着室友萧逸或者缠着丁丁陪自己一起来这里,听着古老轻缓的音乐,喝着咖啡,然后就这样度过一下午的时间。丁丁总是说花希彦像一个小孩子,喜欢玩无聊的游戏。可是萧逸却异常喜欢陪花希彦来这里,因为萧逸说她爱上了老板的笑容,暖暖的,可以化解一切的悲伤。时间长了,花希彦会主动跟权沐然聊天,说说自己对咖啡的感受,最让我们怦然心动的,往往就是漫不经心的生活。权沐然虽然话不多,但是看得出来对待花希彦是与众不同的。
“可以一起喝咖啡的人,不是情侣也该是知己。”权沐然总是这般对花希彦说。花希彦就会赶紧抢过话头说:“权沐然,我们是知己,百年不遇,要永远这样一起喝咖啡。而丁丁不一样,他是我的炊烟,是我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人。”权沐然听着花希彦的话不可置否,只是看着户外的阳光,阳光忽然就淡了下来,落在木地板上泛着微微的光芒。
熟悉之后花希彦会反复不停地问在权沐然心里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权沐然仿佛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只是一笑而过说:“小女孩。”花希彦不懂,但也不再细问。
Four
萧逸是花希彦的室友,眉清目秀,是小家碧玉型的邻家女孩。因为性格都比较温和,相同的气场就会自然而然的靠近。但是萧逸不喜欢丁丁,她总觉得丁丁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息,只是花希彦因为爱所以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不喜欢归不喜欢,除了说了几次让花希彦多注意小心丁丁以外,便也不再说什么。那毕竟是别人的爱情,旁观者是没有发言权的。
萧逸固执地认为自己爱上了权沐然,一见钟情。萧逸不喜欢把自己的心事全部说给花希彦听,因为她知道在花希彦的心中,凡是好的东西或者人,都该是她的。包括权沐然。虽然花希彦一直在说自己最爱丁丁,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很依赖权沐然,而权沐然同样宠她。萧逸只能靠自己,去一步步靠近,靠近自己的爱。
萧逸每天都会来“五十米深蓝”咖啡馆,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角度看着权沐然。所有的爱都想要有结果,萧逸同样如此。她抛开自己平时里那些所谓的教育,跑到权沐然跟前说:“权沐然,我喜欢你。我毕业了,你娶我好不好?”权沐然对于萧逸的行为置若罔闻,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不适合你。你还太年轻。”萧逸把权沐然的拒绝全部归结为花希彦,所以虽然表面不说,实际上萧逸在内心恨透了花希彦。
爱会让人迷失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用最愚蠢的方法。那个夜色,月光很温柔,下过药的咖啡积极地发挥着自己的功效。萧逸看着这样的权沐然,心有一点点疼,但更多的是得到的快感,这样的话彼此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夜晚的时间,萧逸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天就亮了,权沐然就会醒了。权沐然醒来,一言不发,走了出去。但是清醒了的萧逸知道,因为自己的卑鄙彻底的失去了权沐然,再努力也靠近不了了。
爱上一个人,就会想要靠近他,不顾一切。萧逸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一点点洒在她的脸上,却是满目的死灰。她突然很羡慕花希彦,可以那么近距离的感受爱,丁丁或许不是好人,但是至少丁丁是用心爱着她的,她们依然是幸福的。
Five
大四是劳燕分飞的一年,谁都知道。可是花希彦偏偏不信,因为她记得她和丁丁最初的承诺,因为她知道在丁丁心里她比他母亲和学业更重要。找工作的浪潮席卷了几万的大学生,花希彦和丁丁也开始不停地投简历,准备面试。在一系列的受挫之后,丁丁毅然决然的决定考公务员,在大学生眼里,公务员就是一种保障,至少可以让你在这个城市里立足。
丁丁变得越来越忙,花希彦去“五十米深蓝”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每次依然拉着萧逸去,但是总感觉萧逸对权沐然怪怪的说不清楚。花希彦不想管别人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萧逸虽然表面温和,但骨子里是个倔强执拗的孩子,她愿意告诉你的你自然知道,不愿意告诉你的你多问她反而会不开心。
快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丁丁了,花希彦终于发现古人用词的准确性了,“入骨相思”。的确现在的花希彦都没有空去过自己的慢生活,小情调了。但是丁丁说这段时间不要见面,一切等考研结束再说。花希彦满心地委屈,只能不停地对萧逸唠叨牢骚。
直到那一天,萧逸跑过去有些邪恶的对花希彦说:“希彦啊,我看见你家丁丁了,他和别人在约会哦。”花希彦顾不上分析萧逸语气里的得意,只是觉得自己懵了,怎么可能,她和丁丁可是金刚不坏的爱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刚刚想到这里花希彦就否定了自己,她了解丁丁,丁丁不是这种人。
爱情里无论两个人怎样信任,但是只要有风吹草动,谁也不会按兵不动。花希彦躲在丁丁宿舍下的那棵桂花树下,等了一天,接近八点的时候看到丁丁轻吻怀里女孩,微笑告别。花希彦有些失神,不经意折断了手中的桂花枝。丁丁回头,四目相对,是尴尬,是愧疚,花希彦分辨不清楚,只看到丁丁的口型仿佛在说着“对不起”还是“原谅我”。
花希彦回到宿舍本来还等着丁丁的解释,可是一连十天过去了,丁丁都没有任何动静。花希彦也终于从萧逸口中得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因为外语系那女孩的爸爸是市里的领导,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就足以让丁丁衣锦还乡。可是丁丁当初放弃去南方那所好大学时是那么坚决,现在却为了一个公务员的职位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几年的爱。昨日的梦就这样碎在了半路上。花希彦问自己:我和丁丁真的靠近过吗?我们真的爱过吗?丁丁终于还是向着与花希彦相反的方向行走,去靠近另外一个女孩,或许无关爱,但那也是靠近。
Six
“五十米深蓝”咖啡馆,还是一样的怀旧气息,只是有两个人再也不来了。花希彦和权沐然安静的坐着,彼此不说话。权沐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顿了顿说道:“希彦,如果丁丁现在回来找你,你还会接受他吗?”花希彦的脸在日光下阴阴阳阳,看不清表情,但是权沐然知道花希彦的心在听到丁丁的时候痛了。“不会,丁丁与花希彦之间丁丁已经提前做了选择,他没有资格再说重新开始。”
权沐然看着窗外说道:“他就在门外,你愿意见他吗?”花希彦笑了笑,搅拌着咖啡说道:“不愿意。”说完习惯性地弄弄自己的麻花辫。权沐然最喜欢花希彦这种自然生动的样子,像极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梦境。权沐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权沐然自己有些吃惊,但是还是愿意跟着自己的心走。他一把抓住桌子上花希彦的手说道:“花希彦,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花希彦瞪大了眼睛看着权沐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了一句:“why?”
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权沐然有足够的耐心解释,他把花希彦的手反握住手心说道:“很久以前,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爱情很重要,我要义无反顾,我要轰轰烈烈,那时候我拼了命地只是想靠近她,可是随着时间的年长,心就不再那么浮躁急切,只是想找一个简单的人,温暖的一生。不用多么相爱,相敬如宾也是尘世里难得的幸福。爱情总会绊住人的心性,湿润我们的眼睛,让生活因此生出诸多疼痛。所以,我只想和你结婚。好不好?”花希彦没有想到权沐然会说这么多的话,总觉得他虽然温和,但是性格里有着很强自我保护意识,不会轻易向别人吐露太多自己的秘密。
花希彦还没有说话,权沐然继续说道:“希彦,不要着急回答,我给你时间。”权沐然的手大大的很厚实,有一种暖暖的心安。但是花希彦知道这不是爱情,权沐然也不爱自己。花希彦的手心开始不停的冒汗,花希彦想了想说道:“或许这一场爱情,我很狼狈。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去抚平所有的伤痕,可是我不能忽略了爱,只是靠近你。那样的靠近会有温度吗?权沐然,你是可以一起喝咖啡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一起。”权沐然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失态的说道:“哦,是这样啊。你的意思是你拒绝了?”
花希彦笑了拉起权沐然的手说:“虽说童话是骗人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会有真的爱情。因为相信,会比较幸福。除非等到我老无可依了,我就随随便便找个温暖的人把自己嫁了,然后共度余生。可是,你会等我那么久吗?”权沐然眉头舒展开来说道:“你还是最初的那个小女孩,带着正能量,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好,我想我愿意等你。”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是释然吧,因为释然,花希彦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前更靠近权沐然了,这一切无关风月,有个知己陪着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