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的抚摸
谁说爱不需要表达,谁说爱要藏在心底,其实在很多时候,爱是需要表达和理解的。文章用真挚的语言讲诉了一份爱,讲诉了一份平常但却温暖的爱。欣赏,推荐共赏!
夏商周秦汉……
秦始皇统一六国,武则天建立大周朝,清军入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芙蓉用力想这些历史事件,用以抵制望向对面的目光。她想视而不见。可对面的那只手就好像一只魔手,或者说那只手有让人无法抵制的魔力,她的目光望上去以后就被牵引,黏上去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如果仅仅是目光也无所谓,因为这是一个逼仄的空间,芙蓉抬眼最方便看到的地方就是放置那只手的地方,或者说那只手是承接她目光的最佳位置。关键是她的意志也被那只手控制,她在想那只手上蕴藏了什么样的感情,有多少感人肺腑的温存。她的心里还有不能让旁人知晓的秘密,……很龌蹉的秘密,——她想被那只手抚摸。
那只男人的手虽然手指修长,但骨节粗大,还很沧桑,所以说并不是美丽的手。可芙蓉就是喜欢那只手,觉得那只手上带着女人最需要的幸福,她真想让那只手覆盖到自己身上的某一个部位,那样的话,……手上流淌出来的暖意会水一样蔓延到她的全身吧,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甜蜜满足的幸福呢?她真想体验一下。痴痴地盯着那只手,刚刚用力去想的夏商周秦汉早已经跑到了爪哇国。
此时那只手就是老人老伴裸露的腿上,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正在动,各个手指动的方向不一样力度也不一样,但都轻轻的,缓缓的……游弋,芙蓉如果不是视力好再加上用心的话,或许看不出手指确切的移动。手指点点读读,就好像美丽的小精灵们在画一个个的圆圈,那些小圆圈活泼泼地可爱,就好像小鱼在溪水中吐出的泡泡,要是有阳光照射,这泡泡是不是还有虹一样的颜色呢?芙蓉真想把自己的手放在那手掌下面,让那些手指在她的手心里画,她想感受七彩泡泡的美丽。或者……那手指在写一个漂亮的美术字——爱。用这种方式写下的爱字肯定无与伦比不同凡响吧?是啊,芙蓉感叹。把爱情通过手指的动作表达出来,刻在爱人的身上是怎样的浪漫呀,芙蓉羡慕的都有些嫉妒了。
可她知道,那样的手永远不会属于她,所以她只能遗憾……,想象着,心里慢慢涌起难过。
“芙蓉。”
“芙蓉……”
“李芙蓉!”
“嗯……,啊?”芙蓉一下子被惊的醒悟过来,慌乱地把目光收回来放到面前的丈夫耿文国脸上,“哦,哦,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是干什么的?”文国的声音不大,但里面隐含着怒气。看着芙蓉怔怔忡忡的样子,他显然是生气了,“这几天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要是在这儿烦了的话你回去吧。”
文国的话让芙蓉彻底想起来自己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歉意,忙赔笑道:“对不起,我刚才……刚才……”
芙蓉心不在焉的话让文国着实生气,心里也充满悲哀。当然他也并不是完全在怨芙蓉,更多的还有在生他自己的气,谁让自己生病呢?还病的这样严重,自己痛苦也就算了,还连累别人跟着受罪。就算芙蓉是他的妻子,他也觉得不该连累。
“药瓶里的药液没有了,快去叫护士,别刚才了。”躺在病床上的文国眼里射出近似于愤怒的光,不由分说打断了芙蓉的话。
芙蓉慌忙抬头往屋顶上看,这一看让她吓了一跳,吊瓶里的药液到了瓶颈就要和里面的针头齐平了。她的身上一下子冒出冷汗,如果文国睡着了的话,她只顾走神岂不是危险?是她太过分了,她这样的看护不只是不合格,简直该挨揍。不是吗?看着给病人输液的,却走神到连输液瓶里的药液光了也不知道,简直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来不及多想,芙蓉慌慌张张站起来按墙壁上的按铃叫护士,按了又慌慌张张往护士站跑……
躺在病床上的文国侧过脑袋看着芙蓉惊慌失措往外边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真恨自己病的不是时候。这个时候他本该和几个伙伴一起忙活的呀,刚刚起步的公司有太多事情需要做,他就好像故意逃懒似的在病床上躲清闲。芙蓉呢,不也同样需要忙的吗?学校的孩子们要期末考试了呢,幸好她的课是初二的,要是初三可真是糟糕……
药液完全输完了,护士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芙蓉仰望了一下屋顶空空的挂钩笑了:“文国,快说你想要吃什么我出去买,大半天过去了,你饿坏了吧。”
“输液还饿什么,不饿。”文国看到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芙蓉款款一笑:“就算不饿也不撑得慌呀,药液是进入了身体但不是进了胃里,还是要吃东西的。要不——”她想起了柜子里还有昨天买的蛋糕,于是说道,“我给你买一份粥回来,你就着蛋糕喝粥好吗?你想喝哪一种?”
“随便,——就小米粥吧。”文国知道他要是不吃芙蓉该着急和不安了。
“那好,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芙蓉说着话已经站起身来从小小的床头柜里拿她的包。
芙蓉走出去以后,紧挨着文国病床上的病人,也就是刚刚芙蓉看着他的手的那个年龄看上去六十开外的老人,对文国说:“你看你们小夫妻两个多和睦,你爱人对你多好,我看到她看你的目光都满是爱意呢,你多有福气。”
文国心里暗笑,老头还是老古董呢,称呼别人老婆还是叫爱人,心里想着不由就笑了:“是吗大叔,我倒没有觉得。”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小伙子,我看出来了,你爱人对你很好很好,你可要珍惜呀。”
说完无限遗憾的连连叹气,文国搞不清他的叹气是什么意思,——是羡慕芙蓉对他的感情呢还是遗憾他对老婆不满意?还是说他老婆对他不好?文国不得而知。
时间不长芙蓉就回来了,一小袋精致的小菜被她倒在一只有着金边的小碟里,塑料袋里的粘稠的看上去就很诱人的小米粥放在那只带着兰花的细白瓷碗里,然后她坐在那只凳子上慢慢用小小的磁白汤勺搅动碗里的粥。等到她觉得粥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点放在自己的嘴边尝了一下。粥还是有点烫,她皱了一下眉头,迟疑一下才看着文国说:“还是有点烫。”很歉意的样子,就好像这粥烫是她故意的一样。
文国因为刚才老人的话,又看到芙蓉这个样子,心里感觉不好意思,只得说道:“烫一点怕什么,天气热就凉的慢。没关系的,你别费劲了,我吃。”说着就起身。
芙蓉连忙把粥碗放下,给他把枕头放在身后,让他靠上去更舒服一些,这才把粥碗端起来。但她没有把粥碗递给文国,而是用汤勺舀起多半勺,放在她的嘴边轻轻地吹了吹才递到文国的嘴边:“你慢点喝,小心烫。”
文国扭头躲过,伸手接芙蓉的汤勺:“我自己来,没这么娇贵。”他觉得刚才和他说话的邻床的老人在看着他,所以非常难为情,脸都红了。
芙蓉看到了文国的窘态,不过她没有把勺子给文国,闪过他的手后执拗地说:“给了你你不管烫不烫,几口就喝完了,烫着怎么办?”她想自己喂给他喝。一方面是真的怕他喝的快了烫着,另一方面是想弥补一下她刚才的失误。
文国的脾气有点暴躁有点犟,芙蓉没有理解了他的意思让他更加不好意思,急切间脸上的红晕迅速褪下换上了黑色的愠怒:“我自己来。”口气很威严,是命令,非常的不知好歹。
芙蓉心里又涌起难过,只得把碗给了他。文国接过碗,没有看芙蓉一眼,低头慢慢地喝粥。芙蓉默默地看着文国,心里的难受加剧,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自己的体贴都要用这种方式拒绝,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好意吗?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她呢?他们结婚也两年了,芙蓉没办法找出文国重大的缺陷,应该说他算得上是好男人,只是有一点让她说不出又咽不下,——她无法说他不关心她,只是他的态度过分生硬,比如说她感冒了浑身冷的厉害,他会给她拿药然后让她躺下给她盖厚厚的被子却不说抱抱她用他的身体温暖一下她,她好渴望他的怀抱啊,可就算她做出暗示他也绝不会抱一下她。再比如想吃苹果他就给她买好多,她说少买点就行了他却皱眉说想吃就吃少买点干什么。平时他做什么她看着他累想要帮一下他,他就说我一个人就行不用你,此时芙蓉也知道文国是怕她受累才不用她帮忙的,可她真希望他说的温柔一点让她知道他是怕累着了她,让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爱护她。可文国就是不说那样的话。他很善良但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懂得温柔体贴不知道什么是浪漫。芙蓉也知道她的想法有点矫情,可她真希望文国那样做。
文国是在芙蓉的暗自悲伤中把粥喝完的,手里拿着空碗看到芙蓉又是怔怔地出神脸上还有悲伤的神情,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于是自己慢慢地挪动身体想要下地去洗碗。芙蓉惊觉忙扶住文国:“你要做什么?”
“我去洗碗。”文国淡定地回答。
“就这个呀,我去洗。”芙蓉忙说。
“我自己去,顺便到外边走动一下,你自己躺下休息一会儿。”文国是突然想到芙蓉是不是累了的。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多天,芙蓉每日每夜都陪他住在这个让人生厌的医院,不用说也是累了。
芙蓉不知道文国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犟,只好说:“你想出去散步的话我和你出去。”
文国身体虚弱,芙蓉才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可她只是说和他出去,并没有把她的意思说出来。
“让你休息一会儿你就休息,别多事,我自己会走。”文国有点凶巴巴地说。他心痛芙蓉,但他也没有说出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流露,反倒而把刀砍斧凿般的语言丢了出来。
芙蓉心里涌起淡淡的伤感,不用就不用吧,干嘛说的那样难听,她不是因为他不会走而要陪他,是……不放心,她怕他磕着了碰着了,更怕他累着了,他做完手术刚刚拆线,需要好好静养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呢?
看着文国,芙蓉最终没有跟出去。她不愿意看到他厌烦的表情也不想让他不开心。默默地低下头,芙蓉害怕有人看到她眼里悄悄涌起来的泪水。文国是在即将迈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芙蓉一眼的,他的目光中含着痛惜和爱恋,只是芙蓉恰恰在这个时候低下了头,没有看到文国的目光。
文国出去了,芙蓉知道他也许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回来,所以躺在了病床上。这阵子她担心加上劳累已经憔悴了很多,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她想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就出去找文国,就算文国厌烦她,她还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边。
这时邻床老人的女儿来看望他了,一家人说了好多话。末了老人的女儿要带着她妈妈出去买东西,就托芙蓉帮忙照看一下她的爸爸,——怕老人有什么事情的话不方便。芙蓉连连答应。
一直和老人颠倒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不在了,芙蓉担当了看护的任务只得坐起来看着老人。
老人看着芙蓉慈祥地笑笑:“丫头你躺下休息吧,我没事,有事我就招呼你。”
“哦,我不累的叔叔,坐一会儿没关系。”芙蓉回报一个热情的笑。
老人叹了一口气:“唉,在医院待着,就算不累又能够轻松到哪里去呀。身边都是病人和因为病人而愁眉苦脸的家属,这心理上的压力也大呀,何况自个儿也是伺候病人的,哪有不累的道理?身子不累心也累的。你看看你,比来的时候都瘦好多了呢。趁现在你丈夫出去了,床空着,快躺下舒展一下身体吧,你在白天的时候都不躺下休息的,总是坐着也好累,你躺下吧。”
芙蓉确实是浑身拘禁极不舒服,既然老人这样说了,她也就顺从地躺下。只是眼睛再也合不上,就那样面对老人躺着,眼睛停在老人的身上。
老人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慢慢地合上了眼睛。芙蓉看着合上眼睛的老人慢慢把手搭在了病床的护栏上。——病床的护栏是老人的女儿走时支起来的,是怕老人掉下床。老人的手慢慢地柔柔地握住了护栏的栏杆,手指轻轻地抚摸起栏杆来。这栏杆是一根大约一寸粗细的银色镀锌铁管,也因为铁管有点细,所以老人长长的手指在铁管上弯曲起来。芙蓉看到了老人弯曲的手指关节处有点泛白的时候,老人慢慢把手指舒开,指肚的皮肤刚刚触上栏杆一点点地移动,就好像栏杆是吹弹欲破的东西,他怕不注意会弄破,又好像是爷爷的手在碰触刚刚出生的娇嫩的孙儿的脸,害怕自己手指的粗糙弄痛了婴儿那样的小心谨慎。
芙蓉的世界里只剩了老人的这只手,她聚精会神地看着,用心揣摩,……老人的手又是在绣花么?因为老人的手指每移出一次又返回来移出去的时候,好像绣娘的绣针绣出一条丝线,长短之间有着比例,那一针一线地绣出去……,有规有矩,细心精心,针脚由短到长又由长到短循环往复完成一个花瓣,然后又由短到长由长到短……最后绣成了一朵花。芙蓉慢慢想着老人“绣”出的这朵花儿是什么花呢?……哦,花瓣的大小基本一致,是五个花瓣环绕着围成一个圆,这样的花儿……是梅花吧?
对,肯定是梅花了。“情谊回肠断,冬月初绽放。雪飘大风起,梅花三弄绝。”——是……是这样的意思了吧?芙蓉脑子有点乱,只是想起了这样的诗句,具体什么意思她无法明了。
老人的手不停地抚摸着床栏杆,累了就停一会儿,然后接着抚摸,坚持不懈,锲而不舍,持之以恒……芙蓉看的都累极了老人的手还在抚摸,那份执着比在老太太腿上更用心更持久,动作也更温柔更细致。
芙蓉同样耐心细致地,不厌其烦地看着。很突然地,芙蓉想到了一件很悲哀的事情:老人在老伴腿上的动作拿在这床栏杆上同样能做,甚至这硬硬的毫无感情的床栏杆比老伴的腿更让老人有兴趣,那么老人对老伴的那些动作不完全是爱情而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是一个习惯?老人仅仅是有一个喜欢抚摸什么的……毛病?这样想着芙蓉的心急跳起来,同时涌起了凄凉,原来她看错了:表面不代表实质,局部永远不是整体,真相永远不是自己的想象……
可芙蓉的心里无法拔除最初的想法,执拗地认为老人在老伴腿上的抚摸是一种爱的表达。
又过了几天,文国出院了,他执意让芙蓉去学校上班,芙蓉担心文国的身体虚弱没有答应,在家里精心服侍。文国没有因为芙蓉的温柔体贴对她有一点点态度上的转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古板生硬,芙蓉多么希望文国能够像那个老人一样对她“好”一点,能够用他的行为动作和语言让她知道他爱她。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一起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芙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文国说:“文国,我……是不是不好?”
“谁说的?”文国没想到芙蓉抛出了这样一句话,奇怪地看着芙蓉。
芙蓉本意是想要让文国夸奖她一下,哄哄她,夫妻之间能够说些甜蜜的私房话的,没想到文国还是如此不开窍不懂情调,心里不免失望。有点伤心的芙蓉说话就含上了苦涩:“我看你总是冷冰冰的样子,还以为我不好你嫌弃呢。”
芙蓉的认真和幼稚让文国觉得好笑,他不由就笑了笑:“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的好非要用嘴巴来说吗?表面的好话那里比得上心里的在意?甜言蜜语不能够当饭吃。我们是一家人,不用来那套虚伪的东西,你的好我心里明白就行了。”
芙蓉无言以对。她想反驳文国,她认为夫妻间心里的话要说出来更好,可她没法说出文国的话有什么毛病。她多想告诉文国她希望他赞美一下她,平时和她多有些亲昵的动作,让她们的婚姻更浪漫一些啊。可那样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就这样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以后,芙蓉想到该给文国煮牛奶了,于是去了厨房。
等芙蓉手里捧着杯子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文国手里举着手机,因为痛苦脸上的表情都痉挛了。芙蓉吓了一跳,站在那儿愣了愣忙问:“你怎么了?”
文国慢慢抬头看了芙蓉一眼:“我没有怎么,是文华,她离婚了。”
文华是文国的妹妹。她总是和芙蓉抱怨丈夫对她冷淡,抱怨丈夫不会逗她开心不会哄她,说她厌恶了沉闷无聊的婚姻。在文华抱怨的时候,芙蓉也有同感,文国何尝不是那样无趣的男人?她的婚姻何尝不是一潭死水呢?可芙蓉就算心里对文国不满却从来没有过离婚的念头,没想到文华真的离婚了。芙蓉一时震惊,手不知不觉松了,“呯”地一声,手里的牛奶杯子掉在地上,滚烫的牛奶飞溅到她穿着短裤拖鞋的腿上脚上,灼热的疼痛让芙蓉不自觉地“哎呀”一声,一下子蹲在地上。
文国一惊,慌忙跑过去弯腰就抱起了芙蓉:“怎么搞的,烫伤了吧?快上床处理一下。怪我,都怪我。”说着话,抱着芙蓉快步往卧室走。
文国的怀抱让芙蓉减轻了疼痛,她用手臂环绕了他的脖子,很希望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永远。
可是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多长的距离,何况文国是着急的,所以没有两分钟就到了卧室。他虽然慌张,但还是动作很轻地把芙蓉放到了床上,又伸手把他的枕头拿过来垫在芙蓉的后背。
“你坐着不许动。”文国命令着芙蓉,一边又把芙蓉身后的被子枕头整理一下让芙蓉坐着更舒服一些,“我去拿红花油来。”
文国实际上是很细心的男人,很多小事他都是暗中留意的。上次妈妈做饭不小心烫了手他带着妈妈去医院,然后从医院买了红花油。红花油是治疗烫伤的特效药,妈妈用了效果很好,最后还剩下了半瓶,就放在爸爸妈妈卧室的窗台上。文国怕爸爸妈妈记忆不好那一天给弄丢了就自己拿回了家,他想万一谁不小心烫着了可以用。
此时他竟自走到那个抽屉里伸手就把红花油拿了出来,然后急转身快步返回卧室。
芙蓉感觉到腿上火辣辣灼热的疼痛,脑子眩晕。
文国心痛地看一眼芙蓉又心痛地说:“很痛吧?”
芙蓉点点头又摇摇头。
文国没有在意芙蓉的反应,拿起毛巾轻轻地拭芙蓉腿上沾的牛奶。芙蓉低头看着,文国把毛巾握成一团攥在手里,食指挑起毛巾的一边裹住手指轻轻地点在她的腿上,蜻蜓点水般的轻巧,仅仅是把牛奶的痕迹点去没有一点点重量,芙蓉看到文国每次动作一下眉头就皱一下,好像疼痛的是他。
“是不是很痛?忍一下,马上就好。我们把牛奶擦干净,我把红花油先给你敷上,等明天我们去医院。”文国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残留的牛奶拭掉,一边轻轻地地说。
芙蓉没有觉出有多痛,文国的动作把握的非常准确,刚刚把牛奶拭掉而不是碰触她的痛处。等到把所有的牛奶都拭擦干净了,他又拿起了装红花油的瓶子。芙蓉知道搽药很痛的,嘴角不由抽搐一下。文国看了芙蓉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低了头把红花油倒在了左手的手心。芙蓉诧异,应该是用手指按在瓶口上让手指沾上药液然后往伤处涂的呀,他怎么倒在了手里?
“用手指直接涂会碰到伤处,很痛的,我给你滴上去,这样不挨皮肤不会太痛。”
说着话文国捧着红花油的手挨近了芙蓉的腿,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沾了一下,快速地把清水样的药液准确地滴在伤处。芙蓉立刻觉得一股清凉溢出,取代了灼热的疼痛。文国就那样低着头,一下下仔细地用手指沾着药液,把芙蓉腿上脚上所有的伤处滴了一遍,接着又仔细地检查,一遍又一遍,生怕有遗漏。
等到觉得都做好的时候,他轻轻地问:“痛吗?”
他眼睛还是看着芙蓉的那些伤处,目光中的疼痛比芙蓉本身的疼痛还强烈,他真想替她痛。可是芙蓉没有言语,文国抬起头来。
芙蓉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