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的爱只剩下半点呼吸

小寂寞、凉薄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10-07 14:53 责任编辑:荷塘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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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青春伤感小说,作者通过“曲径通幽”的写法,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闺蜜的介入,打破了那种不可言喻的情感纠结。由于女主人公的报复,最终故事情节以悲剧结束。作者塑造人物个性鲜明,叙述流畅,可读性较强。推荐共赏,问好。

如果我是在那个在半空里歌唱的少女,那你,会不会因为被我的歌声吸引,而骑着筋斗云来追我?

前言。

我叫凉若,安凉若。别人都说我的名字很好听,给人一种清凉之感。而我每次听到那些不带半点真心的夸奖时,都在心里鄙夷。凉若有什么好听的,凉若,凉若,意思就是个凉薄的女子。这样静好的名字,实在是和我的性格完全不符合,我根本就不是个安谧的女孩。和我有这样的认知的人,在我还小的时候出现过,只是,那个人也随着我的搬家而不见。

和苏帆歌相遇的那天,我和日暖刚好在肯德基的大厅里讨论着着钓鱼岛的问题,这个话题的引起源于日暖。那天,正当我在菜单上为自己喜欢吃的食物配套时,日暖指着不知何时从哪里来拿来的报纸对我说:“凉若,看见了吗?日本人又来祸害中国了。”

我瞄了一眼那张铺天盖地的写满着钓鱼岛字眼的报纸,然后又继续把视线移回菜单上,看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对着柜台上帅气的服务员笑的春光灿烂:“帅哥,一份全家桶,外加一个汉堡,两杯可乐。”

日暖对我撇着嘴,眼神很是不满的控诉着我的罪行,抱怨着我对她的无视,她说:“安凉若,你个不爱国的家伙,自己的土地都要被人占领了,你还吃得下东西?”

我拿过报纸看了看,然后,又慢吞吞的放下,扶了扶自己脸上那副时常往下滑的眼睛,用一本正经的口气对日暖说道:“你确定是日本祸害中国,而不是中国爱国人士自己往人家的陷阱里钻?”

日暖瞪着我,正要说话。刚好,服务员及时的把我们要的东西递了过来,我左手拿过全家桶。右手拿着汉堡,日暖拿着那两杯可乐,气嘟嘟的跟在我后头。刚找到地方坐下,日暖又不依不饶的靠过来询问:“为什么你说是中国人往陷阱里钻?”

我指着刚顺手拿过来的报纸,对她说:“你想想看,日本没有用一兵一卒,只说了几句话,就把中国人民弄的一团混乱。你说抵制日货,那,那些商家以前订的货可以退回给日本吗?如果不能,损失的是谁?还有,那些游行人士,把人家半辈子用血汗赚来的车子砸掉,这就是爱国了?在游行中抢劫,就是爱国了?什么叫理性爱国?这些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举行游行就是爱国?要真特么的有种,就给老娘去炸了东京。”

当时,日暖看着我义愤填膺的抓狂模样,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嘴里还念着:“没发烧啊,怎么就说出这种话了呢。”

我拍开她的手,拿了块鸡块吃着,正要和她说什么是理性爱国时,一位长得很清秀的少年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莫名奇妙的坐下来,我和日暖面面相视。或许是因为感受到我们不怎么欢迎他的目光,他抬头朝我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多人了,没地方坐,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听到他这样说,我们也没有再计较。于是,日暖又继续着刚才的那个问题:“我说安凉若,要不,咱们明天逃课去游行吧。”

“你怎么不说你要带着炸药去炸东京呢?游行,不怕咸猪手啊,那么多人。”我有那张报纸敲了下她的头,然后,又拿着可乐心情舒爽的喝着,直接无视掉日暖控诉的眼神。

“你也叫安凉若吗?”对面那个男生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我,然后,我也看着他,光明正大的对他全身上下进行扫描仪式。我记得那天,他的眼神很清澈,有点像橄榄色,很好看,带着点忧伤,还有些许的漂泊感。他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黑色的牛仔裤,很清秀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扫描完毕,正经八百的反问他。不过,我真的没有印象我见过这样漂亮的少年。如果见过,我想我不会忘记,毕竟他是那样的好看。

“我叫苏帆歌。”男孩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形成好看的模样。然后,他的笑脸在我越睁越大的瞳孔中散了开来,我惊讶地看着他:“我擦,你不会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老是黏在我身后的那个小鼻涕虫苏帆歌吧?”

听到我的话,对面的男生脸色就有些变了。过了一会,他带着一脸认命的表情说:“安凉若,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呢?”我抿着嘴笑,眉眼弯弯。然后,看着他有些释然的表情,我在桌子下的脚踢了他一下,狠狠的。“我要是没变,你丫的怎么会认不出来?”

苏帆歌脸有些红,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很好看,所以我一时看花了眼,直到他又说:“是变了,更有个性了。”然后我们就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着以前,谈着将来,乐此不疲,直到离开,我们才恋恋不舍的交换了联系方式。而一直被我们忽视的日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们无厘头的谈话,偶尔笑一笑。

后来,在手机的联系下,我知道了他现在在一家杂志工作,是个做着编辑的工作,偶尔出去跑跑新闻,采访民间新闻。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苏帆歌对我说,安凉若,见到你的时候,你和我想的不一样,那么多年没见了,我以为你会成为安谧的女孩子。而我只是笑,苏帆歌,是谁告诉你,安凉若能成为安谧的女子,为什么安凉若就不能一如既往的个性下去呢,我手指上淡粉色的指甲油,难道你不觉得它透明的有些温暖吗?

自从和苏帆歌相遇后,我就没淡定下来过,天天在线等着他上线,然后胡扯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实在是没话题的时候,我就把天气这回事也拿出来探究了。所以,有时候会犯这样的傻:“苏帆歌,你那边的天气怎么样?”然后看着苏帆歌回过来的信息,我又想一头撞死。他说:“安凉若,我和你学校的距离,只有30分钟的距离吧?你那边的天气和我这边的天气,有差吗?”

日暖看着我懊恼不已的神情,就会把手里的书本扔到一边,把我的手机抢过去看,看完之后,就乐了:“凉若,你真是个活宝啊,我就以前怎么没发觉呢?人才啊。”而我只是看着她,不反驳,就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直到她自己被我看到发毛为止。

在学校的日子是无聊的,大学的课程也是无聊的。记得大学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因为无聊,我还找人模仿我家长的字迹,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然后在外头潇洒了一个月,拿着家里给的钱去挥霍。去江南,去乌镇,疯够了之后就跑回了学校。后来,父母打电话过来询问开学过的怎么样,我立马扬起笑,对着电话很谄媚的笑着:“很好啊,大学生活很精彩。在那里一天不上学,我都觉得特别的难过。”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见到日暖的,那个时候她提着很多东西进来,看见我,她很友好的笑了。而我则被她脸上那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笑容给蛊惑了,竟自发的跑去帮她整理床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成就了我们现在这段形影不离的友情。

有时候,苏帆歌会突然自动找我,不过他找我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吃饭那段时间。反正上课的时候,我从没收到他发的信息,而我给他发的信息,他也一定要等到下课时分,才回给我。用他的话说就是不想我耽误学习。只是,他不知道,我,安凉若从来就不是认真学习的料。

那天,苏帆歌很意外地在上课的时候给我发了条信息。他说:安凉若,我要去出差了,去杭州,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我看着他的号码老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日暖凑过来,看了看那条信息,然后很暧昧的笑着看我:“行啊,凉若,要不,将你打包了给他送过去吧,都难分难舍都这种地步了。”我笑了:“只怕他的行李箱不能把我打包啊。”然后,我给他回了条信息让他带点特产回来就行。

其实我和苏帆歌之间,并没有日暖说的那样好,更加没有到那种难分难舍的地步。对于苏帆歌,我只是觉得安心,和小时候一样,站在他旁边就觉得安心。有些感情的萌生,或许真的很难说清楚。

在苏帆歌去杭州出差的日子里,我们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给我说他途中的趣事,我给他说在学校的无聊之事。然后日子就在我数着数着的时候过去了一大半。

苏帆歌回来的那天,极其意外的来了我们学校,那时,我正和日暖在看我们喜欢的男明星的海报。然后苏帆歌消瘦的身躯在阳光的投射下,慢慢的漫过了徐浩的海报,映在我和日暖脸上。

“挺帅的呀,是谁的偶像?”苏帆歌的突然开口,着实的把我下了一跳,我的手也跟着反应,松开了手里那张大大的海报。日暖也因为被吓到了,所以海报也没拿好。海报在我们手中脱落的时候,刚好一阵风吹了过来,于是它也卷走了海报。看着那张到处飘的海报,日暖急忙追上去了。留下我和苏帆歌傻傻的站着,看着她酒红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连着她纯白的校服,很唯美好看。

苏帆歌把那两个好看的红色石头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还顺便问了我一句:“她是谁?”我看了看拿着海报笑的一脸灿烂的日暖,呶呶嘴:“她叫日暖,很好看吧,是个很安谧的女孩子呢。”

苏帆歌的眼睛留在日暖身上,眼睛里还是有着我所熟悉的忧郁味道。然后,他开口,语气里有着怅然:“凉若,我以为,你长大以后,是她那个样子。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说过的,只要你温柔一点点,我就娶你。”

我没有在看他,因为胸口闷闷的,然后,我摇了摇头,说:“那么久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记得。”是的,我不记得了。可是,如果我真的还记得,我也不会成为和日暖那样的女孩子。我不会和她一样穿着好看的干净的校服,留着好看的柔软的长发,不会和她一样笑的腼腆,因为,我只能是安凉若,独一无二的,安凉若。

我和苏帆歌不是时常联系,尽管我们和在童年是那样的砣不离秤,秤不离砣。但是在在分别多年后的我们,还是存在着很多的差异和生疏感。就像日暖,在很多人的眼里,她是个很乖的女孩,但是,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待在学校不外出的时候,我会和日暖呆在校园里的小店内,喝着冰水看那些长得好看的师兄弟们,然后谈论着那个才是真正的帅哥。

在风吹过的午后,我和日暖坐在树荫下的小石椅子上,手里拿着刚买的圣代,有滋有味的舔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我用脚轻轻的踹了日暖一下:“丫头,你觉不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们,特别的清纯?”

日暖看着我,也踹了我一脚。仍旧笑的很干净漂亮:“自然是的。不过,凉若,还有更清纯的事情你没有做过呢,要不要试试?”

我乐了,眼睛睁的老大,激动的看着她,看着她漂亮的酒红色长发在我面前飘扬:“现在去吧,快点。”然后日暖神秘的笑了一下,看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粉色的,很好看。我知道那是情书,女生写的情书,我只是不明白日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对于我好奇的眼神,日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是别人要我交给音乐社社长的,走吧,我们一起去完成这项伟大的任务。”说完,便拉着我怕在树荫下奔跑穿梭,跑出林荫大道,向教学楼冲去。

这个时候的教学楼是很安静的,因为放学的原因,所以显得空荡荡。我躲在离音乐社社长课室旁边的墙面里,看着日暖脸红红的演着清纯的戏码。日暖站在音乐社社长的面前,红着脸,手有些抖的把那份不属于她的情书递给那个帅气的男孩。社长接过去,正要说话,日暖就突然的鞠了个躬:“请你一定要认真看,这可是人家的心意呢。”末了,还羞涩的笑了。我在旁边看着,也乐个不停,正准备那张椅子坐下观赏,日暖突然跑过来,拉着我就跑。我在跑的过程中,回头看了眼那个社长,见他站在原地发愣,就裂开嘴笑了。

“凉若,我刚才清纯吧?”停下来的时候,日暖弄着她散乱的长发,喘着气问我。我看着她黑葡萄一般的眸,点了点头,是的,很单纯。可是,你知道吗?日暖,你的单纯不是因为你刚才的举动,而是你的长相,本来就容易让人觉得你干净。

“凉若,我下午还得请假,你帮我吧。”日暖看着我,眼神里有着恳求。帮,就是逃课的意思,那么日暖要去哪里呢?当然是寂吧,因为日暖是寂吧的主唱。寂吧,是一个很乱的酒吧,是一个gay吧,很多人喜欢去哪里,因为新鲜。我也去过几次,去看日暖。我还记得,站在舞台上的日暖,那个样子的她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她化着浓厚的烟熏妆,穿着很潮的衣服,唱着那些我不喜欢的摇滚乐。

在H大,日暖是个很受欢迎的女生,漂亮,成绩好。但是,在寂吧,人们说她是妖精,妖精,就是很随便的意思。是的,随便,在寂吧的日暖和在学校的日暖是天壤之别的,在寂吧,日暖会对着很多女孩子抛很媚人的媚眼,那种的眼神能媚人心骨。在寂吧,日暖会喝酒,会亲吻女生的脸颊。最初的那个时候我是跟着别人误打误撞进来的,看着成群的女孩在舞池中跳舞,无所事事的我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和调酒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正聊得开心,却见到日暖被一个女孩子搂着过来,看着她熟练的点着酒,我惊讶极了。然后她也看到了我,同样很是惊讶,之后她叫我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学校里的人。我答应了,于是,她告诉我,之所以会在这样,是因为她要赚钱,她说,她父母出车祸死了,但是没有得到赔偿费,她只能自己养自己。我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她说:“凉若,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让人厌恶?”我摇了摇头,看着她漂亮的长发,许久说不出话,因为实在是太震惊了。只是她不知道,她刚才和人搂抱着不羁的姿势,已经在我的手机里留了下来。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拍下来,或许只是因为好玩。

从那天以后,日暖去寂吧都会和我讲,而我有空也会去寂吧她他的表演。于是,这便成为了日暖和安凉若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管你过的开心或者过得不开心,它都会过去。元旦,全学校放假,日暖说她元旦那天,她还是要去寂吧。然后,我告诉她,我会去看她,带我妈做的饭菜去。然后,她就笑了,很知足的模样。

元旦,学校放三天假,我看着远去的同学,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在别人的眼里,安凉若可以是个光鲜亮丽的人,不愁吃,不愁喝,不愁没工作。安凉若是谁啊,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手机是爱疯,电脑是苹果,身上穿着的全是名牌。是啊,安凉若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女,可是,没有人知道,我不快乐。

我叫安凉若,我妈妈叫郭果,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我的继父叫季……我记不得他叫季什么,只知道他很帅,四十岁了,年轻的却像是三十刚出头的样子,我不常见他,只是,他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礼物。我还有个妹妹,是继父的女儿,叫季薄年,是盛扬高中很有名的女孩,据说是个同性恋,我在寂吧见过她几次,长的不是很漂亮,穿着打扮都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当然,她不认识我,我见到她,也没有打过招呼,所以,我们的关系着实陌生着。

在1月1号那天,我带着我从花店买的昂贵鲜花回了家。但是,推开门,接待我的除了黑暗,只是清冷的气息。我把手上的鲜花狠狠的砸在地上,把包包甩到沙发上,烦躁的抓着座机按动熟悉的号码,等了好一阵,电话才接通。我对着电话,咬牙切齿:“郭果女士,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们去哪里了?”然后,电话的那边传来了声响:“对不起,凉若,今天你一个人过吧,妈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然后,她就挂了电话。可是,在刚才,我却听出了她的无力感。我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我们究竟怎么了,以前只有我和她的时候,我们明明过的好好的,屋子虽小,可是,有人气,不像现在,大大的房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我从冰箱里那里拿了点吃的,然后就窝在电脑上码字。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就响了,是苏帆歌的,我接了,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听着他说:“安凉若,你在做什么?”我看着电脑上不成章的文字,撇撇嘴:“码字。”再然后,我就听到他叹了口气,他说:“姑娘,没事别总是和电玩围在一起,容易辐射知不知道?你要是没事干,出来玩吧,我时间多着呢。”于是,我就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我开着继父给我的跑车,快速的驶向苏帆歌说的地点。只是,把车放好,找到他之后,我就傻眼了。为什么元旦,还要我去捡地摊货吃啊,我委不委屈啊?在苏帆歌将我拽到一偏僻的小路上麻辣烫摊上的时候,我就耷拉下了脸,心情更不爽了。苏帆歌吩咐老板别放海带结。或许他感觉我的心情绝对属于甲亢前期,怕吃含碘食品会刺激了我,要是我当场发疯,丢脸的还是他。

我看着碗里的东西,狠狠的瞪着苏帆歌,可是,在我咬牙切齿的眼神下,他不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吃的有滋有味,我在心里暗骂他不是人。最后,我只能闭着眼睛把那些东西吃了下去。味道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然后,在离开那个摊子后,苏帆歌又拉着我去吃了很多小吃。最后,当我拿着两串冰糖葫芦站在地下铁和服务员说要两杯绿茶的时候,苏帆歌的手机响了。接完后的他神色紧张的对我说他有急事要先走了,而我还没有来的及反应,他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最后,我一个人吃完了两串冰糖葫芦,喝掉了两杯绿茶,一个人逛完了那个人潮挤挤的大市场。最后,在暮色降临的时候,我才想到要去看看日暖,因为我觉得她比我更加孤单。

走到寂吧,还没有来的及进去,就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我挤进去,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宽松裙子,化着黑黑的眼线的女生在扯着日暖的头发,用力的扯,边打还边骂:“你要不要脸啊,他的主意你也敢打,信不信我马上送你进医院啊?”

周围是一片窃窃私语的人,他们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着他们,没有人愿意出手阻止这场争斗,而日暖没有吭声,也没有还手。我急了,上前去想扒拉开那个女孩的手,却被那个女孩推开,很用力,我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角。然后我看到从人群中冲出一个人,他用力的推开黑色衣服的女孩,扶着日暖,走出了人群,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是苏帆歌,带走日暖的人,是苏帆歌。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季薄年要打日暖,我只知道,心里难受,却不知道是因为日暖被打而难过,还是因为苏帆歌在这里并且带走日暖而感到难过。

在苏帆歌和日暖走后,季薄年被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女孩扶了起来,我知道她叫小寂,是寂吧的老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爱抚着季薄年的被抓伤的脸,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季薄年为什么动手打日暖。只是我还没有来的及上前,季薄年便被一个男子拉过去。那个男子,是季薄年的父亲,刚才在人群中,我还看到了他。所以,我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找不出头绪。然后,我听到季爸爸对季薄年解释,说什么和日暖不是那种关系,是薄年误会了之类的话。我看着薄年推开他,不发一言的进了寂吧,我也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苏帆歌会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季爸爸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出现在这里。我只知道,心很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上消失一样。

日暖居然被处分了!

她的名字被用毛笔写在一张大大的白纸上,那张纸被一场初冬的雨打得透湿,在风中不体面地瑟缩着,接受着所有围观者的指指戳戳。

我看着那张写着她名字的告示,冲动的想着要上去把它撕下来,只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的日暖拉着我,轻轻的说着:“凉若,快上课了,走吧。”我百思不得其解多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季薄年为什么要打她,看着她身上的ok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叫到老班的办公室却死都不肯交待打架的原因。这件事的谜团,就像警匪片一样,疑点重重。

上课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掏出手机来玩,正当我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却发现日暖正直愣愣的看着我的手机发愣:“怎么换手机了?”我抓了抓头发,不看她:“手机在英雄救你的时候,掉了。”

“真是不好意思呢。”日暖搔了搔了头,颇为内疚的看着我。而对于她的注视,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莫名的。

下课的时候,日暖再次被叫进了老师的办公室。然后,我后桌的女孩就自发的坐到了我的旁边,也就是日暖的座位。她叫风末,是个可爱的有些八卦的女子,她睁着她大而好看的漂亮看着我说:“凉若,你知道元旦节那天,我看见了什么?”我放下手机,认真的看着她,她的话引起了我极大地注意力。然后,她神秘的告诉我“我看见日暖和一个中年男人进了寂吧。”

我吸了一口气,紧张的看着风末,“然后呢?”

“我没跟进去了。不过,据说,这次日暖会被处分,是因为她在寂吧和女生搂抱着的画面被人拍下来了,后来给人发到了学校的网站上,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事情。凉若,我可跟你说啊,如果日暖是双,你可要注意了,不要和她一样,弄得名声不保。”风末好笑的朝我挤眉弄眼,但是我却笑不出来,心里有些难受。但表面上还是带着笑,把风末一把推开了,然后,就在这个瞬间,我看到日暖苍白着脸,从门口进来了。

“没事吧?”我担心的看着她,始终是不放心的。

“没事。”日暖摇着头,一刻,日暖的表情,直到后来我都无法形容。那是一种骤然疼痛到极点却又强颜欢笑的表情,她的脸微微仰起,眼睛里充满了模糊的雾气,那一片雾气里我能看见伤心忧虑,却看不见一点点的笑容。我的心里忽然充满了不好的预感。“到底有没有事?”我更着急地问。她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没起来过了。我看着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手机上是苏帆歌发来的信息,是些关心的句子,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然后对自己说动什么也别动感情。

是的,动什么也别动感情,那么我对苏帆歌有感情吗?有的吧,不然,怎么会在那天晚上看到他和日暖的时候,心会那样的疼。只是现在,我不想跟他有什么,是的,不想。

周末放假的时候,苏帆歌来了,只是我没告诉他,日暖去了寂吧。然后,他就陪着我在校园里闲逛,没有说话。我看着我们俩的影子,终是受不了冷清的开了口:“苏帆歌,你有何贵干?”

苏帆歌看着我,许久才说话:“凉若,我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也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心里难受极了。只是,我说不出口。过客就是过客,走一段,留一段,之后,消失无踪。

在苏帆歌走后,我还是去了寂吧。因为除了寂吧,我不知道还能在哪里找到我想要的温暖,至少,寂吧还有日暖,我是这样子想的。只是,在去寂吧的路上,我却不知道,那里即将会发生让我们都万劫不复的混乱。

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细心的替病床上的薄年擦着脸,我突然发现我错了。我以前以为季叔叔是不爱季薄年的,不然季薄年不会一直和季叔叔作对,季叔叔不会一直对季薄年那样不冷不热的。但是,我在今天才意识到,我错了。季叔叔很疼很爱季薄年。

“凉若,没事吧?”旁边站着的是我的妈妈,她看着季叔叔和薄年,脸上满是担心。以前我以为她喜欢季叔叔是因为季叔叔的钱,只是不曾想到,原来,她是这样的爱着季叔叔。我在那里站了一下,就出去了。

在医院的院子里走动,看着那些带着微笑,带着悲伤,带着忧虑的病人和家属,我心里有着许多的感触,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心里很满,很难受。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苏打水的味道,阳光很暖,却不能使我的心温暖起来。我快步的走着,只为了把心里以前不属于自己的念想抛掉,只是,有些事情永远不会迎合我。回到病房的时候,我看到苏帆歌推着日暖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看到我,他们的表情是不一样的,苏帆歌欲言又止,日暖的表情带着点忧伤。日暖看着我,动了动唇:“凉若。”

我看着她,不带一点感情的开口:“日暖,真是,没有人比你更贱更无耻了。”然后,苏帆歌就那样,举起手,给了我一记耳光,我看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恨,然后甩开他拉着我的手,走了,当然。临走前,我还踹了他一脚,狠狠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的这个局面,我只记得那天我去寂吧的时候,看到日暖耷拉在季叔叔的身上,一杯酒一杯酒的递给他喝,我本来是想去阻止她的。我始终不相信她即将会是成为我妈妈的小三。然而,就在我处于震惊状态时,不知何时到来的季薄年走了过去,她拿起桌上的玻璃瓶敲碎了,然后很神速的就往日暖腿上刺去。现场一阵混乱,我想上前去扶日暖,却看见日暖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水果刀,伸手向前刺去。后来现场尖叫一片,我睁开眼,就看到季薄年的腹部上被插着刀子,季叔叔的表情也是很慌乱的,然后他把她抱了出去。我上前去扶起日暖,看着她血流不断的腿,心里有着不知名的憎恨,心里的怨念使我想让她这双腿永远站不起来。只是,日暖不知道,我虽然一直对她说我不喜欢季薄年,不喜欢季叔叔。但是,她不知道,即使再不喜欢,他们仍旧是我的家人,即使她和我感情再好,我也不可能任她这样对待我的家人。日暖脸上布着汗,对我说:“凉若,我疼。”我冷笑了一下,只是,我的手还没有伸出去,日暖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苏帆歌抱走了。我看着他们走远,看着自己手上日暖的血,心狠狠的疼着。

季薄年已经住院三天了,在昨天的时候,她醒了过来,看到是我,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鄙夷。我看着她:“疼不疼?”

季薄年还是那样不羁的眼神,扬起的嘴角似是在嘲笑我的无知。她开口,语气冷淡却好听:“去告诉你那个同学,想要我死,刀子就应该买长一点,下手狠一点,让我一刀毙命。”

我摸着额头,脑子很是混乱,低声道:“季薄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季薄年笑了一笑,从旁边拿了一个苹果慢慢的吃着,然后,口齿不清的说:“安凉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子,我是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不过,这件事情,是我爸爸惹出来的,本来是该付出代价的,可是,你同学思想太极端,想要走绝路,但是,我可不想我爸爸给她陪葬。”我听着她说,却是没听懂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或许我就是个愣子吧。

在这个安谧的空间里,我的手机铃声就显得唐突起来,我伸手去接,是苏帆歌。他说有些事情要和我说,让我和他见一面。我看着季薄年,她看了我一眼,就不耐烦的挥手放我走了。

见到苏帆歌,还是在医院的院子里,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冷清极了。我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还是会想念。他见我来了,便招手让我过去坐坐。我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前面,语气很轻:“凉若,日暖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她不是小三,她只是我的妹妹,苏若奈。在初一的时候,我们家出了车祸,我们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了,由于是交通事故,而且肇事者在撞车后逃逸了,我们家没有得到任何的赔偿。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只有一个70岁的奶奶,由于经济问题,她把我们送到了孤儿院。后来,我们各自被人收养,收养我的人家,家里小康,所以我的生活环境不错。日暖的养父母是农村人,她必须和他们一起下田干活。在毒辣的阳光下农作,她有过抱怨,但是,她不干活就家里就没钱让她上学,所以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而且她的养父母对她也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认识你,不是一场阴谋。她的阴谋是季薄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季叔叔是当年的那个肇事者的。我只知道日暖的目的是把季薄年弄残了,让季薄年的爸爸后悔去,那天她带着刀,就是冲着季薄年去的,季叔叔只是她的一个幌子。凉若,日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我听着听着心里乱的不行,最后,我站起来对苏帆歌说:“不好意思,你们的纠葛我不感兴趣,我要回去照顾薄年了,抱歉。”

苏帆歌看着我走,没有任何的阻拦,他说:“凉若,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了,你会来送我们吗?”

我没有说话。苏帆歌,你说日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我,你错了。日暖她很聪明,懂得一举三得,她伤害了季薄年,是为了季叔叔伤心。但是,她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她是不是觉得,她伤害了季薄年,我还能一如既往的对她好?还是,她觉得,这样的伤害,不是伤害?

我站在机场的大门里,看着玻璃门里的自己,风吹乱了我的头发,玻璃里的我扬着微笑。这个微笑,我在镜子前练习了好久。我怕它不够美好不够友善,没有足够的幸福感染力将我眉心间的难过遮挡下去。

看到日暖的时候,她还坐着轮椅,没有笑,没有表情的她显得很冷清,和苏帆歌有些像。苏帆歌还是那么好看,灰蓝色的棉外套,卡其色的绒围巾,让他看起来那么干净温暖。他冲我笑,眼睛还是那样忧伤,明亮得勾人的眼泪。只是嘴唇微白,有些干裂。他说,“凉若,我们走了。”

我点点头。

然后他就拖着行李箱推着日暖慢吞吞地向镜口走去,一直一直不回头。我也就那样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离去。

在飞机快要起飞的时候,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他说,凉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给我传短信,说些有的没的,就像小时候一样,缠着我给你讲女生才会听的童话故事。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留恋你的碎碎念,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喜欢你。

我合上手机,闭了闭眼,因为我怕自己的眼泪会流下来。苏帆歌,你不知道,即使,你说你喜欢我,即使我喜欢你,但是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你不知道,日暖的处分是我害的吧,你不知道,我的手机,是我故意弄丢的吧。是的,我嫉妒日暖,嫉妒她那么轻易的就可以得到你的守候,除了嫉妒,我还有憎恨,因为我觉得她勾搭季叔叔,就是在破坏我的家庭,所以,我要报复。但是,最后,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以为是,所以,我无法告诉你,我无法面对日暖。因为,对于这段友情,我和她在最后都选择了伤害,我们都是自私的,因为我们最后想要守护的,都不是这段友情。

苏帆歌,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愣子。什么都不知道的二愣子,就是因为自以为是,所以,注定要失去。只是我不知道,你在知道我伤害了日暖以后,你是否会选择原谅。或许也会像我一样,选择将这年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抹去。

当我们的爱只剩下半点呼吸的时候,或许只有离别,才是最好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