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
为何当初不……这是我们在后悔难过时习惯说出的语言,只是成活是一直前进的,又哪里能够回到当初?小说构思巧妙,结构清晰,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遗世,只因“怕遗忘”,道怕遗性,人怕忘情。离合聚散皆因这三字起。
午后阳光像金色的绸布从天上垂下,耀得人睁不开眼,更别说赏欣窗外的风景,倘若真要看过去,一片葱绿的麦地一直延到天边的南岭,山上也草木荣荣,涧中腾起的团团云朵被风朦胧,山后的积雨云大片大片地沉稳地衬着青蓝的天空。这景象倒也沁人心脾。
公寓的阳台被照的通明,不免有些许气闷,连种的小石榴树都看上去燥渴。拉上阳台的门,室内相比起来就更显灰暗,倒也乐得阴凉。我是个画画的,虽算不上个艺术家,可从十八岁进入美院到现在,也有五十多年的创作经历了。在这个圈子里,也结交了些知音,大家在一起,学着诗人们“同题共咏”,切磋画艺,人影在大幅白纸与缤纷的色彩中晃动且宁静,倒是桌上的几盆文竹似有万壑之声。或是在聚光灯下,介绍自己获奖作品,领受着他人钦佩的掌声,目光,与赞美。更有人热心收藏,只要价格合理,我是不会纠缠于此的,便热情地算他是个友人。过去几年的在旁人看来的“风光”,我亦是不会纠缠的,只是确让我今后的创作之路顺利许多,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不知是否岁月不饶人,这样好的天气我竟提不起精神,透过两层玻璃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记得曾经的日子——背个尼龙包,跨个相机,最重要的是修整好一颗心,潇洒地投入到吸引我的风景之中。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走在大街上,看着身边的人或近或远的或顺或逆的在我身旁移动,就像女娲高高在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我立在人群中,看着人头的攒动和那不知是什么表情的表情。雨天,怕是许多画家喜爱的天气,却也是难表现的。我最爱檐边雨珠低落,落在低洼的水坑,溅起水花,这景象蕴藏着墨云,滴翠,衰红的雨天的沉静与孤寂。虽然相机时常备在身边,却也是不多用的,全然靠心的把握。像是尘埃在阳光中飘浮,飘动,直到落定。像是飞鸟在晚霞的怀抱中扑扇一下翅膀越过几棵杨树,又扑扇扑扇地飞远了。像是月宫的桂影真“何似在人间”。或是夕阳的余光流连在眉睫上。笔筒的光影跳着缓慢的舞蹈。像对山峰顶一颗凸显的树,或一块石的遐想。像空荡的屋内,呼吸消融在时针的嘀嗒中。这些体验纵有相机,也难以记录,全然只有靠心的把握,这也是我的最爱。
今日确实阳光明媚,涂画在纸上也定是明媚的。可我却提不起兴致。阳台的燥热,室内的阴凉,我的心有一丝颤动,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了桌柜,有什么旧事涌现在我脑海,我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了抽屉翻找着以慰我心灵颤动的东西。是了,就是它,一张照片。那照片虽是彩色的,但一眼看过去却是深冬的山谷,山涧的灰黑,和云海雨雾似的残雪,图像中间偏右出明显的有个四角亭,因为亭子黄色的瓦片格外显眼。我紧紧捏着这张照片,目光直盯着亭中的一片雪,那不是一片雪,而是一个人。我的眼睛止不住的湿润了,继而抽泣起来。
她的身影不可遏止的闪现在我眼前。那年,我只有二十几岁,空怀着一颗敏感的心,就进山采风,非什么峨眉,太白,武当,青城之类名山,而就是绵延千里的南岭中的一处,所以自然不用担心游客的喧闹,山脚下就聚集着不少村舍,越进山,就越只剩稀稀拉拉的土屋,怕是农人劳作闲余时的“休息室”。进山不须很久,而且多是大道,车也能进,山下的农人只将这山看作是有些海拔的果园或是田地一般普通。那大部分天工还是保留着自然面貌,我,一个青年画家,徒步跋涉九曲十八弯的大道,出于艺术家的好奇,又涉足几条险路,这才功夫不负有心人,得到一片不同凡响的风景。眼前连绵的山峰,在夏秋之交的下午青绿的耀眼,草树茸茸,一丝倦意冲击眼帘,在清冷山风的刺激下,我惊叹,想不到这被农人视作后院一般普通的山后竟深藏杳无人烟的山林,山谷中还能清晰看见一条半明半晦的江,这才觉察,日已西斜,天空如牡丹正艳,群山似青鸟负阳,江水江声不觉,阵阵雨气从涧中蔓延,我的心被孤寂刺痛,虚空让我的大脑也空空如也,坐在山顶看山顶,错觉躺在牡丹花下仰望……望些什么呢?“望些什么呢?”一句风动水般的声音,扰了我的神游,我倒不吓一跳,但亦迅速回过头,我想,那一刻,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只见年纪与我相仿的一位姑娘,着米色绣花的长而宽松的七分袖长衫,配着紧身蓝黑裤,但细长的双腿全然看不出紧身。眉目清秀,鬓旁的黑发束在脑后,其余也散在背后,任山风吹化在水中。“我,我画画要……看看这些。你是?你住这附近吗?”我不好意思,匆匆地应对。那姑娘微笑着,眉眼间除了和善的笑意,再没别的表情,她就像伯牙,拥有着这一片的高山流水。“你是画家,我很喜欢画画的,只是空有天赋并没有深造。我……住在山中的一道士家里,那不是我真正的家,却也住了很久,不记得有多久了……”她微笑,说着,目光低斜向崖边的一片野草,旋即眼睛又亮闪闪地望着我,等我的回应。姑娘的真率倒让我放松多了,我告诉她我的一些情况,来回几句话,我们就熟起来。“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光告诉你我的名字了”“鸽子。”“鸽子?小名吗,这应该不是全名吧”我毫不怀疑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她扑哧一声笑起来,她真的很爱笑,但一点也不勉强,她歪着脑袋说:“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若一定需要一个,那么‘鸽子’对我是很有意义的,因为我临出生之前,化作鸽子进入到奶奶的梦乡。和另一只……”她停了下来,目光低斜,呆滞中流出一丝哀伤,她仰头斜视阔远的山峦,眨眨眼,深呼了一口气,旋即又和善地看着我,我“做贼”心虚,忙回避她的视线。天色不早,我也该下山了,虽然知道,当然也只是听她说的,她住处不远而且也不会发生什么恶事,但我还是看着她离开,在夕阳方向,她灰黑的身影外一金色光边,我辨出那身影回眸了一下,头微微一点,便转弯了。
回家后,我念念不忘那位姑娘,“莫非遇仙见鬼了,呵呵。”我摇摇头笑我这可笑的想法,拿起我爱的画笔。那天的采风可谓成功,甚至本想将那姑娘一并绘入,只叹不长于人物画,定不能如意,便也放弃了。笔下的山光云影,迷迷糊糊带我到了那天的山边,见那姑娘笑着对我说:“下次再来吧,我们还会相逢的。”我猛然抬起头,恍然大悟地拍着前额,想起那姑娘是告诉过我可以再去的,可以再和她见面的。这一星期七天,她是怎么过的?山里应该没什么人可以和她那么坦率地聊天吧。会不会又有什么画家和她相逢,然后他们聊得比我们还开心,甚至她已经忘了我,忘了那风轻云淡的相逢。这些想法锁着我的眉头,却不知哪来的自信又毫不犹豫地赶往山中。
不料,才望见边上的山头,便山雨欲来风满楼。紫灰的云带着山中漫起的青霭,山腰下的树也在阵风中颤动,树叶哗哗地翻白。我下了车,一股泥土植被的浓香扑鼻而来,似有黄豆般大小的雨珠打在我的头上,脸上。我一手挡在眉间,一手按着背包,循着路躲进一瓦檐下。顷刻,屋檐挂起珠帘,帘外斜风斜雨,以素丝编织的白纱,轻罩着每一农家,蔽芾树林,和被团团围住的阡陌。街巷的行人稀疏,只有些淘气的小男孩不顾家长的叫喊怀着冲阵的英雄气向雨里奔。鸡犬不闻,雨声加着风声,哗哗呼呼,山中沁人心脾的清冷直往我衣里钻。“不知山里的情况怎么样……这样好的景象,她应也在赏欣吧……与她对雨谈天,想必亦如人间天上……”我有几番焦急,好在阵雨不长,很快便淅淅沥沥继而又天地清明起来。我踏着湿漉漉的石路,寻着村民口中和她说的那个道士家。果然,绕过第二座山,便隔涧望见对面山腰处有两三屋舍,涧旁还有两间房舍,雨后的阳光透过乌云把它的暖人的橙黄一束束地或射在屋顶上,庭院内,或跳动在东西向的涧水上,或交错着墨绿,翠绿。我站在画中出神,“高人遁世向来如此啊。”我愈加好奇这家道士和这个女孩儿。东望望,西望望,这才找到一条非路之路。刚欲小心翼翼地抬脚,只听背后一声“嗨!我们又见面了。”我惊喜地回头,见是她,又听她这样说,便闪烁其辞:“嗯,恩!啊……你就住这吗?听你上次说。这里真的很幽静。”“是啊,看,我就住在涧边的木屋里,山腰住的是道长,他的生活一直很清贫。你知道吗,每隔一阵子,就有人来这里向道长问道,道长为了不影响清修,还在门口挂了个要求预约的牌子,呵呵,我呐,不用预约就可以受教……”我看着她望着对面的屋舍,脸上泛着天真的笑容,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她扭过头来,看见我看着她,她也瞪大眼睛看着我且催促道:“走吧,我带你从这边过去。”她一把扯过我,带我沿山边向西走了十几米,看见一条整齐的石阶,石阶曲曲折折,或隐或现的通向谷中。她在前面蹦跳着下台阶,我在后面跟着,石阶上的积水在她绣花的布鞋下绽放成莲花,她乐在其中,看着阶两边的花花草草,笑着。“看起来,你很喜欢它们,说实话,我也常和它们谈话,它们就像我的朋友一样,而且我相信它们是有灵性的,它们明白的。”我承认,我是想打破安静的尴尬。但这确是我的心声,我见她就像遇到知己,兴奋不已地与她分享。“我也是啊,它们从来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停下来,转过身对我说。“诶,你在这住,那你家人呢?他们不担心你吗?”我问道。并感到从她背后透出的寒气,我想我应该是问俗了,忙改口道:“额……你是和这位道长一起隐居的吗?”她微微扭过头,看见她微笑的半边脸,答道:“没有,我来的时候,道长早已在这了,道长人很好,他知我心意,便留我在这里住,说起来也有很久了,在我心中他就像我的爷爷。”她边想边说,抑扬的语调中充满了意味,是什么呢,当时我完全在云里雾里。
天空的乌云散了许多,鲜亮的阳光照着我们一前一后的身影,我回眸我们走过的石阶,只有曲曲折折的几十阶,其余的都隐没了。路旁的小野菊对着潦水孤芳自赏,草叶上的露水映着“道是无晴却有晴”的天色,谷中的溪水声越来越清脆。走下最后一阶,她停住了,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样,这样的景致……”“天上人间……”。
我踩着石桩颤颤巍巍地走过小溪,而鸽子早已站在对面,被一片竹林映衬,微笑地看着我。我一大步跳到了对岸,仰天长舒一口气,像是跳出了红尘。等回过神来,鸽子笑着撇我一眼便跑向了屋舍,我踮脚望了望,那屋舍整好建在溪边,曲曲折折的回廊一边向下通到溪边,一边则绕屋一圈后通向室内,燕过留下的草种这一簇那一堆地在角落里长起来。我沿着她走的路,不紧不慢地跟着鸽子,草声在鞋边嚓嚓,花颜在风中悠悠,身后阳光照瘦了林木,乱鸟喳喳从这座山头飞向那头。越是这样的傍晚,谷风中就越充溢这蚀骨的孤寂,空虚,和它不知来自多么遥远的地方的神秘。借着西边尚明的天空,我走进那已黑洞洞的室内,暗中流星似的一划,我便惊讶地环顾四周,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栖息之所,全是竹子搭建,平板桌上放着的煤油灯,让我到有种穿越的惊喜,我依桌坐下,整好透过右手边的窗格看见“传说”中的道长的居处,但那里,依然是黑漆漆的。“老道长不在家吗?”我好奇地问道,鸽子递给我一杯水,也已坐定,眼顺着我看的方向看了看,“哦,这时候道长应该还在,山中人,点不点灯已无所谓了,若无月光,就借星光……”她歪着头,望着外面的夜空说道。“我很好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家……”“人各有志。”她撂下这四个字低头笑了笑,是苦笑吧,我猜。她将水杯放在手中不停地旋转,继续道:“生活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之分,不要怪异我的生活,比起顺性养性的人生,我看那依旧或甚至把在泥水中摸爬滚打看做大智慧的生活才奇怪呢,呵呵……”“呵哈哈,有道理。”我乐道,咕咚咕咚咽了几口水,“说起来,我也就是个画画的,也是多少人无法理解,他们不知道,一部成作,从来不是给谁看的,从来不是要取悦他们的,只是怕把自己憋坏了,在客观地美中造出个主观的美,待自己赏欣时,不时感动的眼眶湿润一下,那感觉,也就算一生没白过,呵呵……”“呵哈哈,性情中人,你我有缘……”鸽子放下水杯,走到室外地回廊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便静那儿了。桌上煤油灯光被风吹得乱晃,我鼓起勇气,冲她问道:“你家人呢?”我内心像有只大手搅扭着我的灵魂,可我依然静静地等着她的回应,她又深呼一口气,微杂着叹音,“呵呵,这么美的地方,你以为我是坐牢啊,当然想回去看看是随时的啊,家人每放假也可以来看我,顺便放放松,外面空气与山里没法比……我只是在追求一种心灵宁静的生活,不代表我就成了野人了,你说呢?”她转过身来,眼里闪着光,笑嘻嘻地对我说:“只需你们画家来采风,就不许我们‘道家’来寻道么?呵呵……”“是是……古不乏其人,叫什么,哦,名士风范……哈哈,潇洒!”我瞬间像是被点亮的蜡烛,一支任山风肆意而安稳不乱的蜡烛。
我看了看手表,已有七点了。我干尽杯中水,与鸽子道了别。
坐在公交车上的我,望着自己投在玻璃车窗上的身影,空空洞洞的,不因别的,只是总觉得自己还沉在清潭底,水面折下的光好刺眼,好刺眼,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这是我与鸽子的第二次见面,之后我们成了朋友,我从没碰到过鸽子的家人来看她,倒是我们常与老道长一处,聊天游山,意犹未尽之时,我还偶尔宿在道长处。我的画架也竖在了这里,那天鸽子托着一大朵秋菊凝视,鲜亮的紫红映着她得脸,和她脸上的微笑,我停下手中的画笔,目光越过画架,凝视……心不知被什么晃动了一下,眼前也有点晕眩。
我把相机从包里翻出来,想试试这家伙是否还能用,那天满山大雪,如此景象,鸽子却表情黯然,心若有事,可还是催促我上山采风。我在高坡上,鸽子独自一人站在坡下的四角亭里,远望着茫茫的天地,茫茫地,我感觉得到……我不禁举起了相机,留下了一份有形的回忆。
又是个长假,我急急忙忙收拾好行装,想她也不知在天涯哪一隅正告别家人,前往山中清修呢。我走到阳光下,暖暖的要融化我的身体,我跨上背包,走入那明晃晃中。我一路透过车窗玻璃,看着青翠连绵的山脉如波起伏,倒真有种“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的味道,路边的麦田连着远山,麦穗还未泛黄但觉得隔着车窗都闻得到清香,我仰头靠在靠背上,眼看那个熟悉的山头隔着闪过窗前的树林沉稳地临近。
一条并不曲折的道路在我面前延伸至山重处,我连走带跑地进了山,一个路转,山谷的这边,我眼前的风景全不似我第一次见到的,少了阵雨后的冥晦,炎炎夏日更显片片深藏的林荫的清凉,溪水野草也明光闪闪,不辨菡萏野花。倒是那小屋内,还是那样静谧阴暗。我轻车熟路地越过小溪,踏上回廊,那静谧阴暗瞬间包围了我。林间稀稀疏疏的鸟鸣还没有风吹的响。我独自坐在屋内,等着什么,又装着没等什么。我收拾着背包,回廊上的几声缓慢的脚步声拉我到了门边,只见青兰色道袍,束发盘髻。“道长,你怎么来了,鸽子……鸽子还没来……”“哦,我知道了”老道长盯着我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便转身走进屋里在桌上放下了半杯水,又缓缓转过身来,指这水杯对我说:“这是鸽子托我给你的,说有你这么个朋友,真好。”道长闭上眼点了点头。“什么?”我被这门口的风吹的有些晕,我的心像在宇宙中飘荡,却混沌中还感觉有个方向,那就是离开。
我什么都没听懂,却不知不觉在家中几天了,一声声天雷,让我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夏雨天,乌云很厚,看样子一时半会散不开了,我“哗”地拉开窗户,风雨肆意的吹在我脸上,就像那一天,“那天,她就在山中,现在呢……”我强制住眼中的泪水,又回到了那条路上,回去,只为一个结果,或是原因,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黯然地望着那依旧阴暗,甚至有点萧瑟的竹屋,野风吹野花,野水绕野山。我决定找道长聊聊。我的身影无疑遮住的洒向室内的光线,道长抬起头,眯着眼睛静静地细细地望着我,一边搁下手中的毛笔,一边从双唇中飘出一句:“坐吧……”“道长,鸽子是回家了吗?”道长的平静让我不禁急切起来。“这么跟你说吧,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鸽子一个人来到这儿,说是要来陪一个人,那个人我从没见过……鸽子与道学心心相印,我便视她为我的学生……哎……”“那个人是谁,鸽子去找他了么?”我急忙问道。“可以说是吧。”“我去找她……”道长看着我冲出屋门,淡淡地说:“她已经不在了……那个雨后彩虹异常艳丽,晚春的风不烈却也不柔和,崖边她跳了最后一支舞,这些年我连她抬手都没见过……”
我的双脚像扎根土地,怎么也拔不起来,泪水不可遏止,与漫天的雨水交融。那一刻我除了听见自己的哭声,模模糊糊中,已不辨什么了。为了什么,是因我失去了一个朋友,还是伤心鸽子,她的心其实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终究,终究是我误闯了你遗世的人生……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呆呆地对着照片上的人念叨:“当初为何不说与我听……”我的耳边回荡起当年人们的话语,“我们从没听说过她的家人……”“倒是有一个,两人关系很好……不知怎么后来就老是她一个人……”
我,当初遗世,不是因为你
你遗世,始终,不是因为我
你,我
只能是萍水相逢
——写于照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