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惹红尘之帝王心

一夜流风 短篇 红粉蓝颜 2012-09-28 13:05 责任编辑:我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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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君臣之义,受恩之情,有时候是难以抉择而又不能不在权力的压制之下做出选择。一段比较耐读的故事,人物形象比较鲜明,人物矛盾突出。推荐!

秦风站在后院花园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一阵无奈感油然而生。

他回过头才发现月儿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他知道月儿已经看出来自己的心事。

月儿搂着他温柔一笑,“风哥,没什么过不去的!”

秦风抚摸着月儿丝滑的青丝,勉强一笑,“月儿,你还是带着明儿先离开皇城吧!”

月儿不依,拉扯的说道:“我不走,明儿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父亲!”

秦风轻轻甩开月儿的手,拭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自信的笑着说:“他还不会这么快杀了我,你们走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应付得了。我已经吩咐过秦凯了,他会亲自护送你们离开,有他在你们身边我放心。”

月儿还是不放心他,“你答应我,要活着离开皇城,我不要明儿没有父亲。”

“我答应你,我会去找你们的。”秦风紧紧地搂住月儿的身子,谁也没看见他的脸上残留了浅浅的泪痕。

第二天,秦风让秦凯悄悄地从后门把化了妆月儿母子送出了皇城。两个时辰后,宫里皇上最得力的太监张公公前来传旨。

“皇上有旨,宣秦将军觐见。”张公公一张从容的脸对着跪地的秦风说道。

“臣秦风接旨。”说完秦风起身接过张公公手上的圣旨。

张公公悄声的对秦风说道:“秦将军,这次进宫要小心。”

“多谢,张公公转告。”秦风知道张公公这次是报恩,他当年犯了错,差点被杀,被秦风救了下来,才有今日地位。

张公公见秦风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请秦将军随小的一起进宫。”

“我这就去。”说完,秦风龙行虎步跟了过去。

张公公把秦风带到了御花园,亭子里,皇上李穆正在等着他们。“陛下,奴才把秦将军请过来了。”

“这里没你的事,你下去吧!”李穆对着张公公说道,接着又对着秦风说道:“逸云,陪朕手谈一局如何?”说完指了指石桌上的棋盘。

“既然陛下有这雅兴,微臣遵旨。”秦风一脸淡然的坐在李穆对面,而李穆却看见张公公悄悄往后宫走去,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李穆持黑先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粒黑子重重的下到中元的位置。围棋自古就是双方博弈,一般下棋的人都是先在四方抢占先机,然后再中盘厮杀,最后收官。李穆这招出乎秦风意料,秦风只得在自己左下方落下一子。

“逸云,朕的这手你没料到吧!”李穆轻声一笑,逸云正是秦风的字。

“陛下心思敏捷,臣自愧不如。”秦风一脸谦卑的说道。

李穆不出声,只是在自己的左下方下一子,刚好以中元为对称点,与秦风原先下的一子相对称。接下来十来步棋,每次秦风先落子,接着李穆就会在相同的地方落子。

此时,秦风已经明白李穆的目的,心思一动,默不着声的落子。李穆见此,也跟着下。半个时辰后,两人都下五六十步棋。李穆刚落完子,就见陈皇后走了过来。

“皇后你来了!”李穆语气有点冷。

“臣妾拜见陛下,听闻陛下在御花园与秦将军下棋,臣妾就过来看看。”陈皇后明白李穆不愿自己掺合进来,但她却不得不掺合进来。

“臣秦风拜见皇后娘娘!”秦风朝陈皇后一拜,而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陈皇后不顾李穆冷目射过来,而是看着棋盘。过一会嘴角露出微笑,朝李穆一笑,说道:“陛下,这盘棋你输了!”

“这盘棋我和逸云都还没下完,皇后你怎么说朕输了?”李穆脸一下子就往下拉。

“陛下,论数子,陛下赢了。论寓意,则陛下输了。陛下瞧这里,陛下可知道这是什么字吗?”陈皇后指了指棋盘中间一块。

李穆看过去,才发现,中间一块,黑白对称,一个“中”字现了出来。李穆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了,笑着说道:“还是皇后聪慧,一眼就看破了逸云的布局。”

“陛下,臣这点小心思怎么能和陛下比?陛下心思敏捷,第一子就处于不败之地了,臣汗颜。”说完秦风擦了擦额头的汗。

“逸云不必自谦,你的才智不在朕之下。朝堂上都说是你当年有意放走赵王之子李庆,如今李庆在江南起兵反朕,你教朕如何处置?”李穆眼神直逼秦风。

“陛下明鉴,臣早年在赵王手下时,受赵王之恩颇多。当年赵王起兵造反,臣当即与他决裂。然赵王败于陛下之手,求臣保留他一点血脉,故臣私放了李庆。”秦风一听完李穆说完的话,当即跪地辩解道。

陈皇后见此,心里一动,说道:“陛下,当年你被赵王围困在扬州,秦将军亲领五千兵马,把陛下了救出来。赵王当时恨不得杀掉秦将军全家,然而秦将军父母在赵王治下却未被他处死,秦将军感其恩才私自放了李庆,请陛下明察。”

听到皇后一说,李穆也明白,如果不是秦风,自己与赵王的夺嫡之战,输赢不定,心里对他的芥蒂也就少了一点,对秦风说道:“逸云,你先起来。朕明白你的意思,“中”者忠心也,不过你在朝堂反而不利于你,这几个月你就在将军府休假,闭门谢客。朕已经派岳山领十万大军去平叛,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你先回府吧!”

“谢陛下,臣今日起就闭门谢客,直到大军平叛为止。”秦风说完就带着虚汗离开皇宫回府了。

陈皇后见秦风走远了,轻声问李穆:“陛下真要对秦将军下手吗?”

“李庆之事并不是偶然,他能够在江南造反,足够说明朕手下还有一批要反朕的人。今日这事,证明他没有反朕之心。”李穆回答道。

“如果秦风会反陛下,陛下能饶他的命吗?”

听到这,李穆冷笑道:“还要我饶他吗?秦风心智极高,他猜出了朕会因李庆之事对他不利,所以几个时辰前他命人把自己的妻儿送出了皇城,为的是能够全身而退。可惜啊,我已经派人去追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追上了吧!我之所以让他闭门谢客,不是因为怕他和朝堂上的人互通消息,我怕他会与家人通消息。”

“陛下真要走这步棋吗?”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只要他不反朕,朕不会为难他和他的家人。当年的事,是朕的错,朕知道要不是他,或许朕就见不到皇后你了。”

“陛下这样想再好不过了。”陈皇后听到这,心里一暖。当初李穆被赵王围困在扬州,赵王派一万轻骑想去金陵虏获她要挟李穆投降,却被秦风救了。所以这次陈皇后相助只不过是报当年的恩。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跑到了李穆耳边低语了一阵,陈皇后也只听见一句:

“逃了一个。”她不知道逃了谁,她也知道陛下是不会告诉她的,她也没敢问,悄悄地离开。

李穆见陈皇后走了,冷声对侍卫训斥道:“怎么会让他逃了?”

“陛下,保护秦将军家眷的护卫武功很高,要不是我们人多,又是先抓住秦将军家眷,我们肯定抓不了他们,望陛下明鉴。”那侍卫向李穆解释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还是这样朕饶不了你们。抓住了他们母子就行,秦风没想到朕还留了一手吧。”李穆说完就离开了御花园。

一个月后,一份战报传到李穆手里,李穆大怒。

“江都一战,十万大军竟然败得只剩两万了。你们跟朕说说,为什么会这样?”李穆对着下面的群臣喝道。

群臣大多数不敢开声,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臣上前说道:“陛下,老臣认为现在不是讨论江都一战是怎么败的问题,而是应该讨论派谁去平叛的问题。李庆经江都一战,声望虽然大增,但也伤了一点元气。如果陛下任其发展,只要给他少许时间,李庆的实力会大大增加,到时,则陛下江山危矣!”

李穆一听李京老皇叔一说,顿时明白自己被气糊涂了,连忙问:“还是皇叔比朕看得远,朕一时生气,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朝中能带兵打仗的人都被朕派去镇守边疆了,不知皇叔有何人选可以平叛?”

“陛下,请恕老臣不敬之罪,如今朝堂之上除了打败仗的岳山,其他将军皆不足以应对叛军,唯有被陛下关在家中闭门谢客的秦风将军可以担此重任。”

李穆没开口,就听见丞相裴元站了出来说道:“陛下,皇叔所言微臣不敢苟同。若不是秦风私放李庆,哪有今日李庆之事!所以微臣认为不能派秦风去平叛,若他和李庆联手,则陛下江山岌岌可危。”

“陛下,老臣认为秦将军当年放走李庆乃是报赵王之恩。当年赵王极其重视秦将军,就算被秦将军破了扬州之围,也没有因此怪罪秦将军家人,而只是生了一点闷气而已,难道陛下心胸连赵王都不如吗?只从秦将军效忠陛下以来,每战皆亲自上阵,未曾一败,其忠心日月可昭,望陛下明察。”李京这位皇叔再次开口。

“陛下乃一代雄主,赵王何德何能可以和陛下相提并论。皇叔刚才所说,岂不是说陛下不如赵王吗?皇叔一而再的推荐秦风,难道皇叔和秦风一样,都是心向李庆吗?”丞相裴元再次出来反驳李京。

“陛下,老臣绝无心向李庆之意!老臣推荐秦将军是为陛下江山着想,并不认为陛下心胸会不如赵王。”

裴元刚想开口,上面的李穆却先开口了,“皇叔,你的意思朕明白。如今朝堂上能够平叛的,也只有秦风。也罢,若这次他能平叛,朕便不再计较他私放李庆之事。来人,速宣秦风御书房见朕!”

御书房内,李穆坐在直视前面跪着的人。一盏茶的功夫,李穆总算开口了,“知道朕为什么宣你吗?”

“微臣不知,微臣这个月一直闭门谢客,不曾理会过朝中大事。”下跪的人更加恭敬的说道。

“你是不知道朝堂发生的大事。可你知道吗,由于你私放李庆,朕派去平叛的十万大军败得只剩两万了,现在知道朕宣你所为何事了吗?”

“微臣恐慌,望陛下明言!”

“逸云,你先起来。”说完秦风站起身,才发现上面的李穆脸色并不如刚才一样

阴沉。

“今日,朕和群臣商量,朕决定派你去平叛。若你平了李庆的叛乱,朕就赦免你的私放李庆之罪。若不能平叛,则朕两罪并罚,到时就没人说朕心胸不如赵王了。”

“微臣遵旨。”秦风恭敬的回答。

“你下去吧!”

秦风刚走了两步,还没出御书房,就听见李穆说:“慢着,这块玉佩你先拿着。”秦风回过头接住了李穆丢过来的玉佩。秦风定睛一看,大惊,这是他给儿子秦明的随身玉佩,脸色数变。

“秦风,记住朕的话,他们过得还好,只要你能平叛,朕就放了他们。你回去准备吧!”

一个月后,李穆接到了秦风的战报。秦风在江宁打败李庆,李庆自刎而亡。历时近半年的李庆之乱被秦风平了。

御书房内,李穆正高兴。却不想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跪在地上:“陛下,小的该死,昨晚一群黑衣人来到皇宫救走了秦将军的家属。”

“什么?难道我的皇宫里还有人可以出入自由吗?”李穆大怒,一脚踢开了侍卫。

“传朕口谕,叫岳山速押解秦风见朕。”李穆说道。

突然一个传信的太监匆匆过来了,向李穆递了一封信,“陛下,岳将军的六百里加急,请陛下过目。”

“反了,秦明你一直都在算计朕,你留下帅印竟一走了之。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后,李穆颓废的坐了下来。

这时,陈皇后来到了御书房,见李穆心性颓败,挥了挥手让外人都出去。

“陛下,你还为秦将军一事生气吗?昨晚之事,是臣妾故意让人救走秦将军家眷,陛下要怪就怪臣妾。”

“是你?你为什么放了他们?”李穆这才回过神来。

“秦将军早在一个月前就派人告诉臣妾,想让臣妾打探他的夫人和儿子关在哪了?臣妾当时心软,答应下来了。至于为什么?臣妾只能说一切为了陛下你,难道陛下想让大臣都知道你偷偷关押秦将军家属一事吗?”陈皇后一脸淡然对李穆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秦风打败李庆后,第二天就留下帅印不知所踪了。”李穆大声说道。

“臣妾不知,但臣妾明白,秦将军可能已经离陛下而去了,不再管朝堂之事了。陛下,你想如果秦风要反你,何必丢下帅印一个人离去。他只需带这六万兵马,挥师北上皇城,陛下有应对之策吗?”

“皇后你说的对,可是他竟敢算计朕,竟敢不顾军队死活,还悄悄派人从皇宫里劫走朕看押的人,朕这口气咽不下去!朕一定要抓他回来,关他几年再说,看他的眼里有没有朕这个人!”

陈皇后一听知道李穆不再强硬了,便接着说:“陛下还是消消气,就由秦将军去吧!他这个人,陛下应该知道,一旦他躲起来,陛下要找到他肯定要花好几年。"

“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朕还打算等他回来,就把他夫人和儿子还给他。他倒好,竟然在朕的眼皮底下拉拢你,劫走朕让人看押的人。”

“其实陛下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秦将军和李庆有勾结,只不过是介于朝堂上的压力,陛才下不得不这样做。秦将军一走,朝堂上陛下也可以交代了,不是吗?”

“还是皇后了解朕!也罢,朕这次就饶了他。”李穆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声:

“他走了,谁来替朕守江山?”陈皇后一听,莞尔一笑,心道:陛下竞和孩童一般。

半个月后,岳山带着六万大军回到皇城。

“岳山,这次你戴罪立功,朕不再追究你兵败的过失。但朕有一事不明,秦风将军现在何处?”李穆直视下跪的岳山。

“陛下,秦将军第二天丢下帅印不知所踪,微臣无能,没有看好秦将军。”岳山连忙磕了几个响头。

“起来吧!”李穆对岳山说道。

“谢陛下!”岳山起身看见李穆脸色阴晴不定。

“传朕旨意,秦风丢下大军不知所踪,免去将军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李穆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

江南道上,一男子拿着马鞭驾着马车,车上载着一个妇人和小孩,风尘仆仆的往江南走去。

这时,车里的小孩对妇人说:“娘,听凯叔说,爹爹在杭州等着我们,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爹爹了,明儿好久都没有见到爹爹了。”

“是啊,明儿乖,你很快就会见到爹爹了。”妇人搂着他。

一边驾车的秦凯,不由想到这几个月发生的事。秦风被关在家里闭门谢客半个月后,秦凯就悄悄地回到秦府,告诉秦风夫人和公子被劫的消息。结果秦风叫他去终南山找他师兄,等到秦凯带着五六个人回来的时候,秦风已经被派出去平叛了。在秦府他发现秦风留下一封信给他,叫他去求陈皇后救夫人和公子。如今,秦风的师兄已经回到终南山了,自己带着夫人和公子一路向南去寻秦风。

马车在道上行走不到半个时辰,一匹马突然杀了过来,两匹马相互嘶了几声,总算安稳下来了。秦凯看着来人,一时说不出话。

“将军,你不是在杭州吗?你怎么来了?”秦凯对着前面的人说道。

“秦凯辛苦了,夫人和明儿都在车上吗?”来人正是秦风,他虽然和秦凯约定杭州见,但他一离开军队,就慢慢地往杭州方向去了。他一算时间,猜测秦凯他们可能到了这里,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将军,夫人和公子都在车上,他们一直都想见你!”秦凯回到道。

这时,一个男孩走出了马车,小男孩看到秦风,痴痴的笑道:“爹爹,你来接明儿了。”

秦风下了马,来到马车旁,张开双臂,小男孩跳了上去,秦风强有力的双手把他抱住,“明儿,爹爹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男孩不假思索的说道:“明儿当然有想爹爹了,明儿和娘被关的时候,娘也想爹爹。”

秦风左手抱住明儿,右手拉开车帘,见月儿一手正拭擦眼角的泪水,心里一软,“夫人,这几个月受苦了。”

“能再见夫君,月儿受点苦没什么。”

“我已经被陛下变为庶民,永不叙用。今后夫人跟着我,恐怕又要多受苦了。”

“只要能跟着夫君,就算受再多苦,月儿都不怕!”

秦风拍了拍明儿的后背,说道:“明儿你下来和你娘坐马车,爹爹带你们去杭州。”

“我不,我要和爹爹骑马,让凯叔驾车带着娘在后面跟上。你说好不好爹爹。”

秦风看着月儿点了点头,笑道:“好,爹爹带你骑马,骑马很累的,到时你不能哭。”

“我才不哭呢,我是男子汉。”秦明一脸人小鬼大样子说道。

秦风听后,哈哈大笑,抱着秦明上马了。后面的秦凯驾着马车,跟随秦风一路向杭州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