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以后

遗失在记忆中的美好,回首,爱已是另一番意义。

空城7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9-28 12:44 责任编辑: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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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有时候是脆弱的,如果不能执子之手,那么果敢的放弃也许是最明智的选择。另一种幸福,会在道路的前方等待着我们。祝福!

楔子

那些说好不分开的人走掉了。熟悉的,安静了;安静的,离开了;离开的,陌生了;陌生的,消失了;消失的,陌路了。

总之,永远不在了,不再了。

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狂热的渴望着死亡,因为神预言,死亡代表着新生。

我从杂乱的软床上翻腾起来,匆匆忙忙地在散落在精致陶瓷地板上的衣服中随手拾起一件,胡乱的搭在身上,是一条灰色的细毛v领连衣裙,再配上那双三周前Jack买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价值不菲的黑色长靴——尽管现在它已落满了灰尘。我骂了句脏话,心烦意乱地顺手抓起地上的一件T恤抹去上面的灰尘,之后,便套上门厅处衣架上孤零零的米色外套,出门了。

一路飙车,很快我就在动车车站的售票处买到一张去往格蓝茵的车票,售票员告诉我不到5分钟我便可以乘上车了。她说话的语气很专业,听起来会给人以耐心并且十分悦耳,但是,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也没多去想,管他的,一个不久便要去赴与上帝天堂之约的人还用费心思去琢磨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吗?如她而言,我很快顺利乘上了车并挑了个既靠窗又离车门很近的座位。在这约30分钟的路程里,我第一次如此专注的欣赏着从自己的住处到父母家沿途的景色——一排排高大潇洒的白桦树疾驰而过,绿色手掌状的叶片哗哗作响,它们像是在集体为我欢送,对我最后地欢唱。而我,思念着我的Jack。

车到站了。早早便等在月台上接我的是妈妈和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姐姐的右手还牵着她刚满两周岁的小安迪——一位可爱的满头黑色卷发的小男孩,我的侄子。我还是不经意地用手捋了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向她们走去。从妈妈充满关切的眼神里我愈发觉得自己的“死亡计划”简直堪称完美。在这与家人温情道别之后,我便能坦荡荡的回到西临,永远和Jack在一起了,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灵仪,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和妈就急着往这儿赶,结果还巧了,我们刚到你也到了。”姐姐挽着我的手臂,亲热的说。我温和的笑了,没说话。其实我从妈妈已经冰凉的手中便清楚:她们等我很久了。小安迪见了我很开心,闹着要我买给他新奥尔良烤翅,于是我们便一起进了一家肯德基店。

“家里都好吧?”我搅动着热咖啡,看着浓郁的咖啡一圈圈晕开,问妈妈。

“都好呢,尤其是盼着你回来。你爸天天念叨你呢。”妈妈的语速还是从前的那样快,一点没变。

我没了下文。把目光转向为小安迪擦嘴巴的姐姐,我想,我看到了母性的光辉,那种温暖的疼爱,是我的母亲不曾有过的,我清楚的记得。

“灵仪,关于Jack的事,你也别太伤心,结束那段感情,重新开始吧。”姐姐转过头对我说。

“嗯,我会考虑到。”我又低头看着咖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的苦中夹杂着一点甜味,就像现在的我。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放下杯子,我起身,紧了紧风衣,准备再回去西临。匆忙地和她们道了别,又回到了车站的售票处买返程票,整个过程不到3分钟。

我的逃离很迅速,把母亲和姐姐惊异的表情及话语都闸在了动车车门外。这次,我选了一个离车门很远却仍旧靠窗的座位。但一路上我没有欣赏风景,只是把窗开了个缝儿,呼吸着沿途的空气,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闭上眼静静地想着我的Jack。

以至于,我竟然不发觉车厢里一位技术不赖的画师把我收入进了他的画册。

去天堂之前,我还想把目前的家恢复成Jack在的时候的样子,这样Jack回来找我时就不会觉得陌生与不习惯了。于是,我在拔了电话线、拆掉手机电池后便开始整理房间。

打开衣柜的门,那些曾经被我追捧、珍爱的蕾丝纱裙、丝绸袍子、古怪风格的套衫、大衣正静静地和Jack的蓝格衬衫、牛仔外套、名牌西装等亲昵的并在一起,像许多天前的真实的我们。咸咸的热泪定格在我眼眶,我迅速抹掉它们,“没什么,很快我们就会在一起了。”心理上我安慰着自己,行动上却猛地关上了衣柜,不忍心再去多看一眼。

还有地上散落的过期杂志,有Jack最喜欢的那支“猎狗”棒球队的;有Jack专门为收集笑话逗我开心而订阅的《开心宝典》;还有Jack……这是怎么了?怎么全是Jack?

就在我的心情随着关于“Jack”所有的东西出现而大起大落时,有人也在疯狂地按着我的门铃。

得知事情的缘由后,我努力的说服自己让那位大胆偷画了我侧面的画师在屋外的木凳上稍坐,并耐着性子和他聊了几句。

他介绍自己,叫做凡尔纳,是一位美术学院的专职教师,平时多在外面采风,只有几个特别规定的时间——如学期的期中、期末才会在学院里监督学生们上交绘画作品。凡尔纳看上去和我的Jack是一样的年纪,但Jack比他在性格上多了沉稳,而他比Jack在同样的方面上多了活泼与朝气。

整个交谈过程中我尽量礼貌却也不动声色地搅动凉了的咖啡,向他暗示他讲得有些过了头。但凡尔纳也许并未认识到我的不耐烦,他生气勃勃地描绘着如何在动车车厢上看见我的那一瞬便被我身上散发出的谜一样的特殊气质所吸引以及为我作画等事,最后还畅快的邀请我去和他一起散步。我委婉的拒绝了,因为我和Jack有约,况且这也不是适合愉快散步的傍晚,现在才15:00左右。

终于,他走了,但留下了联系方式,他说希望有幸下次我会去拜访他,他会很高兴并将荣幸的向我展示他画笔下的我。我忍耐着懊恼,微笑着与他告别。

家里又安静了。

我不会联系他的。你知道的,Jack。

我看见天边游荡的白云朵,轻声对风耳语。

然而,机缘是如此的巧合。

我打算完成完美“死亡计划”的最后一步——去见一见Jack的父亲,看一眼那双和Jack同样的诚挚的双眸,听一听那温柔的声音,尽管它们只可能是Jack的伪版,但这至少是活生生的,是让我的肉体能感受到的,不似我将要见的Jack,那是灵魂上的Jack。

打去Jack父母家的电话是Jack的母亲接的,她告诉我Jack的父亲去了市郊的一场艺术展览会。我于是急匆匆向那里赶。

在艺术会展的门口,我便呆住了。我看到了自己的侧影被放大到堪称“巨型”的尺寸摆在那里,旁边还有一行字:“When I meet……”这让我立刻想起那位画师,他曾拜访过我并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他叫做凡尔纳吧?

很快,会展上来参观的、工作着的等很多人便围到我的周围,把我和那幅画比对着,并不断的问以及确认:“这画上的人是你,没错吧?”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说实在的,我也被那画上的自己吓到了,我干枯的无光泽的细碎短发竟会这么衬自己尖瘦的下巴?还有那游离的眼神,更是让我想到了我一直在想念的Jack,Jack的一切……

遗憾的是,我在会展上并未见到Jack的父亲。

凡尔纳,以及他坦诚的笑容、明媚的语调、洞透我心扉的艺术开始逐渐渗入我的生活。

我知道,我那个一直以与Jack“相会在天堂”为目标的完美“死亡计划”已经落空了,它被一种重燃的对生活的信心与憧憬所取代。

也许,这正是Jack的父亲带给我的。

更确切一点,应该是Jack。

是Jack让我又找回了自己深爱的新的Jack。

你走以后。

我现在很好。

亲爱的J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