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中得庄严

“我很少喝醉，却从未清醒；我一直在走，却没有方向……直到现在！！！”

2011年10月2日，一个很漂亮的堂妹出嫁，作为堂兄的我自然要前往祝贺一番，阿姨分配给我一个坐着收收钱写写名字——“接礼”的活。这活轻松啊，我心里别提多美了。然而，仅一会儿工夫，我就想撤。

“在单位上班多好，还回农村干啥？”

“唉，看回来没几天就黑成这样。”

“你在城里干什么不好，偏回来遭这罪？”

“你今年能卖多少鱼？能赚几个钱？”

……

真不明白，这些姑姑、婶婶、叔叔、伯伯们是来喝喜酒呢？还是来审问我？或者干脆就是看我笑话来啦？一个个对我的盘问与不解超过了给堂妹的祝福。

“在单位混不下去了，回来种田不行？”

“哎呀，我本来就不白。”

“城里干什么都好，就是没鱼塘清静。”

“老天爷不开眼，今年不亏就万幸了。”

……

对他们的盘问与不解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没好声的一个个顶了回去。

“喂，老同学，你不会真混得这么惨了吧。要不你就干脆来我们这算了，我们这有个职位特适合你，待遇也不错。”

大概在十天前，一位调到桂林工作的老领导，在一次书画活动中得知一书画研究、培训机构在“招兵买马”，要办一个相关的刊物。老领导自然就想到了我，并且不遗余力的加以推荐，这机构里又恰巧有我一位高中同学。于是，这位老同学随即给我电话，可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对这一机构，我在几年前就已经有所了解，常年开展书画培训、经常与台湾、香港、韩国、日本等地区和国家开展一些相关的交流、联谊活动，而且上班又是在桂林这个我既喜爱又熟悉的城市。这要是在一年前，我想都不想我就会飞驰而去，可眼下……在刚回到农村创业之际，我很难一下子就做出这样的决定。此外，叫我回县城到某某单位上班的还有几位曾经的领导和同事，之所以狠心谢绝他们的好意，主要是我自认为还没有到“惨不忍赌”的地步，尽管对现在所做的一切我还没看到令人欣喜的希望，但至少也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不过，真的万分感谢这几位我敬重的领导，感谢这些仍然记得我的同学、同事。

眨眼间，再次做回农民已经快一年了。一年来，无论是亲戚、朋友，或是曾经的同事、领导，对我的选择，几乎没有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理解、支持或赞许！面对这些，内心之痛可想而知，但是，我除了规避、默默的独自承受之外，就剩下祈祷，为我今天的选择祈祷！我已经无力抵抗所谓的“流言蜚语”，无力经受任何的打击。

其实，一年来，我虽然感受到了些许肢体的劳累，但真的很充实！干旱时节，我再次体味农民的艰辛、刚毅；鱼鸭上市之际，我体会到了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的欢愉；炎热之夏，哥们几个跳进河里裸泳，仿佛又回到了无拘无束的童年；瓜果成熟之秋，我和儿时的伙伴再次体验“偷吃”瓜果的刺激与满足；月明星稀之夜，我感受到了和伙伴们提着手电前往田间地头遍搜寻蝗虫，并把酒品尝其美味的惬意……闲暇之时，三五个、十来个或远或近或生或熟的哥们、朋友，或抓鱼下饭，或打鸟下酒，或集体上网，或字牌“牛牛”娱乐，或街上瞅瞅美女……

不经意间，又是一个新的春天，明天到底会怎样，我依然迷茫如初，但既然还活着就总得干点什么吧。我这样想。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不幸福，但是要活下去，知其不易而苦苦支撑。这本是一种信念，但信念已经被现实摧毁。生之不易，死之不忍，有所失自然就会有所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故事。既然这样，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妨多样化一点，正所谓：葱辣嘴，蒜辣心，萝卜专辣舌头根，只有辣椒辣得怪，辣了前门辣后门……

也许，世上的事也都这样，不满意，但是要做，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本是一种庄严的境界，但庄严已被玷污。2009年11月14日，重庆市初二男生万鑫扶起摔倒的老太，但老人及其子女称其是肇事者，起诉并要求其父母赔偿。该少年变得沉默寡言，他哭问父母“你们不是说要助人为乐吗？”天津市车主许云鹤因搀扶违章爬马路护栏摔倒的王老太，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判赔108606元。法院的判决理由之一，是“车主许云鹤发现王老太时只有四五米米，在此短距离内作为行人的王老太突然发现车辆向其驶来，必然会发生惊慌错乱，其倒地定然会受到驶来车辆的影响。”湖南某车站提醒“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某公交车上赫然写着“吐痰请往外吐”以提醒公众提高个人素质；山东聊城监狱以“人民罪犯人民爱，人民罪犯爱人民”的标语改造犯人；山西税务干部以“今天，你税了吗？”的标语提醒纳税人纳税……古人早已教导我们，庄严往往隐身在荒诞之中。进一步说，荒诞也是一种庄严。北大教授孔庆东有云：“在这荒诞的世界里，必须收起你的庄严，才能混进卡夫卡的城堡。但是不要忘了，当你一个人面对上帝时，严肃点！”

于是，我也想在幸福与苦难的人生间隙、荒诞与庄严的世事夹缝中，谋求一丝生机以及干点什么的理由。于是，我的乡野记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