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那些流淌的光阴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9-24 20:54 责任编辑: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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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是很容易挥霍掉的。因为不成熟,因为太单纯,当很多我们想做的事情遭到父母的反对的时候,我们总是会不自然的叛逆起来。当有一天,父亲离开之后,M才知道了珍惜,才知道了后悔,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昨天去了一趟M的家,看到他落拓迷茫的眼神,屋子里挂着他父亲的遗像,那和蔼的笑容就这样定格在了这个冬天,永久。我坐在M的身旁,陪他喝着酒,那种落寞的情绪弥漫了整个房间。

M点了一根烟,缓缓的说:从前不懂得珍惜,而今失去了才知道父爱的可贵,可是已经晚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我看着他从悲痛中慢慢讲述着的自己的过去……

1997,那一年M十四岁,带着有点青涩又有点叛逆的表情踏进了中学的校门,一切显得那么陌生,可是心中又充满莫名的激动,M终于离开了家,离开那个他认为是他的地狱的家。M开始尝试着各种放纵与自由,M喜欢上了摇滚,喜欢了隔壁班的那个女孩,喜欢逃课躲在自己租的房间里,一遍一遍不停的听着买来的CD,JohnParr,EricCarmen,MichaelBolton……每个人的歌M都翻来覆去的听着,把音量放到最大。

M决定去向那个女孩表白,可是有时候M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了她,她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优秀的,可是每次M遇到她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就像小鹿乱撞,或许这个比喻不正确,但是M觉得心中的这种感觉就应该是这样的。于是M花了三天的时间写了一封情书,在下晚自习后偷偷跑到隔壁班把信塞进那个女孩的课桌。这一夜M久久没有睡去,满脑子都是明天女孩收到信封后的表情,并幻想了许多在一起的场面。

终于,这个夜晚安静的离去,第二天M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上课,满脑子都心不在焉,渴望的回信久久没有来到,快等到晚自习的时候,M看到女孩在窗外偷偷的看教室里的自己,M感觉这个世界逐渐变得燥热,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变得很红,M慌张的看着课本,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时间过的好慢好慢,突然另一个女生跑到M面前说:嗨,M,知道苏佩蓉对你什么感觉吗?她说看到你想吐。

M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在翻天覆地的轮转,下一秒M脑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MichaelBolton的Howcanwebelovers整整放了一夜,M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M没有来上课,打电话给班主任说自己病了,请了假一个人跑到路上闲逛。看着路上匆匆忙忙的行人,M突然感觉自己很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那一天M买了好多酒,独自一人喝着寂寞。

一段短暂的爱情在M心中没来的及发芽,就已经死亡了。但M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不能被这小小的爱情打败,于是M重新改头换面决定转校。可是M的父亲不答应,M的父亲问M为什么转校,M说他想要换个安静的学校好好读书。但最终M没有转校,因为M的父亲说:这个家,我说了算,我不让你转校你就不能转,这已经是最好的初中了。于是M和父亲吵起来了,M的父亲看到M面目狰狞狠狠盯着自己,于是出于维护自己威严,狠狠的扇了M一个耳光,M觉得父亲在这一刻变成了自己的敌人,变成一个自己成功道路上的一个绊脚石,于是M想狠狠的报复父亲。

M参加了学校不良少年组成的小组织,叫什么“菜刀会”,M觉得很可笑,哪有人起名叫菜刀的,M根据帮规买了一把菜刀,藏在自己的书包里,其实M一次也没有用过那把菜刀砍过人,每次帮会起冲突的时候M总是躲在最后和别人一起大喊:“砍死他,砍死他。”那一段时间M特别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古惑仔”还有黑社会的电影。M特别喜欢杜月笙,觉得以后应该成为杜老爷子那样的人,于是M就叫自己笙哥,帮派的老大喜欢M的精明,每次打架M都会做暗哨,提醒大伙及时撤退,但老大不知道,M那是每次都是跑到最后的,至于通风报信知识顺手的事,每次M总是跑得最快。

由于M的出色表现,M很快升到了“菜刀会”的二把手,每次帮派冲突M总会为老大出谋划策,M开始幻想自己变成杜月笙那样一个大佬时的样子。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因为学校发生学生因为打架斗殴发生了一场命案,当然M一如既往的躲在最后,但是因为是“菜刀会”的二把手,作为重点整治对象,M被勒令退校,当然作为反面教材,M和“菜刀会”的头头在全院大会上晾在台上接收批斗,M兴高采烈的笑着和身边的老大说:“咋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随即想到自己还没有到十八岁,便哑然失笑。

苏佩蓉站在底下看着台上被批斗的M,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不起M还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不时的低下头。M站在台上看着低头的苏佩蓉顿时感到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迈。

回家后,M的父亲狠狠的揍了M一顿,后来M对我说,那是他印象里他父亲对他发过的最大的一次火,M的父亲见着身边有什么东西随手就忘M的身上招呼,现在M的后背上还留着当年被打的痕迹,触目惊心的伤疤。

M的父亲对M感到深深的失望,对于一个家庭经济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家庭,这种事情的发生让M的父亲感到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无奈下,M的父亲只好带着M去黑桃山挖矿。

M很快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什么叫做苦,每天早上七点M就得和父亲一起吓到矿洞里背矿,一直到晚上七点才休息。M下工后简直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只得晕头晕脑的勉强吃一点,到这个时候M才知道父亲的生活原来这么苦,于是强打没有发育成熟的身体,M在矿洞里苦苦坚持了三个月,直到自己病倒在工棚里。

后来M对我说,人其实只有真的吃过了苦,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M在工棚里躺着,床边父亲在给他煎着药,M透过镂空的工棚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淌下泪水。

新春过后,M的父亲对M说:“我过的日子你也看到了,你是希望和我一样一辈子低着头,弯下腰挖矿,还是好好学习走出这个破大山?”M于是乖乖的来到学校,苦读书。

2000年,M17岁终于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临走的那天,M的父亲对M说:“开学时候自己去,矿上忙,我得赚钱供着你。”于是M就得自己去,我就在那时认识的M。

也许命运真的在和M开玩笑,苏佩蓉也和M一样来到了同一所高中,而且是同一个班。M一直对这一件事情感到耿耿于怀,知道高二的那件事情发生,M才知道自己还是喜欢苏佩蓉的,至少还有好感。现在先暂时不说,我们按照M归于正常的发展顺序,从高一说起。

M自从有了矿上的悲惨经历后,深深感受到生活的不易,于是很努力的学习。作为他同桌的我却总是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每次作业都在抄M的,每节自习课都得让M帮我放哨,然后我自己就看小说,睡觉。

我以为,我的高中基本上就会这么过来,但是因为有M这个同学加老师的得力同桌,我慢慢开始看书,做题,遇到不知道就随时请教M。

不说我了,我们继续说说M,高二里的某一个星期六,M和我出去买东西,至于买什么我忘了,因为接下来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M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做男人的爱情。我们走到市医院门口的时候,意外的看到苏佩蓉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我本人不喜欢小白脸,尤其长得很精致的小白脸,重要的原因是我长得很大众,这就促使我不喜欢他们,我觉得男人就应该长得有点男人样。M看到苏佩蓉和一个男的的时候,我估计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其实要是换做我,我就直接绕道了。

苏佩蓉哭着鼻子对那个小白脸说:“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的吗,怎么到现在你怎么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的?”那个小白脸一副满不在乎的说:“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想要钱是不是,好,我给你,不要再来烦我了。”我随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M已经轮着拳头一记打到了小白脸的脸上,然后左右开弓,王八拳轮番轰炸。小白脸被打的鼻青脸肿,一边尖叫,一边捂着脸喊:“小子,你给我等着。”就狼狈的逃走了。

M盯着苏佩蓉,慢慢眼神就变得很柔情。苏佩蓉却并不领情,恶狠狠的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当时就有一种想要冲上去给她一巴掌的冲动,但是由于本人接受的良好教育,于是本着老子从来不会打女人的原则,我忍住了。M知识摇了摇头,转身想要离去,可是接下来苏佩蓉的话让他立马转头。苏佩蓉说:“我就要把这孩子生下,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于是,M回头抽了她一巴掌,说:“这一巴掌让你清醒下,你以为把孩子生下来就会让他身败名裂,你以为你是谁,最后胜败名列的人只会是你,他是谁,不用我告诉你,他玩过的女人比你吃的饭都还多,你又是谁,你只是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农村妹,你把孩子生下来,你父母从此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蠢得要命,你不为自己想,也最好为你父母想想。”

我当时差点没给M鼓掌了,为了这慷慨激昂的“演讲”。苏佩蓉马上就安静下来,然后低声哭泣。M回头看着我说:“有钱没,我身上钱不够。”

医生看着耷拉的脑袋的苏佩蓉,和扶着她的M,还有一个打酱油壮胆的我,说:“年轻人啊,唉,只为一时的快乐,何必呢。”苏佩蓉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我明显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痕,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颤。搀着她的护士满脸不屑的说:“现在知道疼了,当初不是挺快活的嘛。”M赶紧过去扶住苏佩蓉,护士轻哼一声然后说:“我还以为什么货色呢,原来也就一般,没品位。”我当时怒火冲天,想要上去理论一番却被M拉住然后静静的离开医院。

M唯一一次请假,还顺带捞走了我幸苦攒下来的私房钱,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买了老母鸡炖给苏佩蓉,知道苏佩蓉好了。那段时间我一直记笔记,等到M回来的时候我把笔记塞他,M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我说咱俩什么关系啊,和我客气啥。我原以为经过这次事件后M会和苏佩蓉在一起,但是没有。M依旧认真的上着课,苏佩蓉依旧和M行同陌路。原来有些事情是不求回报的。

2002年,我们终于面临高考,虽然我一直都不屑于上大学,但是因为所谓的义气,我豪云壮志的加入高考生这个大的队伍里。每天辛苦劳累自是不必说,大家都经历过。我还是说说一些在此期间M的事情吧。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老天爷要你倒霉,你迟早要倒霉。M父亲的矿上塌方了,M的父亲就是出事的人之一,那天老班把M叫出去,说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M神色憔悴,浑身无力的坐在我的身边,静的让我有些茫然。我问他怎么了,M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父亲过世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老班让我陪M回去出丧,我坐在M身旁,看着他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得可怕。我说:“M,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你这样我看着更难受,要不你打我也行,我求你不要这样。”M侧过头看着我说:“我打你干什么,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恨。”

汽车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时间过的是那么慢,慢的让我都想要骂娘。我觉得现在坐在M身边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看着他那么坚强的身躯突然在这一刻轰然倒地,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们每个人都没有想到的。这个打击远远超出我们这个年龄心理所能承受的范围。

M的家中,他的父亲安静的躺在客厅里。生活的苦难与沧桑刻在这张坚强的脸上,他就这样安静的躺着,仿佛一个世纪都是这样子。M反常的没有哭,安静的将脸颊贴在他父亲的脸上。轻轻的说:“爸,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