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流年
因为工作的需要,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能交给这位“贤内助”,即使在外受了伤,也得妻子全权处理,一个是拼命的警察,一个是任劳任怨的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这份深情有所变化,反而更坚固。读来令人深深感动。推荐欣赏!
爱要打理,情要呵护,爱就是付出,爱更是一份责任。
——题记
“你又尿裤子啦。”
“你又啦屎了,真耐死人。”
话虽这么说,可陈祖芬还是轻轻地将老彭的裤子退下来,轻轻地为老彭擦洗干净,然后又将干净的裤子给老彭换上,这是陈祖芬每天下班回到家后必须做的第一件事。
九年了,已经九年了。这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陈祖芬都是这么毫不犹豫地为老彭做着抬屎倒尿、擦身洗背的活儿,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如果心中没有那份情那份爱,如果没有那份执着,谁还能够支撑得如此长久呢。
一
九年前的一次车祸让人到中年,事业有成且战斗在禁毒缉毒前沿的老彭命悬一线,半年后终于闯过一道道鬼门关,总算从阎罗王处走了出来,但还是落下了屎尿失禁的后遗症。
2003年7月2日这一天,那是广南县公安局全体民警一个刻骨铭心的、惨痛教训的日子,是一个痛失战友、痛失英雄的一个日子,更是二个幸福家庭支离破碎的日子。
这天中午,时任广南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教导员的彭建新已于6天前的6月26日带领骆勇丞、杜恩嘉等5名民警,先后在文山县城、砚山县平远街等地侦缉了2起贩毒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3名,缴获大烟及海洛因近千克。若显疲惫的民警们本想打道返回广南,午餐时他们却意外地获得一条篆角乡某村有人贩卖大烟的重要信息。彭建新当即报经县公安局领导批准,决定从文山县城直接向篆角乡某村进发,一路上彭建新与民警对所获的信息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并对开展侦破查缉工作中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提出了几个应变处理议案。
时间在慢慢的向前推移,分析讨论也由激烈转变成了无声无息,随后便传出了鼾声,只有吉普车的马达声不停的轰鸣,吉普车的车轮在不停地向前滚动。下午16时30分当吉普车行驶至西畴县鸡街乡大田脚一拐弯处,过渡疲劳的驾驶员小袁眼前漆黑一片,吉普车便顺着斜坡翻滚到路坎下深57米处。熟睡中的民警骆勇丞从此再也没有醒来,而教导员彭建新这一觉一直睡了2个多月后才苏醒过来,半年后才脱离了生命危险,期间从西畴县鸡街乡卫生院到文山州人民医院先后不知道给其下了多少次的病危通知。
二
事故发生后,西畴县鸡街乡党委政府及派出所、乡卫生院、乡机关干部职工及时组织施救。广南县公安局党委指令时任副政委黄仲权以及副局长、交警大队长殷成第一时间赶往事故现场,并成立以时任广南县委常委、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赵云华为组长,时任副局长张基武,时任副政委黄仲权,以及副局长、交警大队长殷成为副组长的事故调查和善后处理组。
赵云华局长在第一时间向广南县委政府以及文山州公安局作汇报,并到文山州人民医院看望慰问受伤民警,与医务人员了解彭建新的伤情,恳请医务人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彭建新抢救过来。文山州人民医院也组织专家组对彭建新进行了多次手续,同时还邀请了云南省、上海市等骨科及颅脑权威人士对彭建新进行了会诊和手续。广南县人民政府还特批给予彭建新使用特效药品。
三
这天中午12时许,在文山县城办案的彭建新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陈祖芬说:“老婆,下午我就回去了,你是不是在家啊!”
陈祖芬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回答说:“我不在家又会在哪里啊!哦给是想我啦,这么多天你才给我一个电话,我还以为这个家你不要了。”
“家要不要都得呢,但我可一定要你啊!老婆。”
“那你回家吃晚饭还是在外面吃。”
“我不但在家吃饭,还要吃你呢!”
“去你的,这把年纪了尽说一些不正经的话,等回来再说了。”
挂断电话后,陈祖芬便是美滋滋的唱起她最喜欢的歌谣。送你送到小村外,有记话儿要交待,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请你不要采,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
她一路小跑到街上买菜,准备下班后做一餐丰盛的晚餐迎接老公彭建新的到来。
下午16时许,陈祖芬借故说身体不当舒服向单位请了假,早早地回家准备晚餐。
“陈姐你给在家,阿新哥在西畴那边出了点事情。”17时许,陈祖芬接到时任禁毒大队大队长付显国的电话。“等下我过来接你一起去看他。”
陈祖芬意识到她老公彭建新出问题了,便大声地问:“我家老彭出什么事情啦,你给我说清楚点。”
“具体出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到西畴那边就知道啦!”付显国安慰陈祖芬说:“陈姐,阿新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你准备一下,待会我来接你。”
陈祖芬认为老公彭建新出的一定不是小问题,如果是小事情,她家老彭是不会说的更不可能让他的战友传话,她知道她老公他们可是与魔鬼打交道的人,且所出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次,她想老彭这次是不是又被人打了,怎么会这样不小心呢?她边想边整理你了下一自己的衣服,简简单单地收拾洗漱工具等待出发。
四
“我不喜欢这个人,我不喜欢姓陈的。”彭建新的母亲大声地对儿子说:“你是我儿子,如此不听父母的话,要结婚就不要在我这个家,我没有你这个傻儿子。”
“妈,我真的很喜欢陈祖芬啊,她也喜欢我,我觉得她很适合我的,你就同意好了!”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要结你自己结,你也不要在我这个家。”
“老妈,你这个死脑筋,当然是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是不是想让你这个儿子永远是个光棍。”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三只奶的女人找不到,两只奶的女人到处是,我就不相信阿新你这个人找不到老婆。”
“老妈,你这个老癫东,我不跟你说了。”
每当彭建新提出要与陈祖芬结婚时,彭母总是反对。他真的想不通老妈会是这么一个刁钻古怪的人。陈祖芬不过就是从农村来的吗,老妈怎么会不喜欢农村人呢,真是个小市民啊,彭建新这么想着,他决定结婚这个问题不再与自己的父母商量了,也不跟父母亲要房子了。他知道自己欠陈祖芬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要用自己一生的爱给予报答。
五
1984年陈祖芬中学毕业后,通过考试进入广南县公安局成为一名基层公安民警,1985年彭建新退伍后也被安置到广南县公安局缉毒队工作。
彭建新在下乡过程中认识了在八宝派出所搞内勤的陈祖芬,经过一年多的交往后确立了恋爱关系。为了让彭建新更好地工作,陈祖芬决定调离派出所到杨柳井乡政府工作。
俩人原本打算在1987年春节举行婚礼,可一件意外事件将他们的婚礼推迟了近两年的时间。
1986年腊月十八这一天,广南县公安局缉毒队获知原马街乡(现改称南屏镇)花榜村民委木龙村有人从越南走私毒品进来,正准备寻找下线出售的重要线索。
木龙村地处偏僻,山寨四面环山,如同一个原始部落,是一个仅有20多户人家的苗族山寨,距广南县城140多公里,却离边境较近,有些村民还与越南通婚,属于天高皇帝远很少有外人涉足的穷乡僻壤,这也就促成了一些人,走向违法犯罪道路上去,这些人不时跑到边境线进行毒品走私,其关系如同蜘蛛网般复杂。
要进入这么一个凶险的地方查缉毒品、抓捕毒贩无异于进狼窝入虎穴,危险不言而喻。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彭建新自告奋勇要求装扮成老板,去会会这些毒贩,他要亲手将这些毒贩绳之以法。
彭建新将想法告诉队长黄仲权,得到认可后,彭建新、黄仲权等3名民警便驱车赶往马街。中午时分,他们把车子停放在马街街上后便徒步向木龙村进发,他们迎着绵绵细雨,顶着凌厉的寒风行走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傍晚当他们走到花榜村民委所在地花榜村的时候,雨水和汗水已将他们的衣裤渗湿,肚子也饥肠辘辘。幸好那天是花榜街天,有几家地滩狗肉汤锅还没有收滩,他们便在那里吃了晚餐。
他们摸索在山路泥泞上一步步往前走,深夜0点,当走到距木龙村还有1公里处,民警们又聚拢到一块作简单的分工。为不暴露身份,“老板”彭建新便在前面走,而黄仲权等2人则尾随其后。
当“老板”彭建新敲开毒贩家的房门时,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几名毒贩根本不问“老板”彭建新的来路,而是将大门重新闩上后叫“老板”赶快拿出钱来,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稳住毒贩和让身后的战友掌握室内的情况,彭建新当即大声地对几名毒贩说:“钱我是带来了,但我还没有看到你们的货呢,到底有多少?是不是真的还要等我检查后才会给钱。”
一名毒贩听到“老板”说要先看货才给钱时,便提着那昏暗的煤油灯走到土灶边,伸手从灶洞里拿出一黑色的塑料袋放到彭建新的面前说:“老板,你看看这难道说不是大烟吗,足足的有5斤半哦,你能给我们多少钱。生意是讲成的,如果你不让我们哥几个吃的太亏,以后我们有的是买卖。”
“来,帮我发烟给这些兄弟们抽一抽。”彭建新根本不去打开那塑料袋,而是从裤包里拿出一包八八香烟递给该毒贩,并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在该毒贩面前晃了一晃说:“给你们这个数,如何?”
“老板,总的三千块?还是每斤三千块呢?不行,太少了。这么少我们坚决不做这次买卖,次少要……”
“不,兄弟我说的是三万块。”没等那毒贩说完,彭建新便将其话语打断:“三万块对于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你们这点货根本就值不了那么多钱。如果你们能弄得‘白粉’,那十万二十万或者更多我都会给你们的。”
几名毒贩听“老板”说给三万块,都乐呵呵地大笑起来,他们平时也就是拿到三五千块,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一万多罢了。
“你这烟筒水太浓啦,换一换。”眼看时机成熟,彭建新便从一毒贩手中接过水烟筒,大吸两口后便站起来说:“烟筒水浓多了就不好吸啦。”
“我自己换,”一名毒贩也站了起来要帮“老板”换烟筒水,但彭建新没有让他帮换,而是说:“我还想方便一下。”
几名毒贩便让彭建新开门出去换烟筒水,彭建新将门打开后便对战友发出信号,数分钟后返回屋内,他只将大门掩上便回到火塘边再次与毒贩们聊天。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的。”黄仲权等2人看到彭建新发出有毒贩有毒品的信号后,便悄悄地摸了过来,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厉声喝道:“都给我乖乖坐下。”
几名毒贩大惊失色,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在自己的家,在这么偏僻的山村里也会有公安的出现,这不是从天而降吗?当他们看到来者就这么2个人时,一名毒贩便用苗族语言喊话,煤油灯一下子被吹灭,有的抢鸦片,有的伸手就打,一时间,几个人在黑暗中搏斗成一团。
不少村民闻声而来,自称是副乡长的一名毒贩对村民说:“这3个人不可能是公安局的,我们这些地方哪来的公安?”。随后又用苗族语言进行煽动,这样数十名村民不问青红皂白对彭建新他们进行了围攻、毒打。彭建新等3人不愿误伤村民而没有使用武器,只是反复宣传党的政策和法律,试图揭露毒贩的险恶用心。可此时此境还会有谁听你的宣传呢,他们最终因寡不敌众而被不同程度的打伤,彭建新被打成重伤而昏倒在地,而黄仲权也被打断三根肋骨,浑身鲜血,奄奄一息。
正当几名毒贩准备用铁丝来穿他们的锁骨再高吊起来,扬言要将他们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喂狗的生死关头时,一位老者终于为他们说了话:“算了,看这几个人的样子也不象是坏人,你们都把他们打成这样了,不要闹出人命来,如果他们真的是公安,到时候大家的日子也不会好受。”
老者这么一说,毒贩才停止对彭建新等人的殴打而是将他们推出门外,十多分钟后那老者叫来了几个村民将彭建新等人连夜送了出来。
六
“阿新哥,你对陈姐有多爱?怎么爱?你要做个示范表演给我们几个兄弟看看。”
1988年国庆节这天晚上,广南县公安局热闹非凡,在一幢砖木结构的一格不足16平米的房间里,十多名年轻民警或站或坐,有的干脆坐到新娘床上,为新婚燕尔的彭建新与陈祖芬俩人闹洞房。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要求彭建新做些自认为很好玩、很助兴的动作让大家开心。
“对!阿新哥,这是陈姐对你的考验,你最起码要当着哥几个的面进行一次表白。”
“阿新,我们也不为难你,就看看你自己的行动啦,你上前去想(吻)陈姐一下,要么就抱一抱都行。”
“这还用说吗?我当然爱她啦,如果不爱我会跟她结婚吗?”彭建新始终慢条斯理的、很认真地对大伙儿说:“现在人这么多让我想老婆,抱老婆,你们不觉得害羞吗,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你们还是放我一‘马’好了。”
“不行,当然不行,如果你不想陈姐也不抱陈姐,那证明你阿新哥这个人根本不爱陈姐。”
“对!如果你不想陈姐一下,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回去,让你们俩口子睡不成觉,怎么样?”
“好,你几个小杂毛今天晚上不放过我,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会叫你们当着大家的面想老婆和抱老婆。”彭建新走到陈祖芬的面前说:“老婆,他们非叫我抱你想你一下才走,你就让我抱一下给他们几个瞧瞧,忙了这么多天,我也想早一点睡啦。”
陈祖芬满脸通红,她既希望彭建新当着大伙儿的面抱她一下亲她一下,可又觉得这样做又有些不好意思、还觉得有点儿庸俗。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彭建新已将她抱了起来并在她的脸上给了一个深情的吻,这让她激动得差点丧失了呼吸功能,同时也乐坏了大伙儿,他们七手八脚地将这对新人推到床上去,然后嘻嘻哈哈地离开。
七
彭建新将妻子陈祖芬紧紧地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那长长的秀发,一改往日那认真严肃的语气,温柔地说:“老婆,真为难你了,让你跟着过这样艰难的日子,对不起啦。”
“那你怎么报答我呢?及时我嫁你并不贪图什么,只要对我好就行了,钱啊多得用多,少得用少,你说房子吗?现在我们不也是有住了嘛,你们公安局的领导、老干警也就住这么一点,我也没有什么更高的要求。老人的事情你就不要与他们斤斤计较啦!”
“老婆,你给咱把话说完嘛。”原本是想对老婆进行表白的彭建新却被老婆安慰起来,于是他只好再次认真严肃的对老婆说:“你让我说一说嘛,我真的对不起你啊!有你这么个人陪伴,我可满意啦!从现在起我会好好的对待你,你也知道我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只要你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会有什么问题呢?倒是你们这些男人才会有问题呢,你说要对我好,是怎么过好法呢?说来听听。”
“只要我在家,洗衣做饭样样我来做,我要让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我保证做到。”
“哟!我太感动啦!是不是让我不去上班了,天天在家等你整给吃整给穿。”陈祖芬听到老公这么说便将双手紧紧地抱住彭建新的腰,她感到幸福到了极点,她知道彭建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也是看上他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啊!“不说啦!睡了,只要你自己注意好安全,少让我提心吊胆的,每天能够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老婆,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永远平安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只是、只是万一…万一有一天我真的回不……”
听老公这么一说,陈祖芬便用手将彭建新的嘴按住说:“哪有那么多的万一啊,万一怎么啦?不回来是上‘吊’北京上海?还是美国伦敦?不说了不说了,大喜日子尽想说些不吉利的话来,睡了睡了,明天还要回门整饭菜给亲戚吃呢,到时候一点精神也没有就不好啦。”
八
在村民的帮助下,彭建新等3位民警总算闯过了鬼门关,他们忍着伤痛步行了十几里山路,回到了花榜村民委。村民委主任知情后便叫来了赤脚医生为他们进行了简单医治,随后从村里找来了三匹马将他们送到马街派出所。
伤筋动骨一百天,彭建新的锁骨及二根肋骨被打骨折。每个周末陈祖芬都会从40多公里以外的小镇上过来看望彭建新,病床边她跑前跑后,喂药喂饭喂水,总是忙忙碌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彭建新的病情总是比平时要“加重”一些,他会时不时地哼上一两句,说哪里哪里太疼,实在是受不了非叫陈祖芬帮揉揉搓搓,有时候还叫陈祖芬帮他洗脸洗脚。及时陈祖芬也知道,此时此刻彭建新是故意的,他的病情已越来越好了,她知道他已经能下床了,但她不去截穿,而是很认真很有耐心地帮他做事。
同室病友羡慕至极,队长黄仲权则千叮咛万嘱咐:“阿新啊,你这小子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哟,有小陈这么个人当媳妇是你的福分,你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啊!你也要对人家好一点,有时间多做事情才能对得起小陈呢。”
住在乡下的父母知情后,便给陈祖芬传话说,你现在已经不在派出所工作了,你处的对象怎么会如此逗人恨,当公安的还被人打,如果不是公安那还不天天给人“修理”啊,趁这次机会分手好了,我们可不希望你的日子不好过,也不希望你被人“甩”了变成一个活寡妇,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可是后悔都来不及啦。
即时陈祖芬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也知道干公安工作真的很艰辛,民警的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障的,很多时候民警真的是一个弱势群体,有时甚至还会威胁到家人的安全。
在她身边发生的已经不止彭建新被打这个事件了,有一次是她还在八宝派出所工作那阵子,她的三名战友在押送犯罪嫌疑人时被打伤,其中一名民警也差不多上了“光荣榜”。
她更知道警察这个群体是个正义、可爱、能干的一个群体,是人民的英雄、是罪恶的克星。无论多么狡猾残忍的凶手,最终都会被他们绳之以法。她也时时在想如果没有警察这个群体,那社会不可能稳定,老百姓哪来的安全感呢。她更深信象彭建新这样被打只是个别案件个别事件罢了,必竞世上好人总是比坏人多得多啊!
九
“彭建新,你怎么了!你怎么啦?我是陈祖芬呀!”
“阿新,我是陈祖芬啊,我是你老婆呀!我是你老婆呀,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陈祖芬的哭喊近乎于疯狂、歇斯底里的地步:“老彭啊你今天怎么啦?不是说好回家吃饭吗?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你醒一醒啊!我们都来看你来了,阿新啊,你可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当陈祖芬赶到西畴县鸡街卫生院的时候,彭建新已经静静地躺在单架上,毫无声息,就连那输送到彭建新嘴里的氧气好象也发出了哀叹声,医务人员正准备将他抬上120救护车送往文山州人民医院。
路上,陈祖芬半分钟都没有停止哭泣,医务人员及民警怎么劝也无济于事,只好让她痛哭过够,也许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精神压力。
当车子进入文山城时,她渐渐的停止了哭泣,而是轻轻地拉住彭建新的手,毫无表情地对他说:“阿新啊,到文山了,你可要顶住呀,你不能走啊,我可需要你呢,女儿也需要你来照顾啊,你一定要顶住,知道吗?”
彭建新被推进手术室约半个小时后,一位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陈祖芬当即又哭了起来,她知道那一定又是一张病危通知单,医生又要叫她在上面“画押。”
“医生,你们可是我家老彭的再生父母啊,求求你们了,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候都过得去了,现在我家老彭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你们一定要把他救活下来。”她走到医生的面前,哭着哀求:“我家老彭可不能死啊!我不能没有他呀!这个字怎么说我也不会签的。”
“不签,我就是不签名。”
“陈姐,你还是签了好,这样对新哥更有利一些,在西畴鸡街那医生不是也要让你签吗?到现在阿新哥还不是一样吗?你签了医生的担心也就减少了,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新哥的手术,这对他不是更好吗?再说,如果新哥要出事早就在那边出了,你就签了吧。”
听付显国这么一说,陈祖芬在那呆呆地想了四五分钟后,便用手背抹去眼中的泪水,接过医生的笔边签名边哭着对那医生说:“医生啊!我家老彭可不能走呀,他可是我的全部啊,女儿还那么小,我们真的离不开他,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这可是陈祖芬第一次在彭建新的病危通知单上签的名,在西畴鸡街卫生院,虽然医生也要让她签名,可因事情太突然,当时的陈祖芬已经痛哭欲绝、六神无主,签与不签名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3个多小时的手术中,陈祖芬始终没有离开那小小的探视窗口半步,那可是夜半更深的时候啊,窗外雷声阵阵,豆大的雨滴劈劈啪啪地打落在窗台上,那声音像极了生离死别的哭诉。
凌晨4时许,彭建新最终被推出了手术室,陈祖芬冲过去不停地喊道:“阿新!好点了吗?我是你老婆呀,你看看我一眼行吗?”
此时的彭建新如同刚刚被抢救出来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的头部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那两只眼睛也同样被裹的严严实实,鼻子和嘴巴里也同样是扎着那氧气管。
彭建新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进行救治,按常规家属每天只能进去看一次,但由于陈祖芬总是哭喊着彭建新并时时向医务人员哀求让自己来照顾,看到陈祖芬如此执著,每天都为彭建新洗脸洗脚,医务人员无不为之动容,医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的让她自由出入重症监护室。
十
“陈主任,村民委打来电话说周老三又打他老婆了,你看看怎么处理呢?”乡政府办公室秘书小张走到妇女办主任陈祖芬面前说:“这个人经常这么打老婆,是不是你与派出所的说一下,叫他们拉来关上几天。”
“派出所有那么多时间来处理这样的馊事吗?等下我叫上一个人过去做工作再说啦。”
陈祖芬知道要做通周老三的思想工作是很难很难的,在这之前她已经到过周家两三次了,周老三虽然当面说不再打自己的老婆,也不再乱了,可每当其喝酒以后便又拿老婆来出气,最主要原因还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所束缚。小琼为周老三生了两个女儿后,原本感情很不错的两个人却渐行渐远,周老三整天闷闷不乐的,对小琼母女仨人不闻不问,特别是小琼给她生第2个女儿后,周老三对小琼便更加冷莫,从冷言冷语到酒后动手动脚。可悲的是小琼为了讨好周老三,讨好周家的人,不想给周家断了“香火”,她左躲右藏的躲过了计划生育部门给周老三生第了3胎,遗憾的是第3胎同样是个女孩,周老三也因此被计划生育部门拉进来做了结扎手术。
周家三代单传,如今小琼为周家所生的都是姑娘,这样一来周家老人很不满意,特别是小琼生出第3胎还是女孩后,周父周母便提出与周老三分家,说周老三太不争气了,讨了这么个只会生出一窝“锅边转、煮饭养猪”的娃来,周家现在被小琼弄的断子绝孙。
生活原本就很困难的一个家庭,这么一分为二的就更加艰难了。这对周老三打击也是很大的,当初是4个人养2个,如今可变成了2个人养3个。周老三本想与小琼离婚的,可想到自己已经做结扎手术,认为这与太监没有什么两样,他只好借酒消愁、以打老婆解恨。
陈祖芬要做这样的家庭的思想工作又何止周老三一家呢,她知道因只生女孩导致婚姻破裂的现象很多,有男人独自外出杳无音信的、也有女人离家出走的现象。
当初她被乡党委政府任命为妇女主任的时候,尽管是满腔热情,下决心与各个村民委妇女主任一道带领好广大育龄夫妇,解放思想、加强学习,提高每个育龄夫妇的素质,帮助引导她们走致富之路,以长期稳定低生育水平,有效地控制人口过快增长,促进全乡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可现实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现实呢?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那也是微乎其微的。她的工作就是不辞辛劳地奔波着走千家万户、说千言万语、想千方百计,以提高妇女在家庭生活及工作中的地位为目标,以破解制约人口与计生工作发展的瓶颈为目的,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十一
“医生,医生快过来,赶快过来,我家老彭怎么了?你们来看看他怎么了?”
当医生听到陈祖芬的叫喊声,冲过来看看时,彭建新好似已经没有了气息,他们七手八脚的为彭建新压胸和打针、为彭建新写病危通知等等。每当医生将通知书送到陈祖芬的手中时,她看都不看一眼便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于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在2个多月的时间里,医生也记不清给彭建新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也不知道有多少次要放弃对彭建新的救治。只有陈祖芬还是那么执着,不离不弃,她时时拉着彭建新的手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天天为彭建新洗脸洗脚擦身子。
“阿新,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不是说要陪我到永远吗?你怎么会骗起我来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嘛?听到了吗阿新?”每天陈祖芬都是流着眼泪重复着这些话语,与彭建新不停地进行“交流”。
“医生,医生啊!你们过来看一看,我家老彭的手刚才动了一下指头了,他真的听到我喊他了呀。”
人间大爱,上苍有眼,在陈祖芬锲而不舍、精心的护理下,彭建新终于在入院后的第72天有了知觉,手时不时的动了一下,眼泪也不停地流了下来,他真的听到了陈祖芬的呼唤,半年多后他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可这个时候医生却说他就是能活下来也不过是个植物人罢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陈祖芬先后又将彭建新带到上海、昆明等地求医救治,2004年5月,彭建新的病情基本稳定后便回到广南县中医院进行医治,期间她曾经找了几个护工,但能够做上两三个月的人几乎没有,他们都觉得护理这么个植物人与死人打交道没有什么两样。最终她只好自己抽出时间来料理了,通过半年多的护理,陈祖芬早已对护理这项“工作”轻车熟路,每天她都按时给彭建新洗脸洗脚擦身子换尿布湿,中午和晚上还对彭建新进行两个小时的按摩,为他活动活动手脚等等。又过半年,彭建新终于能够下了床,在陈祖芬无微不至的帮助下他可以在病床前挪动一两步,随后又可以挪上三五几步。在接下来的3年多时间里,陈祖芬每天早晚都扶着彭建新走上半个小时,直到他能自己借助拐杖独立行走为止。
彭建新虽然能够自己行走了,可他那大小便失禁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控制,他又是一个吃饭离不开菜汤的人,有时候只要有一碗汤或者是一杯白开水就能解决一餐饭,当然汤和水如果喝多了那么小便也就相对的多一些。她知道这是彭建新长期以来的一个习惯,所以她没有更多地去限制他,而是让老彭喝个够,就算是每天为他换上三五次也心甘情愿。为减少更换尿布湿的次数,她每天夜间两三点钟便唤醒彭建新起来方便,早上6点钟之前她必须起床并叫醒他起来方便一下,如果之前老彭已经啦屎啦尿那她还得为其清洗,随后才出去买菜顺便买早点给彭建新,这些事情她必须在7点半之前完成,这样才不会影响她自身的工作。
她就这么执着地、无怨无悔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对彭建新进行呵护,到了第6个年头的时候,彭建新终于会拿着钱助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去吃早点和去买烟抽,他失禁的大小便也不再那么平凡而是有所控制。
十二
“洋洋,你在哪里?放学了还不回家啊?”
每当女儿没有按时回到家的时候,陈祖芬都会打电话问问女儿洋洋在哪里,这些年来她忙于照顾老彭而一时疏忽对女儿的管教,特别是老彭刚刚出事那一年,她将女儿托付给亲友照顾的时候,年幼的女儿看不惯亲戚那莫明其妙的、无端的指责,独自跑回家里。饿了就买些方便面之类的食品充饥,没有人看管的孩子如同无疆的野马,家庭作业等也放到一边不做,看书学习更不用说了,晚上会看电视到更深夜半,次日常常是上课迟到,被老师批评和多次罚站后便出现了逃学现象。
当她第一次接到老师打来电话的时候,她真的不敢相信乖巧的女儿会逃学,女儿可是每一个母亲的心头肉啊!此时此刻她真的知道什么叫力不从心,更感到身心是多么的交瘁与无比的疲惫,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的心痛到了极点。
女儿从小都是那么聪明、那么听话,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多少心思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女儿可是她一个人从小带过来的呀!那时候她还在杨柳井乡政府工作,起初她是叫年近古稀的老母亲下去帮领的,那个时候说有多难就有多难啊!乡政府一没有自来水,二没有通电,煮饭都是用煤油炉或碳火,吃的是井水,到枯水季就更更加困难了,老母亲不得不早早地起来到井边守候,半把个小时后,她便背着女儿去挑水,有时候还得背着女儿去洗衣服,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劳累啊!
女儿半岁的时候,乡人大召开人代会,她突然生病且老母亲又返回老家,她没有时间去打针拿药,上吐下泻了两天后便没有奶喂,女儿饿的哭过不停,住在楼下的徐老奶听到后便上来问问原委,随后将女儿抱了出去找街上正在哺乳期的周婶喂奶,同时还帮她买了几包奶粉来弄给女儿吃,那些日子又时逢老彭下乡怎么也联系不上,母女俩真是可怜透顶。
女儿才两岁多的就被送上幼儿园,可老彭又经常下乡,一下乡便又将女儿送回乡下由她自己照管。女儿在她身边也有一个好处,有时候为了工作上的需要她也会背着女儿进村入户去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大力宣传男女平等和倡导生儿生女一个样的思想观念,她的这种宣传方法方式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不少家庭也不再因为只生女孩而一再超生的现象,同时也挽救了不少的婚姻家庭,她为自己生了这么个女儿感到自豪和骄傲。
十三
彭建新是个很实在、很执着、很淳朴的一个人,更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从来就好象有使不完劲用不完的力,只要他在家从来就不让陈祖芬做家务活,洗衣做饭样样担当,就是下乡出差多么疲惫不堪,回到家休息半把个小时就精神抖擞,变着花样弄上四五道菜给母女俩吃那是常事,就是一个萝卜也会让他弄出三四样来。老彭在家的时候那可是陈祖芬最幸福的日子,她真的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嘴的日子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便少了那一份牵挂和那份思念。
从恋爱到结婚、从结婚到生儿育女直至后来的后来,他们从来就没有过花前月下的浪漫,便没有太多的时间卿卿我我。对于陈祖芬来说生活中有的只是比常人多了一份艰辛,少了许多温情和有更多的担心和牵挂。及时牵挂一个人,是一种忧伤的幸福;思念一个人,是一种快乐的痛苦。她知道生活原本就是如同一杯凉白开,虽无味但却时刻离不开它,平淡即幸福,幸福即平淡。
谁都盼望幸福,渴望温暖,盼望爱自己的人天天陪在自己的身边。陈祖芬也不例外,可她知道作为警察的贤内助,要担当的家庭重担是比其他妇女要多得多。日子过的也比其他妇女要平淡一些,然而对老彭的那份爱却无比浓烈,有时候孤独却又令她快要发疯的感觉,每当老彭回来,她心里顿时生出一朵莲花来。独处时她常常想,这辈子能够和老彭在一起,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很感谢上苍,不论晴天雨天只要想到老彭,她都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尤同燥热的三伏天中的霹雳送来凉爽轻风无比惬意!
十四
两地分居的生活是很艰辛的,特别是那份寂寞与孤独更令人难耐,更羡慕他人小俩口形影相随的日子。更让陈祖芬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生病时别指望老彭会在身边照顾,就连一杯热开水都找不到喝的。每当这个时候她会有一种再也不想和他过日子的冲动想法,她恨老彭,也恨老彭那一伙战友,恨他们没日没夜的去查缉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什么大烟什么海洛因等这些鬼东西。
可当老彭那满身的泥土和一脸的疲惫来到她面前时,她又无言以对,又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看到他忙碌、疲惫的身影和操劳布满血丝的眼神,她真的又不忍心再说什么,她又希望自己能变成老彭的一分子,为他担当起哪怕是一点一滴的活儿,减轻他的少许负担也行。一边点火,一边冒烟,一会对老彭恨的死去活来,一会又开始对老彭变得关爱有加,也许这就是婚姻,这就是生活。
夜深人静是相思成疾的时刻,陈祖芬为了减少那份疾苦,便买了来了不少的言情小说看看,每当读到“情深雨朦”处,她便希望阿难石桥那不老的神话和牛郎织女那至死不渝美丽的传说在自己身上发生。可当读到男女主角情变婚变的时候,她又会烦燥起来,她同样害怕她家的老彭会与男主角一样出现不忠的现象。在这个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跑到办公室打电话,可当她跑到电话机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老彭此时此刻在哪个旮旯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便会轻轻地唱着邓丽君那首歌谣来表达自己的期盼:送你送到小村外,有记话儿要交待,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请你不要采,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
十五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境内外相互勾结贩毒最为猖獗的年代。广南地处滇、桂、黔三省交界结合部,323国道线贯穿八宝、珠街、南屏等5个乡镇,是通向“两广”及东南亚的一条重要通道。每天过往车辆多达二三千辆,不少毒贩也经常假道广南。堵源截流是广南县公安局缉毒大队民警的首要任务,七八名民警要在那么多的车辆中查缉并发现毒品是何等不易啊,其困难与艰辛可想而知。
禁毒大队民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八宝开展查缉,杨柳井乡政府所在地是广南县城至八宝镇的必经之地,一旦缴获毒品抓获毒贩的时候,老彭便主动提出押送,大伙儿知道他是想假道看看老婆和女儿的,便让他和已经在城里结婚的其他一两个民警来完成押送任务。
“新哥!我们给你半个钟头的时间,你上去该做哪样就做哪样啦,不要让我们等的时间太长了。”每次来到杨柳井的时候,战友们便与老彭开玩笑说:“如果什么也整不成那下次就不让你回来啦,给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我只是上去看看女儿一眼就回来啦,大白天的做得成哪样嘛,才不象你们几个小畜生呢。”
这不仅让战友们开怀大笑,就连毒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有时候在下乡之前,队领导也会放大伙儿半天的假,让民警们收拾收拾行李做好征途的准备,这个时候老彭便会到农贸市场买些菜下去看望妻儿,一家三口乐极融融。
1995年底陈祖芬如愿以偿的调到县城工作,可兴奋激动一阵子过后,那份孤独与寂寞还是向她袭来,她发现除了自己能按时接送女儿以外,与自己独自在乡下工作时基本没有什么两样。她发现老彭这伙人的工作似乎永远干不完,什么扫黄打非、什么安全保卫、什么救灾抢险,鼾什么群体事件等等,这些活儿似乎都离不开他们。更让她气愤、让她可恨、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半夜三更的电话钤以及熟睡中被吵醒后,他却躺在那如死猪一般鼾声如雷的时候。此时此刻她就是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她只好或躺在他的身边或爬起来到书房里看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又怀念在乡下独来独往、一个人安逸自在想睡就睡想起就起的那段时光。
十六
“陈祖芬,中午过来一下商量点事情。”老彭的姐夫付老师打电话对陈祖芬说:“你抽过时间过来一下。”
说是商量事情,即时是让她将婆婆的生活费用送过去而已。
老彭是个孝子,除他个人婚姻外,他对父母从来就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兄妹三人他是老小,但他承担的责任则比大哥大姐多一些。婚后他还是一如既往回到父母身边煮饭吃,他常常是大包小包的将父母亲的衣物拿到自己的“家”里洗。记得有次陈祖芬开玩笑说,老妈儿都不要你这个儿子了你还帮她们做这些事干吗?老彭的回答让陈祖芬气愤得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了,老彭很认真地对她说:“老妈只是说不要你做我的媳妇嘛,说你‘丑眯日眼’,‘憨包一个’根本配不上我才反对呢,以后老妈说的话你也要认真听,俩老的事情你也得好好的做才行。”
女儿出生后,他们便搬到俩老家里住,婆媳之间磕磕碰碰是难免的,陈祖芬虽没有刘兰芝“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那么悲凉,但婆婆还是没给她什么好嘴脸,有时候更是风言冷语,她只好视而不见、装聋作哑或默默地做些家务或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她感到很委曲但却没有跟婆婆争吵过,她想只要自己多包容一些忍让一些都会过去的,大不了自己多呆在乡下一些时日罢了。
陈祖芬调到城区工作后,与婆婆的矛盾更加突出,特别是1997年彭老爷去世后,婆婆总觉得陈祖芬是个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心的人,时常对她进行刁难。有次老彭下乡女儿生病整天哭闹不停,她却在这个时候腹泻,三五分钟就得跑上一次厕所,中午她将打完点滴的女儿放到床上便又上厕所,女儿的哭声吵醒了午休中的婆婆,她冲过去看看孙女边上没人却发现陈祖芬正在上厕所时,便站立在厕所边破口大骂说:“厕所都给你窝满了,儿哭成什么样子也不顾,窝屎拉尿也不会选个时候。”
她觉得可气可恨又可笑,自己真他妈的窝屎拉尿也不会选时,她知道婆婆的嘴从来就是这么个臭法,与其计较不过是自寻烦恼。
2000年单位搞集资建房,她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家,这可又忙坏了老彭,他除工作上忙得不可开交外每天还要往返两个家之间,虽然两个家相距也就是两公里的路程,但已年近七旬的婆婆手脚不那么灵活,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老彭。她也试图让婆婆过来一起住,可婆婆却死活不愿意。
老彭在县中医院住院期间,住在仅与医院一墙之隔的婆婆便主动承担起煮饭这个任务来,陈祖芬时时都说不让婆婆做事,可也许是处于对儿子的关心和对陈祖芬放心不下,每天步履蹒跚的婆婆总是早早地起来到医院看看儿子一眼然后便回家煮饭。每当陈祖芬买菜回来时婆婆又会挑三拣四的说这不应该买那不成吃等等。
2009年婆婆突然中风生活不能自理,陈祖芬无法照顾过来便只好请了个护工。
十七
“这个标题太没有新意了,更没有什么震撼力。”听说我要写条稿子取名警嫂陈祖芬时,她那刚上大二的女儿很顽皮的对我说:“反正我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标题,但警嫂陈祖芬真的没有什么新意。”
她说:“早上六点都比得(没有)就起床,然后帮我爹倒屎尿、漱口、洗脸、换洗尿片、裤子等等,要是我爹拉大便在床上还得换洗被子和床单,等把这些事做完了已经快七点啦。又忙去买菜、买早点来给我老爸吃,七点四十又赶去上班。
“下班后又忙回家做饭给我爹吃,晚饭后还要帮我爹漱口、洗脸、洗脚。
“她不在这几天我爹都要折磨死我了,写不出来了、千头万绪啊、反正我就觉得我妈算是够伟大的了,中多(这么多年)年照顾我爹,我自己放假才来照顾几天我都耐不住了。”
她还说但愿她爹早一点好,少让她老妈操劳一些就行啦,老妈的日子过的顶艰辛的,愿老妈老爹好人终有好报。
是的,她们虽然没有海誓山盟,但愿“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她们身上直到永远,世间好人终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