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贰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9-14 10:1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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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为了生活,出门在外,很多时候只能听天由命。虽然自己的老乡设计陷害了自己,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光彩的道路,但是为了生活,也只能忍受。儿时的那些约定,便也烟消云散。时光催人老,时光也带给我们遗憾。

秋天真的来了吗?我倚在窗前,看着窗外打着旋儿的枯黄的树叶,心里幽幽地问着自己。

窗外下着细雨,而飘零的枫叶像是思念,连绵不绝。这个城市到处是枫树,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在我的家乡,一棵巨大的枫树屹立在村的中央,我在那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此时天上乌云悄然入住我的心灵,于是心也下起雨来。

我不是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即便季节的更替,也常常后知后觉。我常年窝居在狭小的空间内,不受日晒,不被雨淋,无论与人交往。因而,我的皮肤异常白皙,便入黑夜里活动的吸血鬼吧。只是,我没有吸血鬼般强大,令人恐惧。我只能藏在角落里惊恐地等待,等待死亡的到来。

姐妹们说,这是命运。

命运吗?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答案。

三年前,我离开家乡,来到这个城市。城市真的很美丽,高楼大厦到处都是,轿车就像乡下的蚂蚁一样多。到晚上时,各种颜色的灯绚丽无比,仿佛要亮瞎我眼睛似的。走在街上,我看着橱窗里漂亮的衣服,羡慕得很;看着许多餐馆外面贴的菜肴广告,垂涎三尺。而此刻我的身上的衣服因为年份多了,浆许得发白,即使整洁,却土里土气的。而饿了,我也只能买点干硬的馒头,凑着点水,慢慢咽下。但我仍然充满幸福的憧憬,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我没有上过多少学,文化程度不高,又是个女性,所能做的工作不多。不过幸运的是,我很快便寻到了一份工作—进一家工厂上班。工厂很小,只有百来平米,工人也不过是十来个人。我们主要是制作一些小巧的东西,如钱包。虽然工资不高,且每日得上十几个小时班,每个月只有一天休假,但我仍旧很有干劲。我甚至幻想着发到工资时,自己昂着头,走进那些餐馆。我一定要买套漂亮的衣服,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只是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我入厂不到一个月,我们的老板就跑了,留下十几个目瞪口呆的工人。大家虽然愤慨不已,却又毫无办法,只能随便拿了车间的洞悉,散了去。看着空荡荡的车间,我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却依旧模糊。

我回到住处收拾了东西,准备寻找新的工作。但一连几天,我都没能寻到。需要我的工厂都像我前面遇到的那个一样,小,且工作累,而我害怕老板又跑了,自己落得一无所有;而那些大些的工厂常常问我学历,要我填报名表,我只得羞红了脸,默默离去。因为没钱续租,我从住处搬出,流浪街头。身上的钱已不多,而工作无着落,我的心沉沉的,不知如何办。

我想回家,却又不敢回去。村里的人许多出来打工的,都是衣着光鲜的,每每回家时,都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令人艳羡。而如果自己就这样回去了,不仅自己丢了脸,还让父母脸上失了光彩,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夜晚来得悄无声息,待我察觉时,街上已人迹寥寥。我在一处街角铺了些报纸,缓缓坐下。看着空旷的街道,眼角不由湿润,便想落泪。落就落吧,反正也无人看见,我心想。待一滴泪滴在手上时,我便像决堤的水库,再也止不住流水的泛滥。

难过时,哭泣是最好的宣泄。哭出委屈,哭出酸楚,哭出不快。不知哭泣了多久,我感觉眼睛胀痛得很,便使劲揉揉。而此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着。我只得从包里取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嚼着,眼泪又留了。

“你是阿香?”正在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我侧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疑惑。她打扮得很妖艳,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问。

“我是阿海啊,不认识了?咱俩还一起偷过橘子呢。”

“阿海?”我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又陌生。细细想一遍,抽出了记忆里的她的身影,只是与眼前的人相差太多,不过容貌却是像的。

“你真是阿海?”我心里疑惑着,又问了一遍。

“是啊。阿香,你真不认识我了?”

“恩……你变化好大啊。现在好漂亮。”我羡慕地说。

“呵呵。”阿海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也不计较地板是否脏兮兮的。

“你怎么来城里了?”阿香问我。我便把来城里后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当说道老板跑了的时候,阿海狠狠地把他骂了顿,我乐呵呵地笑了,忘却了许多不快。

“那你现在怎么办?”阿香问我。

“走一步算一步,继续找工作吧。”我说。

“恩。”阿海点点头,接着说:“要不你先到我那里住吧,住街上也不是办法。”

“这样不好吧?”我有点犹豫。

“出门在外,该互相帮助的。你就别拒绝了。”阿香像个姐姐似的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

我乖巧地点点头,不知说什么。

阿海住的地方不大,且很简陋。屋子飘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我很不喜欢。若是长久住在这里,我更愿意露宿街头,起码空气更令人舒畅。

“房间不大,只能挤挤了,不介意吧?”阿海笑着说。

“不介意,不介意。”我忙说。

“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一杯。”阿海说。

“好的。”我点点头。心里觉得阿海对自己真好。

不知她是做什么的。如果能帮自己介绍下,或许自己也能挣许多钱呢。

“在想什么呢?”阿香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杯水。水很橙澈,可以看见杯外的风景。

“没啊。”我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阿海姐,你做什么的啊?可以介绍我去吗?”

“现在时候不早了,工作的事呢,明天再说,好不好?”阿海笑着说,故意挠挠我的腰。

“好吧。我也困了。”我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地说。

阿海的床很舒服,我这么觉得。以往的岁月里,我常常觉得世上最柔软的床是在竹席下垫些稻草的床;而当我躺在她的床上时,才发现原来最舒服的是她的床。后来我知道,这叫席梦思。

那一夜,我做了个美丽羞涩的梦。梦里的我身着华美的服装,行走在美妙绝伦的殿堂里。脚下的红地毯出卖了掩饰真相的王子,而王子一脸微笑但沉默地站再远方。王子不说话,愿意被一切背叛;我缓缓走向他,不再意一切躁动。

那段路如此短暂,又那么漫长,但充满蜜甜。

我终于走到他的身边。一切就像电视里演的那般。他在我眼前单膝跪下,深情地吻过我的手,用迷人的声音说:“我亲爱的,嫁给我好吗?”我看着眼前几乎完美的男子,有点恍惚,觉得这只是个梦。

是个梦吧?所以我醒来了。只是为何我的眼前仍然是完美的他?我真的梦醒了吗?他在我的身上寻着快乐,而我却无力作任何动作。这是件多么羞涩的事!我想推开他,告诉他我虽然喜欢他,却依然害怕;只是心里又迷恋他的气味,他带给我的舒适的感觉。我察觉到他将我的衣服一件件褪下,身子便裸露在他眼前。我羞愧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第二日,天气很好。我醒来时,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子里来,显得格外不协调。

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无力,下身隐隐作痛。想起昨夜的梦,心里欢喜着,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翻转身子,向换个姿势再睡会。在转身瞬间,一阵凉意弥漫全身,很舒服。我有点奇怪,便掀开被子看看。而掀开被子的刹那,一股不安迅速自心底升起,很快化为一抹恐惧。我并没有裸睡的习惯,而此刻的我却一丝不挂。当看着床单上那一抹红时,我惊恐地大叫。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心乱如麻,嘴里反复念叨着。

梦里的事情为何成了真?自己一生那么宝贵的东西就那样失去了,只留了个美丽的梦。此刻的我觉得那在房里的阳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挖着我的心房,并不时搅动。而房里飘着的那股怪异的味道,拼命地嘲笑我。

“醒了?”阿海不知何时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点早餐。

我看着她,眼里燃着仇恨的光芒,甚至有冲上去揍人的冲动。

“这一切都是你弄的,对不对?”我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是让我给你介绍工作吗?昨晚就是第一位客户。怎么样,舒服吧?”阿海随意地说道。

“你……”我竟然找不出话反驳。

“阿香,你听我说。在城里,你无依无靠,既无气力,也无学识,你拿什么赚钱?咱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知道钱来之不易。咱们女人,凭着青春挣点前有什么不光彩的。你只要想着爸妈,念着弟弟妹妹,就会习惯的。”阿海劝道。

“可是……”我觉得我接受不了。但又已经被玷污了身子,并且她说得也有道理,自己又能凭什么赚钱?

“我知道我不好,没有事先跟你说。不过这也是为你好,不然你就迈不出第一步了。原谅我,好吗?”阿海說。

我看着她,心里依然很乱。我将自己的头捂进被子里,抽泣着,不再与她说话。

村里人常说命中注定,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

我没有原谅阿海,但我听进了她的话。

当我告诉她我愿意做这行时,她兴奋得蹦蹦跳跳,仿佛拾到了黄金。我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怪物。是啊,她是一个怪物,那么我呢,也是吧。

她把我带到一个小旅馆,介绍给了老板。老板见我虽然打扮老土,但脸蛋身材不错,于是随意问了我几个问题,便同意我来工作了。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那些光鲜靓丽的灯火后面,有可能是一片黑暗。

我被带到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不大,只容得下两铺床。空气里弥漫着和阿海房间里一样的味道。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言不语。阿海凑到那个引路的人耳边,悄悄说着什么。之后,两人便一道出去,成全了我的寂寞。

往后的日子,真的便这样过了吗?想到这里,眼角又不觉湿润。

正自伤心时,门开了,老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子。我连忙檫干了泪,故作微笑地说:“老板。”老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便转身哈着腰对身后的人谗媚着说:“陇哥,这妞虽然土了点,不过可是年轻貌美,身材倍儿棒,并且还是新人啊,包您满意。”那个被唤作陇哥的男子只是点点头,没有过多表示。老板见状,识趣地离去。

我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很害怕,身体不听使唤地楞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即便打算做了,却终究落不下脸,自己的心中,自己还是干净的人呐。但以念及昨夜的事,心又绝望了,仿佛坠入深渊,再也回不去了。一朵花儿一旦被践踏,还会艳美无比吗?不会的,不会的,我绝望地想。

见我像块木头呆在原地,陇哥摇摇头,竟然笑了。他走到我的跟前,将我横抱起来,扔到床上。而我慌若未觉。

完事后,他直接将几张百元钞塞在我的手里,便不回头的离去。此刻的我的身子便似散了架般,酸痛难忍。看着手里钱,心里很不是滋味。人生第一次挣的钱,竟是如此得来的,真的不愿接受。

命运常常爱开玩笑,只是不幸开在我的身上。

春去秋来,当站于窗前望落叶时,已经过去了三年。

命运?这一切真的是命运吗?

三年以来,我接待了许多客人,受尽了诸般凌辱。只是,时间流逝,麻木了我的心灵。我渐渐地将所有前来寻乐的男人视为可悲的怪物。他们在我身上寻求生理满足,向我喷吐粗言秽语,或是道尽密语甜言,有时甚至肆意践踏我的尊严,这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们能给我多少钱。

如果说单纯只有字面意思,而无价值倾向的话,我便是单纯的。

因为年轻,因为貌美,我往往比其他与我同病相怜的女子挣得多。我将大部分钱寄往家里,并跟家里说,我很好,不要担心。家里以为我在外寻了份好工作,为我骄傲;而我却不愿意出门,为我羞愧。

至于阿海,我想我已经原谅她了。我陪了老板一晚,老板便告诉了我他与阿海的事。那一夜,是阿海设下的局。至于阿海为何这样做,老板说,因为他给她200块。原来,我与她的老乡情分加上她的良心竟然不如两百块贵重。我突然觉得她好可悲。

三年来,她来找过我几次,都是为了借钱。她不学好,跑去吸毒,所挣的钱根本不够她挥霍。其实每次她来向我借钱时,我都想羞辱她一番,以发泄心中愤慲。但我做不出来,只是将钱放到她手里,不言不语。而她只是尴尬一笑,便离了去。看着她的背影,我显得很伤感。

这个社会的罪恶之源,是钱还是欲望?

似我这般坠入红尘且无回头日的女子,这样的拷问委实过于深奥。我虽然于闲暇之于看了点书,却只有零星体会,不得确切答案。加之心已麻木,便愈加难以触及那答案。或许,死亡之时,便会豁然开朗吧。

于是,我便觉得,窝居房子的我,是在等待死亡,安静或是热闹地等待。

一个雨水连绵的下午,我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书里讲述了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颇为令人动容。我虽也有点情绪波动,却只是淡淡的,微不可见。看了一个小时,我觉得眼睛有点疲惫,便放了书,走至窗边,看着外边风景。

外面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只有灰色的空气弥漫着。我透过窗看外面,而外面却无任何物事理我。这样的天气真单调,我想。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我转头看着紧闭的门,无一丝表情。直到一阵优雅的敲门声传来,我才移动步子,走向门前,轻轻拧开把手。

门外是一个风度儒雅的男子,一副眼镜更使其显得文质彬彬。这样的男子很迷人,我想。只是他为何来此?

“小姐,我可以进去吗?”他说。

他的话把我拉回现实。我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将他让了进来,然后反锁了门—这是规矩。

和以往的客人不一样,他进来后只是安静地坐着,不做任何动作。我很好奇,便紧紧挨着他坐下,细细地看着他。而他似弹簧般地往旁边移了个位置,可爱之极。我咯咯笑了两声,便又向他挨了过去。这次他没有闪躲,只是全身哆嗦着。

我摇摇了头,微笑不语。过了一会,他终于稳定下来,转头看着我,嘴里咽了口水。“你真美!”他说。我听过许多赞扬,可他的话却让我心花怒放,喜悦不已,甚至羞红了脸。许是我娇羞的模样给了他胆量,他终于将我扑倒床上,疯狂地吻着他。此刻的我,莫名地有了一种感觉,比舒服更舒服,比快乐更快乐,也许这叫幸福。

他缓缓褪去了我的衣服,手哆嗦着,显得紧张之极。想象着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面前,心里颇觉害羞,但又期待着什么。只是他迟迟未动,目光看着我的胸前,仿佛被点了穴,一动不动。我的胸前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片血红的枫叶。我喜欢枫,爱着枫叶,于是便于胸前纹上了这片叶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我身边躺下。手摸着那片叶子,嘴里喃喃地说:“她说,她爱枫叶。他说,他也爱枫叶。他和她约定,以后,要学电视里的人,在胸前纹上一片枫叶。”

他的话很熟悉,只是,模糊得很。

他转过我的头,解开了他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一片枫叶刺眼地躺着。

“这……”我有点疑惑。

“阿香,我是阿文啊!”他激动地说。

“阿文?”我轻轻念着这个似曾熟悉的名字,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幼年的事情渐渐清晰。

阿文,曾经是最亲近的玩伴,只是十岁那年,他随父母离开了村子,去城里生活。自那之后,我与他便鲜有来往,以至于渐渐模糊了记忆。

记得村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枫树。我与阿文常常在树边嬉戏打闹。有一天下午,他拾起一片红色的枫叶递给我,郑重地说:“阿香,你要好好收着它。以后如果挣到了大钱,就把它弄这里赖。”他指了指胸膛。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应允。

那一年,他十五岁,是村里公认的孩子王,却始终待我很好。我被其他孩子称作“嫂子”。

后来他走了,我伤心了许久,直到有一天看到枫叶不再飘零时,心才乐了不少。而终是孩子心性,这样的别离淡去了,只留了模糊的身影。只是未曾料到,再次相见,竟是在这种场合。当年他眼中的公主,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我眼中的王子,也逊色了不少。

他应该健朔硬朗,而不是风度儒雅,更不是解一个女人衣服也会手哆嗦的人。

原来,岁月不仅会苍老容颜,也会变更性格。

“阿文哥。”我轻声唤着他。

“嘿嘿。”阿文轻轻笑了两声,显得有点尴尬。

我察觉到他的不自然,便起身将衣服穿上。阿文也整理好衣服,坐在我的旁边。

“你……”

“你……”

我与阿文同时出声,接着相视一笑。

“你先说吧。”我说。

“好吧。你……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怎么在这里工作啊?”阿文说。

“生活逼迫。你呢,斯文人,怎么到这里快活?”我揶喻他。

“家庭生活不和谐,经朋友怂恿,出来放松下。第一次,比较紧张。呵呵。”阿文说。

“哦?还结婚了。”我心里有些嫉妒,“那你解老婆衣服也会手哆嗦?”

“呃,阿香,你变了。”阿文看着我,缓缓地說。

“阿文,你也变了。”

“我是变好了。”阿文說,“我不会整日游手好闲。我有梦想,有追求,肯拼搏。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

“哦?跑来嫖娼算是变好了?啧啧,看来只有我是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啊。”我说。

“阿香,怎么这样说话?听我劝,别做这行了吧。你跟我走,我养你。”阿文說。

“我宁愿自甘堕落也不受嗟来之食。”我一字一顿地说。

“阿文,你若是不需要我服务的话请离开,我很忙的,没空与你闲聊。”我说。

“阿香,你听我说……”他还想劝我。

“滚!”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阿文倖倖地放了几张钞票,便开门离去。

在门掩上的刹那,我终于控制不住自我情绪,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泛滥,无法控制。

十一

一个月后,我终于离开了小旅馆,走到了街上。街上的光线很亮,让我眼睛刺痛。我想寻找一些生命的雨水,滋润我即将干枯的心灵。

时值深秋,街上落叶飘飘,一片凄凉。我随手一抓,竟然抓到一片叶子。叶子血红血红,十分刺眼。我环顾四周,发现地上竟是一层厚厚的枫叶。有人说,缓缓飘落的枫叶似思念,那我又在思念谁呢?父母,兄弟姐妹,还是童年阿文?我不知道。

一阵风吹过,我不禁瑟瑟发抖。我想点燃这一地枫叶,温暖心灵。只是冬天要到了,一切还来得及吗?

或许,冬天是晴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