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漂流者

H、沐 短篇 红粉蓝颜 2012-09-13 10:3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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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只要是快乐,再小的也弥足珍贵。一如这文字间的些许气息。文笔清新,情节铺陈的尚好,但细节处有待调整。期待你更多的精彩。

在不同的时间,将过去定位。在脑海里,有许多如水面的波纹淡去,又有许多事浮出水面,就像满池子的水,蒸发了却总有落下的雨。于是,我们的记忆总不是空白,无论是快乐或是不愉快的,总是满满地塞在心里,然而却也总有那么一些过往的旧事,永不过期。即使是不快乐的,甚至于记得是一种痛苦,人们也不选择遗忘。

世界除了朋友和敌人,会有什么?

也许只有自已与莫莫了,可可一直这样想着,莫莫是只猫,被遗弃的,因为他,可可,一只肥老鼠,每次在自己刚要抓住他时总被溜掉,主人愤恨之下,将自己踢了出来。对于可可,莫莫恨他。

莫莫好几天来没有吃饭,饿得奄奄一息,可可欢快地围着他手舞足蹈;触了莫莫涣散的眼神,他疯了,不顾一切地跑去找来奶酪。他不是猫,至少刚才不是,不是,他便要救他,救他的一瞬,一瞬便是一生。

莫莫答应不会抓他。

人一旦有了追求,有想要守护的梦想,世界即便颠倒过来,也有自己的立场,不计后果,也满不在乎,义无反顾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可可背着比他大几倍的包裹,突然出现在莫莫面前:我们去流浪吧!

可可不知道他要守护什么,他这样做了。

可可只穿了一件很小的灰色礼服,他的肚子很大,礼服被撑得紧紧的,包裹里全是食物,两个漂流者,出发去看世界。

可是,刚走不远,便被抢了。莫莫狼狈地钻出来。

对不起。莫莫说。

可可走到莫莫面前,伸手,一块干净完整的奶酪。满是灰的脸,焕发光芒的眼,狡黠的微笑。

只要是快乐,再小的也弥足珍贵。两个人并排着坐,欢欣地吃着。

可可说,我们是敌人?

不是。

又说,是朋友吧。

莫莫沉默不语。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那是什么?

我们是陌生人。说完这句话后,莫莫第二天不见了。可可到处都看不到莫莫。

世界再次颠覆了,可是再也没有支点,可可恍若从虚空落下。

他便要去找,满世界地喊。他是如此的渺小,什么也寻不到,包括莫莫的味道。

空寂的世界,连可可的声音都吞没,黑夜陡然降下,疲惫自然而然地袭来,它觉得自己快要放弃了。他知道,莫莫依旧恨他。

可是每遇到一个路人,他都要问:你看到莫莫了么?

莫莫是谁。

莫莫是一只猫。

没有。

你看见莫莫了吗?

莫莫是你什么人?

可可沉默了,可可自己也不知道。

可可再次见到莫莫的时候,是冬天,很冷。

莫莫躺在一个草垛里,满身是血,血渗到雪里迅速散开,如盛放着鲜艳的花,莫莫模糊的看到可可瘦了很多。以前显得很小的礼服,如今却显得大了。

可可看到莫莫的眼光,和上次的一样。莫莫血流不止,鲜血顺着毛发落下。可可不懂得如何救他,他慌乱得忘记帮莫莫找大夫,只是找来一些干枯的草,嚼碎;放在伤口上,血止住了。莫莫却一直昏迷不醒。

积满雪的废弃无人的天桥上,可可对上天祈祷,只要莫莫好起来,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死!

可可每天都找来那种干枯的草,和着自己的唾液为莫莫敷在伤口。那里只有这种草,全都是这种草。

康复了的莫莫瘸着腿和可可在树林里的雪地上嬉戏。可可突然倒下。

耗子药。

可可最憎恶的毒药,现在却要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可不后悔,因为他说的,只要莫莫好起来,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死。只是突然真的就要死了,有些意外。

任何事物都是等价交换的,我们没有必要挖空心思,想要去占点便宜,尤其对方是上帝。

莫莫背着可可一拐一拐地跑,他甚至也不知道去找医生。

人在慌乱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思考,突然可可动了一下,默默急切地看着可可。

真好,可可说。我喜欢你这样的眼神。

可可微微探了一下身子

我死后,你要把我吃掉,我再不想和你分开。残忍而深情的表白。

你要带我去流浪。

嗯。点莫莫能说什么,他只有点头。

可可不知道莫莫吃了他也会死。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可可还满心以为死后能和莫莫走天涯和海角。

他开心地笑了。

我们经常埋怨世界太大,出门看到的几乎都是陌生人,惦记的人却往往远在他方。若强行用友谊将陌生人套上,便显得格格不入,而自己的孤单却得不到友谊的慰藉。

于是便会回忆过去的事物,并说:要是能回到过去多好。

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我们拥有的一直都在,存在着不遗失,便够了。

现实终究是现实,而童话毕竟是童话。

可可没有死,他吃的不是毒药,是用来救莫莫的草,草叫做“百生草”,很好听的名字。食用不当者会出现昏迷、虚弱的症状。而莫莫差点吃了可可,可可是被莫莫咬得痛醒的。

至今可可身上还有莫莫的齿痕。

幸好你不是整个吞了我。可可说。

冬天总能很快地过去,那些在雪地上记藏着回忆的脚印,随着雪的融化而消逝。蒸腾的热气,却始终温暖着我们的心,恒定着我们相同的温度,再无温差。

我们去春天流浪,莫莫说。

好!

我们未真正的失去,于是我们都成为情感的流浪者,在心的虚空下,沿路唱着流浪的歌,献给遇见的陌生人,各自寻找和我们一起歌唱,一起流浪的伙伴,但是我们总会记得只属于对方的一支,等待对方回来再一起唱。

春天的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的影子的尽头,一大一小的身影,肩并着肩。

你说,我们是朋友吗?可可再次问到这样的问题。

不是。

是敌人吗?

也不是。

莫莫是我的什么人?以前就有人问过可可。

陌生人,更是伙伴。莫莫拍拍他的肩。

人生若如初见的游戏么?

两个漂流者,一对陌生人,再次出发去看世界,有许多事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