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

断桥书生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9-12 12:38 责任编辑:荷塘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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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江山虽好,红颜却难久,当琴声再次响起时,是谁人在牵挂着谁?又为谁倾尽所有?问好,欣赏。

刹那芳华,弹指间万年红颜逝,青春怎能忍君霍。妾身空等旧日言,然而空房难停,常雪纷飞君家却在千山外。

寂静如厮,夜虫啾啾,皓月独悬九重天,北极自顾七斗星,笛鸣麋嘶,佳人却坐长夜眠。

犹记那年风惹旗,洛阳街上行人曦,本是初阳旭东山,孤家却携风雪至。

罢别,罢别,苦尽焉能求甜来。

策马西风,君家自欲破天穹。

夜,微冷。漆黑的天空中挂着一弯淡银的钩月,冰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

雪国南郡洛城的城主庄府,是一个占地并不是很广的院子,金色的房顶以及朱漆的柱子,因为是武林世家,这个手握着几十万大军的南郡郡主却从不参与雪国皇族的皇储之争,一心一意的守护着雪国的南方。

西厢金色的房顶之上,一袭白袍的少女安静的抱膝而坐,少女清秀的脸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银色的秀发透着死亡的灰气,紧皱的眉头下,一双毫无光泽的眼睛呆呆的盯着院子中间的一棵朝颜树,冰冷的月光从九重天上洒降下来,披在少女身上透着圣洁的光,然而圣洁中却带着一股悲怆与凄凉。这已是第几个夜晚了,如若再这样下去,这个日渐消瘦的身影只怕再难以飞上这样一个高度的房顶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又攀上可房顶,让老爷知道了,只怕又要骂我了。”本应该睡得很香的丫鬟,眉宇间透着倦意,然而更多的却是担忧,可是又能怎样呢,自从那个人走后,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是愣愣的坐在桌旁盯着红烛发呆便是痴痴的盯着院中的朝颜落泪,整日沉默寡言,茶饭不思,望着日渐消瘦的小姐,小翠的心便如被人揪起来不断的揉搓一般。

“小姐,你还是下去吧!”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小翠将一件白色袍子披在少女身上,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身体,本应细腻柔滑的肌肤,确如寒冰一般冰冷。

“小姐……”声音哽咽。

“翠儿,可有他的消息。”眉宇间的忧愁,如雾气般的迷漫开去。

“没有,小姐,他对你这般绝情绝义,你还想他做什么。”说到他小翠的眼中满是怒火。

“翠儿,不可以这样说公子,他不是对我无情,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已,他有他的抱负,他有他的理想,儿女私情这样的小事只会成为羁绊他成长的绳索而已。”虽是如此说,可小姐的微眯的双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光,寥落而又寂寞。

“可是,小姐……”

“瞧,翠儿,院中的朝颜树又有一千三百零九朵花骨朵,记得他来的第一天,朝颜花也开了一千三百零九朵,第一次看到这艳如火的朝颜花一起开放的场景,镇静如他的双眼都瞪得老大,喝,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呢,闪亮的像是黑夜中的星星,透露着不可熄灭的壮志,以及深不可测的野心,可是……”说到他,小姐苍白的脸上透着些许的暖意,如同初恋的女子思慕着心爱的恋人,“可是他的目光太冷了,冷得如同雪国千年不化的寒冰。”

东方开始鱼肚,又是一个晴天,安静的院子中开始有着仆人劳作的声响,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的厚云射到院中的朝颜树上时,那一千多朵的花骨朵,便如约定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绽放,一转眼便开成一千三百零九朵艳如鲜血的心形花朵,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绽放着他们不可一世的孤傲,显示着它们在南郡独一无二的地位。

小姐望着朝颜花上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散发着亮晶晶的光,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开了一丝的幅度,略显苍白的嘴上挂着一抹淡淡那得笑意。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一个晴天呢,那日我还背着爹爹偷偷跑到郊外去玩耍,却不巧碰到了混沌兽,要不是他,只怕我早就被混沌兽化了。

“我还记得他那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袍子,金色的腰带,眉宇间的杀气凌厉但却不张扬,虽然在雪国,然而他的身边人就不断的风扬着白色的雪花,就像雪花簇拥这的雪神,庄严不可侵犯,我早就该想到,只有雪国皇族那来自雪神的血统,才能在如此寒冷的雪国仍旧能将空气中的水汽,固化成雪。

“他是雪国的三王子,他是来向爹爹借兵的,他想借爹爹的兵帮他夺取雪国国主的宝座,然而爹爹没有答应,他就在这呆了半月,这半月来,他除了游说父亲便是坐在房顶看着院中的朝颜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直到帝都传来消息,大王子已经杀死二王子,他才匆匆的赶回去。

“他说,人生就像院中的朝颜花,在匆匆忙忙之间迎着日升而开,随着日落而谢,明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安排,却没有任何丝毫挽救逃脱的能力,作为雪国的王子,他有一个生下来便带着的诅咒般的使命,便是亲手杀了自己一个个的亲兄弟,然后登上王位。每次说到这,他的眼神便如受了伤的孩子,塞满了悲痛与哀伤。

“然而他却不知道,我却早就爱上了这样一个他,坚强时如同一个手握天下命脉的帝王,投手举足之间有一股指点江山的霸气;柔弱时,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你的怀里抽泣到睡着。”

小姐喃喃的细语着,似乎在对身边的小翠说着,又似乎在进行漫长的回忆,一阵风过,小姐的身体微微的摆动,居然削弱到可以让风搅动了。

院中的朝颜花仍旧鲜艳的开着,火红的心形花瓣顺着太阳的轨迹缓缓翩动着,身边的小翠下来又上去,上去又下来,摆在房顶的食物被风吹硬了一次又一次,庄家老爷忧心忡忡地望着屋顶日渐消瘦的女生,摇摇头然后继续处理政事,庄家的老夫人整日以泪洗面。

“小姐,我们还是下去吧。”不知道是第几个这样的日子,小姐不吃不喝,也不听任何人的话语,望着已经弱不经风的小姐,眼眶不自禁就红了。

“嗯。”

“啊,小姐你又清醒了?”有抑制不住的惊喜,翠色衣服丫头的连上满是喜色,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就去拉小姐,然而小姐的手轻轻的摇了摇手。

“翠儿,帮我备琴,我要在朝颜树下再为他弹一曲。”小姐原本苍白的脸居然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琴声悠扬,像是蝴蝶般围着朝颜树上下起舞,夕阳如血,满树的如血一般的朝颜花开始纷纷凋落,有着千军万马奔向万丈悬崖的悲壮与凄凉。

琴声起伏,慢慢变疏,慢慢变小,最后停留在一个嘹亮的音符之上。“咚”的一声,弦断,万籁重归于静,只有漫天的朝颜花,在寂静中悲痛的倒向了大地。

小姐的嘴角挂着血,双手不停的颤抖着,漫天的朝颜花中,她似乎又看到他对她说,“蝶儿,等我夺得了天下,我便来接你做我的王后。”

然而,所有的等待不过是坟冢一座。

江山自是好,红颜却难久,舍去万水千山情,只为君,日日夕阳与楼台,夕阳落尽,楼台染绿,徒留荒冢等君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