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死

张宝祥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9-10 16:55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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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朋友死了,作者没有马上向我们揭开朋友之死的原因,而是回过头来讲述了三个人之间的友情,让读者对刘明的为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从而最后刘明因为正直得罪权贵被人谋杀的事实也顺理成章,影射出当前社会上的一些实际问题,好人不长命,是不是该留给人们什么思考?

那会儿,我正在外地跟客户谈一桩生意,王涛忽然打来了电话。

“刘明死了。”冷不丁王涛就来这么一句。

我像被蝎子蛰了一下,腾地从座位上弹起,问:“你没病吧,前天不是好好的吗?”后又觉得王涛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又惊问“到底咋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就知道了。”王涛说完,啪地关了电话。

当天,我与客户签了协议,连夜匆匆返回。

一路上,刘明的影子始终在撞击我的脑海,让我烦躁不宁。

我和王涛,还有刘明,可是很早的朋友了。

在大学时,我们就是很铁的哥们,天天形影不离,晚上还合睡一个床铺,大家都说我们是三人帮。

我和王涛都是城市户口,家庭条件好一些。刘明是农村娃,生活清苦,节俭。

我和王涛就常接济他。

刘明也接受我们的接济,但每次总说会还我们的。我们只笑而不语。

刘明真行,他竟署寒假不回家,在城里做家教来贴补生活,减轻家庭负担。

我们没想到,回到学校,他往我们桌上放了几张老人头,说:“这是还你们接济我的钱。”

我们把钱推过去,说:“这不见外了,我们谁跟谁呀。”

刘明说:“你们不嫌弃我,且还跟我做朋友,这我就知足了。钱你们必须要收回。不然,我不再理你们。”

刘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只得把钱收起。

后来,大学毕业,又相约来到我们共同的城市。

让我们想不通的是,我和王涛很快进了自己喜欢的单位,有了一份工作。可刘明竟一般单位看不上,却非要进公安系统。我们都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刘明也说:“我知道,这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我铁定了心要进的。”

然而,连续二年,刘明都没能考上。我们就劝他说:“放了吧。再说,你家里父母正为你着急呢。”

可刘明只看我们一眼,不语。

第三年,刘明终于考入了公安。

一天,我们在一起喝酒,我和王涛就不由问道,当时为何非要考公安系统?

刘明听了,脸色先是沉了下,道:“当然是有原因的。我有一个大我几岁的姐姐,在她十八岁那年,遭到村长的强奸,可官司打了几年,都没有下文。最后,姐姐疯掉,被车撞死。

还有一回,暑假回家路过一法院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披一身孝服跪地齐喊冤枉,且嚎啕不起。

几年来,姐姐那含冤不闭的双目,还有法院门口众人跪地不起的一幕,始终撞击着我的脑海。”

稍停,刘明又说:“于是,从那以后,我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死去的姐姐讨个说法,还有那些有冤无处伸张的平头百姓。”

这时,我们才理解了刘明当时的初衷。

然而,几年来,刘明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怕苦,不怕累,在几次抓捕犯罪分子中,勇猛顽强,表现突出,每年都被单位评为先进标兵。

后来,刘明由公安调入法院,后又被调到市纪委工作。且还是他那个科里的头。

当然,这都是他工作突出,被领导赏识的结果呀。

其间,刘明几经周折,为姐姐伸冤,终于让姐姐的冤案得到昭雪,对姐姐有了个交代。

刘明说,对每一个案子,他都深入调查,取证,力求公正,公平,不让法律的天平有丝毫的偏斜,以此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还有头顶上那颗闪耀而神圣的国徽,

每搁些日子,刘明都要请我们喝上一杯,还说一些感激我们的话,说我们当年帮了他不少的忙。他说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们。

我们说,不要记在心上。都是朋友,再提就见外了。

可他说,不提,就等于忘记过去。

当然,每回喝酒,钱都是他自掏的。他说,他也能让单位报销,但他不干那样的事。

他说,他是为人民办事的,怎么会做对不起人民的事呢。尽管也有不少人要贿赂他,但都被他挡驾了。

刘明说的话,我们都毫不怀疑,因为他们一家几口仍住在不足几十米的老房子里,这在本单位,可是很少见的。

对于刘明的为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刘明竟被人谋杀。

那天,刘明去调查本市一大人物的案子,被一辆无牌黑车撞倒,当时人就没了。且黑车逃匿。

其实,刘明接这个案子有几个月了。当初谁都不想受理此案,都怕丢掉头上的乌纱帽,互相推诿,纷纷借故逃避,最后就落到刘明的头上。

刘明在调查此案其间,不时收到匿名恐吓信,且信上总是一句话:我是谁,找死呀。

我们知道,这是蓄意谋害。

我和王涛咽不下这口气,要为刘明讨个说法,可是他那老实的农民老爹,哀求我们说,咱告不到不人家,你们也都有家室呀。

刘明老爹的话,让我们马上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