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想念会有声音

乐米米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9-10 12:2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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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想念的声音,因为爱,爱情是这般的苦涩,也是美好的幸福。就这样,被思念吞噬的,淹没在爱的海洋,一切都是幸福的声音。问好作者!

她常常看着他一个人站在天桥边,遥望火车绵长的轨道,背影孤单落寞,眼里有无法触及的光。火车轰隆隆的声音让她觉得厌恶,直到有一天,自己也站在这架天桥上,她才明白,火车的轰鸣声,是无止尽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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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温润如玉的男子。他有好看的眉眼,会写抒情的文,会画好看的画,会唱柔情的歌,最重要的是,他会每天给她买一串糖葫芦,然后拍拍她的头,留给她一个绝世倾城的笑容。他叫苏禾,她叫童小乐。

苏禾和童小乐都住在青木巷里,小巷狭窄而悠长,四周的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密密麻麻一片,像是要把所有都掩埋起来。苏禾住的房子与童小乐住的房子是相对的,打开窗,童小乐就可以看见苏禾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或调色画画。童小乐极爱看他写的书,尽管那时的她还需要借助字典来查阅生僻的词,尽管那时的她还读不懂文字里小心藏匿的感情。

苏禾的书里,女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名叫婉秋。他画的画,也只有一个人,明眸皓齿,笑容可掬,无论是什么样的姿势,苏禾总能画出她娇媚的体态。每次画完画,苏禾会第一个拿给童小乐看,然后精心装裱起来,挂在一间幽暗的房里。那间房童小乐只进去过一次,便再也不敢进去。房里的每一角都是同一个女人的画像,童小乐看着这些画,心会莫名地疼。

苏禾,画里的人,是婉秋吗?童小乐舔着他买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地问。苏禾偏过头看看她,轻轻一笑,又转头望向绵长的轨道。她是婉秋,我爱她。童小乐抓起地上的石子,一笔一划,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字。爱,小小年纪的她,还不懂什么是爱。那是第一次,他对她说他爱婉秋。那一年,苏禾22岁,童小乐13岁。

苏禾每天都会站在天桥上等,等火车轰鸣而来,呼啸而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许愿,之后便回到房里,没日没夜地写作、画画。童小乐讨厌火车的轰鸣声,那声音快要将她的耳膜震碎。只是她还是愿意陪着他等,也许是为了那一串糖葫芦,也许只是为了他能等到她。

童小乐单纯的心一直认为,一个人会很孤单,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两个人就一定可以做到。他一个人等不到她,那么她陪着他等,就一定可以等到。于是黄昏的光景,两个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时光里重播的默片,不断上演。

童小乐是伴随着那些等待的时光长大的,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为如花似玉的姑娘。苏禾的身子略微消瘦了,两个眼睛深深地陷进去,他还在等,他等的人,还没有回来。天桥上已不会再映出两个影子,高三的学业压得童小乐喘不过气来,她没有再多的时间陪他等她。只有在每天做完习题,童小乐才从书堆里抬起头,打开窗户,朝着伏案而书的苏禾扔一个纸团,和他说上几句话,然后安心入眠。

她从来不问他为什么婉秋还不回来,她知道,等待已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信仰,信仰没了,他便再没有生存的意义。只是这样无止尽的等待,无疑是一场磨难。长久的付出没有白费,童小乐顺利考入南城的大学。暑假到来,她终于又可以陪他一起等,而他,却再也等不了。

身心的煎熬将他击垮,从此一病不起。躺在病榻上的苏禾,眼睛始终望着窗外,直到听到火车的轰鸣声,他才安心闭上眼睛。他还在等,即使身残,他的心依然在等。苏禾是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离开的。那晚不爱说话的苏禾说了很多,关于婉秋。

婉秋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她的美,源于她身上的宁静。她不喜欢说话,总是一个人安静待着。她最喜欢在我写文的时候,趴在我的背上,撒娇地问我什么时候也为她写一本书。我总敷衍说会的会的,总有一天会的。如果那个时候我看到她眼里的泪,我想我一定会马上开始着手为她写书,写我们的爱情,可惜时光无法倒流,可怜她再也看不到我为她写的书。

她离开我的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风雨交加,她只说要回家看看,她说要我等她回来,我等到的,却是一封告知她因为胃癌离开人世的信。婉秋最讨厌别人骗她,也最讨厌说谎,她说了要回来,那么她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还在这里等,一直等,等她回来。

这一定是童小乐听过的比悲伤还要悲伤的故事,不然她怎么会哭得心都揪着疼起来。童小乐终于明白,13岁那年她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的爱是什么,原来,无休无止的等,心甘情愿的死,这就是爱。

童小乐站在天桥上,遥望着火车绵长的轨道,一个小女孩扯扯她的衣角,她回头,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

“姐姐,火车的轰鸣声好讨厌,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

“除了轰鸣声,你还有听到其他的声音吗?”

“没有啊!是什么声音啊?”

“是想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