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聊天

小王走在热闹的商场，到处都是热闹的音响包围，听得耳朵有点炸开来。

这时候，有一个中年妇女拉着她的手臂，说：“你跟我来吧！”说完，就带她来到一间别致的房间，灯光照射在鱼缸旁，红鲤鱼在里面欢快地跳动，围绕着野草嬉戏。在碧蓝的墙壁上，挂着几张景物照，有观海、空山鸟语等等。小王躺在舒适的沙发上，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慢慢地卸下心理的防备。

她隐约听到一个脚步声，张开了眼，有点慌张地看着刚来引路的人，说：“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引路的人说：“小姐，别慌。我们是幸福电脑公司的，我是他们的推销员汪情，您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这台电脑上，和对面的网友聊天，每次半小时。这是考勤卡，只要累计满三次，您就可以获得艾美美容金卡一张。”

“就聊天？那么简单？不会是情色买卖吧？”小王眼睛四处张望，拿着包，准备要走。

“小姐，您等下。我保证，我们的聊天内容是健康的，积极的。您要知道艾美美容金卡市值一万五千多呢！这张卡可是全市都可以用哦！在它所有的门店都可以消费的。”

“这。这。”小王心想不过就是聊天，又继续问：“不会要求裸体聊天吧？”

“不会。”汪情解释道：“我们是正规单位，怎么可能在公共场所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这就好。”小王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问：“电脑在哪里？”

汪情帮着小王打开了电脑，并按了什么东西，电脑出现了往常的聊天对话框。

她说：“从现在开始吧！我去帮你泡杯茶。”

小王说：“好。”

电脑首先跳出：“你好，你第一次来吧！很高兴能和你有一个愉快的聊天开始。”

小王：“你是谁？”

电脑：“我是神秘的人。说说你吧！有什么爱好？”

小王：“结婚前，我喜欢旅游、跳肚皮舞等等。结婚后，就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电脑：“在听。”

小王：“现在最关心的是小孩读书的问题。天天催促他做作业，烦死了。”

电脑：“在听。”

小王：“你不知道哦！结婚后，我老公像变了一个人，整天嫌弃我唠叨。我上班累死累活后，还得帮忙看小孩作业！他像死人一样，什么都不管。你说我能不火吗？”

电脑：“你说得对。”

小王：“你知道吗？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追我的男生很多，我看他最老实，所以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的。我现在后悔啊！”

电脑：“是啊。”

小王：“做女人很苦。整天忙家务、忙孩子、忙家庭。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烫头发了。”

电脑：“你本身就很美。”

小王：“你没见过我。你怎么知道啊？”

电脑：“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人。”

……

聊着聊着，时间到了。汪情示意她到点了，说：“小姐，时间到了。”

小王才晃过神，吐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不知怎么地，走出去后，她心情大好，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第二次，她熟练地在汪情打开后，开始了聊天。

小王：“你真好。”

电脑：“是你说的好。你真漂亮！”

小王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已经是中年人，掩饰不住少女的羞涩，微微泛着红晕，说：“谢谢。”

电脑：“今天天气可好？”

小王说：“不好。外面乌云密布。”

电脑：“在听。”

小王说：“今天我遇到一个很十三的客户，居然吵着要问我拿违约金。明明是他自己违约在先。”

电脑：“在听。”

小王说：“之前，他和我们公司有合同的。一切要按照合同来，是他们公司不想和我们续合同。居然问我们公司拿违约金。你说有没有天理？我快疯了。怎么遇到他们这样的人啊！”

电脑：“在听。”

小王说：“我回去和我老公说后，他很不耐烦，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球赛。靠。我的火气啊！一肚子的火啊！你知道吗？”

电脑：“在听。”

小王说：“更可气的是，我后来还接到班主任电话。我家孩子居然和隔壁小强抢篮球，把人家打伤了。哎哟！烦死了。下班后，我还得往学校赶。我造了什么孽了？”

电脑：“在听。”

……

聊着聊着，时间又到了。这时候，小王问汪情，说：“我能不能续费，让我再聊会呢？”

汪情笑着摇了摇头，说：“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的时间到了，您还有一次聊天的机会。要不改天再聊吧？”

小王垂头丧气地走了，叹了口气，仿佛还意犹未尽。眼神里透露着一丝清澈的光，在黝黑的瞳孔里，仿佛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第三次，小王来到后，迫不及待地打：“你在哪儿？我去哪儿找你？”

这时候，电脑没有任何的回应。

小王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上线。拜托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好吗？”

电脑弹出：“在听。”

小王说：“我很高兴认识你，和你说话，我感到非常地愉快。”

电脑：“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子。”

小王又反问：“是吗？”

电脑：“说说你最近的事吧！”

小王说：“我和我老公婚姻触礁，他已经向法院提出离婚请求。”

电脑：“在听。”

小王说：“他说一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总说我唠叨，觉得我变了。”

电脑：“在听。”

小王说：“我很累，或许离婚是对大家的解脱。我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你也会支持我吧？”

电脑：“你说得对！”

小王说：“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吗？我想来看你。”

电脑不语。

很快地，时间又到了。汪情走到她的跟前，送上一张金卡。小王趴在桌上一会儿，抬起头，眼圈已经泛红，说：“汪小姐，我不要金卡了。你能让我和对面聊天的人，见一面吗？”

“小姐，您先等下吧！”

小王坐在沙发里，忐忑不安地，一次性杯子已经被她蹂躏得奇形怪状。

这时候，出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士，微笑地向她走来，说：“小姐，您坐。”

小王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心想：难道他就是一直和我聊天的人吗？

男士说话了，说：“很感谢您参与爱情机器试验活动。”

小王说：“试验？不。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是要找和我聊天的人。”

男士说了：“小姐，是这样的。您一直在和爱情机器聊天。我是这个机器发明人。”

小王还是不敢相信，但沉默地听着。

男士说：“我们想通过试验，理解都市女性他们最渴望的需求，挽救濒临危机的爱情。”

男士请小王喝水，轻了轻喉咙，继续说：“我们发现都市女性最需要的是被理解。他们需要对方倾听。我们想印证这个观点。感谢您的参与！谢谢您的配合！”

小王觉得眼前不可思议，反问说：“你为什么会想到发明这个啊？”

那个男士听到后，大笑，说：“我前妻老抱怨我不懂她，说我用过多时间在电脑软件开发。事实上，我是用电脑程序，研究都市女性爱情中最重要的因素。没想到等我研究出来，已经是孤家寡人。我希望通过这个爱情电脑软件的开发，让更多人重视倾听。大部分女性是需要发泄情绪的，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倾听。所以我的软件里，很多时候都会跳出‘在听’。”

小王听到后，感到心里一丝拔凉，原来曾经幻想成了泡影。而不久，她要面对丈夫的离婚诉讼。

当她失落地离开这个房间，听到后面有人喊：“小姐，你的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