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莫言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9-07 12:14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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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心中的苦楚,努力生活,总有一天会幸福。我们不放弃,加油,生活在自己的手中。问好作者!

刚过完年,婆婆大人来了,青枝感觉她为婆婆准备的还不够好。

婆婆睡在儿子的房间,儿子和她们睡在一起,三个人睡在两米宽的床上,很宽敞,她们又可以在一起嬉闹了。

自从买了房子以来,儿子一直独睡,他爱他的小屋,他终于拥有自己的空间了,儿子有时关起门,一个人很享受的样子,这就是青枝的幸福。

夜深了,老公睡了,儿子也睡了,回想起和婆婆住在一起的日子。禁不住潸然泪下。

十年前,青枝和老公的单位倒闭了,她们也成了中国失业大军的一员,那段日子的确很难,她和老公都拼命的找工作,工作很难如意。

在亲朋的介绍下,她在一家宾馆上班,成了一家客房部的服务员。每个服务员一层楼,十九个标准间,不停息的工作八个小时。每天领班戴着雪白的手套,来检查每个标准间的卫生。最要命的,无论她多努力都无法达到领班的要求,前两个月的工资扣下来,所剩无几。工作难找,青枝有倔劲,决不放弃,她暗下决心,他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

终于,青枝也可以在限制的时间内熟练地包床、打扫卫生、摆放用品,那段日子,她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似地,老睡不醒。

婆婆看到青枝这样,心生不满,“什么年轻人太懒,早上不起来给丈夫做早饭,有这样的一帮年轻人,厂子不倒闭才怪,弄得自己都没工作,活该。当初,我比现在苦多了,还要早起,照顾老人,一样也不耽搁,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享福,做妻子的连早餐也不做,孩子也不管,现在我儿子也瘦了……”

每天,青枝都在婆婆的唠叨声中起床。

是呀,每天六点起床上班,到晚上八点才回家,是自己也做不到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由她唠叨去吧。

每天婆婆总比青枝早起半个小时,她起来时,婆婆已经做好了两碗荷包蛋汤,青枝心存感激。

婆婆说:这是你的,青枝感激的看了婆婆一眼。取过婆婆推过来的碗,直到一碗汤喝完,也没见婆婆的荷包蛋。倒是老公碗里有两个荷包蛋。

老公赶紧给拨她了一个,说:“太早了,妈妈看不清,给你的荷包蛋,我差点吃了,老公打趣地说。”

“没关系,”青枝望着老公笑了笑。她吃了,这是婆婆的好意呀。

站在卧室门口的婆婆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婆婆还是两碗荷包蛋汤。同样,她最后还是一碗汤,只是老公碗里只有一个荷包蛋,老公尴尬的看着青枝,默默地把唯一的荷包蛋给了她。

她没吃,她静静给了老公,说她不爱吃。

青枝背起包赶她的早班车,现在6:30,她要早点到,不能迟到。

迎着晨风,青枝隐隐约约听到老公说,不让婆婆再做早餐的事。

从此,她再也没有吃过婆婆的“荷包蛋”。当时,工资太低,除了车费,吃大饼的钱她还是有呢。

老人为她们着想,她还能说什么?是呀,老人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小小的事,她不会计较的。

青枝终于没住得太久,婆婆说,她早起时,把洗脸水弄到地上了,房子是老二给她买的。房子不是她的,她不心疼,败家、窝囊废、婆婆不想看到青枝在她跟前饶达!她终于忍不下无缘的侮辱,甩门而逃……

那儿还有她们的住所,虽狭小、黑暗、破旧;虽然那个冬天格外寒冷;虽然那是个临时住所;虽然整栋楼只住她们一家;三个人在一起,还是温暖的,有家是温馨的,心也就靠了岸。

每每想起这些,心里酸楚楚的。想起这几年的拼搏,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不再四处飘荡。她困苦、努力、快乐并幸福着……

一夜未眠的她,从冰箱里取出一袋早餐奶温热,从锅里取出热腾腾的馒头,朝着卧室的门口轻轻地喊:妈,早餐了,我要上班了,来不及了,中午的面条,我已做好了。

青枝忙碌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思绪在晨雾中飞扬。

而后,是婆婆起来洗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