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乡村热炕头
记忆中的热炕头,难舍难忘,那是温馨的回顾,也是对故土的热恋。问好作者,创作愉快。
就因为我是乡村是我的根,所以爱唠叨乡村事。
自从父母离开人世,乡村那间历经四十年风雨的老宅就闲置起来了,尽管如此,我依然眷恋、写满我童年记忆的那间老宅,特别是温暖我一生的那个热炕头儿。
大东北的深秋,寒意袭人,望断南飞雁,深秋的声音掠过天空。我踩着一路黄叶,回老宅,想再体验一把在寒冷的日子里,曾经给我温暖的那个热炕头儿。
刚下了车,就体验到乡村深秋萧瑟之感,那小北风一路小跑的跟随着我,穷追不舍。老远就能听到我家老宅的大铁门被秋风推的稀里哗啦的声音,接着就是东院邻居家的犬叫声音,我伸出冰凉的手,开启不知紧闭了多长时间的铁锁,这时的心情极度沉落,因为父母不再了,那个炕头肯定不是热乎的了……“哎!丫头,啥时候回来的?”我抬头,是东院的大婶子叫我。
“那大门铁锁都锈住了,开门一定很费劲了,先到我家炕头暖和暖和好了。”大婶子继续招呼我。
大婶子热情的把我让进屋,替我脱掉鞋子:“我刚好烧完大灶坑,这炕热火乎着呢,往里坐,往里坐。”我倚在炕头一角坐下,这时,看到大婶子很自如的盘起腿,满脸洋溢着对热炕头儿的热恋,大婶子看来对热炕头的日子如此的满足。她麻利的拧上一袋老旱烟,吧嗒几口烟雾,两眼一咪缝儿,牵了牵嘴角,清了清嗓子和我聊起逝去的年月有火炕的日子。
还是大婶子的记性好,她总是揭穿我小时候闹人的事:“你爸爸刚带你们下乡的时候,你对你爸爸总是耿耿于怀,为啥放弃北京的大城市不呆,非要到偏僻的乡村挨冻受罪呢?闹得你爸爸整天耷拉个脑袋满脸愁云。现在怎么样了?离不开乡村这个热炕头了吧?”我已习惯了热炕头的日子了,任凭大婶子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了:“如果你爸爸不是下乡到辽宁,你还不是北大荒的“客”么?你知足吧!”说完,大婶子哈哈的笑起来,接着我也奉上一句滑稽的语言:“那北大荒的热炕头儿岂不是更热乎吗?”
那年月,在乡村,人们没有太高的嗜望,只求有个热乎乎的热炕头儿就够了。我记得那时候的冬天,大雪没膝盖,最低气温达到零下29度的日子是常事。早晨上学,雄鸡刚叫过头遍,就看母亲打着哈欠早早起来,腾出热炕头,把我和小弟的棉衣借用炕头的热火气儿,来回翻腾几次,直到棉衣裹住了温暖,然后叫我们起床:“嗯!穿上吧,热乎着呢!”然后母亲再递过一碗白菜叶玉米面糊糊,那种说不出的感受,在暖暖的棉衣里面。
放学时,在远处,朦胧的看见我家烟囱那一缕缕青烟在空中飞舞着,嗯!母亲又开始为我们烧热炕头儿了,那丝丝青烟凝聚着母亲对我们的深深的爱。
母亲接过书包,在热炕头儿放上小桌子,然后母亲又找来小褥子,围在我的腿上,这样,我可以安心的学习了。母亲坐在我身边,一会摸摸炕,看看是否还热乎,摸摸我的手,看看是否冻得发凉。四壁生寒的屋子,只有炕头儿是个取暖的地儿,就这嘎达热乎地儿,每天都被我和小弟“霸占”着,母亲则在一边为我们纳鞋底、做鞋帮,这一切,都是为我们能得到更多的温暖。
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年龄不算大,但我却参加农业劳动,开始挣工分了。春、秋、夏,都无所谓,最难熬的就是我们东北的冬天。冬天,也正是乡村打场院的时候,把秋天收割完的粮食放在场院,用人工脱粒,白天黑夜连班倒。到了夜班,我盼望着雄鸡叫响,盼望着东方发白,盼望中,东方慢慢的出现几抹朝霞,嗯!到了下工的时间了,我托着疲惫的身子,扛着手杈,一步一步的踩着雪辙,艰难的往家赶。边走边想,自己以为已经长大了,不要再为难母亲苦了她自己,而为我腾出那个热炕头。正怔怔的想着呢,不知不觉的到了家门口,母亲早已经为我打开的大门。
“这——这架势怎么啦?第一天参加农业社,累的走路散脚了?咋就累成这样?”母亲边心疼的说着,边为我抚去头上的霜花。
我抬头看看了母亲的表情,没说什么,可我在转移目光的时候,看见玻璃窗上的冰花已经融化了,心顿感暖意,也不知道母亲她起了个多大的早,烧起了热炕头,而父亲则披着一件旧大衣,在炕稍处开始了他的工作,把手不时的搭在嘴角哈着热气,嗯!他在设计、画着一个楼房工地的图纸。父亲为我能得到更宽的炕头空间,也为我早早的腾出了热炕头。父亲没来得及和我说话,他努努下颚:“嗯!炕头!暖和暖和。”这时,我的发梢、眉梢的霜花开始融化成水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下来,这也许是水滴和泪滴的交融吧......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我真正长大成人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和自己的事业,从此,告别了曾经给我温暖的那个热炕头。因我整天忙于自己的事业,却忽略了母亲为我烧热炕头的日子。她说我忘了农民的本色,忘了农民靠热炕头取暖的日子。其实,她也许是因我长时间不回家而牵挂我的缘故,对我有意见而发出了愤怒打电话给我:“怎么把家忘了?不回家了?炕头给你留着呢,回家烙烙热炕头呗!”
其实母亲说的很对,再忙也不能忘了家,再忙也得回家。决定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满足母亲的要求,回家烙烙热炕头,和母亲共同分享我事业上喜悦的心情。
母亲在大门口早已等我多时了,母亲这个乐啊:“这炕头啊!这个热啊!就等你回来呢!”母亲早把菜饭准备好了,放上桌子,一家人盘腿坐在热热乎乎的炕头上吃饭,无论你怎样想象,那都是和谐温馨的。饭碗一推,偎在炕头上,那腰部被热炕烙着,舒服极致。母亲拽过烟笸箩,拧上一袋烟,两眼一咪缝儿,显得对烧热炕头的日子的满足。我为母亲磕下烟灰,再为她锤锤后背,这时,你可以陶醉在对未来的幢景和过去的美好回忆中。这种的幸福生活,舒坦又安逸。
我躺在热炕头上、依偎在母亲身边,又香香的睡了一觉,世俗的一切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管享受着热炕头给我带来的温暖。咦!非是过来人,谁解其中味?
乡村的热炕头,不停歇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