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十年,爱情终究在漫长的时光中被耗尽。那些我们声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也在念念不忘之中忘怀。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2010年的春天,香港的天气潮湿得粘糊糊的,顾晓一个人在红馆看了Twins的复出演唱会。演唱会中途,顾晓的手机微震,是于乔发来的短信:“晓,我和茗儿在北海道,要带些什么给你么?”
台上星光璀璨,Twins一身华服唱着有些伤感的情歌:“如果佳节不能和情人拥吻,人在庆节我却箭穿心…”六年了,这对当年红遍两岸的青春玉女偶像出道六年了,不再青春,也不再玉女,阿娇出了艳照门,阿Sa出了隐婚门。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如顾晓,现在看演出的只剩下顾晓一个了,当年那个与顾晓牵手看演唱会的男生现在正和新婚妻子在北海道度蜜月。不知怎么的,顾晓顿觉自己凄凉,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眼线晕开了一大片。这个一向强势的顾晓,哭得肆无忌惮,委屈狼狈得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
一、
其实从参加于乔的婚礼后,顾晓就整夜整夜地失眠。当初那个系里的才子居然肯放下身段,与妻子一起屈就小公司,过着平淡得烟火生活。顾晓越想越不忿,猛踩油门,试图将那个热闹的场景抛诸脑后。
顾晓是有资本骄傲的,毕业三年,开了自己的公关公司,在市区繁华地段独居将近两百平的大房子,开着一辆崭新的宝蓝色polo,在同期毕业的许多还在职场上失意寻觅的同学中,顾晓绝对可以用俯视的角度看他们。唯独面对于乔,她有些底气不足。
顾晓请闺蜜杜珊珊吃饭,顾晓略带幽怨地说:“我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什么茗儿有什么比我好,他于乔为什么不选我。”杜珊珊挖着香草雪糕,很八卦地问:“还喜欢于乔?”顾晓眼神躲躲闪闪,但口气斩钉截铁:“不可能。”杜珊珊挖苦说:“那你怎么不谈恋爱?”顾晓反驳:“喜不喜欢又怎样,从此萧郎是路人!”顾晓说完后,心不觉有些痛,她也说不清对于乔是怎么一种情感。
如果当初留下来又会怎样?顾晓有点痴痴地想,作了这么一个假设。于乔那句坚定的“我会等”,在顾晓脑海中不断地重播再重播,令她觉得眼前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二、
大学时期,于乔和顾晓是被众人看好的一对,金童玉女,男才女貌。那时候,于乔会常常拥着顾晓,一起走在学校的法国梧桐树下,惹来旁人艳羡的目光。顾晓不喜欢西方情人节,偏偏喜欢过元宵节,热热闹闹,团团圆圆。于乔就陪着顾晓一起逛庙会,宠溺地看着顾晓大口大口地咬着糖葫芦,长长的睫毛晃啊晃的,每次于乔都会偷偷地笑。顾晓的手很冰,于乔牵起那只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呵暖,然后揉着顾晓的头发,叫她小傻瓜。于乔也许不知道,那个冬日里手心的温度,让顾晓的心底暖了好些年。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终于到了“毕业,我们一起失恋”的时候。于乔早已签了本城的一家大公司,而顾晓则选择了去新加坡当交流生。他们一直都没有提起,但心里都明白,分离的那一天不远了。他们安静地像往常一样,相拥走在校道,哪怕彼此的心底都惊涛骇浪。
终于,分别的那天来了,机场里飞机升降的轰鸣,吹散了于乔那句“我会等”,也吹散了顾晓那轻飘飘的“一生一世”承诺。后来,顾晓看了《岁月神偷》,里面的一句台词,让顾晓哭了好久,“在幻变的生命中,岁月原是那最大的小偷。”的确,从那天在机场里决绝地转身而去,顾晓已经知道自己失掉了这段感情。
三、
于乔和妻子从日本回来,带了好些手信,适逢大学毕业十周年,昔日的班长于乔提出聚会。顾晓也去了,还特意买了一条漂亮的雪纺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容。但顾晓一推门走进K房就看到了于乔搂着妻子的腰在跳舞。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晓经常想,如果有天跟于乔分开了,一定不能真心地祝福于乔和别人幸福快乐,但是现在这一刻看见翩翩起舞的于乔和茗儿,顾晓忽然就释怀了,觉得他们这样真好,实心实意地为于乔感到幸福。顾晓突然想起了三毛的一篇文章《不如跳舞》,“如果一切都结束了,那么就不如跳舞吧。”顾晓喝干了手里的香槟,在心里对自己说:“于乔,我要忘了你。”那一夜,歌声舞影带走了顾晓对青春年华的最后一丝记挂。
四、
顾晓的生活还是像她的宝蓝色polo一样,不断风驰电掣地向前方奔驰,根本无暇顾及身边的风景。
后来,听杜珊珊说,茗儿怀孕了。顾晓给于乔发了条短信:“恭喜班长大人升格当父亲了。”于乔很快就回了条短信:“你也别瞎忙了,找个伴吧!”顾晓捏着手机,笑了笑,自嘲道:“不怕,我还年轻,耗得起。”
顾晓终于放下那个在她心头缠绕多年的男人。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东西,在岁月的冲刷下,总会变得体无完肤,终于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彻底忘却。
或许就像陈奕迅唱的那样:“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