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去了哪里

张雨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8-26 13:12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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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人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也许在每一个人的少年时代,心里都会藏有这么一个女孩,说不上是爱恋,但就是那一种朦胧的青涩感觉才更加值得回忆。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我出生在一个农村,对外面的世界不太了解,从小受到武侠小说的影响,向往真挚的爱情。常常在深夜,把自己想象成一位男主角,并参与到其中,改编其中的悲剧,皆大欢喜。

还记得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是《天龙八部》,最后萧峰死了,慕容复疯了,我的内心也莫名其妙地悲伤。曾以为《天龙八部》有八部,一直在等待第二部,结果才发现那只是名字而已。于是我主导第二部,并参与到故事当中,扮演一位救世主。阿朱被一位神医救活之后生活在乡下,与萧峰相遇,慕容复治理一方土地,政治开明。当然,这一位英俊潇洒的救世主俘获了阿碧的芳心。

由于天生的愚笨,我常常会遭受旁人的嘲笑。小时候,邻居的王阿姨说,穿红衣服的都是女孩。于是,我从未再穿过任何一种红色的衣服,哪怕是鞋子,不是因为穿上红衣服就会变成女孩,可能是一种舆论的压力,害怕周围的闲言碎语。从此,我变得古怪起来,外人都这样说。

后来,上了学,变得更加忧郁。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踩倒一只小蚂蚁,绊倒一棵小草,就会忧愁半天。

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几片云彩缀在天空。我急匆匆地向前走,好像只是一件小事,可是焦急的我习惯了加快步伐。一转身,看到了一个邻班的女孩,美丽的外表,得体的妆扮。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心跳加速,不知道说什么,不说什么。当她走过的时候,却又懊悔不已,她一回头,就那么轻轻一瞥,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脑海。

那一次,在班门口,她和一个女生说悄悄话。我用书埋着头,偷偷地看她。这样的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既不敢过去,也不想离开。后来的消息仅仅是舍友传达的,有几个男生在追求她,她都一一拒绝了。我的内心也是胆战心惊,害怕以后连看她的机会就不再拥有。

面临即将来临的高考,我变得烦躁起来,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嗡嗡的蚊子,不动的树木,仿佛都是在针对我。

在校园里的小路上,我漫无目的走着,为了和她相遇。终于有一天,我们再一次邂逅在那个午后,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她给我说了一句加油。

时间匆匆过,我们毕业了。

有些事,有些人,当时想不起来说什么,过后却又无比地思念。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决定去寻找她,可是,问遍了所有的同学,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望着堆满墙角的这一垛书,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窗外的阳光正好,明媚中带一点哀伤。

电话铃突然响了,我回过神来,轻轻地走过去,发现手里还拿着生物课本,封面的字模糊不清,右上方展开褶皱的地方,没有了角,侧面的装订胶也只剩下中间的那几厘米,粘住这些纸组成一本完整的书。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名字,曾放到讲台上,却没有人认得是我的书。随手丢到床上,书皮从半空中轻轻地滑下,像一道美丽的彩虹,可是只有一种颜色。

“我在车站,快过来接我吧!”

甜美的声音,一定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如果认识,会不会发生一场完美的邂逅?她是不是那个女生?

我把话筒从左耳边放到右耳边。黄色的大桌子“咯吱”响了一下,萧文爬得太用力,四条腿倾斜了,站起身来,潜意识整理了下思绪。

“你是谁啊?”那些客套话在嘴边总说不出来,“打错电话了吧。”

果不其然,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几天我总是往县城跑,说是聚会,但也却很少去,脚步一直不停,左顾右看。北方的小县城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太干净的街道总少不了流行的歌曲,“就让我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让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这已是几年前的歌曲,听起来仍然有点味道。这里的发展总是有些滞后,走进小巷内,一排排的还是几十年前破旧的平房。

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紧随其后,追了人家好几里。女孩还以为遇到坏人了,慌忙中脚步加快了,双手抓紧绣着鸳鸯的小红包,走到一个水果摊,不知道说了什么,四只眼睛盯着我,苦笑了一下,转过身离去。

后面跟来几个大汉,正要动手之际,我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追我女儿做什么,有什么不良企图?”

我半天没说出话,撒腿就跑,后面几个大汉大骂了几声。

此时的广场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广场西侧是一个破旧的凉亭,那上面的壁画经过雨水的腐蚀和阳光的辐射,已显得斑驳不清。

我觉得自己仿佛被安放到某一个封闭的时间纸盒里,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只有自己和属于自己的微凉的青春。难道真的有一种东西叫命中注定?

微风吹过,树影婆娑,阳光穿过缝隙照在一个女孩的身上,有亮有暗。忘记坐了有多久,看着斑驳的地面一动不动。

坐在烈日下的我站起身来,拍拍灰尘,感觉自己好傻,有阴凉的地方不待,偏偏跑到这里自虐,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弥补些许的心情。

距离仅仅差十三米,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阴凉下,一转身,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相遇,或是永远。

洒水车刚刚经过的路面此时冒着白烟,残留着些许水迹。我缓缓走着,挤在人群里,汗水浸湿了衣服。前方来了一辆拉货的大卡车,路人很快分成两拨,一拨向左,一拨向右。捂住鼻子,迅速地跑向前方,听着后面的咳嗽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似风又似雨,这显然和温尔文雅的外表不相称。

转了一圈又一圈,浑身感到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嘲笑着自己,“这是哪一个傻瓜,大热的天,来回地走。”身体发烫,脸色变红。

在深夜,思念愈是加深。

窗外的月光撒着光辉,虫子也在活动着。路人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惊醒了熟睡的乌鸦,更不要踩倒寻找思念的生物。

那个女孩究竟去了哪里?她说过,她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那里花香淡淡,树木繁茂,小河流淌。可是那个地方有多远?徒留自己在这夜色中悲伤。是她的残忍,时间的无情,还是命运的如此捉弄?

后来,在一次旅行中,我迷失了方向。

沿着一条河流向前走,因为我相信,有河流的地方总是有人家。不远处,一个女孩在洗衣服,灰色的上衣有些发白,卷起汗衫,露出黝黑的皮肤,正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黑色的布鞋有些破损,牛仔裤像最新的款式,旧中带新,新中带旧,露出了膝盖。

那分明就是,对,就是,我大步向前奔跑。突然,我停下脚步,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再后来,看到一个新闻,警方经过了几年的侦查,得到一条重要的线索,终于端掉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

有人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的确,想象往往高于现实。春天是多么地美丽,姹紫嫣红,可是,当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于是,我们又渴望秋天,硕果累累。

不管怎么样,过去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将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