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泛疼的爱

我不敢说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或许我现在只是在撒谎，在编造一个故事，虚构的故事，但也许就夹杂着一些事实。

“真有点搞笑了，现在我的眼睛竟然模糊得心也在疼，是什么打在了敲击这键盘的手上，凉凉的，但却灼伤了那方寸皮肤，很疼呢，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开始学会遗忘，哪怕总会在一强迫自己去遗忘时，左边的胸口的疼就会咆哮着泛滥，直到冲出胸口，撕裂我的灵魂，疼，我的世界，只剩下疼······

“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厨房里的碗筷，已经堆积了几个星期了，令人作呕的味道刺激着我全身的每个毛孔，提醒着我还活着，真可笑，我还活着，我竟然还活着，为什么是我还活着。有时候会在深夜突然坐起来，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但终究是哽咽了半天，眼眶里什么也没落下，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望着镜子里，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伴着浓重的黑眼圈的自己，这是我吗，眼睛开始模糊，另一张脸渐渐浮现在眼前，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开始抽搐，扭曲，眼泪大颗颗滴落在洗手槽里，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静谧得诡异的洗手间里，耳朵里回旋的全是自己的哭泣，我无能到只会哭了。

哭到全身的力气也没有了，一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摸着左胸口，感受着逐渐紊乱的心跳，悲伤孤独的时候，是回忆最疯狂的时候······

小喇叭在闪动，夏凉吃着小布丁，鼠标点开小喇叭，是个条件查找好友的验证信息，夏凉从来不加陌生好友，但是这个验证信息却让夏凉有了史无前例的好奇。

“今年冬天远么”

夏凉一口吃掉最后一点点小布丁，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下，凉到心里，夏天真好，如果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夏凉想，自己一定会胖得可以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夏凉喜欢夏天，喜欢夏天穿着花布裙，躲在树荫下吃着小布丁，或者去乡下姥姥家踏水，夏凉是个喜欢夏天的孩子。

鼠标指针移动到“同意并加对方为好友”，轻点左键，夏凉转身，将小布丁木棍准确投到垃圾筐里，然后转过身，电脑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对话框，是对方震屏过来的。夏凉支着下巴，鼠标飞快点开他的个人资料。“再见冬天，年龄17，和我一样，男，星座······”夏凉再看对话框，那边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于是就瞪着眼睛等待，看他有什么话说。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那边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今年冬天远么”

夏凉差点没跌倒，这打字速度，简直比她刚学打字时还要慢上N多倍。

夏凉轻敲键盘，发过一条消息去。

“你们家没日历吗，看日历呗”

“我想忘记时间，可害怕忘记时间”

“……”

“可以骗我一次么”

“怎么骗”

“告诉我，今年的冬天永远不会来”

“我倒是希望这样，但是你在诅咒我！”

“我怎么是在诅咒你”

“如果冬天永远不会来，我就会变成夏胖子了，所以，你也不用看时间，在乎时间，该来的，总是会来，就像夏天过去了，冬天就不远了。”

“呵呵，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个夏天，能长一点”

“你说话有点奇怪，怎么不希望冬天来呢”

“喂，还在么”

夏凉一看他头像，灰色的，已经下线了，咬咬嘴唇，没趣，便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刷的打开窗帘。

夏凉望着繁星闪烁的苍穹，眉眼弯弯，夏天真好，今年的夏天开始了，应该会有个美好的回忆。

“小夏，接电话！！！”

夏凉还在梦中遨游时，妈妈的狮子吼就来了。

“谁的电话啊”

“小米的”

夏凉极不情愿爬起来，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米，干嘛啊你，放假第一天也不让我睡个好觉。”

“小夏，今天我们出去玩吧，不到深夜不许回家”

“去哪？”

“先去木子公园写生，晚上去不夜城嗨！”

“纳尼？”夏凉猛的把电话听筒捂上，举目四瞟，发现老妈正在厨房专心熬粥，压低了自己嗓音，嗔怪小米。

“你疯了，我们是未成年！”

“晕你，不用担心，我有朋友在那里，放心啦，反正我还有几天就18岁了，你也快了吧。”

“我······”

“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过来接你”

“嘟嘟嘟······”

夏凉放下手中的电话，浓重的睡意也被小米打散了，小米是夏凉最好的朋友，这丫头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夏凉不喜欢，她的社会关系有点复杂，也许是她父母离异，她跟爸爸生活，而她爸爸又因为工作繁忙，对她疏于管教吧，但是她本性还是很善良，重要的是在夏凉父母前，装得很乖。

夏凉踱回卧室，打开电脑，登陆QQ，一条消息在闪动，夏凉点开，又是那个“再见冬天”。

“昨晚我哭了。”

夏凉撇撇嘴，关我什么事。

“恩，然后呢？”

“我喝酒了，虽然他们一直不让我喝，但是我还是喝了”

“恩”

“现在胃很难受。”

“我是不是该说活该呢”

“呵呵，是我自己作践自己吧，知道我为什么喝酒么”

“恩哼？”

“因为你。”

“纳尼？（什么）”

夏凉觉得这个人说话怎么像是有毛病一样，不会是神经病吧，或者是同学在恶搞自己？

“你说该来的总会来那一刻我哭了这么久了我第一次哭如果当时你当着我的面说那句话你可能会死”

夏凉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间笑了。

“我好怕哦小的再也不敢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后见了您老人家绕道走。”

······

“喂！”

又下线了，夏凉撇撇嘴，神经病。

“小夏，我来了！”客厅里传来小米的声音，夏凉点击鼠标，关掉了QQ和电脑。

“妈妈，我出门了。”

“阿姨，我出门了”

“好的，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天气热就不要在太阳下画画了。”

“知道了！！”夏凉坐在小米电动车后面，背着画夹，朝着家门口的妈妈挥手。

小米载着夏凉，直冲木子公园而去。

到了公园门口，小米停好车，和夏凉走进公园。

“今天人好少的”

“天气热吧”夏凉拿出画夹，寻了个好位置，坐在地上，四处张望，寻找着好风景，突然看见不远处坐在石阶上一个少年，穿着白衬衫，米色长裤，白色板鞋，半长的头发在微风轻拂下细细摆动，少年皮肤苍白得有些过分，或许是因为阳光的关系吧，夏凉提起铅笔，眯着眼，从这个位置看去，少年的侧面真是好看到无法形容。

眼睛不住得往少年的方向瞟，铅笔飞快在素描纸上飞舞，夏凉怕少年会突然站起来离开，可直到夏凉把一副肖像画完了，少年依然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看着远方，他到底在看什么？夏凉使劲往那边瞟，奈何前面的大树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夏凉放下手中的画夹，走至少年身后，朝着少年所看的方向看去，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你在看什么啊”夏凉轻轻地问。

“天空”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

“天空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我在想，死掉的人，是不是真的会去天堂，我妈现在，应该不在那里。”

“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夏凉在他身边坐下，感到十分抱歉。少年听了，转过头对着夏凉猝然一笑，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不用感到抱歉。”

夏凉被这个笑容灿烂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看着他，心底深处，有种东西在萌芽，在生长，突然想起了一首歌，《一眼万年》，直到少年起身离开，夏凉才反应过来。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经常在这里吗”

少年回过头，浅笑，把手插在裤兜里，踏步离开。

“好帅哦！”

夏凉猛得转头，发现小米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满眼小星星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

一低头，两抹绯云爬上了夏凉的脸颊。

黄昏以至，夕阳消失在高楼深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米走到不远处接了个电话后，回来对夏凉说。

“走吧，出发去不夜城”

“小米，我可以不去么”

“放心啦，有我在，你怕什么”

小米载着夏凉，赶到不夜城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小米的朋友接到电话，走出来接小米他们。

夏凉看到一个染黄头发，穿着奇怪的潮流衣服的小青年向她们走来，小米熟络地走上去打招呼。

“凯子，他们人都到了？”

“到了，小米，只听说你要带美女，没想到你带了这么大个美女来”说着小青年向夏凉伸出手，“你好！”

“你好”夏凉回到，小青年尴尬地收回手，摸摸头发，笑呵呵地说。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小青年把夏凉他们不夜城一个角落里，沙发上坐着的去全是陌生人，桌子上摆了一瓶瓶的啤酒，震耳欲聋的音乐压的夏凉喘不过气，夏凉融入不了这样的世界，这时候，一个喝得半醉的黄头发小青年，端着酒过来，要夏凉喝，夏凉抬眼寻找小米，希望她能来帮她解围，却怎么也找不到小米的影子了，夏凉委婉的拒绝却惹怒了小青年，他一把抓住夏凉的头发，提着酒瓶使劲往夏凉嘴里灌酒，夏凉吓得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没人看得到。

突然，小青年被人掀开，啤酒瓶掉落在地上，滚向沙发底，夏凉趴在沙发上使劲咳嗽，突然，一只手抓住自己，把自己使劲往外面拖，夏凉回过头，看到小青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夏凉被这只手拖到不夜城门口后甩开。

“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声音很熟悉，夏凉抬起头，白衬衫，米色长裤，白色板鞋，当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脸上时，夏凉突然间脸红了，有点难堪。

少年看了夏凉一眼，然后走下阶梯离开，突然他停住脚步。

“好女孩不该来这里，好好活着。”

夏凉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叫缘分，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回到家，夏凉打开电脑，又一个震屏过来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夏凉突然想起今天遇到过两次，还救了自己的少年，抿唇轻笑。

“信”

“我想我是遇到了，真可笑”

“你遇到什么了？”

“一见钟情吧，真可笑”

“怎么就可笑了？”

“我救了那个傻子，却没办法一直救那个傻子。”

“什么？”

“我在不夜城救了个被人强灌酒的傻子。”

“纳尼？”

夏凉突然感觉心跳加快，耳朵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脸红发烫，突然，夏凉脑海闪过“爱情”两个字。

过了好久，那边也没来消息，夏凉弹个震动过去，却发现那边又下线了。

接下来的日子，“再见冬天”再也没上过线，夏凉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有种落空的感觉，每天夏凉都会去木子公园写生，可却再也没见到那个会坐在石阶上，仰望天空，有着美好侧影的少年，那个苍白得过分，又像天使般纯洁的少年。

夏天的每一天，都是那么漫长，夏凉的心里，有种感觉像等待，却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电脑QQ天天在线，那个头像始终是灰色的，有时候，夏凉会呆呆的坐在电脑前，看着QQ上那个灰色头像，一直从傍晚坐到深夜，白天再去木子公园写生，这个夏天，突然有点酸酸的······

“小夏吃饭了！要下雨了，把窗户关上！”

“哦”夏凉站起身来，准备关上窗户，突然发现窗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躲进了暗处。夏凉心下一紧，是那熟悉的白衬衫，夏凉冲出家门，来到自己的窗下四处寻找，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眼睛花了，夏凉自嘲的轻敲自己的头，走进暗处，当她走进家门后，蹲在角落的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今夜的风很凉，快入秋了，夏凉一个人走在行人寥寥的大街上，已经多久没有再看到他了呢，暑假都结束，那个少年就像蒸发掉一样，只有那个灰色头像证明，夏凉的心底，他曾来过。

昏黄的灯光下，不远渐现处一个依然着白衬衫的影子，踉踉跄跄地向自己，在仅离自己几步之遥摔倒下来，夏凉走上前去，是一股子酒味，就着路灯，夏凉看清了少年的脸，蓦然，心有点疼了。

少年睁开眼，突然一把抱住夏凉，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下来，这时候，天空下起雨来，夏凉把少年拖到树下，少年依然紧紧搂着夏凉的脖子。

“诶，你怎么了，诶！”夏凉企图掰开少年的手，被少年一声怒吼给吓得一动也不动了。

“凉凉······我的心好痛，凉凉···我、为什么命运要捉弄我······”少年喃喃地啜泣，夏凉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到底是谁，可无论怎么问，少年始终不开口。

好不容易问出了少年的住址，把他送到家门口，开门，打开灯的一瞬间，夏凉震惊了，墙上大大小小挂满了自己的照片，自己冬天的时候，春天的时候，安静看书的时候，与小米嬉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将少年放到床上，窗前的电脑还开着，少年的QQ也挂着，只是状态是隐身。夏凉轻轻点开那个自己怎么也进不去的空间，空间照片墙也是满满的自己的照片，他到底是谁······

夏凉点开日志，发现全是有关于自己的日志。

2007年11月1日天气晴

今天，是我离开凉凉6年时间了，今天是她生日，6年前我突然离开了，妈妈说带我去美国去做手术，可是我很舍不得凉凉，我们约好了去木子公园玩，我怕去了美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我好舍不得·····

2008年7月5日天气雨

今天，又在医院里做了好多检查，我讨厌医院的味道，我想离开这里，6年了，可是却没有做手术，我想回国，我想见凉凉，很想她，她现在在做什么，我突然消失了，她会不会着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哭？妈妈说我现在不能做手术得等到适合的心脏和身体能经得起手术的时候再做······

夏凉一篇篇仔仔细细地看着，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

2009年2月3日天气晴

我终于回来了，妈妈死了，她的心脏始终支撑不到我手术，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来越衰竭，依然等不到合适的心脏，可是当我出现在她面前时，凉凉她完全认不出我了，这个冬天很冷，我喜欢上了摄影，我开始拿着相机，在她身边流连，用相机拍下她的每个瞬间，她笑得样子，她安静的样子，发呆的样子，她是个傻子，始终没发现我，呵呵如果我死了，要把这些照片与我同葬，我怕忘记她的脸······

日志好多，每一篇都那么长，夏凉要努力压抑着自己，才能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2011年7月5号天气晴

我从她朋友那里得到了她QQ号，可是我依然不想她发现我的存在，我用条件查找，找了整整一天才找她的QQ号，我很想和她说话，可却又不敢和她说话，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却要装做陌生人，心脏衰竭得越来越来快，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做手术，我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我真想这个冬天永远不要来，可当她说该来的总会来时，我哭了，然后去喝酒了，那一刻，心脏疼到似乎下一秒就会死掉······

2011年7月12天气晴

今天坐在木子公园，远处的她在写生，我只能偷偷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就好，当她看向我时，我吓得慌张望向天，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好像在画我的肖像，她一定没看见我的笑，她走过来和我说话，天知道当时我要多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冲过去抱住她的情绪，心脏，在这一刻跳快得我的身体无法承受，所以，我很快离开了，当走到看不到她的时候，身体才倒下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晚上，我塞着耳塞走进了不夜城，小米说她们在不夜城玩，我怕她被欺负，所以，即使进去心情很难受，我也要进去，当我进去的时候，她被别人强灌酒，当时我恨不得杀了那个人，这是我第一次打架，哪怕身体负荷不了，把她带出门时，我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虽然很想和她多再一起，哪怕一秒，可是我只得匆忙离开，我怕倒在她面前······这个傻子，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她窗下看着她很久，才回去睡觉，突然我很想让她知道我爱她，哪怕是以一见钟情的借口······

终于，夏凉不可抑制嚎啕大哭，心底深处的疼撕扯着灵魂，也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当眼里再也留不出眼泪的时候，夏凉关掉QQ空间，走到窗前，抚摸着熟睡中的少年的额头，轻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就是那个傻瓜。”

回头再次看了眼床上的少年，夏凉轻笑，关上门······

几天后，A市一少女跳楼自杀，遗书只有一句话。

“请把我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

几天后，A市一少年接受了此少女的心脏，手术很成功。

疼，我的世界，只剩下疼，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小夏，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抹掉脸上的泪，我关掉电脑，背着包，走出门。

当我推开没上锁的门时，李楠蜷缩在墙角，依然是那副堕落颓废的样子，见我进来，他轻轻地招呼我。

“小米，你来了······”

我把食物放在桌上，然后走进厨房洗掉堆积如山的碗，然后打开门准备离开。

“你是小夏用命换来的，我不可能让你死，你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李楠突然笑了，什么也不说，我叹了口气，关上门离开。

用手支撑着无力的身体，李楠坐到电脑前，继续写着日志。

悲伤孤独的时候，是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凉凉肯定很孤单，我始终无法丢下她，小米，谢谢你一直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再见了，小米，再见了，爸爸，对不起。”

2012的夏天，我偶尔会再去木子公园，哪怕每次去都会心疼，然后独自坐在的曾经坐过的石阶梯上，望着天空，轻轻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