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爱上了你，注定了无处可逃

题记：

徘徊在青春的十字街头，一个人在风雨中漂泊，总会感觉一种空荡的无助。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生活给我孤单的心灵，我来用它寻找爱情。

一、爱是什么，我不知道

与她相识，还是上高二的时候。我的同位转学走了，旁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终于有一天，在外班调来了一个女生，理所当然的就成了我的同位。我当时并没有注意那女生长的什么样子，可能那时侯还是个只知道学习的小男生，根本不懂怎么去欣赏女生。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瞧不起她，以为她是走后门到我们这个重点班来的，怕她会影响到我的学习。在上小学的时候，身为农民的父亲就告戒我，和女生说话是影响学习的，如果被耽误了，就只好一辈子做农民了，所以我一般不大和女生接触，开始有个女同桌还真的不习惯了一段时间。后来我发现，她也是个非常努力的学生，成绩也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差。每天早晨总是比我先到教室，晚上一般是最后一个离开。这样，我对她渐渐有了好感。当时我是化学老师的得意门生，她的化学成绩却不怎么样，化学就成了我们谈的最多的话题。我喜欢卖弄自己的化学知识，只有她是我最忠实的听众。从“诺贝尔”到“火星水之迷”，再到“第109元素”，她总是静静听我滔滔不决的神侃，不时的也插句话说我简直是个“化学迷”，以后说不定成为中国的“诺贝尔”。她说自己喜欢学医，她从小就崇拜医生，我的化学对她也是挺有用的。高中的生活就像一张弓，考试之弦把一切绷的紧紧的，我们的所有生活都是围绕课堂而进行。在我的循循诱导之下，她学习化学的积极性有了很大的提高，逐渐的也能和我讨论一些问题了。

岁月的潮水不断冲刷生命的海滩，丰富充实也好，平庸无奇也好，而记忆中对多的还是平平淡淡的日子。即使亢长的课程和繁重的考试几乎全部占据我们的生活，但有一种东西只要给一点阳光和雨露就可以生根发芽。当起床的铃声惊醒了青春的酣梦，我拖着睡眠不足的眼神来到教室，她总是给我带来那么一缕清馨。在我们这所农村高中，或许学习以外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的很奢侈的，我们的主题都是在教室进行的，她早早到教室，把我们的桌子檫干净，把我乱成一糟是书整理好。我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勤劳，而以替她打饭做为回报。在课间我会给她说一个我对化学电池的一种新设想，也会把我新写的一首小诗念给她听。她也会给我讲笑话，还会告诉一些如何治疗我失眠的方法。我喜欢徐志摩的诗，用我们当地的方言一遍遍的读，她总是忍不住的笑。她看起来路遥的小说也是废寝忘食的，她喜欢路遥，说他是个负责任的作家，他的作品来源于生活，不像有些人，总是云里雾里的瞎写。那时候，我们小心翼翼的接触，谁也不敢越感情的雷池一步，或许当时本来就不理解什么是感情。但是，我却感觉到她对我来说却越来越重要，当她有事没来的时候，我上课时会老走神，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当每月一次的假期回家，我却会盼望着早回学校，总觉得在那里有一种期待。

高三的暑假，我自己在家里做实验研究火药，不小心把配好的火药引燃了，烧了半边脸，好在躲闪的快，只是轻度的烧伤，但是头发却烧了一大片，只好剃了光头，不好意思去学校了，请假在家里休养。消息传到学校，我一时成了名人，老师和同学也纷纷来家里看望。她也随着一帮女生们来了，女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安慰我，说我是中国的新生“诺贝尔”，还说我的光头简直帅呆了，简直就是“罗纳而多”。她在女生之间并没有多少机会说话，后来同学们都告辞走了，我发现她的伞忘在了我家里。于是我拿着伞出去追，发现她正好回来取，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不自然的表情。她对我说了一句：“以后要注意身体，不要自己瞎搞，化学可不是闹着玩的”。然后拿出一顶太阳帽，说是买来送给我的，在帽子上还画了一个诺贝尔的头像，而头像的反面却是一颗红红的心。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大概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所感觉到最快乐的时光。两个富有幻想年轻的心，在那个如梦如雨的花季里，虽然是轻轻的碰撞，产生的却是灼热的火花。繁忙教室的走廊里，郊区的乡间小路上，时常出现我们的身影。但是我们还没忘记是自己还是个高三学生，在构想未来的时候，我们相约报考山东大学，她考医学院，我上化学系。在我们的心目中，济南有一个有情调和富有浪漫气息的城市，我们相约到济南后一定去千佛山，拜遍那一千尊佛像；还要去趵突泉，看看李清照的祠堂。她有时候小心翼翼对我说：“如果我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我会对她说：“我们一定都能考上的，如果你考不上我也不去上了，我们一块复读，没有你上大学也没什么意思。”那时候的一切很美好的，但好景并不长，班主任终于看出了不祥的端倪。于是找我谈话，说现在已经高三了，他们都寄予我了很大的希望，让我把所有的心事放在学习上，不要自己再做什么实验，也不要去为别的事情分心。后来，班里大调位，我们就分开了。

元旦到了，班里意外的举办了一场晚会，说是让我们对中学时代留下难忘记忆。晚会上，我朗读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轻轻的你走了，正如轻轻的你的来，你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她也一反往日的矜持，唱了一首《久别的人儿》，说“这首歌送给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祝你们元旦快乐！并特别送给我以前的同位，感谢他一年多来在生活和学习上给予我的帮助，祝他学业有成！”——“久别的人儿盼重逢，重逢就怕日匆匆…”以后的日子，都为高考疲于奔命，见了面只是相视一笑，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二、爱在哪里，我找不到

高考终于如期而至，我由于发挥时常，才刚过重点本科线，而她考的很好。她说：“我们都考济南的大学吧，到时候也好经常见面，你可以先上所一般的大学，到时还可以考研究生的。”我当时不知道是因为固执，还是存在侥幸心理，填报了山东大学的化学系。后来的结果多少有点出人意料，她考的医学院当年太热门，被调到了第二志愿化学系，而我却被一所不经言传的医学专科学校录取。

我在乡亲“羡慕”的眼光里去了那所以前几乎不屑一顾的医专，学我不大感兴趣的医学。这所学校和心目中的大学几乎是天壤之别，校园比我们的高中大了了多少，是刚从一所中专升格而来，校舍破烂不堪，师资水平参差不齐，生源也极其负责，中专、大专、成教应有尽有，被戏称为“没有围墙的大学”。在这种环境里，我的心情沉迷到了极点，曾经几次想退学，可父母死活不让，半年就来学校好几次，还发动亲戚朋友劝我不要回家。想想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也真的很不容易，他们觉得把我送进大学，学的医学又是个“铁饭碗”，已经完成了任务，对他们来说已经知足了，我实在不忍心在若他们生气和伤心，就留了下来。此间，她给我写了很多信，说了不少安慰和鼓励的话语，也曾经说过她一直是喜欢我的，说我是一个心地善良，有才华、有理想的男孩，在高中的时候我给她的真诚帮助曾经给了她支持和动力。现在她愿意做我的支撑，只要我努力，一定不会沦落的，前程一定是光明的。在回信中我违心的回避我失落的心情，在一些优美的文字编织美丽的梦。但是我总觉得她像一根稻草，我拼命的抓着，却感觉一直在滑落，我不愿回忆以前，也不愿思考未来。

不少人说过，在大学里不谈恋爱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在我们这做学校里，爱情更是乏味生活的一种寄托。生活的单调和对专业的不感兴趣，迷茫和彷徨之中使我学会了写诗，并成了小有名气的“校园诗人”。我的才华也受到了一些女孩的青睐，我也曾经想过在身边找份爱情当作寄托。我以“迷走神经”为笔名——“迷失人生万事空，走在茫茫人海中，神情不欲花溅泪，经年不悦杨柳风”，在校内外发表了一些小诗和散文。可是表面超脱的背后往往是深深的孤独，自己都迷失的人又怎么能走进别人的生命，虚无的自我到头来得到的只是一场空。后来，又低吟“花落地、草成茵，柔柔叹息春又归；萧萧雨、飘如飞，轻轻入梦滴似泪”，但这些飘渺的东西可能只能用来卖弄，并没有给我带来一段凄美的故事。也曾经相信过一见钟情，设想过烟花般的爱情。“我心时常梦烟花，喜看烟花多璀璨。欢声如雨尽抛洒，你身似梦昙花现。生当击落星如雨，死为辉煌一瞬间。相守夜空几片刻，许下却是千秋愿。”但是，我也没有把握住这种流星雨，在黑夜里，迷失的是自己。这段时间，我和几个女孩擦肩而过，但是没留下什么痕迹，我的感情世界已经被她占据的满满的，我总是拿别的女生和她比较。在冥冥中感觉自己好象还在期待什么东西，但我身边大都是些安于现状的人，我想融入这种生活，却又感觉这种方式不适合，而我又是在期待什么呢？空虚的生活找到的虚无的寄托，这种寄托是不牢固的；而对我来说，真正的生活需要的是一个支点，有了这个支点，才能在命运的悬崖上不至于滑落。

三、爱情来了，我躲不掉

有一次她给我写信，说班里有个男生追她，那个男生家庭条件很优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她很不习惯，所以就拒绝了他。但是，那男生有点死缠烂打，她希望我到济南去一趟。我还是第一次到学校找她，找了件我认为最象样的衣服，给她买了一盒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她的专业是生物化学，在山东大学的西校区。参天古树下掩映着一栋栋中西合璧的教学楼，显得古朴而静谧。经过了两年多大城市的熏陶，她一身合适的打扮显的青春靓丽，我的皱皱巴巴的西服相形见拙。学校对面是大学的附属医院，门庭若市，车水马龙，时常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穿梭与学校之间，从容而自信。由于是周末，诺大的校园里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徘徊，我们肩并肩在他们中间走过，还不时的有碰见她的同学，以怪怪的眼光看着我们，她却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那天她好象特别健谈，说到了合并后的新山大，说他们年轻的校长是多么的有魅力，说他们班里的趣事，说她是专业是多么的有前途，她准备好好学习，以后准备留校或者考研。我当时没听进去多少，我好象和这个环境是无缘的，我的前途的什么，考研吗，我没信心。毕业后去到当个半吊子的医生吗，我不甘心。在这个我曾经怀有憧憬的大学校园里，我感觉无限的惆怅和自卑。

晚上，在济南的同学请我们吃饭，我喝了很多是酒，同学们把我送到旅馆就都走了，留下她照顾我。我先是翻山倒海似的呕吐，后来终于清醒了一些，但酒精的作用依然存在，在它的麻醉下，我做了件愚不可及的事情。我猛的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用我喷着酒气的嘴去接近她…她先是一楞，接着拼命挣拖，打了我一巴掌，使劲把我推开。“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当时真的蒙了，说：“我是专科生，我配不上你，我们分手吧…”“你是混蛋，你是懦夫，你滚…”

然后冲出了门。我问了自己一万次，该不该出去追她，可是我已经走不动了。

第二天清早，我不迟而别。在车上的那几个小时，我感觉比一辈子都长，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四年了，从相识、相知到相许，我从不曾伤害过她，她也是那么的在乎我，昨天是我的错，我是个小人，懦夫，我不付责任。到半路上，我再也受不了，于是，下了车，爬上了回济南的汽车。到济南后，我马上给她宿舍打电话。她是舍友说，她去我的学校找我了。原来，第二天，她发现我不在旅馆后，找遍了我在济南的可能去处，有个同学告诉她我可能回去了，她又搭上车去了我的学校。我当时什么都没想，跑到车站，跳上了一辆最快的车。回到学校时，她正在我的宿舍里，和我的同学商量着怎么去找我，就差没有报警了。后来，她告诉我，我当时太冲动了，喝了那么多酒，她真的害怕我会干什么傻事，她知道是我是自尊心是很强的。她让我到济南来的目的是为了拒绝那个男生，都怪她当时没有说清楚。

后来，山东省里出台了专科升本科的政策，我终于感觉到了生活的一点起色。为了迎接考试，我硬着头皮背那些枯燥的解剖术语，绕嘴的生化定义，每天三点一线似的生活，好象又回到了高考。但是，由于名额有限，命运又给我开了一次不小的玩笑。由于专升本考试的落榜，工作也找不到，前途一片暗淡。在那段时候我变的昏昏噩噩，有时候还借酒消愁。有一次我喝醉了以后在大街上游荡，被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撞倒，摔成了严重的脑震荡，而且还颅骨还压迫了视神经，使我双目失明。家人一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父亲更是老泪纵横，忘了去责备我，竟然去埋怨自己没本事，没关系不能给我找到工作。我当时简直没有勇气去接受一切，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恨自己给本来就很拮据的家庭雪上加霜，甚至不愿意去做手术了。在黑暗里我分明听到了有她的哽咽的声音，后来，是父亲告诉我，她是从我同学那里知道我受伤的消息，从学校请假来的。在我昏迷的日日夜夜，她一直和我的家人一起陪在我的身边。在我黑暗的几天里，我感受到了一种亲情以外的东西，一种在亲情感觉疲惫的时候，依然使我感觉到希望的东西；一种可以使我从崩溃的边缘重新振作的东西。

老天有眼，我的手术做的还算成功，虽然眼睛不如以前大了，可是总算保住了这扇心灵之窗。当我拆开蒙住双眼的纱布，一阵眩晕以后，终于看清了她那张平淡而又可爱的脸，也第一次感觉到她的脸有那么都丰富的内容。一向不善言辞的父亲当时说了一句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以后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不只是属于你自己的，它还属于这么多疼你、爱你的人，不要再让我们伤心了。”

每一个故事，都会有一首主题歌；每一个爱情，都会有一个结果。再后来，我自学考上了成人本科，两年以后又被远方一所医科大学录取为研究生，她在毕业以后留在了学校当了老师。她送我走的那一天，下起了蒙蒙小雨，我们依偎在伞下，走在熟悉的路上，想起多年的点点滴滴，我笑着说：“你看我的命运是不是很多舛，现在又要漂流到远方，我就像一个风筝，无论飞的多远，线还是在你手里”。她也笑了笑，把我们挽着的胳膊挽的紧了紧，一片无语。火车渐渐的远去，她在雨中的身影逐渐模糊、模糊、消失。

在寂寥的旅程上我想了许多、许多……有时我问她，为什么会选择我，她说喜欢我的执著和朴实，但在骨子里又有一股灵气，我这辈子注定不会是平平淡淡的。她又问我喜欢她那一点时，我说：“你爱学习，爱劳动，心眼好，你吃饭时很认真，还有你生气的时候光摔东西，不打人，对了，最重要的，你还是个女的。”说到这里，她追着打我……

电视剧《软弱》里有一句经典的对白，是这样说的——事物发展需要外因和内因，内因只有通过外因才能起到作用；而对于人本身来说，人性里总有那么点软弱的成分，往往需要一个强大的外因才能改变。这种外因或许是亲情，友情、爱情，或者是对手给予自己的动力。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这种外因有时候也是必须的，当我的外因已经选择的爱情的时候，我已经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