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问——剑客行纪
作者的语言功底很好,寥寥几笔为我们呈现了一个江湖的大背景,很精彩。但是无形之中给了读者一种错觉,期待真正的江湖上演。问好作者!
我背着剑,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如砾石一般坚强活着。我一直在寻找,所以我一直在颠沛流离。
期间,我参加过大小三十八次的江湖帮派之战,当然是为正义而战,当看着对手一个个倒在我的剑下后,我心里头的豪气干云却转为麻木,渐而寒颤。
我遭遇过五十八次马贼,但在他们拔剑之前,我都让他们死于我的剑下。拔剑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也许马贼是为了生存而抢,但我不能容忍这种建立在抢夺他人所有或剥夺他人生命为前提的生存方式。
我甚至吃了孙四娘黑店里的蒙汗药,被拖上案台时,厨子同乡认出了我。见我身手不错,四娘力邀我加盟,我摇头拒绝,我说,这种人吃人的环境我适应不了。她指着我好一阵子的大笑,笑得厚厚的脸粉簌簌往下掉。她捂住硕大的胸口喘着粗气说,好天真的人儿,这个江湖,哪里不是人吃人的?
是么?我不相信,我得去寻找。寻找什么?或者连我自己也不甚了然。或是与一株芦苇隔水而居,掬月同饮,相欢时,随风高蹈;或是月华中天水雾披肩,晚归樵歌飘满庭院,锄头倚窗簌簌低吟;或是在黄昏的画意里,伊人一袭雨丝千丝云曼,倚门楚楚盼我凛冽不羁的远归步履……
我仿见前方灯火通明,而灯火在何处?心空空,霜满鬓,冬风散尽,绪浆渐冷。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寨了。四面环山,三五成群的树聚在寨前,一道泻溪穿寨而过,滋养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小屋前青苔与深竹同色,日落后的散绮还缠绕左右,空气中有缕缕牛粪发酵的气息,日暮下远处人们吆喝耕牛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偶尔传出一下锐声的狗吠,穿过静谧的山谷,却扑捉不到一丝回响,只见那山巅零碎的白云匆匆而又飘渺的脚步踏过健壮的原野。
每个夜晚我都在院前圆桌大小的平滑石上练剑,然后细细聆听溪水灌溉庄稼的潺潺声。这世上遍布剑棘,每个人一出生就得自剑丛中爬进爬出。不练好属于你自己的剑术,你只有被杀。因此,我拼命练剑。而师傅曾与我说,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悬着一柄剑,至于是善良的剑,还是万恶的剑,都在你的一念间。
是么?
月光净白如雪,一只曼妙的狐狸,随着凉风穿过院中小草的浅浅低语,来到我的窗棂下扑捉流转的飞萤。闭眼怀想,那些写于莫名的诗词,只是墨迹未干,却泛黄了依稀旧事,将炎夏温凉,将世风温暖,经年后,轻踏诗行,檐下扶栏看月,我或早已忘了心头还悬着一柄决于生死的剑。
我在这里逗留至今。我说不出留下来的理由,我只觉得这里能使我安静。然而,好景不长。
正午的阳光好锋利,一剑就让墙头的狗尾巴草蔫了头。杀气弥漫,山寨的烟囱停止了舞蹈,整个山寨紧张起来。一伙官吏杀气腾腾扑进寨子,目的只有两个:徭役和人头税。转眼间,孩子妇女的哭叫声、男人的怒喝声、官吏的拳打脚踢声混成一片。未待我拔剑,却见一伙山贼呼啸着从山林中冲出来。山贼不抢东西,只杀官吏。在一片胜利的呼喝声中,我问老头人,为啥。老头人沙哑着嗓子说,徭役和人头税年年叠加,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他指点着这些山贼,又说,这个本是寨子里的,父亲兄弟都被抓了徭役,母亲被官吏乱棒打死,那个是寨子里某某某的亲戚……
突然记起,师傅还说过:有时候剑不一定是用来杀人的,也可用来救人。救迷途浪子,救贫瘠大地,救枯瘦露珠,救堕落良知……
我开始怀疑以前自己诛杀马贼的动机。这江湖某些时候是否真的需要山贼马贼的呼喝和杀戮?
远处有萧声如泣,冷了那钩弯月,山影阴沉,松涛呜咽,一个声音在风中告诉我:该走了。
是的,也该走了。前些天就接到魔教长老曲洋的飞鸽传书,他说和衡山派刘正风共谱了一首《笑傲江湖》,期待我去观摩。
是么?自古邪正两难相容,这一正一邪共谱一曲?我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