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
人性本善。很多人走上了犯罪的歧途也是因为以前不好的生活遭遇所迫。是人就会犯错,即使犯错,作为人的本性,最终会在某一时刻会被理性所占据的。不算新颖的小说,读来却依然令人沉思。
凌晨4点,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名叫侯辉的劫匪饮弹自尽倒在奥迪车的方向盘上。刚刚还是人质的中年妇女崔姨听到枪声,双腿一软,瘫在离车不远的地上。回头看着挡风玻璃上溅满鲜血的那辆奥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表情,连自己也说不清是惋惜亦或是感激。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已然中年的崔姨仍然心有余悸、神若游丝。
3时15分,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小镇储蓄所像往常一样沉睡于晨曦暮色中。谁也没料到这里将会发生一起只有在电影大片中才能看得到的惊悚骇人的持枪抢劫案件。
一辆崭新的奥迪鬼鬼祟祟地停靠在距离储蓄所不远的地方。没有开大灯,借着微弱的小灯之光可以隐约看见一个黑布罩面、手持凶器的魅影幽灵般潜入储蓄所的后院。
大概是预先踩好了点,劫匪没费吹灰之力就接近了营业柜台前的窗下,麻利地摸出几件破窗工具并熟练地弄断了拦在玻璃外的铁栅栏。刚要伸手去推那扇窗户,也许是破窗的响声惊动了夜里值班的年轻员工小彪,只见他迅速开灯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拨了报警电话。借着灯光,隔着窗帘缝隙,歹徒看得一清二楚。这一举动激怒了他,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抡起撬棍使足了劲朝那扇窗户砸去,玻璃破碎的响声在夏日凌晨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小彪的报警电话还没有打完,劫匪就冲到了眼前,红眼的歹徒隐约听到储蓄所的名字,知道警察很快就会赶来。他怒视小彪,恶从胆边生,猛地举起罪恶的砍刀,可怜的小彪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倒在雪泊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劫匪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神就迅速地扑向柜台。恰逢隔壁的储蓄所的老员工崔阿姨昨天因事住在了所里,也就是与小彪斜对过的房间。崔阿姨被一声惨叫惊醒,赶忙披衣推门一探究竟。门被推开的瞬间,崔阿姨把小彪被砍的过程睹了个正着。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的她哪里禁得起这般惊吓,“啊”的一声就退回了房间。这一嗓子着实把劫匪吓得够呛,中年妇女的出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妈的,见鬼了!每天不都是有一个人值班吗?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劫匪边想边把迈向柜台的脚硬生生地变了方向。还没等崔阿姨关好门,劫匪就一头撞进来将刀架到她的脖子上了。
“想活命的话就别乱动!”劫匪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
此时的崔阿姨哪里还敢动弹,身子早已蜷成一团,筛糠般摊在地板上。劫匪见状,知道眼前的女人对自己够不成太大威胁,刚刚悬起的心又片刻间趋于平稳。
“双手抱头面向墙壁,不许回头,不许出声!”歹徒显然被突发状况搅扰了。略迟疑了一下,又一次快速扑向了柜台。
劫匪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所以草草收拾一些钞票就要往外逃跑。
“不行,万一走不掉怎么办?”劫匪脑子快速旋转起来。
“不想死的话就别吱声跟我走!”劫匪半推半搡把崔阿姨押进停在外面的奥迪上。
驶出没多远就隐隐听到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劫匪暗自庆幸自己的聪明之举——把崔阿姨作为人质。也许这是自己唯一的护身符、救命稻草。
尽管劫匪把车开到极速,最终还是被全副武装的警察逼停了。劫匪绝望地将砍刀狠狠地压在崔阿姨的颈部。
“都他妈别过来,不然我就宰了这女人!”丧心病狂的歹徒向持枪靠过来的武警吼道。话音未落,崔阿姨脖子上就现出一条血痕,殷红的鲜血很快渗出,继而成滴落于脚垫上。
“千万别激动,不要伤害人质,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武警见状,停下了靠拢的脚步。
“别他妈的骗人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拼一个够本儿,再拼一个就是赚的了!”歹徒脸上露出阴险狰狞的苦笑。
“怎么?怕了吧?”劫匪看着抖作一团的崔阿姨鄙夷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放心不下尚未成家的儿子。”阿姨此时心情似乎平静了很多。
“儿子?”劫匪顿觉好奇。
“是的,他今年21岁,在深圳读大二。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出车祸去世了,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走到至今。只可惜我走了,儿子就没人照顾了,毕竟他还在上学。”崔阿姨动情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说至伤心之处,还落下几串泪珠。
劫匪听着人质阿姨的故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的人生历程:和崔阿姨的儿子一样,21岁的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爱,与母亲一起生活。初中没有毕业就辍学了,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交上了朋友,染上了吸烟、酗酒、赌博等恶习。在一次聚众斗殴中失手杀了人,成了通缉犯。自己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以至于发展到今天的抢奥迪、劫储蓄所、伤害人质,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侯辉望着车窗外盛夏清晨美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一切悔之晚矣!
“给你儿子打个电话吧!不然他会惦记的。”侯辉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崔阿姨。
“喂,宝贝儿子,妈妈一切都好,不用惦记我,记住照顾好自己!”阿姨的语气惊人的平静如常。
劫匪侯辉听了崔阿姨打给儿子的电话,竟然哽咽着伏在方向盘上泪流满面了。
“你走吧,趁我没改变主意。快走!说不定几秒钟后我就会反悔。”侯辉的脸上掠过一丝久违的表情。
崔阿姨还没走出多远,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事后有很多人问她都说了些什么,竟让一个亡命徒放弃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只知道是那个电话救了她的命。换句话说,是劫匪内心深处仅存的可怜的良知挽救了她的生命。但有关劫匪哽咽落泪的情节她却只字未提,因为她深知这种事情没有几人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