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人生

岳阳2006 短篇 纯爱校园 2012-08-11 19:47 责任编辑:梦海晴空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4389
编者按

史前人生,我们能有几个花季青春年华,黄鹂以自己理智的选择为自己不般配的爱情画下句号。成为一个老师的她是平凡的,又是幸福的。一篇情节丰富,人物形象丰满的校园小说,语言诙谐有趣,令人捧腹大笑。

题记:人的一生其实就是人类发展的缩影个案。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觉得如从蒙昧的沉沉黑夜中张开眼睛看到豁然开朗的天光云影般,意识到从前的一切都是史前的。

城东郊那长年氤氲在馥郁酒香中的一片或新或旧的居民区就是白酒厂住宅区。去过那一片的人都知道,每年4月那里的丁香花开得特别好,远远的是一团东来的紫气,飘逸着满载祥和的芬芳。可凑近来领略那股凛冽霸道的香气,却总觉得有股子尿骚味。

晨曦初绽,朝阳满天。在一片清爽而蓬勃的朝气中徐徐飘来一条摇晃着的影子,近看方知是个矮小瘦削的人形。一头在阳光下熠熠发紫色的头发,呈半长不长的女士运动碎发在脑壳上飘逸着。白皙得如傅粉未下的脸孔上温顺地镶嵌着晶亮得总像闪着泪花的双眸和红艳多情的嘴唇。一件已经半旧的棉布黑色西服上衣懒洋洋地搭在同样无精打采得斜吊在肩膀的书包带上,鲜红夺目的毛衣下一条纱料西裤的大裤脚婀娜多姿地到处扫着,无限依依,款款深情。

“唉!大妓女!又等你媳妇呢?”一个骑赛车的男孩呼啸着而过,运动装的下摆像正要远航的船帆般高高扬起。

“操”,李乐骂完又自嘲般得笑笑,“别他妈气我了。”说完眼睛又远远地飘向不远处的一所民房。

民房的门开了,李乐连忙像老鼠般地躲开,脚下还险些滑倒。后见出来的只是一个人才放心地出来。这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学生,半旧的校服,半旧的硕大的书包,手里还抱着一个遮住整个上半身的试卷夹。她是个自来卷,梳着前半部分整齐可后边略显凌乱的马尾辫,一看就是赶时间来不及用梳子细细梳理。苍白的脸上唯一显眼的就是厚重老气的大眼镜了,牢牢挡住了秀丽的眉眼。

她像所有的学生一样急匆匆地走着,毫不理会阿乐那一脸谄媚的望穿秋水的柔情,陌生人一般从他身旁走过,坚定地,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阿乐亦步亦趋地跟在黄鹂身后,像个泥鳅般“出溜出溜”地滑动前进,可两个之间的气氛却无比尴尬,好半天他才讷讷地开口:“媳妇,说句话吧。”

黄鹂依旧不理他,继续前进,而且脚步更加急切,脸上的表情却像急着要入党的进步青年表决心时一般。现在正是上学时间,那么多的老师和同学在路上走着,不,不能让老师和同学们看到我和李乐在一起走,不能落人话柄。

其实高一(一)班的李乐和黄鹂谈恋爱是整个白酒厂子弟中学高中部人尽皆知的事,谈恋爱的学生也如二十四节气般每年每届都有。校长习以为常,老师司空见惯,学生也见怪不怪地拿这些事取笑取笑寻寻开心,更有少女情怀泛滥的女生还觉得这是菁菁校园里美丽纯情的一道风景线,自己也憧憬着是校园爱情里的女主角呢。

这一对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似乎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一个从小到大都是最正统的好学生,朴素,严谨,上进,不和男同学多讲一句话;另一个则是从小到大都吊儿郎当,成绩不好不坏,长相不男不女,穿着不伦不类,说话不三不四。

黄鹂一脸要哭的表情向前走着,恨不得要飞起来,李乐被远远地抛在后面她才舒了一口气。对,就是这样,要让老师和同学看看,我黄鹂虽然早恋了,可我并不堕落,我依旧是个遵守纪律热爱学习追求上进的好学生,我还是那么注意影响,还是那么规行矩步。我与那些和男朋友在马路上拉拉扯扯腻腻歪歪令人作呕的太妹就是不一样。我,即使做了青楼女子,也是个能拿到贞节牌坊的烈女。

黄鹂走到早点摊,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医院的硬币,买了两个包子,分别用两个塑料袋装着,回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李乐正受宠若惊地想走上来,黄鹂手里的包子抛物线般高傲地公主下嫁般落到了李乐的手里。

李乐受尽万千宠爱般地细细品尝着包子,目送着黄鹂走进那并不壮观的学校门口,直到她消失于人海中为止。可他自己并不进去,因为,他已经被赶回家反省了。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啊。”李乐想。

能跟黄鹂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分钟对于李乐都是上天的恩赐,所以当学校的早自习铃声打响了以后,他愉快地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回家后,老妈已经上班去了,时间估算地很准确。上学的时间准时拿着书包出门,离中午放学还有20分钟时就到外面去假装放学的样子回家吃午饭,然后下午上学的时间再出去逛逛,在外面简单吃个晚饭,直到下晚自习再回来。这种“反省”的日子真是比天天坐在教室里睡觉舒服多了,睡觉睡多了也无趣,不光头疼,也没事可做。其实学校要不是有我媳妇,我才不去上学呢。

唉,不行,这次我犯事老师搞不好又得找我媳妇谈话让她把我踹了,想想心都哆嗦,对,下午得去学校一趟探探我媳妇的口风啊。李乐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他真的睡着了。

而且很香很香。

如能永远不醒来该多好。

活着,真他妈烦。

李乐在梦中又回到了他和黄鹂刚刚开始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中考刚刚结束,黄鹂以照市重点少几分的成绩考进了她不用花钱的子弟中学,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笑着,玩着,放松着。而他呢,虽然哪里都考不上,但是也不用操心,反正老妈会安排。他和黄鹂是一次认错了人认识的,虽然彼此都知道但是从来没聊过天,一聊天才发现大家一见如故,都是单纯内向敏感的人。就这样,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地每晚都出去散步,又总是心照不宣地在各个地方偶遇,街心花园,市公园,商店书店电影院。

黄鹂是那种看上去冷冰冰地没什么朋友可一旦认定你是朋友就会不管不顾对你好的死心眼。她可以傻到听到李乐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悲天悯人到认为自己就是李乐的救世主那个程度上。她分担李乐所有的哀愁和抱怨,她用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零花钱给李乐买她舍不得吃的零食,她还送李乐《假如我有三天光明》鼓励李乐战胜童年阴影做个坚强独立的男子汉。

也许是黄鹂的大包大揽让李乐真的把她当成救世主了,他总是说:“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活了。”他像个婴儿似的依赖黄鹂,让黄鹂帮她做作业。他又像个狗屁膏药似的黏着黄鹂:“星期日陪我去逛商店,我想买条银项链。”

“什么?学习,学什么学!

“你妈不让你出来,哼,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不管,反正我在公共汽车站等你。你不来,我就一夜不回家!”

其实这次李乐被赶回家也和黄鹂多少有点关系。那次周末黄鹂趁大人不在家偷偷给李乐打电话:

“你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上次考试你还倒第十呢,这次倒第五了,早晚有一天你得倒第一。”

“无所谓,能怎么样。”

“老师已经很不待见你了,你上课和王老三聊天老师怎么单把你放在最后一张桌呢?”

“嘿嘿,老师暗恋他。”

“同学也这样说你:那次周珊珊站在你身边发试卷你嫌人家吵非让人家走开还拍桌子,周珊珊后来都哭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妈那天早上刚唠叨完,我心里有火呗。”

“许欢坐在你前面让你把桌子往后挪一点你不挪就罢了,干嘛骂人家?就你这样的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我看她不顺眼,就看你顺眼。谁能受得了我?你呀。谁让你是我媳妇呢!”

“行了,没一句正经话。我问你一句,你看你学习不好,考大学是没戏了,身体又不好,出苦力也出不了,那你将来准备干什么啊?”

“那就等死吧。”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你等死吧!”

“我不跟你等死!”

“你个废人!”

“垃圾!”

黄鹂好几天没理李乐,无论李乐怎么抓着她哄劝哀告求饶都没有用。其实李乐哄女孩子的办法跟一般女性撒泼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哭,哭个昏天黑地哭道声嘶力竭哭得第二天说不出话来为止;二闹,下跪躺在地上不起来说来就来;三发飙,他时而能假发怒摔书摔桌子摔东西,时而还能上演苦肉计比如砸墙砸玻璃什么的。但是这次他十八般武艺都用完了黄鹂就是没理他,而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一心想数数这个快成年的男孩子身上到底有几根傲骨。

很遗憾,她没等数到李乐就因为那天跟她吵架在学校发飙把一个走路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的初一女孩子打的嘴角流血被学校赶回家“反省”了。

据说那天老班赶他走的时候他又哭了,但姜毕竟是老的辣,老班丝毫不给他发挥苦情戏堪媲美“马狮吼”的演技,在晾了他一节课自己悠悠然练了45分钟书法后,把这个梨花带雨的少年送到他妈妈手中,施施然上课去了。

当李乐从办公室里两眼通红地走出来时,周珊珊一脸奇异地对黄鹂说:“哎,李乐哭了?李乐哭了!”

黄鹂目送着李乐垂头哈腰的背影离去了,她没有勇气去送送他,安慰一下他,她只有满心的怅然。

她拐弯抹角地托人把歉意和礼物送到那个挨打的初一小妹妹那里,然后在墙角后面偷偷地瞄着那个女孩的伤势和脸色,却用后背敏感地感觉到了老班五味杂陈的目光。

其实,老班是个好人。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老班,身为优等生,不能严格要求自己,居然做出早恋这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混账事来,辜负了老班素日的器重和今日的宽容。

说真的,老班对黄鹂真的宽容,连父母都时不常地拿李乐阴一句阳一句地挖苦自己的女儿,可老班除了一次温和地谈过话外再没有说过什么了。老班是个聪明人,知道对于一个视尊严如生命的少女对于动不动被叫去谈话会有多尴尬,他希望黄鹂能自己醒悟,他相信黄鹂。

但他错了。

曾经有一位哲人说过:“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与其让她崇拜你,不如让她怜悯你。女人是天生充满母性的动物。”没错,黄鹂对李乐就是这种建立在怜悯上的母性泛滥。她在众人面前要表现得对李乐冷若冰霜维持她好学生的骄矜,在私底下又将李乐当成小孩子般地呵护着,她心里承担着对父母老师的愧疚,想通过好成绩来弥补自己犯下的弥天大罪。

她是被撕裂的个体,父母一份,老班一份,李乐一份,唯独没有自己那一份。

但是她还要支撑着自己屹立在那里,听课,学习,做笔记,复习。

一上午平静地过去了,没有人觉得少了什么。

中午放学的铃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吃过午饭,又陆陆续续地来了。

黄鹂来得很早,因为下午还有英语测验,她要在中午时再多背几个单词。

班级里的女生们凑在一起拿着零食嘁嘁喳喳地说话,看见她来就噤声了。在这个比国际外交舞台还风云变幻得诡谲的班级里,黄鹂是个孤独的个体。她没有自己的党派,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小团体。所以,她一直生活在人们有意无意地疏离中。她从不主动接近别人,除了成绩公布那天,人们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如果说有社交需要是人性的组成部分,那么内向敏感的黄鹂就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人性。

不,不,还有李乐。

黄鹂在一片嘈杂的打牌声、议论八卦声、吵架争论声,还有班级里那个备受女生喜爱的一个“胖女神”撒娇做作声中背单词,直到打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上课铃。

老班来了,随后进来的是胖哥大黄和四眼阿金。

老班虎着一张梯田脸,“为什么会迟到?”

“我们去看李乐了。”

“哼,你俩倒是讲义气。”老班走下讲台,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纸屑,“去看他做什么?那个人就是不正常。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在班级里动不动就发飙,摔书摔桌子的。咱们班同学好,都让着他,没人和他计较。这种人就是不和谐因子,赶回家就太平了。”

老班说完还笑了笑,不少同学也赔笑着会意地瞅瞅了黄鹂,空气中突然有种释然般的轻松。

老班开始上课了。

一切归于平静。

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但是伟大的鲁迅先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个真的勇士如何面对被当众?

是调侃吗?是戏谑吗?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吗?是指桑骂槐吗?是提示吗?是警醒吗?

无论如何,老班说的是事实,看似很狰狞很恐怖却不容回避的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男朋友是个极品!

黄鹂懵了,晕了,呆了,凌乱了,她倏忽间看到自己就好像张爱玲笔下那件华美的袍子瞬间被布满的虱子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根丝都不剩。

纳兰容若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杨过也说:情为何物?入口极甜,回味却是苦的,有毒的。

西门说:女人的保鲜期只有一个礼拜。

难道爱情的保鲜期也只有一个礼拜?

是啊,每段爱情的开始都是美的,像一个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

人世间每一段爱情的都始于那个艳阳丝雨花妍柳碧的季节里。那时的少男少女怀揣着对爱情的憧憬,没有一丝杂质的爱着,付出着,甜蜜着。那时的爱情画面里总是有林荫路上的呢喃细语,江边上飒飒凉风中的海誓山盟,咖啡屋里充溢着蛋糕甜香的绵绵情话,情人节的精巧饰物,体育课后的贴心纸巾,晚自习后相伴回家在路上不经意地牵手。

可是当一切繁华落幕的时候,那些丑陋和猥琐也浮出水面了。

一切不被社会伦理认可的感情最终都会受到诅咒的。

因为,人根本接不住道德扣来的帽子。

黄鹂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蛾,被自己做的茧缚在里面,喘不过来气。

她背叛了家长和老师,荒废了学业,舍弃了同学的友谊,撇开了少年时代本该有的无忧无虑,就换来了这样的一个人,一份爱情?

李乐爱她吗?爱,不但爱,而且还很宽容她的坏脾气。李乐对她真诚吗?真诚,真心实意,她能感受得到。

但爱情是两个人只要有爱就可以吗?爱情里的社会性呢?一个无法立足于社会的人即使有了爱情也最终只能是拉着爱人一起走向毁灭。

爱,是一种微妙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爱情的产生可以来源于多种途径:欣赏,喜爱,友谊,感恩,朝夕相对,甚至仇恨。所以有人说:“跟一只猫儿狗儿处时间长了都能有感情。”

但不健康的爱情,必须要尽早扼杀!

我黄鹂才16岁,我有大好的前途,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我要参加高考,考上重点大学,我要考研究生,读博士,出国留学!我要有一个优秀的丈夫,和他生一个集合我二人优秀基因的孩子。我要让我一辈子受穷的父母过上流社会的生活,我要成为全家族的骄傲!

黄鹂走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走了。

李乐“反省”归来,发现黄鹂的课桌空了,就像那里从未有人坐过一样。

李乐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历程。

有人说:“黄鹂转学了,转去了一所民办高中。”

有人说:“黄鹂全家搬到了离这里很遥远的一座城市。”

有人说:“黄鹂去读一所肯花钱就能拿到毕业证的大学了。”

有人说:“黄鹂出国了,她有个远方的表姑妈去世了,给黄鹂留了一大笔遗产。”

更有人说:“黄鹂一句话都不说就走算对了,瞧李乐那样,他要是知道黄鹂要走宁可宰了黄鹂都不能让她走。”

“就是,黄鹂一准走不成,最后俩人都得疯……”

老班说:“黄鹂走了真是好事,舍得我一天提心吊胆担心班级出个未婚先孕的事丢人现眼。这不,李乐也不念了,班级里少了个老鼠屎,这锅汤清亮多了。”

黄鹂到底去哪里了?

“那天我看见黄鹂在家门口领着几个小孩子跳皮筋……”

“你们注意到网上那个视频《满村就你光着腚》吗?那里有个群众演员好像就是黄鹂……”

黄鹂?

黄鹂……

一年过去了。

二年过去了。

高考结束了。

三年或四年的大学生活结束了。

工作,恋爱,买房,结婚,生子……,聚会时细密的眼角纹悄然爬上了当年稚嫩的双眸,校草现在是大肚腩怪叔叔,班花变成了离异的多情少妇,骄傲的学习委员一杯又一杯地敬着自己当年没少挤兑的差生二狗子——现在是二狗集团的总裁,求他从自己手里买保险……

有人谈起了当年的校园情侣们。

“我那天看见老班了,老班退休了,现在在家里带孙子。他说那天他收到一条短信,你猜是谁的?黄鹂!”

“黄鹂?”

这次是我真的决定离开,

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

于是淡漠了繁华无法再开怀,

要自己守着寂寞自由自在。

这是一个炎热的南方小城。

黄鹂,毕竟是一种南方的鸟儿,最终要回到南方去的。

这是一所陌生的学校,虽然偏僻,虽然同学间都说着当地的方言土语,虽然远离市中心。但人与人之间疏离,客气,友爱,没人屑于勾心斗角,没有人有功夫八卦,没有人有闲心从书本中抬眼看看周围有没有顺眼一些的异性。

这里只有为了高考备战而把脚放下凉水桶里提神的女生和脱光膀子学习的男生。

这里有最权威的高考模拟试题。

这里有令人瞠目结舌的升学率。

这里有响当当的名字——湖北黄冈。

黄鹂在这种氛围下过了两年,又在同样的氛围里过了4年,然后去了一所同样偏远的小县城的中学,继续着同样的氛围,同样的生活方式。

大年夜。

黄鹂一个人走在空空如也的教职工宿舍的走廊里,百无聊赖之际,给当年的老班发了一条短信。

她走在浅灰色天空下,走在臭豆腐味的街面上,耳畔传来了女孩子银铃般的笑语:

“我家俊基帅不帅?我最喜欢我家俊基了!”

“你绝不觉得咱班的刘天光长得就像李俊基?”

“我觉得薛东镇才帅呢,像黄晓明。”

“拉倒吧!薛东镇哪有刘天光皮肤那么白,那么清秀啊!”

“哇!你也太恶心了,我要呕吐了,哇……”

“要死啊你……”

因为我是冰冷的,

所以我无畏这个冰冷的世界。

因为我是孤独的,

所以我享受着孤独带给我的热闹和繁华。

正是这种孤独,

让我用冰川纪般冷静的头脑看清的曾经的我,

蒙昧的我,

愚蠢的我,

混沌的我。

正是这份寂寞,

让我结束了史前人生,

开始了走进有典有册时代的我。

“黄鹂对我说,她现在和那些同事相处的很好,已经结婚了。爱人也是个老师,又高又帅,很有能力。公婆也很疼爱她,帮他们付了买房子的首付,现在两口子正攒钱尽早还完贷款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