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松

阿姨要吃糖 短篇 武侠风云 2012-07-31 16:09 责任编辑:诉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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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篇小说可圈可点之处甚多,写得非常好,编者认为最成功的地方还在于它对现代社会的映射,使得文章具有了较强的社会意义,文章通过大量的对话描写,突出人性,刻画人物,极为成功。关于应不应该大量用对话来推动情节,见仁见智,不做评述,但能吸引人的文章就是好文章,当无疑义。

风入松

前言

风入松:晋竹林七贤嵇康作曲,但文章和嵇康一点关系也没有,这里的风入松可以解释为:一切的开始。六个独立的故事都在侠盟与魔教的世界观中开始,但六个故事并无任何联系,只不过代表六种现代人即将失去的信仰而已。六个故事也都用了同一种写法——即时叙法,所以故事中到处充满了“珍惜”的意味。同时,文章也抛弃了大量的写景、描物,这对于古龙风格无疑是一种颠覆,虽然肯定有不少读者认为将意境全融于人物对话中是有所偏激的,但既然写的是武侠,这个“侠”字本身就是最好的意境渲染,侠的心中也只有“剑”,那有何必去写不被侠客所留念的景呢。

风入松·孰笑

1

夕阳,西下。

山谷西边有两个人对峙在夕阳下。

郭昭——侠盟六派八匹寨智匹营一大诸葛,剑羽飞巾能敌之人寥寥无几。

花夜袭——魔教六派蚩尤岗历代军师中最年轻的一个,胆识过人,阴狠冷毒,肩上一对夜魔双鹰不知啄碎过多少英雄好汉的咽喉。

郭昭拿起剑羽飞巾——当他拿起剑羽飞巾的时候,就注定有人的命要被这飞巾死死裹住。

但这次郭昭没有裹花夜袭的命。

郭昭道:“飞巾,给你。”

花夜袭道:“我受不起。”

郭昭道:“你一定要收下——因为这是一个即将要死之人的遗物——也是礼物。”

花夜袭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也是即将要死之人,一个要死之人送给另一个要死之人礼物,你说这好不好笑。”

郭昭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两个人的确要死,也一定会死——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一切虚无的山谷中活上三天三夜。

之所以掉下这山谷,还源于两人在一次战役中的互相算计。

算计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都太低估对手。

二人都决定要让对方在这场战役中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葬身之地就是他们现在脚下踩的地。

双方同时进入对方的圈套,双方同时掉下山崖。

双方也同时没有死。

郭昭开口:“我猜测,你并不想等死,你也并不想让我死。”

花夜袭的确不想让郭昭死,因为人只能死一次。

所以,这一次的死很宝贵,花夜袭绝对不会错过亲手杀掉郭昭的机会。

因为郭昭只能死在花夜袭手下,绝对不允许有其他死法——这是花夜袭给自己定下的规矩,花夜袭要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强。

他只要能杀死郭昭,至于走不走得出这山谷他根本就无所谓。

郭昭当然也明白花夜袭的意思,他只淡淡得说了句:“要杀我,跟紧点。”

2

东行数千步,见一树丛。

树丛旁有一男尸,男尸左肩系红巾。

红巾——八匹寨的标志。

郭昭一眼就认出男尸的身份,道:“这是陪了我三年的书童,他实在不应死在这的。”

花夜袭道:“此人被一刀封侯,伤口倾斜向上,有鲨齿状痕迹,除了我蚩尤岗黑翼刀客,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能使出这种刀法。”

郭昭道:“当然还有人能使出这种刀法——我八匹寨武匹营的三大吕布就有两大会这种刀法。”

花夜袭并不觉得惊讶,八匹寨刺匹营五大荆轲的流云刺术他黑翼团也照样会,他一向认为蚩尤岗的作战能力高于八匹寨,要不然,书童不会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倒下。

但这次他错了,错的可怕。

花夜袭道:“你不会告诉我,这书童就是你们八匹寨自己人干掉的。”

郭昭道:“不错。”

书童唤作苏儿,美男子的气质绝对不亚于郭昭和花夜袭。

但苏儿绝对不仅仅是书童,郭昭让他掌管八匹寨所有战报,见得了人的或是见不得人的消息都在他手上。

每过三天他都要到前线探查,然后将情报亲自送给郭昭。

现在他再也不能见到郭昭了。

郭昭既不奇怪,也不惋惜,道:“如果你是他,在八匹寨你会拼了命的去收集各种情报吗。”

花夜袭道:“不会,因为我知道八匹寨机匹营六大貂婵并不是吃白饭的。”

六大貂婵不是六个貌似貂婵的女人,而是六个极善于收集情报的人。

虽然现在已经只有四大貂婵,但丝毫不影响八匹寨的情报机动能力。

郭昭道:“当初我只让他帮我整理琐碎的文案,没想到他不知不觉中帮我做了这么多事。”

花夜袭道:“而且,做的并非是什么好事,你什么时候怀疑到他的。”

郭昭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花夜袭一惊,他实在不敢想郭昭居然会这么马虎大意,不过这的确事件好事。

花夜袭道:“如果你去送密信,你也一定会把密信藏在最亲近的衣领里,是吗?”

郭昭道“:不是傻子都会这么做。”

花夜袭道:“但这苏儿身上密信还在,杀人者并未搜过他的身,所以杀人者是特地为了杀苏儿而来的,杀人者只要将苏儿杀死,就什么都不在乎。”

郭昭道:“那三大吕布为什么要杀苏儿?”

花夜袭一笑:“因为苏儿是蚩尤岗的人。”

郭昭一笑:“他不是。”

花夜袭一惊,他明明听大当家讲他派去三个假扮书童的细作混入了八匹寨,有两个逃了回来,剩下的一定是苏儿,要花夜袭倍加关心这个人。”

郭昭道:“苏儿咽喉上的刀痕是死后划上去的,我也相信这里曾发生过大战。”

花夜袭道:“你怎知是死后划上去的。”

郭昭道:“任何一个人与八匹寨医匹营的八大华佗一同见尸体见多了,不懂验尸也难。”

花夜袭道:“那么苏儿死的岂非更离奇,也更冤枉?”

郭昭缓缓站起,一笑,道:“我本想从你口中套出点什么,没想到你居然和我一样会演戏。”

花夜袭一笑:“是吗?你也承认你在演戏,看来我真是不简单。”

郭昭道:“我承认三大吕布是我派去保护苏儿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很看重这次战役,你当然也会不择手段的杀死我的密探,然而这仅仅是你计划的第一步。”

花夜袭道:“的确如此,但我真的没想到,密探居然会是苏儿,你的两大貂婵都是我亲手杀死的,我想你再也不会派密探,大当家的说有书童混入八匹寨,直到现在我还不能确定这书童到底是不是苏儿。”

郭昭道:“可事实恰恰相反,我不但不会不派密探,你杀的越多,我就会派的越多,我坚信苏儿绝对不是密探,那么只能说明你的大当家在说谎。”

花夜袭一怔:“说谎?”

大当家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连最亲近的军师都不信?难道大当家想害死花夜袭?

3

再东行数十步,发现一具女尸。

花夜袭一眼就认出这是为他端了三年茶的莹儿。

莹儿的绝色容貌绝对不亚于八匹寨的老大“大姐”。

花夜袭道:“她本没必要死在这的。”

郭昭道:“但她却死在了这,而且死于八匹寨醉匹营四大公子的公子酒。”

花夜袭道:“但她貌似同苏儿一样,并不是真的死于四大公子。”

郭昭道:“你麾下毒翼团就至少有一百人会用公子酒。”

花夜袭道“但我蚩尤岗自己人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郭昭道:“因为莹儿是细作。”

花夜袭道:“她不是,我相信她就像像你相信苏儿一样。”

莹儿当然不仅仅是端茶的,她也是蚩尤岗八百人的总厨,每天蚩尤岗的兄弟吃什么,吃多少她都必须了如指掌。

每天中午她都要倒茶给花夜袭和大当家,每次他俩谈论江湖时,她也愿意在旁倾听并提意见。

花夜袭道:“你我都好像忘了还有比尸体更好看的东西在旁边。”

尸体旁有一根玲珑剔透的金杖。

蚩尤岗上有座蚩尤墓,蚩尤墓旁有个蚩尤老人,蚩尤老人守护着蚩尤墓底的炎黄仗。炎黄仗——打开蚩尤岗后备宝藏的唯一钥匙。

郭昭道:“这就是炎黄仗?”

花夜袭道:“我也肯定这是真的。”

郭昭道:“我看也貌似是真的。”

花夜袭道:“莹儿拿了炎黄仗,毒翼团的人断定她是细作,未经我命令就将莹儿杀死,所以毒翼团里一定有你的人。”

郭昭道:“但毒翼团并不是为了夺炎黄仗的,他们是为了杀莹儿而来到这将莹儿杀死的,他们只要能杀死莹儿,就什么都不在乎。”

花夜袭道:“公子酒是莹儿死后洒上去的。”

郭昭道:“你怎么知道。”

花夜袭笑道:“我本来以为我很会演戏,没想到你比我还会演戏,你连漏了马脚还依然镇定自若,在下实在佩服,我本来想趁机说几句假话从你口中套出点什么,这样看来恐怕没希望——你不是说你常年跟着八大华佗吗,你应该看得出酒是死后洒上去的,我也一样,任何人与毒翼团一群毒疯子呆长了,不懂毒理也难。”

郭昭道:“看来任何人在你面前说假话,都要吃亏的。”

花夜袭道:“我承认莹儿是我派去截断你军粮草的,但我断定你早有防备,所以我让毒翼团的人跟在她后面,并且实行对你军粮草的毁灭性计划,

郭昭道:“可我没想到,来断粮草的居然是莹儿,大姐说过她曾经派出一个人假扮厨子混入蚩尤岗,要我好好关注这个人,我也确定这个人就是莹儿。“

花夜袭道:“但莹儿并不是你说的细作,所以大姐在骗你。”

郭昭一震:“骗我?”

大姐为什么要骗郭昭?莫非她想害死郭昭?

4

花夜袭道:“莹儿在我面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他不能回来就一定要把这半枚玉片交到你手里,我以为她有什么毒计可以对付你,现在才知道,她早已准备要死。”

郭昭道:“我记得苏儿对我说过万一他有什么不测,将这半片玉交给你,我以为这是什么只能对你有效的暗器。”

两块玉居然能完整的拼起来。

郭昭一笑:“原来苏儿与莹儿是一伙的。”

花夜袭道:“那么他们到底底是八匹寨的人还是蚩尤岗的人。”

突然有人大笑:“他们是我金斧门的人.”

郭昭与花夜袭跟前赫然多了两个人,一背长斧一持短斧。

不是瞎子都应该看出这是鬼斧双雄——赵石与赵斌

赵石道:“我们在这等了三天。”

赵斌道:“三天不吃饭,三天不喝酒。”

花夜袭道:“等谁?”

赵斌道:“等死。”

郭昭道:“三天不吃不喝,莫非等着饿死。”

赵石道:“我等着你们自己来送死。”

花夜袭道:“死不算什么,我只是不明白……”

赵斌道:“你们不用明白,因为你们一定不会明白八匹寨与蚩尤岗各自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已投靠了我金斧门。”

郭昭道:“难怪我在掉下这山崖的那一战役中感觉场面没有以前的宏大,原来少了一半的人。”

除了这句自嘲废话,他实在想不出有更好的话可以掩饰惊讶与尴尬。

花夜袭一怔,他死也不相信。

赵石道:“苏儿与莹儿在三年前就是金斧门的人,他们两个背叛我帮时才知道苏儿是蚩尤岗大当家的表弟,莹儿是大姐的义妹,他们当初夺了掌门玉佩逃之夭夭,我门徒千里追杀也没奈何他们,终于前几日有大量蚩尤岗与八匹寨的人投我门下提供情报,我们才用计将其诛之。”

花夜袭道:“所以大当家对苏儿那么关心,他不想任何人知道苏儿是金斧门的人,故利用我来照顾他。”

郭昭道:“所以对于莹儿,大姐也一样,大姐与大当家之所以不敢说,只因为八匹寨与蚩尤岗吃过你们的败仗。”

花夜袭道:“所以你们制造假象,让莹儿以为苏儿被抓,要炎黄仗来换。”

郭昭道:“所以你们让苏儿以为蚩尤岗的人要押送炎黄仗经过这,假传我的命令让苏儿在这行动。”

赵斌道:“所以我用了杀人前无色无味,杀人后无形无影的金银香将他二人弄死。然后让新投奔的叛徒制造杀人假象,以后再有人经过这就不会怀疑还有第三方势力。”

赵石道:“所以当我们得知二人身上并无掌门玉佩时,我们就在这等,等着你们掉下这山谷,好让你们交出玉佩,现在知道玉佩果真在你们手上。”

郭昭道:“所以你认定连大当家和大姐都惧畏三分的人,他们的军师一定也不怎么样。”

赵石道:“所以我们才敢站出来有绝对的把握将你二人杀死。”

花夜袭道:“所以你要我们送死。”

郭昭道:“所以这是你二人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定”字出口剑羽飞巾已飞出,没有人可以看清那飞巾的速度,赵石也不例外,他还没来得及将斧子举起,脖子便已被勒断。

同时赵斌已逃出数百步。

但人的脚绝对没有老鹰的翅膀快,花夜袭吹了一声口哨,夜魔双鹰便不知从何飞来一左一右啄破了赵斌的喉咙。

但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双鹰正要停在花夜袭肩上时,突然双双落地,一团鹰血溅出,停留在半空的只有花夜袭的左手和左手上沾满鹰血的修长指甲。

郭昭望着他,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道:“你不该杀死你最要好的两个朋友的。”

花夜袭道:“冷血动物也是朋友?”

郭昭不说话,他已经没必要再说任何话。

花夜袭道:“不多不少,一人一只,我想你不会吃四个死人中的任何一个,是吗”

郭昭一笑,道:“所以你先杀了双鹰,好让我必须牺牲自己的飞巾制成手套来钻木取火把鹰烤了。”

花夜袭一笑,道:“不错。”

5

夜,火堆,烤鹰肉。

郭昭笑道:“你杀了赵斌,杀了双鹰,下一个岂不是轮到我了。”

花夜袭笑道:“迟早要轮到你,但不是下一个,这‘下一个’一定还是金斧门的人,我相信你的‘下一个’也一定还是金斧门的人。”

郭昭笑道:“你没了夜魔双鹰,我没了剑羽飞巾,要他们做‘下一个’,好像有点难啊。”

风入松·鼻祖

1

朱星阁内。

“这酒名叫姑娘酒。”魔教朱星阁少主项毅道。

“姑娘也喝酒?”侠盟果然亭大师兄乐飘道。

“姑娘不喝酒,但姑娘会酿酒。”项毅道。

“姑娘酝酿的酒,一定很香、很柔。”乐飘道。

“不但很香、很柔,而且还很毒。”项毅道。

乐飘脸上表情依旧很自然——从来没有人能让乐飘的表情不自然。

乐飘道:“你我都是懂姑娘的人。”

项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静静地看着他。

乐飘道:“所以我们很清楚喝酒跟玩女人一样,宁可毒死,也不愿馋死。”

言罢,一饮而尽。

项毅一笑,因为他知道乐飘一定会喝这杯酒的。

乐飘道:“上月初八,雷霆一刀裴绍好像就是喝了一杯姑娘酒大战零刀堂三魔,最后筋疲力尽,被零刀三魔碎尸。”

项毅道:“我知道。”

乐飘道:“你当然只会知道,不会心痛的,因为裴绍唯一的朋友就是我,任何人的朋友死了,你说他会不会不管。”

项毅道:“不会,所以你来这赴宴了。”

乐飘道:“我也知道姑娘酒只有在朱星阁才能喝到。”

项毅道:“所以你怀疑我的人害了你朋友。”

乐飘道:“仅凭项少主的一句实话。

项毅道:“朱星阁是魔教,是江湖第一黑店,做些卑鄙无耻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乐飘道:“这么说你承认了。”

项毅道:“我虽然承认了,但这姑娘酒还没承认。”

乐飘道:“姑娘酒也会说话?”

项毅道:“姑娘酒会用人的肚子说话——那么你现在有没有中毒。”

乐飘道:“没有。”

项毅道:“既然姑娘酒都说没有了,我还能说有吗?”

乐飘道:“不能。”

项毅道:“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乐飘道:“我不信裴绍的武功连零刀三魔都对付不了。”

项毅道:“但裴绍出朱星阁之前,仅仅喝了一杯姑娘酒,他也并不知道朱星阁是黑店——江湖中除了你果然亭知道是黑店,就再也不会有第二股势力知道我这是黑店。”

乐飘道:“只可惜你们偏偏要给他喝姑娘酒。”

项毅道:“因为我知道裴绍是你们果然亭的朋友,所以给他喝窖藏了三十年的姑娘酒,姑娘酒并非什么毒酒,它只是喝了能令人想起女人的上等好酒。”

乐飘道:“所以我现在还活着,所以你为了试我的胆量故意说姑娘酒有毒。

项毅道:“不错。”

乐飘道:“但我还是要找你算账,在我割下零刀三魔的首级之前,他们说裴绍死前像着了魔一样疯喊着一个叫翠涛的名字,我想翠涛应该是你店的侍女吧。

项毅道:“朱星阁从来只收男丁,不收女子。”

2

项毅道:“这是什么”

乐飘道:“这是八门花生,我果然亭特产,喝酒的人不壳花生,酒就像少了个女人一样。”

项毅道:“我好像在泥菩萨何剑的屋子里见到过这种花生,他那天吃了四十八颗。

乐飘道:“他吃多少颗你何必记得这么清楚?”

项毅道:“因为他吃了这花生后就死了。”

乐飘一惊:“哦?

项毅道:“那天我跟他都喝了酒,但我一颗花生也没吃,所以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中与黑祸斗决战,何剑却中毒而死。”

乐飘道:“一定是决斗过程中黑祸斗下的毒。”

项毅道:“但我刺死黑祸斗时,发现他身上根本就无任何的毒,我又回到何剑的屋子,细细数地上的花生壳,拼起来知道何剑一共吃四十八颗,我用剩下的花生喂鸟,当喂到第三颗时,那只鸟就死去。”

乐飘道:“所以你认定八门花生有毒。”

项毅道:“所以我现在才怀疑你果然亭的人。

乐飘道:“但我刚才吃了九颗,我也并没有死三次。”

项毅道:“所以你确定八门花生根本就没毒。”

乐飘道;“我天天吃这花生,要是有毒,那我岂非天天都得死,我并不是鬼。”

项毅道:“但那天何剑却遇见了鬼,所以我永远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乐飘道:“泥菩萨也会见鬼?”

项毅道:“何剑中毒时发了疯喊一个人的名字,好像这个人就是鬼一样可怕。”

乐飘道:“谁?”

项毅道:“翠涛。”

3

项毅道:“不知乐少侠尝过我朱星阁的麻雀鱼没有?”

乐飘道:“是用麻雀做成的鱼吗?”

一盘麻雀鱼被侍从端在桌上。

项毅道:“麻雀鱼并不像麻雀,但麻雀鱼同麻雀一样,虽小,五脏俱全。”

乐飘道:“但任何一条鱼不都五脏俱全吗?”

项毅道:“但麻雀鱼小的就跟一颗花生一样,却比任何大鱼都要美味,所以名字里特别突出它的小,以衬托出味之大——这也同女人一样,越小的女人就越是天真,越是可爱,越是招人喜欢,而越大的女人,就越是阴毒,越是气量小,越是惹人憎恨。”

乐飘道:“所以你让我吃这鱼是为了憎恨女人。”

项毅道:“不但要你憎恨女人,还要你杀女人。”

乐飘道:“我能杀怎样的女人?”

项毅道:“能杀害死裴绍与何剑的女人。”

乐飘道:“你怎知杀死他们的是女人?”

项毅道:“你听翠涛这名字不像女人吗?”

4

乐飘道:“任何人尝一口无味饼都没有坏处的。”

无味饼是乐飘随身携带的干粮。

项毅道:“无味饼很无味?”

乐飘道:“无味饼不但不无味,而且咸的要死。”

项毅道:“那为何叫无味饼。”

乐飘道:“这无味饼就像女人一样,本来是很有味道的,但女人做出来的事却是咸的要死,在我们看来,就一点味道也没有了。”

项毅道:“你给我吃无味饼,就是要告诉我某些女人说到底都是没有味道的。”

乐飘道:“非但没有味道,还自寻死路。”

5

朱星阁已空无一人。

在麻雀鱼端上来的时候,就无缘无故的空无一人。

乐飘道“看来我们两个坐在这,好像并不受欢迎。”

项毅道:“然而,我们却好像还要欢迎其他人。”

大厅瞬间变肃杀,死寂得可怕。

一个声音道:“不愧是侠盟和魔教的两大少主,你们的聪明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项毅道:“想必阁下就是翠涛吧。”

翠涛道:“我的确是翠涛,但翠涛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身边三十二个美女杀手都叫翠涛,我翠涛盟所有人都叫翠涛。”

三十三个翠涛同时出现,将项毅乐飘二人死死围住。

项毅一笑,道:“我不认得你们,你们自己介绍一下吧。”

翠涛道:“我料定你们死也不会想到我们是侠盟盟主和魔教教主最神秘最忠实的杀手。”

乐飘对项毅一笑:“这么说我的盟主和你的教主结盟了。”

翠涛道:“不错,是结盟了,而且铜墙铁壁。”

项毅道:“所以,现在的盟主和教主都不再是从前的了。“

翠涛道:“从前的那两个白痴互相对立,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在九泉之下也亦是如此吧。“

乐飘道:“所以现在假的盟主和教主想联手统治整个武林,而不是两家再互相争斗。”

翠涛道:“所以现在需要最忠实的手下,对于以前那些顽固派,则统统杀之,裴绍是,何剑是,你们两个也是。”

乐飘道:“看来最近麻烦还挺多的。”

项毅道:“你直接说怕死得了。”

翠涛道:“既然你二人如此懂情趣,不如到黄泉之下聊个快活吧。”

三十三个翠涛同时举剑刺出。

乐飘道:你为什么一动不动呢?“

项毅道:“因为这是我朱星阁的地盘,你没看到整个大厅地毯中间有一圈红地毯吗,这一圈红地毯刚好圈住这张桌子和你我坐的两张椅子。“

乐飘道:“所以在这个圈子里,我们是安全的。”

项毅道:“我们虽安全,但外面三十三个美女就必死无疑了。”

言罢项毅将椅子往背后一转,无数铁箭飞出。

三十三个翠涛能闪则闪,闪不过的就万箭穿心。

项毅道:“你为什么不转转你的椅子。”

乐飘也将椅子一转,无数飞镰从四周飞出来回旋转,瞬间已有无数手臂,腿肢或是人头落地。

项毅道:“不但这椅子能转,这桌子也能转。”

项毅将桌子一转,无数铁刺从天花板上落下来,遍布整个大厅,红地毯范围内却安然无恙。

夜深,一片死寂。

大厅内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到处都是残肢。

6

乐飘道:“看来我今天真是没来错地方,这么壮观的场面,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项毅道:“我相信,咱们两以后会见到更壮观的。

乐飘道:“而且以后的场面会越来越大,大到我们两个人会被淹死。”

项毅道:“你现在是不是想走。”

乐飘道:“原本是想的,不过现在我还想在这吃点,天下第一黑店的菜,的确很特别。”

二人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大口大口的喝。

因为他们实在不敢确定,明天还能不能用手拿筷子,用嘴巴吃饭。

风入松·临江

1

小溪,静。

杨拂尘低着头走着,思索着。

柳洞风也低着头,同样思索着。

二人相遇。。

杨拂尘道:“你来了。”

柳洞风道:“你既然都来了,我好像没有理由不来。”

杨拂尘道:“但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

柳洞风道:“难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杨拂尘道:“今天是个大悲的日子,鞑靼十万铁军要进关。”

柳洞风道:“那身为剑客的我们为什么不去抵抗外侵,而还要毅然在这决斗呢?”

杨拂尘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没有朝山海关走,而朝这走。”

柳洞风道:“我也跟你一样,我也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我来了。”

杨拂尘道:“也许是国家太腐败,太无能,连到我们这些江湖剑客都不管它的死活。”

柳洞风道:“你认为国家挡不住十万铁军?”

杨拂尘道:“别说十万铁军,就是一个细作混进来,也未必对付得了,因为有那群老贼在。”

柳洞风道:“看来今天无论我们做了什么,国家是死是活都不管我们的事。”

杨拂尘道:“所以就算靼子打到这,也阻止不了你我一决生死。”

柳洞风道:“不错,我相信,任何人只要他不傻,都不会阻拦我们两个杀人狂魔的。”

2

二人目光凌厉,各自寻找对方的破绽。

杨拂尘忖:“兵刃相接之时,便翻身行背刺。”

江湖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躲过杨拂尘的背后袭刺,他只要使出这一招,就必定意味着有人死。

多年前,杨拂尘与江南魔燕颜一平决斗,武当,崆峒,点苍三大掌门皆死于燕魔刃下。

但杨拂尘不但没有死于燕魔刃下,而且颜一平死在了他简简单单的一招背刺下。

那天他一句话也没说,一点表情也没有,只用了简简单单的一招。

自此,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破这招,也没有人敢破。

但他面前现在站的是柳洞风。

柳洞风忖:“他必然使用背刺,我就不得不用侧翼斩。”

谁也不愿意花三个月的时间去研究简简单单一招的侧翼斩,可柳洞风能。

柳洞风师父被叛徒康忌用背刺杀害的那一天,整个韶华堂一片白茫芒。

当他杀死康忌时,康忌死也不会想到当自己用背刺的瞬间,柳洞风竟然侧转反背刺,那快如闪电的剑招绝对无人可破,破者必死。

杨拂尘忖:“侧翼斩并非浪得虚名,我要想有机会给他背后一击,就必然从他胯下钻过。”

只要有尊严的人,都不愿从别人胯下钻过,但杨拂尘只要能杀人,就什么都不在乎。

邀云仙子是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狠毒,不知有多少高手死在她石榴裙下。

但邀云仙子那次的敌人,偏偏就是杨拂尘。

邀云仙子对峙了一阵之后,突然向正前方洒出淬火散。

杨拂尘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他从邀云仙子最大的漏洞——胯下钻进,背后一剑,邀云仙子便死不瞑目。

当从众人口中得知邀云仙子是颜一平的妻子时,他还是看都没看一眼,一声不响地朝前方走去。

柳洞风忖:“他既然能钻第一次胯下,当然也能钻第二次,如果我不想胯下有破绽的话,那么就只有用一招猕猴跳树。”

猕猴跳树不但要让身子倒挂于半空,还要把剑自前而后劈。

那天得知师父的灵柩被人盗走后,他毫不犹豫地带人冲进式微陵。

式微三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三把剑便朝柳洞风攻来。

但式微三魔硬往下盘攻,柳洞风只有无可奈何被动抵御。

最后柳洞风被逼入死角,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即兴创了这招猕猴跳树。

猕猴跳树这名字听起来像逃命的,但它不但不能逃命而且只能用来杀人。

柳洞风用这招一剑就划向三个脖子,三个脖子立马就飞溅出鲜血。

杨拂尘忖:“如果被他控制下盘,那他岂不可以倒飞于半空,再反着用剑,就可以对我行全身压制,除非我用蝎子扫尾。”

蝎子扫尾又是极为普通的一招,只要一个三岁小孩有手有剑,就能使出。

那年江湖上出了一个鬼童,虽然年纪小,但不少名门正派弟子都遭他毒手。

只可惜那一次鬼童面对的是杨拂尘。

不过杨拂尘怎么也没想到,鬼童不用手使剑,他用脚——他身子倒立,双脚夹剑,用双掌走步,这种脚剑完全看不出路数。

一招——只一招普普通通的蝎子扫尾,剑在低空划了一个圈,鬼童的脖子上变多了一条血痕。

当他得知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是颜一平与邀云仙子的孩子时,他还是一声不响,一点表情也没有地离开人群。

柳洞风忖:“如果他低空扫来,那我的脖子岂非往他剑上送吗?不过我有好像没有躲避的方法,唯一的出路便是弃剑而弹。”

弃剑而弹,就是将剑弹出去。

剑对于任何一个剑客来说不但不应丢弃,而且还要用生命来保护,就算人死,剑也不能死。

但柳洞风会弃剑,也懂弃剑——只有真正懂得弃剑的人,才是上乘剑客。

那天柳洞风得知被盗走的棺木中躺的是式微陵掌门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式微陵也被叛徒出卖了。

这个叛徒无疑就是康忌,康忌也并没有死,康忌不但出卖了韶华堂杀害了韶华掌门,也从加入式微陵那一刻起出卖了式微陵。

柳洞风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时,他二话不说拔剑而起。

康忌的那一招根本就无任何破绽,只要你拿着剑迎上去,你就必死。

但康忌没有想到的是,柳洞风竟然用指将剑弹出。

弹出的剑不断错乱回旋,康忌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再也不能有任何反应了。

3

溪旁有人喧嚣。

一个彪悍盗匪提着一把刀正逼迫一个中年妇女和一六七岁的孩童交出贵重物品,妇女苦苦哀求,孩童大声哭泣。

柳洞风和杨拂尘都听到,也用眼睛一瞥看到了,但他们就是装作没听到,没看到,他们绝对不能分心,分心必死。

杨拂尘忖:“柳洞风是个真正懂剑的人,无可奈何时一定会弃剑飞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也应该模仿他。”

杨拂尘知道,弃剑这招根本无可破,除非你逃,在这种招式下逃简直易如反掌,但他不能逃。

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一条手臂,再以同样的弃剑对付柳洞风。

那天杨拂尘在家吃完饭,就发现家门口多了三块墓碑。

颜一平,邀云仙子,鬼童的墓碑怎么会树在家门口呢?

墓碑后走出一个女子,她告诉他自己是邀云仙子的妹妹时,就再也没说什么,拔剑而起。

剑不是拔向杨拂尘,而是拔向她自己。

他本来没打算阻止她,但她是颜家四口唯一活着的人,他已经杀了三口,不能灭人全家,所以他赶忙向前阻止。

但他没想到,他冲过去时,她手中的剑突然反转刺向自己。

他立马一转身,将剑扔掉,他不希望再伤到她,同时又一个回旋牺牲自己的头发窜到她侧翼,那一大把头发被斩断时,他双指夹住她的剑。

杨拂尘依然二话不说,朝前方走去。

柳洞风忖:“他必当牺牲自己肢体一部分来抵挡我最后一击,以寻求机会反击,我手中那时已无剑,我也只有使出九阴剑指。”

九阴剑指,最低级最普通的剑气武功。

那年柳洞风安葬了康忌时,背后出来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他师父。

师父并没有死,只是诈死,他知道式微陵的掌门定会亲自开棺验证自己死活,他已和康忌串通好,确保万无一失,在开棺那一刻,就是杀死他们掌门的最好机会。

现在式微陵掌门死了,康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他的死活师父不在乎。

师父不但要灭魔教六大派的式微陵,还要灭侠盟与魔教的两大总领袖,称霸江湖。

任何称霸江湖的人都需要不断注入新的忠实之人,而柳洞风明显已经“太老”,师父只有出手。

可偏偏师父还未来得及出手,柳洞风的九阴剑指便已停留在师父的脖子上。

只要轻轻一划,师父便可没命,但柳洞风没有说什么,也无任何表情,转身离开。

4

溪旁妇女和孩童不断哭诉着,甚至听得有点腻烦。

但杨柳二人并没分心,现在他们要全心全意出招,不得有丝毫差池。

二人都已盘算好所有的招式,只要出招,就必有人死。

二人眼睛虎狼般对视着,决战一触即发。

二人同时跨步,使出毕生力量赋予自己的剑。

仿佛天地为之昏暗,万物枯败——只有剑生。

可是任何人都无法想到,当杨拂尘跨出第三步时,脚尖忽然向回转,剑刺向溪旁的盗匪。

柳洞风的剑刺得过猛,速度过快,一时无法收手,他只有松手,任由剑直飞而去——这已是收招的最好方法。

当盗匪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时,柳洞风的剑刺伤了杨拂尘的左肩。

妇女道:“谢谢。“

柳洞风道:“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中原人。”

妇女道:“小女子是从塞外来的。”

孩童投入妇女怀抱时,腰下露出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上面分明刻着三个大字:大可汗。

杨柳二人对视了一眼,无任何表情。

莫非这小孩就是鞑靼可汗?

杨拂尘淡淡道:“你们走吧。”

望着妇女孩童远去的背影,柳洞风道:“看来我们今天真没来错地方。

杨拂尘道:“我们的确来错地方了”

柳洞风道:“我问你,我们俩决斗是为了什么?”

杨拂尘道:“为了不知道这三个字。”

柳洞风道:“不错,那么现在你我都应该知道了。”

杨拂尘道:“不错,我们救了一个需要救的人,我们也懂得了天下最无敌的剑招。”

柳洞风道:“这招的名字叫做‘侠’,侠客的侠。”

杨拂尘一笑,朝北飞离。

柳洞风道:“你去哪?”

杨拂尘道:“去山海关杀人。”

柳洞风大喊:“喂,等等我啊,你是去杀靼子还是去杀老贼啊?”

风入松·人面

1

陆逆:侠盟六大派月茫轩掌门之子

性格:开朗敏锐,稳重自若。

优点:不杀人。

弱点:不杀人。

本次任务:刺杀陆逆。

时限:三个时辰。

成功奖励:晋升魔教六派千镜谷之大护法。

失败后果:死。

执行人:千镜谷玉面郎君姜更,

陆逆望着这份单子,既不恐惧,也不警戒,只是继续朝大街深处走去。

旁边有一个面摊,面摊旁有一条狗,那条狗走过来,挡住陆逆的去路,在他面前闻了一闻。

并无什么特别才转身离开,它转身的同时仿佛感觉到杀气,又转回来,同时,忽然有数十把飞刀朝陆逆打来,陆逆接住了十三把,还有两把打在狗身上,当场毙命。

狗也有生命,任何杀死有生命事物的人,便是凶手。

这凶手毫无疑问是来杀陆逆的,这十五把飞刀既准又狠,不是暗器名家绝对打不出这种手法。

打在狗身上的暗器也无疑应该打在自己腿骨上,而幸好狗及时转身,挡住了两把飞刀,就连陆逆自己也感叹自己运气实在太好,要不然他根本无时间去接。

飞刀仅仅是普通的飞刀,并无花样。

而江湖上能使出这种并无花样飞刀的,还能把这种并无花样飞刀飞得这么好的,仅有三个人——姜更,楚歌空,廖诗诗。

而这三个人都是陆逆的朋友,他当然首先怀疑姜更。

虽然自己与姜更属于两个对立阵营,但这并不妨碍自己与姜更成为知心朋友。

每月初七姜更都要到戏楼与陆逆一起看戏,二人谈天说地,不亦说乎。

陆逆忖:“一张杀人名单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栽赃陷害,姜更杀人,就算是杀他老子,他也绝不会这样偷鸡摸狗。”

行至桥上,陆逆一直望着河里的游鱼,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一把檀木簪从水中飞出。

幸好陆逆的手比眼睛要快,陆逆道:“看来直觉还能救了一命,以前我从不相信直觉,不过我现在信了,所以直觉告诉我阁下一定就在附近,在下陆逆。”

夜依然静。

陆逆再也没多说一句话,从容得向前走去。

这把檀木簪是陆逆亲自削成的,原本有四把,一把送给了自己的爱人,另外三把则送给姜更,楚歌空,廖诗诗,但爱人得重病,三年前便已去世。

陆逆原本以为也许普通的飞刀人人都可以练得炉火纯青,任何一个暗器高手都有可能是想杀害自己的凶手,这样也能给予自己安慰,因为他不想他的任何一个朋友变成自己的对手。

可惜这次他错了,有这种檀木簪的只有三个人,所以凶手毫无疑问得就锁定这三个人。

他实在不敢想下去,如果自己的朋友要杀自己,那么绝对不仅仅是杀死自己那么简单,幕后也必然隐藏着极为恐怖的阴谋。

所以他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出凶手。

2

旁有一家小客栈,客栈门开,里通黑无人,只有门口的一小片是照得雪亮的。

陆逆一笑:“任何一个凶手都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杀人地利来杀人的。”

陆逆进了客栈,客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自己摸着走。

他摸到了椅子,然后又摸到了桌子,坐了下来,又摸到了杯子和酒壶,他开始喝酒。

突然寒光一闪,陆逆等的就是这寒光一闪,他果断地朝光源飞过去,然后他夹住了那把剑。

但令他失望的是,拿剑的是个黑衣人。

黑衣人一拳朝他打来,他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臂,可黑衣人又一脚踹来,将陆逆弹了出去,便迅速逃走。

任何一个凶手想要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杀人,他都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次失手,那么他的目标就等于永远消失。

黑衣人无疑很清楚这点,所以他退走了。

陆逆出来的时候,反复思忖:“凶手的手臂那么细嫩,莫不是娇小的美女,就是纯净的美男子,廖诗诗是美女,姜更,楚歌空也是十足的美男,为什么所以的线索都是这三个人的共性。”

走数十步,一小孩跟来。

小孩道:“大哥哥,有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让唐唐把这封信给你。”

陆逆道:“那你听清楚送信的是大哥哥还是大姐姐。”

小孩道:“唐唐不知道,黑衣人没和唐唐说过一句话。”

陆逆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干吗。”

小孩道:“唐唐不回家,唐唐还要等着杀人。”

陆逆一怔,道:“杀人,杀什么人?

小孩道:“杀你这种人。”言罢掏出匕首刺向陆逆。

陆逆毫不留情地将匕首反手一抓,移到小孩的脖子上。

小孩哭道:“快放开唐唐,你弄疼唐唐了。”

陆逆道:“谁派你来的?”

这句话说完,黑衣人便从空中向陆逆的头顶刺来。

陆逆非但不闪,还迎了上去,

他左手夹住黑衣人的剑身,右手猛虎般朝他脸上打去。

但黑衣人不给他机会,从左手中散出一把石灰,转身飞逃。

陆逆一个侧闪,左脚向旁边屋檐一蹬,朝黑衣人追去。

追至一个胡同,人影不见。

陆逆打开那封信,信上写着:救命。

3

救命?救谁的命?陆逆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为今之计只有尽快了解黑衣人的身份。

他本想通过眼神来却定凶手到底是谁,只可惜这次黑衣人居然还带面纱。

胡同前有一个算命摊位,摊位上坐着一个老婆婆。

陆逆走过去,道:“老婆婆,给我算一命,因为我觉得今天的运气实在特别好。”

老婆婆道:“不用。”

陆逆道:“哦?”

老婆婆道:“因为你马上就要没命了,何谈算命。”

言罢,白爪向他抓来,陆逆早有防备,只一招便抓住了老婆婆的脖子,道:“是谁派你来的?”

话一说完,黑衣人便朝他背后刺来,陆逆凌空一翻身,单脚踹在黑衣人背后,又顺着这一脚的威力蹬出十丈之外。

陆逆忖:“这次我特意注重黑衣人的身材,不过姜楚廖三人的身材怎么比较又好像差不多。”他又开始思索三个人的剑法,三人的剑法都在自己之上,三人又偏偏使的是最普通且精纯的剑法,三人的剑法又都可以在瞬间杀死自己。

这实在是巧合,每一条线索都是三人所共有的,陆逆真的不知道怀疑那个好。

这次陆逆站在屋顶,好最短时间内引出黑衣人。

可自己到现在为什么还没有死,黑衣人为什么要处处放过自己?

既然黑衣人的目的是杀死自己,那么现在陆逆只有死才能解开所有的疑问。

所以他决定装死。

一阵大风吹过,这阵风实在是杀人的好风,果然黑衣人又来了。

这阵风同样也是装死的好风。

那一剑从胸间刺来,陆逆知道黑衣人一定会手下留情,找了个刺不死的地方给他刺。

在一阵乱迷眼睛的好风与二人的配合下,陆逆死了。

4

夜,街道,静。

陆逆的尸体就躺在这。

老婆婆与唐唐走了过来。

陆逆当然已经准备好仔仔细细听他们说话。

老婆婆道:“陆逆死了么?”

这句话问的不是她孙子唐唐,是黑衣人。

黑衣人道:“是。”

陆逆终于听清楚了黑衣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也无法用“惊讶”这两个字来表达。

因为这个“是”字不是一个人说的,而是三个人同时说的

那个非常柔和的声音无疑就是姜更,而那略带娘娘腔的声音只有楚歌空说的出来,带磁性的女声也无疑就是廖诗诗。

要么无法确定到底是谁,要么一下子谁都已经确定了,这种变化实在太快,

原来人心的变化比戏剧变脸还要快。

三人都已撕下蒙面布,三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竟然听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小孩的话。

唐唐道:“你们知道这次任务一共用了多少时间吗?”

姜更道:“不知道。“

唐唐道:“三个时辰半。”

姜更道:“是吗”

唐唐道:“可是规矩明明规定要在三个时辰内完成。”

姜更道:“这……”

唐唐道:“你们大人为什么都不喜欢守规矩,你们应该学学我们小孩如何听话,不过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超出时限必死。”

楚歌空道:“当初会谈的时候不是说好事成之后放了我们的亲人吗?”

老婆婆大笑:“放了你们亲人?告诉你们把,我没打算放过你们亲人,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对于我来说已无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你们也应该一起去死。”

廖诗诗大骂:“你简直不是人。”

老婆婆道:“我本就不是人,你别忘了,我叫曼陀罗,是个毒的要命的植物。”

忽然听到有人一笑。

不是聋子的人都能听出这是陆逆笑的。

陆逆道:“好一个不是人的曼陀罗,看来你真的要变成无头无脑的植物了。”

唐唐与曼陀罗一惊,道:“你没死?”

陆逆笑道:“有我最好的三个朋友在,我就是想死也恐怕死不了。”

曼陀罗对望三人一眼,道:“你们难道不想让你们亲人活吗?”

三人无说话,因为在亲人与朋友之间,真的无从选择。

陆逆道:“他们当然希望亲人活着,但他们也希望我能活着。看在你没及时杀掉他们亲人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晚上我看见十二个打手绑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爷爷老太太经过万花楼,我二话不说便把十二个打手瞬间打倒在地,事后得知那些人正是我三个朋友的家人,我当时高兴的要死。”

曼陀罗道:“不可能,就算你武功再高,最多也只能打倒六个,那十二个人的童子功就算打不死你,也可以拖耗内力耗死你。”

陆逆道:“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只能对付六个,但昨天晚上我爹担心我去像万花楼这样的妓院,所以偷偷跟在我后面。爹从那十二个人口中得知有人要对月茫轩不利,便将计就计,想必你昨天便已收到手下回报的信,那回报信是我爹假造的,他们的亲人也早已被我放置在安全的地方,所以你就相信他们的亲人在你手中,所以你就相信他们一定会为你办事。”

其实陆逆最多只能对付两个。

姜更道:“当时我却是不信,当我回家一探究竟时,我才相信。”

曼陀罗道:“是我大意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陆逆道:“你派他三人来杀我我却不知道,你那十二个手下也没告诉我,看来他们还是有点心计的,至少,比你这个植物好多了。我只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写救命两个字。”

曼陀罗道:“因为我想看看如果知道是你朋友要杀你,而你朋友杀你的同时又苦苦哀求救他,你会是什么表情,我喜欢看人无奈的表情——我当初在月茫轩仅仅是倒茶端水的,就因为长得丑而被人看不起,被人殴打,被人嘲笑,我儿子为了帮我争一口气,竟然被他们打死,我发誓要杀光月茫轩所有的人,我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我很想看看你死后你爹无奈的表情,拿一定令人享受极了。”

陆逆道:“所以你故意要挟我朋友来杀我,也想看看我无奈是的表情。”

曼陀罗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难道不应该么。”

陆逆沉默一阵,道:“我们四大高手在这,你一定打不过,所以——”

陆逆拿起剑送到曼陀罗手中:“我知道,如果我不死,你的心结是无法打开的,来吧!”

曼陀罗拿着架在陆逆脖子上的剑,犹豫不决。

5

戏台上正在表演变脸。

陆逆在台下翘着脚,吃着桃子,道:“我很想知道,你当时到底有没有想杀我?”

姜更道:“没有。”

陆逆道:“真的?”

姜更道:“我根本不必杀你,因为我一定可以杀死你——我不相信你的武功能挡我一招。”

陆逆道:“所以那时我在你眼前已是和死人差不多了。”

姜更道:“不错。”

陆逆笑道:“这话虽然难听,不过好像是事实。”

姜更笑道:“一点都不错。”

风入松·牡丹

1

牡丹是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多情。

她曾经有过无数的男人,当然还会有许多将要爱她的男人。

但有过这么多男人还能清清白白守住自己贞操的,除了牡丹,天下也绝不会找出第二个。

只因为牡丹会一样其他女人不会做的事——杀人。

牡丹楼是天下第一妓院,天下第一妓院里的女人当然也是天下第一姿色。

现在,牡丹进了牡丹楼,她又偏偏选中最中间的位子,她喜欢别人注意她。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自然是老板娘。

老板娘道:“原来是牡丹姑娘,怎么,觉得日子不好过,到我这来做生意了?那你就来对地方了。”

牡丹看也不看她一眼,道:“我本来就来对地方,我并不是瞎子。”

老板娘道:“牡丹姑娘怎么会是瞎子呢,如果在我这做生意,能给我的牡丹楼带来万丈光芒啊!”

牡丹道:“我并不是来做妓女的。”

老板娘脸色一暗。道:“那姑娘是来……”

牡丹道:“我是来找妓女的。”

老板娘道:“牡丹姑娘真会说笑,那有女的找妓女的。”

牡丹道:“我找妓女并不是用来玩的。”

老板娘道:“这我当然知道。”

牡丹道:“我找妓女是用来杀的。”

2

“能杀人的女人就算有倾国的姿色,也不会有一个好男人的,牡丹姑娘无疑就是这种人。”

说话的女子叫妃儿,牡丹楼第一名妓。

牡丹要杀的也无疑就是这妃儿。

妃儿坐到她对面,倒了一杯酒。

牡丹道:“这是我的酒。”

妃儿道:“我知道是是你的酒,但酒若不请人喝的话,这酒无异于水。”

牡丹道:“恐怕你喝的这杯是断头酒,你明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妃儿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来杀我,我就一定非躲不可吗?”

牡丹道:“你不躲,就非死不可。”

妃儿道:“可惜,我也并不想死。”

牡丹道:“你害死风铃二少,就必须用血来偿还。”

妃儿道:“你对那两个人有感情?”

牡丹道:“他们两是我一手带大的,表面上是我的手下,其实我把他们当义子看待。”

妃儿道:“你身为侠盟风铃崖的主人,竟然纵容手下干苟且之事,还要明目张胆得来杀我,道理并不是用来霸占的。”

牡丹道:“可他们两个并没有把你怎样,你却把他们杀了。”

妃儿道:“他们若没对我怎样,我会杀他们吗?”

牡丹道:“你会。”

妃儿原本是风铃崖的四大护法,但女人总是得不到满足的,所以她背叛了风铃崖,投靠了魔教黑曜山。

黑曜山的优势是大多是男人,而风铃崖大多是女人,所以妃儿凭借自己美色,很快成为掌门夫人,她又设计将掌门毒死,凭借自己的威信与狠毒,成为掌门。

牡丹道:“你知道风铃二少同时也是我的四大护法之一,而风铃崖的顶梁支柱也只有四大护法,只要将这四个人除去,风铃崖就无异于灭门。”

妃儿道:“紫川护法四年前就病死,我离开了四大护法,风铃二少又被我杀死,所以,现在的风铃崖,存不存在已经没有区别了。”

牡丹道:“这么说我今天非但杀不了你,我还要死在你手上?”

妃儿道:“好像是的,因为这楼上楼下到处是我的手下。”

牡丹道:“可你忘了这楼里还有许多嫖客,他们并不听你指挥。”

妃儿道:“那又如何,在我眼里,无异于死人。”

牡丹道:“这些嫖客都是杀人如麻的江湖人,如果我们打起来,你猜,他们会帮谁。”

妃儿道:“废话,在这里除了老板娘,就是我最大,如果他们还想来嫖这些女人的话,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牡丹道:“未必见得。”

言罢,一把抓住旁边那桌喝酒的公子,道:“公子,如果要你在我们两个女人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公子道:“我会选牡丹姑娘。”

妃儿道:“为什么?”

公子道:“牡丹姑娘敢爱敢恨,从来都是说实话,不像妃儿姑娘那般妖媚造作,花言巧语,跟着牡丹姑娘踏实,任何一个男人跟了牡丹姑娘,都是他的福气。”

妃儿一气之下将旁边的侍女抓来,道:“月霞,如果你是男的,你会选哪个。”

月霞道:“奴婢是女的,不是男的。”

妃儿道:“好,如果你为我们做丫鬟,你会选谁。”

月霞道:“我会选牡丹姑娘做主子,虽然牡丹姑娘性格有点急躁,爱耍脾气,但这种人从来不说假话,虽然平时不会怎么注意我们这种人,但到危机关头,绝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不像妃儿小姐只把我们当做下人或棋子。”

妃儿道:“你实在不应说这种话,但凭这句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去死。”

公子道:“仅凭这句话,我就绝对不会选妃儿姑娘。”

妃儿道:“怎么,我很可怕吗?这位公子我天天看到你到牡丹楼来,你也天天听着我说的话,相信你应该很了解我的。”

公子道:“我就算天天和你上床,我也不会了解你的。”

月霞道:“不错,妃儿小姐整天妖言媚语,这样的人心机深沉,任何人都无法了解的,男人真正需要的是能够互吐心事,互说实话的女子,并不是要天天和他们上床骗取好感的女人。”

妃儿道:“你这么懂男人,那么你一定和很多男人上过床。”

月霞道:“月霞没和一个男人上过床,因为月霞本来就是男的。”

3

牡丹大笑,她笑起来不但美到极致,也同样令人感到紧张窒息,因为像这种很少笑的女人一旦大笑起来,就一定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

妃儿无疑最紧张,最窒息。

牡丹道:“难得大家这么夸我,说我诚实,不过我好像要让你们失望了,这次我非但不诚实,我还编了一个滔天巨谎。”

妃儿道:“什么谎?”

牡丹道:“妃儿,我实在不应该骗你的,但你的所作所为不得让我骗你一次。”

公子道:“不错,我们也不该骗你的,但你确实已经被我们骗得昏头了。”

这天天到妓院来的公子就是风铃二少之一的杜少。

这天天服侍客人的月霞也是风铃二少之一蔡少易容易声假扮的。

妃儿惊讶之后又装作镇定,道:“原来你们没死。”

杜少道:“我们不死,又怎么骗得了你答应和牡丹姐见面。”

妃儿道:“你们早就计划让我到这来与牡丹见面,中你们的埋伏圈。”

蔡少道:“不错,你相信我们俩是牡丹姐最亲的人,我们死了,牡丹姐一定会报仇的,而你又相信你在这布下重重埋伏,一定可以杀死牡丹姐。”

妃儿道:“你们为什么没有死?”

蔡少道:“我们抓了你两个手下当替死鬼,我既然能给自己易容,也当然能给他人易容。”

妃儿道:“就算你们两个活着又怎样,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牡丹道:“你的地盘那又怎样?”

妃儿道:“我的地盘上,就都是听我话的人,老板娘,送客。”

送客的意思就是送客人去见阎王。

老板娘一出来,牡丹就将一包袱七十二枚金元宝仍在她手上,道:“你们这做生意是不是什么都卖?”

老板娘笑嘻嘻道:“当然什么都卖。只要出银子,更何况牡丹姑娘给的是金子。“

牡丹道:“那好,我要买你。”

老板娘道:“买我?”

牡丹道:“只要买你的人,并不要买你的命。”

老板娘道:“就算买我的命,我也会答应的。”

牡丹道:“既然你的人是我的了,那么你的地盘现在是不是我的?”

老板娘道:“不但地盘是你的,所有的妓女,所有的侍从,所有的打手都是你的。”

牡丹道:“很好。”

老板娘道:“既然我现在是你的,那么我苦练一年的六大毒尊使者,七大铁甲太保,九大血刀狂,十三神箭手也都是你的,这些人本来就是为钱卖命的,他们就在楼上的房间。”

妃儿道:“你敢背背叛我?”

老板娘道:“我什么时候顺从过你,何谈背板?我只是做生意的,你以前威胁我就已经破坏了生意人的规矩,生意人的规矩就是——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你一分钱都没给,却想和我谈生意,做梦。”

牡丹道:“妃儿,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妃儿道:“我没有错。”

牡丹道:“你错在你太相信自己的美色了,你以为有了美色就有了一切,或许每个男人都会被你的美色吸引,每个女人都会利用你的美色来赚钱,他们都会对你言听计从,但你忘了这世间能让人成魔的,不单单只有美色,还有金钱和权力,美色比起这两者,简直微不足道。”

妃儿道:“我没有输,起码我在美色上没有输。”

牡丹道:“哦?是吗,那好,我们就来比比女人最擅长的——脱衣服,看看这里的客人是称赞你,还是称赞我。”

言罢,牡丹将外衣全部脱去,留下雪白的内衣。

众人垂涎三尺,目瞪口呆。

妃儿则迟疑地扒下自己的衣服。

众人论:“我倒要看看,这个花言巧语,蛇蝎心肠的女人脱光衣服的胴体是什么样。”

众人道:“那还用说吗,肯定是通红的,用血染成的,连自己姐妹都背叛。”

众人道:“我现在觉得,看一具干尸也比看妃儿姑娘脱光衣服好。干尸我至少还能对他同情。”

妃儿二话不说,哭丧着奔出牡丹楼。

4

蔡少道:“牡丹姐,你哪来这么多的金子?”

牡丹一笑:“如果我说是我和七十二个男人上床赚来的,你们信不信。”

杜少道:“死也不信。”

牡丹道:“其实这银子本就是老板娘的,是她花了四年时间赚来的。”

蔡少道:“四年?莫非她是紫川护法。”

牡丹道:“不错,你知道任何一个风铃崖的人要永远离开那,只有死。”

杜少道:“所以紫川要想做个平凡人,只有装死。”

牡丹道:“她是第四十七个被我允许装死而离开风铃崖的人。”

蔡少道:“所以紫川活着,她依然活着,妃儿活着,她已经死了。”

牡丹道:“不错,有的人活着,她依然活着,”

风入松·无常

1

河面,烟波飘渺。

河中有一木船,木船上有两个人,一坐船头,一坐船尾。

两个人背面对着背面,好像谁也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船头的是个老樵夫,但他手中并没有砍柴的刀。

船尾的是个老渔夫,但他手中也并没有捕鱼的网。

渔夫道:“你还是不舍得拿起柴刀。”

樵夫道:“你也似乎并不希望拿起渔网。”

渔夫道:“柴刀只能砍柴,不能杀人。”

樵夫道:“我知道。正因为它不能杀人,所以我才想拿起它。”

渔夫道:“在现在的江湖中,不能杀人的人,无异与一个死人,要想活命,只有杀人。”

樵夫道:“我想活下去,但我并不希望再杀人。如果你还想杀人,那就对不起你这身渔夫穿的衣服。”

渔夫道:“你错了,我当渔夫并不是不想杀人,我只是在钻研不杀之杀。”

樵夫道:“不杀之杀?”

渔夫道:“不错,如同捕鱼,要想捕到每一条鱼并不一定要将鱼杀死,也可以用网,网一抛,鱼便到手,到手的活鱼也就无异于死鱼了。所以,不杀之杀的本质还是杀。”

樵夫道:“这么说你还是放不下屠刀。”

渔夫道:“那得看屠刀能不能放下我,如果是你,你觉得屠刀会放下我吗?”

樵夫道:“不会。”

渔夫道:“不错,所以你我根本没得选,因为我们什么都不能放下,如果放下屠刀,我们就失去了人应该有的‘责任’。”

樵夫道:“所以,如果我们想做一个有‘责任’的人的话,就应该不断的‘杀’,有失必有得。”

渔夫道:“不错。”

樵夫道:“可我还是觉得,一个人手上沾满太多血腥,总不是一件好事,我相信很多侠客都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渔夫道:“你这是在逃避。”

樵夫道:“我这是在解脱。”

渔夫道:“当年我们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为的是什么?”

樵夫道:“为的是消灭九大老贼。”

樵夫道:“正是如此,但十年过去了,九大老贼非但一个都没有死,你我还暗中斗来斗去,断送了许多或豪侠或枭雄的性命,这些无辜死去的人加起来足是九大老贼培养的走狗的两倍,也足足可以杀死两次九大老贼。”

渔夫道:“可惜啊,一切因为杀开始,却不能由杀来结束。”

2

突然一个声音道:“如果说曹操的话,那么曹操一定不会马上不到的。”

河面上突然很多扁舟划来,将渔夫和樵夫团团围住,扁舟上是一个个锦衣杀手。

头目道:“侠盟盟主冷傲清什么时候变成樵夫了,哦?魔教教主独孤寂也捕鱼?有趣。”

樵夫与渔夫依然低着头,望着水面,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

头目道:“在下屠刀,特来看望二位。”

樵夫道::“侠盟盟主与魔教教主早已被叛徒出卖死了,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樵夫和渔夫。”

屠刀道:“哦?是吗,普通的樵夫和渔夫见了这么多大内杀手还会如此从容?莫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杀死这些人,那么你们不是傻子就是瞎子。”

渔夫道:“不错,我们的确又傻又瞎,傻的是我们当初不应该相信朝廷的走狗会帮助我们这些江湖中人,瞎的是侠盟与魔教两股势力十二个门派近两万多人竟会被你们收买的所剩无几。”

屠刀道:“帮那九个老贼做事,也是无可奈何,我又何尝不想将他们千刀万剐,但是,我不能,因为我还想吃饭,还想有打呼噜的睡觉,不杀你们,我就得死。”

樵夫道:“独孤寂,看来他们和你一样,有很强的责任心啊。”

渔夫道:“不一样,他们是为了权力,我们是为了众兄弟能吃饱饭。”

樵夫道:“所以,我不杀人的话,我的兄弟就没饭吃,兄弟没饭吃,就只能把自己变成一条狗帮九个老贼看门。”

渔夫道:“你好像还有良心,还有自知之明。”

樵夫道:“只可惜我的良心和自知将要用这些人的命换来。”

渔夫道:“你终于打算杀人了?”

樵夫道:“不,我没有,我还是觉得,拿柴刀比较好。”

他们两个说话完全不顾周围的锦衣杀手,好像他们已全都是死人一样。

屠刀道:“我想你们还不知道,九大老贼的九大义子已全都混入十二个帮派,九大老贼的九个亲生儿子也都各自带着杀手叫阵于十二个门派前,九大老贼的九大妖妾也在各酒楼、医馆、商店、妓院等候多时,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将你们侠盟与魔教的人通通杀光,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九个老贼共同谋权篡位。”

樵夫道:“就算到时侯计划成功,那九个老贼也会自相残杀,最后也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为了那一个活下来的人,而杀死成百上千的人,值得吗?”

屠刀道:“值不值得,杀了才知道,并不是嘴上说说的。”

渔夫道:“所以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屠刀道:“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结果了,那么,有何必要我和我的手下亲自动手呢?”

渔夫道:“像你这样自相矛盾的说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两个老不死有十足的把握杀死这里所有人吗。?”

3

一个声音道:“可惜现在不一定了。”

河畔四周都已布满了弓箭手,一个彪悍大个飞上屠刀所站的扁舟。

渔夫和樵夫一眼就认出这是魔教六派混沌岩的头号叛徒成佛。他不但背叛魔教,背叛侠盟,背叛兄弟,背叛亲人,甚至背叛自己。

屠刀道:“你来干什么。”

成佛道:“我来这并不是怕你死,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而是担心他们两个不死。”

屠刀道:“你的意思是我还不配杀他们,更不配独吞功劳。“

成佛道:“要独吞也是我独吞,他们两个,只配死在我手上。”

屠刀道:“敢欺人太甚,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成佛道:“哼,一群废物。”,

“废”字出口,袖中便飞出数十根金刚夺魁针,朝樵夫与渔夫打去。

屠刀飞身挡在二人前面,接住了二十八根,身中六根。

六根金刚夺魁针足以让一个人死六次。

所以,屠刀躺在船上,奄奄一息。

樵夫与渔夫急忙上前运功。

渔夫道:“就算你不接,我们也能躲的过去。”

屠刀道:“我知道,可唯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二位前辈相信我,我为九大老贼做事只是深入他们的心脏,在下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

樵夫道:“我相信。”

屠刀道:“在下刚才说的情报是真的,我只希望两位前辈能重新做回魔教与侠盟的领袖,对抗九大老贼,还有,告诉丹青会的吴掌门,弟子没有让他失望。”

他说的很慢很诚恳。

成佛慢慢看着屠刀死去,觉得实在很好笑,道:“我曾经在混沌岩训练的时候,也像他一样废物,所以加入朝廷是对的,你们以后交朋友千万不要交这种市井小辈。”

这句话当然是说给他手下听的,所有人都应了一声是。

成佛道:“你们两个还什么老前辈,整天窝在这种鬼地方,人不变老糊涂也难怪。”

渔夫道:“糊涂,真正的糊涂之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

成佛道:“找死,来人,把他们剁了。”

锦衣杀手持刀砍来。

渔夫伸手朝水里一捞,掀出一张居网。

巨网将成佛与锦衣杀手裹住,他们死命挣扎。

渔夫道:“真是对不起,这渔网是用西域金缕玉丝做的,再锋利的刀也划不破。”

成佛一边在水中挣扎一边道:“放箭。”

弓箭手拉箭的同时,樵夫一拳击碎船夹,拿出六把柴刀飞去。

柴刀来回旋转,所到之处鲜血四溅。

渔夫将巨网打成结,仍在河中,道:“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们曾经当过多少回侠,救过多少人了,如果你们以前做‘侠事’做的多,那么救你们的人自然也就多。”

4

岸上。

渔夫道:“你终于杀人了,找回这种滋味应该不错的。”

樵夫向前走着,道:“的确不错,我想我现在已经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渔夫道:“我猜你的选择多半也是我的选择。”

樵夫一笑,道:“一边砍柴,一边砍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