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妓劫

西关这些年头在发展中落了台面，开发区高新产业的兴隆逐年把西城残颜的白石灰好时光一页紧一页剥落，也让爱善感的西关人淡淡习惯了瘪屈。不过有两条街还是出名的着实很，一如从前。全城人的男女老少，恐怕就那吃着娘奶的奶孩不晓得，主要是他们听见了，也难记下来，便怨不得这东风街和友谊街的名号叫的不够响！街首竖立起一座铁桥，旧西关人敬畏它的雄啾啾它的气昂昂，打生它那会起一直是喊它作天桥！天桥南北向横跨东西路，如果走在天桥上，便知道了东边的是友谊街，西边的街号东风。在这寒冬腊月除了穿流不息的车走走停停，很少能见的着有人驻足停留。一眼望下去，到清闲了路旁的一只只一伙伙的老嬷子，这些人有的揣手跺脚靠在背风里，有三三两两拉扯着一天的收成，也有熬不住午夜严寒回家热炕头的。总之，让人看着灶生起了火碱，中合了酸意，原是拉皮条的大娘大姐们的钱也混的不易！

分针嘎哒跳了一刻，午夜十二点的西北风源了西伯利亚的浓烈，空气的冷生喳生喳灌满了两条号称不夜城的街道，凝固了铁打的天桥，老嬷子们一边嘟囔起生意冷淡，一边淹尽在肮脏的夜里，滚在无数男人妓女哼哼唧唧糟蹋烂的木板床上！

老街今天不兴灯火，就连长电灯泡的汽车也关进了胡同，到处余下一整片死黑。如果你看过去，就能知道失明的苦楚，再见了天地，自有另一番冥悟。天桥淹灭在黑油油的寒霜，丁点生铁的味道你也嗅不见，除了从鼻子跑出来的气是流动的一概沉寂。就在这个当口，天桥上出现了太阳般的明灭。明灭间，如果你懂寂寞，就会嗅出那是红将的味道。寻着红将烟香的明灭，那天桥上竟站立着一个人，忽明忽暗，若有若无。要不是红将渴了劲的闪烁，天地合胧混顿的起来，那天桥上的人即使有天大的痛心也感染不了你空洞洞的双眸。

看不懂是男人还是妓女还是谁会出现在凤凰不夜城的两条老街的天桥上在这个寒彻的小时候，细细把玩，一颗烟的距离，像似拉近了你与她与他的距离。没有表情没有思索，因为你看的不够真切，就在你怨恨红将不够火候明亮描颜时，凝蒙如飞火莹虫般的烟屁股，一个不小心栽下天桥去。桥上失去了生气，一阵飞翔像是在舞蹈，火焰炸碎在冰凉的水泥路，迸出耀眼的火花！你看不见听不到闻不着更触摸不起那个人也许是个人因了何事，停留。其实，天桥上的人又何尝不是，强要来个歇斯底里！

你想是时候打破这个沉默，收回浑噩的思绪，思想回归到你的本体，原来夜有这么的冷，你缩进裤兜里的手摸索，直到拿起手机打开开锁键，你才如生了火炉般暖和。自得了手机依赖病以来，你每每都是迫切的如断了大烟流起经年泪眼的人儿一个脸的搜索着关于她关于你的消息。直到看到她，那个叫余由的女人发过来的短信，你才懂得夜不够冷，起码照着女人的心还差的很！

天桥正北向，上下五百来米的样子，低矮矮的生着一众患了哮喘般咳着浓烟田字格一般大小的旧瓦坯房。在午夜时分，怕见了鬼厉，不经寒风掂量，犯了癫痫，病得瑟个不松！屋子里暖暖的，被褥褪在文胸能遮掩的下方，而此时女主人儿又没有穿戴整齐的意思，该看的不该想的，都袒露在外。炉条红彤彤的粉黛着人脸，不知不觉，人的思维都跟着燥热。

这是在不夜城的匣子里装的太过久远，见不得太阳下，拿了脸皮给人家指指点点，可自己必竟是未出阁的闺女。那个男的算是自己碰到最特别的那个，除了进入自己身体他的那个地方冰凉，其他的都好，越想他的好，她越发悄悄然止不住自己。他站在木板床边不知等了什么，还是自己把他喊醒，可不是昨天，总是推促着男人们快快完事，还有下一个活等着。对他，自己就是小媳妇儿可着人诱导自己的相公，他听话的很，但握着自己乳房的手抖的挺历害。自己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神圣的表情像是在为自己深爱的男人奉献第一次。

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个男孩，短短不到两分钟，她就完事了，要不是他在说对不起，自己还沉浸在莫名的幸福中，久久不愿回头。头一次，老天头一次开始眷顾自己。自己沦落到这，不会是为了手上的苹果四，不是为了唇上的曼秀雷敦，可用着它们，直到碰上他，上了他的床，才知道，自己在这是为了等他。

还好，在他之后，自己紧死了裤腰带，跟老嬷子说了声不舒服，就回了住处，一溜身子，赤条条的洗了澡，干净了，取了新被把自己包裹了个严实。他不会有女朋友的，不然怎么不看住他，让他到这里来学坏，可他为什么要来这？可是想起自的故事，又为他担心，是他女朋友背叛了他？可他是个好男人，谁不珍惜他，他的眼里看不清的忧郁……木炭叭嗒声烧碎了肉体，红殷殷的火舌吞吐着，如它知道他的难处不吐不快………可是，自己的乳房被多少男人的嘴叼？自己的身子被多少男人骑？自己还会有力气拾起爱他见他的冲动，是自己想多了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抱一本书在大学校园的树荫下，有他擦肩而过。即然老天有心让自己与他遇见过，怎狠得了心不让我爱上他，就在校园的花间，绿茵场上的笑脸………

校园里，自己的那身白裙子，应该穿上，右边袖口的关针丢了，也会在他的手心里，自己是他最宝惜的人。白裙子，他会喜欢自己的白裙子，从来不肮脏，素来纯洁。天真的自己当然以为他会爱我很深在清华园里，也许看在他那忧郁不可揣摩的眼神，总能演绎出才子佳人的美话。他如是英雄，我就是他的美人。他如是君子，我便作他的淑女，只为君容，愿为君老。

木炭烧白了头，年迈的抬不起头。屋子里，因了物料的燃尽，温度也开始从原处不作停留，朝下滴答。女主人想起那个男人的温柔，隐隐的激动，在体内涌动，她眯上眼睛，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她的身子渐渐发热。一阵眩晕，冰凉的现实环境把自己浇醒，是太冷了，这里的一切，自己感到无比的烦恶，三个月的妓女生活，在这时终于够菜了。以前不是没有过回头的冲动，可寂寞的夜，往日的伤痛又会发自肺腑的针戳自己，非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折磨，来减缓麻木的燥热！

是那个小男人，给自己的身体打入了一腔清泉，他在进入自己的身体时，自己是清醒的，干净的，纯粹的。自己是知道的，自己没有为他戴上安全套，也许这是自己埋下的，唯一离开这里，去寻找他的唯一理由，他在那……

天桥上的人终究耐不住冷，摸索着烟，在生火的瞬间，你看通了他的脸。他是个男人，眼睛很大，鼻子很大，可是看上去很样子，至于表情没看清，不过小伙子的手一直抖的历害，当然，可能是天冷给冻的不轻。烟雾冒着香气，缠绵延长的头绪。

男人回味着前一刻，泛起蓝韵的手机屏做了特效镁光灯，烟香如和了曲子缓缓道来。

女人的味道还是一直萦绕自己，不知是有上百个夜没有碰触到的原故，也许是从来没有梦过别的女人的温柔乡，或者是这个玩法很嗨，只需要身上有五十块钱，就能体会做丈夫的义务。那怕现在的自己，没了一分钱的财情，也不用担心射精前没有世间尤物的交合。至少是，身子下的呻吟声不会带着对房车的靡烂，就算她娇作的很，也没有对阳痿早泄担忧斥责的难堪。恩，很好！用最后世俗的银钱，换来世间最原始的淫欲的满足，恩，很好！起码比谈恋爱，更能更快更爽的收到效益！自己真的需要这生活，生活，也就是舒坦的活上一天，一天，不怕明天！

黑色的天老早前，就被人叫成了夜，后半夜的天，茫茫然下起了霜。霜雪子粉刷着男人的上下，就如一座站在城市中央的大型铜雕。林立的新楼大厦遮拦了阳光雨露，自己看着楼房里的男男女女，蓦然回首，自己抚去寒霜，早已生出了一缕缕铜臭。铜像是惧怕黎明的，不是害怕自己的脸被冰凉的霜花蒙面，恼火的是，有一辆辆矫健的小轿车，拈了泥泞溅花了自己的洁白！

男人的眼光滤过天桥下的远方，一切倒灌了寒意，躲的不见踪影。男人收回凉澈的目炬，埋藏在两眼深处，真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模样。自己仿佛又回到，刚才踏出那间小屋子的门外。风尤自打着旋在荒凉的庭园，里面的女妓呓语着最后呻吟的喷潮，勾勒出热火朝天的春和景明。门帘上不晓得是丢了忙年时贴下的上联还是下联，只是有一边洗漱的白净净的红符挂着，上头写了，门庭昌盛全家福。里间的女孩听了不像是外地人，也许收拾收拾自己的身子，很快回了家，不知道是苦是甜！

老嬷子凑了前，伸出手在那黑凄凄的夜，也不作声，男人抽出钱，递上。老嬷子，从左口袋掏出一沓厚重的百元大钞，把男人递上来的五十元紧紧的卷在里面，搡回口袋！老嬷子，转了身打开锁死的大门，放男人出来！

男人走出东风街，站立于天桥。身子轻松了开来，身体上不趁一分钱，不曾有过的另一种体念，一个如释重负满足的叹息！唏嗦声响起，男人不知何时从何处翻出来一张彩票，看见它，男人才想起昨晚自己买了五注十元钱的双色球。这个玩意好啊，自己喜欢去买，把票放在身上，就有了当富人的种种花钱的理由！

这张彩票中了五百万。五百万，买辆什么车呢？雷克萨斯ES350不错，我要提辆白色的，要全景天窗的，虽然刚改的新款和老款样相区别不大，但一直很漂亮，自己都喜欢了好多年了，明天就去提车！自己就穿这熊样，如那销售顾问瞧不起我，接着把钱摔在他脸上，全款提车！白色，会不会有很多人跑来借车作婚车用，这么贵的车怎么愿意借出去。恩，就这样，我要拟个合同，要写好，谁谁谁在几几年几月几号几点几分借走自己的车，在这期间如发生违章，发生交通事故，均由借车人独自承担，与本人无关。恩，最后要借方签字花押，合同一式两份，有法院公证厅公证，免了以后扯皮，吃官司！

那开豪车出门，气场肯定不同凡响，可自己怎能落了俗套，那自己可以花钱开车去上学吗？大学生活听他们说挺丰富，自己有钱不用上班的，也可以花钱，来补偿自己未遇见过的大学生活！也许，真的会邂逅自己的美丽，在大学，绿茵场上的笑脸……

天桥上的男人久久沉寂在虚空，烟屁股一个不小心栽下天桥去。桥上失去了生气，一阵飞翔像是在舞蹈，火焰炸碎在冰凉的水泥路，迸出耀眼的火花！

天桥上的男人惊喜的醒了过来，翻阅着手机，双手抖的哆嗦不成样。百度输入“双色球”，搜索开奖结果。双色球第2012087期，中奖号码：03‘10‘11‘13‘14‘22，蓝球09。男人比照着手上的票单，先是激动，最后默然，一只手开始撕扯起彩票。作成杂碎的五百万坠落在天桥下的天空里，看在红了眼的天桥上的男人眼的眸子，印满了老嬷子左手口袋厚沓沓的百元大钱。男人虚空里只剩下了一柱燃着香的老嬷子，男人张大嘴巴，呼出热流，感觉桥下的车流一辆一辆连起来爬上天桥来。摸过右手，一方红砖在握，撩开红砖猛了劲砸向老嬷子。

男人蹭掉鞋子，慢慢蹭掉袜子。他的视野从未像今天这样开阔。他左拥右揽，抬眼啸天。在飞速砸进冰冷水泥路的面皮的那一刻，好像正在沐浴渴望已久的红色温泉浴，不，是红彤彤的大钱，他真真切切感受到眼前老嬷子口袋中的人民币融化了自己，一温暖的陌生熟悉的女人将他的整个身心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