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

夜天凌 短篇 悠幻玄谜 2012-07-24 12:20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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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小说架构平稳,情节跌宕,悬念的设置极见功力,节奏控制得很好,语言精炼明畅,带有很强的质感,于不动声色之中,娓娓道来那些故事,有电影的画面效果,作者对文字的驾驭能力让人惊叹。欣赏,并强力推荐。问候,愿看到来自您的更多精彩。

老北京城的下午,阳光总是慵懒地照射在故宫历史博物院的院墙上。红色的院墙,青灰色的砖瓦,无疑使得这座古老的建筑物更添几分神秘。对于凌紫涵这样考古历史学院的来说,故宫可不仅仅只是观光游历的地方,带有浓重历史气息的故宫博物院更是她们验证科研的场所。凌紫涵的父亲凌晨,是北京故宫博物院著名的考古学家,甚至有传闻在二十多年前,凌紫涵的父亲曾经去过西域寻找到了故宫博物院丢失的珍贵文物。

凌紫涵从小就受到了父亲对于考古学研究的熏陶,从父亲家里珍藏的大量的典籍资料里,凌紫涵心中对于父亲的工作,更是对于西域的那片神圣的土地充满了向往。而这次学院组织学生去故宫历史博物院参观学习,凌紫涵终于有机会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到父亲工作的地方。

在北京故宫博物院西北角落,一行人缓缓地走进这略带沉重历史气息的库房。一件件珍贵的文物错落有序地摆放在真空储存的玻璃橱窗里,有紫红色的楼兰美玉,有古丝绸之路的锦帛,更有一些出土自楼兰的墓葬品。看着橱窗中一件件的珍贵文物,恍惚中凌紫涵有一股错觉,仿佛可以透过历史观看到那些文物被使用的场景。

“同学们,本来这次参观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但是故宫博物院为了能早日破解楼兰古城的未解之谜,于是便决定给我们观看一幅古画的机会。”领队的老师兴奋地宣布道。

沉浸在历史气息中的几人顿时喜上眉梢,很明显这幅古画很少有人见过,正因为如此,考古学院的这一行学生对于这幅古画更加好奇起来。随着内部工作人员的脚步,几人来到一间暗黑的房间内。房间里只有一个堆满书籍的书桌上开着一盏昏黄的灯。旁边的书柜上,亦是存放着大量的典籍资料。

看到一行人的到来,沉浸在昏黄灯光下查看书籍的老者抬起头来。老者头发半是花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很有研究学者的风范。故宫历史博物院的工作人员介绍道:“这位就是博物院的凌教授,下面也有他来带领大家参观那副珍贵的古画。”

看着父亲工作的模样,父亲偶尔扫视过来的目光,凌紫涵更是一脸兴奋。老者缓缓地掀开遮在橱窗前的布幕,打开特制的照明灯,那幅古画顿时带着浓重的楼兰气息扑面而来。

“啊!”众人忍不住惊叹出声,然而令他们惊奇的并不是那古老沧桑的楼兰风貌,而是画上的女子相貌。“凌紫涵,这幅画上的女子像极了凌紫涵。”终于有人忍不住的惊叫出声,众人顿时把目光集中在凌紫涵的脸上。

凌紫涵亦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众人,露出深深的不解之意。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凌紫涵只好把目光看向老者,她心里热切地盼望父亲能解释这一切,然而老者依然用安详的目光看着凌紫涵,最终他也什么都没说。

考古学院的众人也探寻不出究竟,只好把它归结为巧合。这也完全说得通,毕竟画上的女子也仅仅只在相貌上与凌紫涵相似,但是画上的女子有着其特有的地域特色,无论肤色,头发颜色,亦或者服饰则完全不同。

天色渐晚,考古学院的参观学习也告一段落。众人也陆续跟循着工作人员的脚步走出了故宫博物馆的库房,凌紫涵回头看了看父亲,老者依旧只是用平静的目光回应。最终凌紫涵咬着嘴唇,满腹疑问的离开了。

深夜凌紫涵枕着手臂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海中反复呈现的依旧是白天在故宫看到的那幅画中的场景,意识渐渐模糊,凌紫涵脑海中的楼兰女子一眼含笑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仔细看去,那分明便是自己。

凌紫涵朝着四周的场景看去,映入眼前的赫然便是一座座金黄色像极了塔楼的古代建筑。凌紫涵再朝自己自己看去,自己身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云纱,头戴着镶嵌精美玉石的紫金冠饰。凌紫涵惊得想呼叫出声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指挥这具像似自己的躯体。自己像一个附在女子身上的旁观者一样,只能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举一动,却又不能影响女子行动丝毫。熟悉文物研究的凌紫涵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穿越,或者这只是文物通灵造成的神游幻境而已。

凌紫涵索性便不去理会,而是仔细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四周除了有很多座像极了塔楼的古代建筑外,还建造着无数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环绕其间,恍然间看去会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围绕其间,或许这个宫殿的布局暗藏了一些说不清的玄机。

“启禀公主,画师夜歌求见!”凌紫涵正环顾四周,却听见有下人走上前来通禀,凌紫涵正打算习惯性地回复,却又笑着发现自己只有一股思感而已,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凌紫涵暗道:“原来这个画像上的女子身份还是公主,却不知这是哪个朝代,这女子又是何来历?”

此时那华衣紫衫的女子转过头来,神色之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女子极其轻柔的声音说道:“哦?原来是闻名许久的画师夜歌,今儿倒要向他讨要一幅画,快宣他进来。”紫衣女子理了理紫衫裙摆,挑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等待画师的到来。

凌紫涵听闻女子语气,似乎这个画师的地位非同寻常,于是也耐着性子静等一观。不多时便有下人领着一个手拿画板的男子走了进来,凌紫涵仔细看去,那男子披散着长发,身着一袭白衣,在这金殿之间倒也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韵。但是在看到男子脸庞之后却又惊讶无比,因为那男子从进门到现在都是闭着双眼的,“难道是一个瞎子?”凌紫涵揣测道。

那男子倒也不做作,径直寻了一地放下画板便抬笔作起画来。那紫衣女子也不说话,带着一丝微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凌紫涵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连头也不抬,甚至怀疑是瞎子的画师,一个带着诡异微笑,身份贵为公主的女子。凌紫涵猜不出两者之间的诡异,便把注意力集中在画师的身上。

突然那个画师夜歌停下了画笔,神情之中多了一丝的惊讶。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朝着紫衣女子“看”来,他原本戏谑的神情之中多了一丝庄重。画师夜歌缓缓地晃着脑袋,样子似乎要把眼前的紫衣女子看清。原本端坐在一旁的紫衣女子站起身来说道:“不知画师夜歌作出一幅什么样的画来?”

画师夜歌坦然笑道:“恕老朽不才,老朽只看到妖魔乱舞,逆乱阴阳的乱世场景,不知尊贵的云仙公主又想要什么样的画像。”

紫衣女子云仙抬手甩了甩袖子:“胡说八道,原来大名鼎鼎的画师夜歌也不过蒙骗市井小儿之徒罢了,你看外面楼台高耸,一派繁荣之象,何来的乱世?”

画师夜歌不卑不亢的说道:“至于是盛世还是乱世,老朽这个瞎子看不到,但是云仙公主可是明眼人,眼力不可能不如老朽的吧?哈哈!”

“放肆!我敬你是世人盛传的画师,你今天不好好的画一幅画来,你今天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云仙公主显然被说到心里不可触碰的地方,恼羞成怒地说道。

“也罢,也罢,今天老朽初次看到云仙公主,倒是真的想画上一幅画来。”夜歌掸了掸画笔,朝着云仙公主致以一个纯净的微笑,然后便神情专注地落笔画起画来。

凌紫涵在看到画师夜歌那个纯净的笑容之后,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他难道能够看到我的存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更何况他是从头到尾都是闭着双眼,他又怎么会看到?凌紫涵笑着打消了这个奇特的想法。

不多时画师夜歌便搁笔站起身来,他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老朽虽然看到云仙公主身后群魔乱舞的场景,却也发现云仙公主心中有仙,心中有仙,便还有希望。只希望云仙公主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画师夜歌弃去手中的画笔,也不顾神情复杂的云仙公主便径直的离去了,一边离去一边大笑道:“心中有仙?心中有仙……”

云仙公主怒视着画师夜歌离去,却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好奇地朝着画师夜歌所作的画像看去,之间通篇的群魔乱舞画布上面,竟然生生的刻画出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来,那女子处于乱世之中却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仙神的灵韵。云仙公主在看到画像上的女子是自己,也只能恨恨的哼声出气。

“来人,把画师夜歌的画好生的保管起来,待到神庙祭祀的那天,我倒要看看他口中的群魔乱舞景象是不是真的这样!”

从那号称云仙公主的紫衣女子口中,凌紫涵大致明白了这是便是传说中的楼兰古城,而那云仙公主便是自楼兰国主死后唯一的皇位继承人。而楼兰自古就流传着这样的一个神话,据说楼兰的先祖曾经寻到一片失落的仙域,后来便在那片仙域之上建造了无数的城池,也就化成了后来的楼兰古国。但是楼兰之下藏有仙域的消息被四方的妖魔得知,便招来了无尽的灾祸。后来的楼兰先祖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从南方的精绝古国那里换来了一个封印方法,把那块仙域,连带着无尽的妖魔一起封印了起来。因此每年楼兰都要在那天举行祭祀盛典纪念楼兰先祖的功勋,更是要在那一天重复秘传下来的咒语,从而巩固封印不至于封印衰落,妖魔重现人间。

时间轮转,很快神庙祭祀这天很快就来了,凌紫涵依旧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到听到,却不能做出任何的事情证明自己在这片远古空间存在过。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凌紫涵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被动的跟随在公主云仙身上去领略这远古楼兰的风采。

由于一年一度的神庙祭典的到来,楼兰城随处可见跪拜在地祈祷的民众。而整个楼兰城也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紫色雾气,那是楼兰神庙之中燃烧的特殊香料散发出来的,凡俗的民众闻到这种紫色的雾气都会有一种魂归故里的归属感。

云仙公主站在一座最高的宫殿上,她轻嗅一口空中环绕的香气,顿时灵魂便飘然起来,她缓缓的朝着宫殿外走出,浑然不在乎脚下是悬空的楼台。微风裹挟着香气吹来,公主云仙衣袂卷舞,顿时便有了一股飞天的神韵。她凌空踏步而去,乘着烟雾漫步在楼兰城的上空。这宛如神迹般的场景,顿时招来了楼兰民众的顶礼膜拜。

看着云仙公主飞天的奇景,凌紫涵惊呆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羽化飞仙。凌紫涵惊得发现,自己突然能够暂时的操纵云仙公主这具身体了,还没等凌紫涵适应这具身体,就突然听到一声撕裂灵魂的怒吼。刹那之间便有一种灵魂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凌紫涵禁受不住这样的痛楚很快便昏迷过去。楼兰城外的民众也是纷纷倒地,浑然不知那声怒吼来源于何处。

那声怒吼声穿天地,把围绕在楼兰城上空的紫色召魂烟气震散一空,而在半空踏空飞仙的云仙公主自然也不好受,她离体出窍的魂魄差点就被震散开来,云仙公主张口吐出一枚奇形的珠子,眼中黑白光芒流转,总算撑着回到了悬空的楼台。魂魄归来,云仙公主颤抖地支撑起身体来,却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她银牙紧咬,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怒道:“就算让这天底下的妖魔尽出,我今儿个也要成仙。”

云仙公主命人重新燃起召魂香,一时间整个楼兰城便重新笼罩在浓密的烟雾中。那些封印的妖魔在闻到召魂香的香气之后纷纷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时间楼兰城到处都可以听见一声声撕天裂地般的怒吼。云仙公主站在高悬的楼台之上,望着楼兰城下那因为妖魔动乱而支离破碎的封印。云仙公主怒道:“点亮所有的引魂灯,所有的宫殿祭台进行血祭大典。”

千百盏引魂灯同一时间亮起,顿时露出笼罩在烟雾下的楼兰城。从高空看去那些亮起的引魂灯围绕着中心神殿延绵开去,所有的引魂灯组成的图案像极了一轮转动的太阳。而每一盏引魂灯对应的位置便是当年楼兰王花了天大的代价才从精绝古国那里换来的封印阵眼。浓重的召魂香气笼罩下,每一盏引魂灯下都吸引了大量的妖魔,那些妖魔的力量汇聚到封印最关键的阵眼处,顿时大地纷纷四裂开来,成千上万的妖魔破封而出也迫在眉睫。

云仙公主望着破碎四裂的封印,忍不住说道:“破封而出吧,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凌紫涵在心里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要成仙!”云仙公主浑然不在意凌紫涵的存在,仿佛早就知道一般。而凌紫涵脑海中却翻起了滔天的巨浪,云仙竟然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凌紫涵想要问个究竟,却听到云仙冷冷的说道:“等今日我进入那仙域得道成仙,说不定便会放了你。”

说完云仙便再也不顾凌紫涵的疑问,只是把目光放在破碎的封印上。在封印之地有很多的地方已经彻底地破裂开来,成百的妖魔化成一团黑雾破封而出,顿时四周的宫殿便被损毁一空。那些妖魔被封印了成百上千年,一旦破封而出便凶性大发,祭台上的血祭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对鲜血的渴望,于是跪拜在地的楼兰民众便惨遭厄运,一时间原本富丽堂皇的楼兰古城到处战火弥漫,随处可见居民嘶声力竭的惨叫,那场景仿似人间地狱。

“哀鸿遍地,妖魔尽出,云仙你还不醒悟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云仙转身看去,倒也料到了眼前的男子便是几天前的画师夜歌。云仙神色不惊地说道:“待我破开封印,进入仙域,成就那仙位,妖魔尽出又能如何?”

画师夜歌上前一步怒道:“难道你就不管这楼兰城百万居民的死活吗?”

“想要成仙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生灵涂炭又如何?当年向精绝王朝换取封印之时,不也是活活献祭了几十万的民众么?”云仙冷冷的说道。

“云仙,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成仙真的那么重要么?”夜歌闭着的双眼留下两行清泪来,飘逸的身影之中增添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气势。

“你到底是谁,不可能……已经过去了千年,不可能是你!”云仙看到夜歌的身影,猛然之间想起一个熟悉的人来。

“云仙,是我。我等待千年,只为寻你而来。所谓的仙域据我说知也不过是一个葬仙之地罢了,所谓的成仙契机也不过妄谈而已。更何况成仙之后又能挽回什么,成仙真的那么重要?”夜歌缓缓地说道。

“当然重要,要不是因为那个成仙的机会,父母也不会惨死。也不会招来横祸,导致精绝灭国。你也不会双目失明,而我也不会魂飞魄散。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身死道消,随知那楼兰国主竟然用祈魂仪式给她那宝贝女儿庆生,于是我元神便附在这个楼兰公主云仙身上,夺取了她的肉身。”云仙回忆起曾经的过往,泪水沾湿面庞。

“现在有一个成仙的机会近在眼前,我一定要实现父母未完成的遗愿,谁都不能阻止我,就算你是我的亲哥哥也不行。”云仙怒目横扫,只见那封印之地已经彻底地毁去,转身之间魂魄便已离体,腾空朝着封印中间裂开的深渊飘去。

云仙的魂魄依旧是衣袂飘飞的样子,不过此时早已没有了刚才仙神的灵韵。云仙抬眼看了眼夜歌,决然的朝着封印下的深渊落去。而凌紫涵此刻却恢复了身体的控制,她从云仙与夜歌的对话中隐约得知这具身体并不属于云仙,那么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谁?凌紫涵用疑惑的目光朝着画师夜歌看去,却见夜歌仍是闭着双眼,怔怔地朝着云仙坠去的方向看着。

“轰!”的一声惊响,整座宏伟的宫殿开始坍塌,想必是这座宫殿下的封印之地也破裂开来。凌紫涵跟画师夜歌便从高悬的楼台缝隙间跌落下来,凌紫涵正要惊呼出声,却见到一双散发诡异光芒的瞳孔,一只眼睛中日月沉浮,阴晴不定。而另外一只眼睛之中却是五色光芒流转散发着五行混沌的气息。凌紫涵仔细看去,原来那双瞳孔的主人正是夜歌。

“原来你不是瞎子!”凌紫涵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发出声来。“如果内心被蒙蔽了,看得见这个世界又能如何?从我决定闭上蒙昧的双眼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我要用心眼去照亮混沌,扫清阴霾。没想到到了这一天还是失败了。”画师夜歌眸中精光闪动,凌紫涵在那眸光之中平稳的落地。

凌紫涵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画师夜歌径直朝着封印之地的中心而去。他白衣飘动之间,手中画笔凭兀的出现。而原本放在楼台上坠落在半空的那幅画正好落在画师夜歌的面前,画师夜歌一把抓住飘飞的画卷,手中画笔一挥。

五色光芒随着画笔挥洒之间散落开去,那些破封而出的妖魔一遇见那道五色的光芒,便痛苦地挣扎起来,一时之间楼兰城上空到处都是妖魔愤怒的咆哮声。画师夜歌画笔在半空画出五个奇异的形状,那些奇异的光芒纠结缠绕形成了一个牢笼般的法阵。夜歌画笔蓦地落下,直直的朝着画卷划去。原先在半空飘浮不定的法阵顿时落到了画卷之上,无尽的妖魔被那法阵吸扯纷纷化成一道青烟落入那画卷之中。

随着妖魔重新落入画卷上的封印之中,天地之间顿时安静下来。凌紫涵目不转睛地朝着夜歌看去,却见画师夜歌的右眼流下一行血泪,想必刚才那个五行封印之术便是以右眼为代价才施展出来的。画师夜歌抬头朝着破败的楼兰城看去,也只能哀叹一声。

夜歌朝着深渊行去,一边用一种凄凉的语调唱道:“野火烧着天,熄不灭壮烈千年。等一千年,才会遇见,我等的预言。谁敢逆天,燃烧预言,葬送了仙缘。”歌唱声中,夜歌日月升沉的左眼同样留下血泪来。一阴一阳两道阴阳之气环绕在夜歌手中的画笔之上,夜歌转身朝着凌紫涵看去,用一种看破千年的口吻说道:“如今楼兰已随风逝去,而你也不属于这里,你该离开了,千年之后,或许我们会再见,到时候我会去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夜歌手中画笔一挥,阴阳二气顿时把楼兰的大半地域卷起,画师夜歌纵身跃下那漆黑的深渊之中,那流转的阴阳二气裹挟起大半的楼兰地域覆盖在深渊之上。尘埃消散之后,一张画卷从半空落下,随之坠落的还有夜歌的画笔。

那画笔落在画卷之上,画卷竟然像水面一样荡漾起涟漪,那画笔直直的落入画卷之中再也寻找不到半分的痕迹。画卷之上荡起的涟漪慢慢的扩散开去,顿时原本覆盖在深渊之上的楼兰地域像一道长虹一般被吸进画卷之中。

凌紫涵缓缓地朝着落在地上的画卷走去,原本的楼兰已经彻底消失一空,只剩下极少数的建筑还残存留下。凌紫涵捡起落在地上的画卷,原本画有楼兰宫殿山水的画卷之上只剩下了朦胧的怪像,想必那里封印着无尽的妖魔。而画上的云仙公主依旧带着那浅浅的笑容,原先诡异的感觉早已经洗涤一空,恍然间看去画中的人儿仿佛要从画里飞出来一般,说不出的神韵。

“不知这幅画上的文字写着什么?”凌紫涵注意到画卷之上多了两行清秀的字迹,想必是那夜歌最后留下的话语。凌紫涵想到夜歌那白衣翩飞的样子,喃喃的说道:“千年之后,真的还会再见吗?”

清晨的阳光又在故宫的院墙上留下光怪陆离的阴影,凌紫涵一大早儿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迫切地想把昨天晚上神游楼兰的经历告诉她的父亲,也许她的父亲凌老教授根本就不会信她说的话,但是凌紫涵依然决定去向父亲请教一番。

凌紫涵走到凌教授工作的屋子里,窗户上的窗帘此时正被微风吹起,初晨的阳光便照射在窗台下的办公桌上。凌教授兴许是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又或者是感受到了一丝独特的气息,他缓缓的从睡梦之中醒来。他径直的穿过走廊,来到悬挂那副楼兰画卷的橱窗前,浑然不觉凌紫涵的存在。

凌紫涵大声的叫道:“父亲,我发现楼兰灭亡的秘密啦。”可是凌教授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画卷上的女子看去。凌教授出神地看了半天,便将目光转移到画卷之上的那两行小字看去,凌老教授慈祥的脸庞上露出了半分激动的神情:“没想到我凌晨研究楼兰二十多年,原本以为这画卷上的文字只是楼兰的一种比较罕有的文字,没想到这两行字根本就不是楼兰,而是出在早于楼兰一千多年的精绝文字。”

凌老教授缓缓地读道:“世上何处觅仙缘,人在画中便是仙。”当凌老教授读出那段文字的时候,凌紫涵便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她心绪万转的重复着刚才的话“人在画中便是仙,人在画中便是仙……”她睁眼再看,原来自己只是存在于画卷之中的那个叫做云仙的女子,神游楼兰的所见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而凌教授一生致力于科研,根本就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空想的罢了。

凌紫涵明白了一切,只能隔着画卷注视着眼前这个苍老的面庞,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自己看了二十多年。而画卷外的那个他也同样这样看了自己二十多年,只不过,目光交汇处,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