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星的夜晚
话说安居方能乐业,住房问题解决了,一切都会幸运而生。比如拥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好邻居,一个可以叙说心事的他……其实,学会面对,没有星星的夜晚依然有光明在不经意中闪现。作为小说,情节铺排上号,语言流畅,人物的刻画较为饱满。而此篇小说的亮点便是这题目,寓意极好,令人心喜。
连日来,由于心情的压抑,搬了数次家。
从郊区一直搬到一环。由于只有一个人,囊中也比较羞涩,又加上所租的时间比较短,房子的确很难找。
没有地方住的时候,就枕着自己的包,躺在公园的长凳上,看天空的星星。这个城市的天空有点昏暗,完全不是小时候的明亮的天空了。一晚上由于蚊子的叮咬,也睡不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往往睡眼惺忪。
几经周折,找到了一个合租的房子,在一楼,光线不太好。值得庆幸的是有空调,对于这样的城市,这样的夏天,大有裨益。
房东阿姨说一个月的租金六百,不算水电费等等。这样的价格也还算公道,毕竟可以成为一个月的“一级市民”。合租的是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汗衫和一件掉了颜色的花白裙子,披散着头发,额骨突显得很高,无精打采,显然已经几天没有打扮了。
六百块钱对于自己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交钱的时候,中介说还有三百块钱的中介费。任我说了很多好话,费用还是一点不能降低。只能割舍房子,离开这个小区,另寻它处。
待中介走远之后,我赶快跑回来追房东阿姨,正好在下一个路口,下一个站牌下追上了,这样一来,也就省下了三百块钱的中介费。
近两年的生活极其不顺畅,陪伴我的只有这几本书,已经破旧了,磨损了扉页,但仍舍不得丢弃。因为这些书,才能知道自己是一个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有文化的人,还可以为社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昨夜的一场大雨,湿透了全身,却也没有护住这几本书,心一恨,全都丢弃了。
房子是几十年前建成的,从外面看只是一个红色的小破楼,有些发黑,红色的粉末也极易掉落。几棵树的遮挡,也别有些风味。屋子里面还算干净,花色的地板砖,白色的墙壁,可以看出是刚粉刷的。那个女孩坐在镜子前面化妆,一转眼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漂亮了许多。由于不太认识,也不敢随便说话,只是轻轻地问候。
她没说话进了她的房间,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回到了房间。
接连几天的寻找工作,还一无所获。这几天干脆不出门了,躲在房子里写小说,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几乎赚不到钱的。两年来,所有的稿费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块钱,依靠这种谋生几乎是要饿死的。
我常常怀念以前的少爷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由于种种原因,家道中落,我也不得不出来寻点事做。却也什么也不会,只不过懂得些吃喝玩乐的事情。我也知道人不应该活在过去,可是,我也想完完全全地走出来,这总得需要个时间。我常常安慰自己,给自己寻找不能的理由,时间还未到。
这几天,她总是早晨出去,晚上回来,打扮得也很是漂亮。我禁不住好奇,也或许是关心,就问了两句。
“我和你一样,也出去找工作,可是总也寻不找。”她笑了。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是那么地灿烂,像六月的玫瑰。
我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是不好找工作的,像她这样应该是容易的吧,却也怎么每天去寻工作?在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寒暄了两句就各自回了房间。
一个人待得时间久了,脑袋也就锈住了,什么都想不出来,也写不出来。以前还能写篇小短文,赚个几块钱,可是现在连个题目都想不出来。再这样下去,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个夜晚的风比较凉爽,自己走在大街上,一排排的烧烤店。真想坐下吃两块肉,喝几口酒。沿着路一直走,看到了一个彩票销售点,进去买了几张刮刮乐。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般。试着想想,万一自己中奖了,这几个月也就不用发愁了。可每次运气都差那么一点。
回去之后,她还没睡。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睛有点红,好像是刚哭过。
“这么晚了,做什么去了?”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我说话。
“出去逛了一圈,买了几张刮刮乐,一张都没中。”突然被她的话打断了。
“你买那个做什么?钱多了没出花了吧。这些都是他们看过之后再涂上的,不可能中奖的。”她有些愤怒,我站在那里没说出话来,她接着又说,“哦,对不起啊,我不该那样说你的,总之以后不要买了,为了你好。”
“你怎么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吗?”对于这个陌生的女孩我有些心疼。
“没事,咱们以后自己做饭吧,一人做一天,这样可以省下好多钱,菜市场就在小区的东边。”她摸了摸口袋,估计也没剩下多少钱了。
一次被退稿没有什么,接二连三地被退稿,心里受了很大的打击。也许自己本不属于这个城市,可是乡村也不属于自己,什么农活都不会,如此说来,自己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忧郁症仿佛又加深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呼吸都有些困难。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也许黎明就在前方。
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相信的结果却是境况越来越糟糕。两个人都待在家里,除了买菜之外,几乎寸步不离。谈的话多了,也就了解了一些。可是,只知道她来自北边的一个山村,至于如何来到这里却只字不提。
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以为是喊别人呢,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更没有朋友,谁会喊我呢?便不理会,那个女孩不耐烦了。
“外面喊你呢,你怎么还不去啊?装作没听见啊?”她似乎生气了。
“您好,先生。这是您的汇款单。”
我接到手里一看,是南方的一家报社。寄来的一百五十块钱虽然不多,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我拿着汇款单跑到了附近的邮政储蓄银行兑换了现金。拿在手里,心里踏实多了。对了,他刚才喊我什么,先生?对,是先生。我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先生了,内心充满了满足感。
在附近买了些水果和肉回到了家,暂且称之为家吧,这也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处可以落脚之地。
“你怎么有钱了啊?不是没钱了吗?”她看到我提着东西,惊讶地问。
“我总是幸运的,每次在最困难的时候总会有人给我打钱,这不,南方的一家报社给了一百五十块钱。”我神气地说。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也多了一份崇拜之情。
还有几家报社的钱未给,打电话索要。西部的一家省级的报纸的工作人员说他们转载的文章都没有稿费。我欲哭无泪,这样大的正规的报社用文章竟然没有稿费,岂不是要饿死读书人啊。你以为你是网络文学啊,可以随便用?还有几个市级的报纸,虽然有稿费,但是还不到十块钱,一年才结一次,也就罢了,还不够电话费呢。
天空又下起了大雨,随处拿了一本书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显示出自己不是在浪费时间,也是一个忙碌的有事可做的人。
在昏黄的灯的照耀下,她似乎更漂亮了。我对她也多了一份更深的感情,每次当我把空调开到二十一度的时候,她都会上调几度,说这样对身体不好。我脱下的出汗的有味的衣服,她也总是帮我洗。如果她是我的妻子该多好啊,不,不能,我怎么能这样想呢,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可以有妻子呢。也许,现在就好,不远不近,不分不离。
常常听人说,年轻的时候多制造些回忆,不然年老回后悔的。但这些苦难的回忆对于年老又有何用处呢?暂且不想了吧,一个连生活都不能维持的人如何谈未来?
“明天咱们去火车站附近买些礼物吧,我要回家了。”她的话使我吃了一惊,昨天还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没有任何征兆,马上就要分离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啊?”我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没什么,在这里也挣不上钱,总得要回家的。”她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于这个城市没有任何的眷恋。
这一天的她,穿着高跟鞋,短裤,还有那个白色的汗衫。非常地美丽,像童话里的公主。我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
我突然有了一个冲动,想牵她的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还是没有勇气。天空依旧是灰暗的,但透出了一点蓝。
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扶了她一把。趁机,我牵起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
走到火车站前面一个存包取包的地方,几个男的大喊:“花姑娘……”我看了看周围,没有别的女生,才知道是喊我们的。瞪了他们几眼,也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转了一天什么都没买,回到了家中。
“你一定要努力工作,赚好多好多的钱,这样才不会受欺负,不然你很难在这个社会立足的。”她向我说了好多,仿佛在嘱咐一个离家的孩子。
第二天,收拾好好行李,我送她上车,临走前她塞给我一百块钱,她说:“也没多少钱给你,你自己以后小心点,找个正式的工作,最起码可以养活自己。也不要想我了,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我挥了一挥手,洒脱,自然。
她挥了一挥手,微笑,淡然。
我独自一个人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把空调开到二十一点,心里莫名其妙的忧伤。也许这一切仅仅是一个梦,那就当做一个梦吧。
发生在没有星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