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毒

1

刘望第一次看见范小青的时候是在2005年豫妄县第一中学的第三十五界春季运动会上。范小青参加了学校女子四百米和女子八百米的比赛。而那时的刘望只是一个看客，刘望搬着的凳子放在了自己班级的后面，壮观的是刘望的班级所在地只有刘望一个人，所以刘望坐在了最前面。同时班级所在的位置正好也是四百米和八百米的终点。当范小青第一个冲过四百米比赛终点线的时候，刘望第一次看见了这个满脸自信意气风发，并且还有些男性化的女孩子。短短的头发，俊朗的面目，胸前一路平坦。若不是范小青参加的是女子四百米，刘望都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很好的哥们，虽然那时在这座偏远县城的中学里刘望还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哥们的同学。刘望自己都有些错愕于脑海里怎么会存在这样的想法。而这样的想法在范小青距离八百米终点线紧紧还有一圈的时候变成了有可能成为事实的事情。因为范小青摔倒了。跄踉着就摔在刘望的面前。顿时膝盖和胳膊肘就殷红一片。刘望第一个跑过去蹲在了这个受伤了的女孩子的身边，因为按照规定如果刘望扶了范小青一把，无论是有没有使上劲，那么范小青的这场比赛便结束了。

刘望蹲在范小青的身边，问她：“怎么样？还能继续么？”

范小青并未言语，只是抬起头眼神愤怒的望着前面跑过去的三个人。刘望顺着范小青眼神的方向看过去，这三个人他都是认识的。因为都是和他一个班上的。一个叫刘小云，一个是张雪，一个是李芳。另外她们还有另一个身份。都是学校的体育生。

刘望看见了刚才自己班上的三人将范小青围在中间使绊子的过程。但是刘望并不确定，因为李芳她们三人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太过隐蔽和随意。似是早已谋划好了的局。因为还有最后一圈，裁判和各自的领队都没有及时的赶过来。所以此时发生的这件事，只是整场很成功的运动会上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范小青趴在地上，伸出手让刘望拉她一把。她的膝盖上的疼痛让她有些使不出劲来。只好求助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跑到她身旁的刘望。刘望看着范小青伸出来的手，预示着范小青已经放弃了这场比赛，刘望便毫不犹豫的将范小青扶了起来。因为这已经是运动会第二天下午剩下的不多的比赛之一，所以此时的操场四周并没有太多的人。而学校从县医院借来的值班“医疗小组”此时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吹着空调了。所以当刘望扶起范小青不大的时间里，赶过来的只有范小青的班主任张勋。张勋看了看范小青的伤势，问候了几句。而后便跟刘望说：“刘望，你先扶她去医务室吧。”而后张勋便转过头去看着“战况激烈”的女子八百米比赛。刘望有些错愕的看了看自己的班主任。心说：“这叫怎么回事？”而后便扶着范小青往医务室的方向而去。

路上范小青疼的呲牙咧嘴。所以刘望也没好意思问范小青怎么会是自己班上的人。

到医务室之后，学校的医生刘晴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刘望和范小青俩个人。刘望看着自己的医生姐姐看过来的有些犀利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自然。而后回给自己的姐姐一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眼神。

刘晴哦了一声像是有了判断。而后示意刘望将范小青扶进里面隔间里面。然后望着站在那里有点不知道想什么的刘望。刘望像是忽然想起来了，红着脸从屋子里面退出去。

2

“你真是我们班的？”刘望坐在班级座位里看着这个向自己走过来坐在自己同桌位置的女孩子问道。

此时的教室里空空如也。只有刘望和范小青俩个人。因为这个班是所谓的体育特长班，所以在这场对于他们来讲是最后一次的校运动会上，全班所有人都是主力。也是最有可能打破校史记录的那么一群人。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参加了至少俩个项目。而刘望因为半个月前吃坏了肚子而被割去了盲肠。所以现在的刘望只能作壁上观，而且他半个月以来今天是第一次回到学校。所以对于十天前刚刚才转校而来的范小青当然是陌生。

范小青看了看自己这个同桌。身材略显单薄，有些憨厚的面孔上似乎隐藏着些许的寂寞和孤独，便伸出手友好的回答刘望道：“你好刘望，我是范小青，刚转到这班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刘望伸出自己的手和范小青握了握，而后看了看窗外四周无人，小心的问了句：“她们为什么针对你呀？”

范小青听着刘望问出来的话，有些愤恨的说了：“谁知道呢？”

刘望看了看范小青，又看了看李芳三人的课桌，终究还是没说出下一句来。其实刘望心里也清楚，这不过又是他们的一起恶作剧罢了。刘望翻开抽屉拿出崭新的历史书，一个人看了起来。

范小青有些错愕的看了看刘望：“你这书，怎么这么新？”

刘望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张课桌，面色有些难看。回了句范小青的话：“上个月新买的。”说完低着头看自己的书。范小青有些错愕，难道所有书都是新买的？然后又看了看刘望刚刚抬头看的那张课桌。心里便有了个大概。范小青起身看了看四周没人，而后走过去，走到周挺的课桌上，用手拿起一瓶漆黑的墨水，翻开周挺的课本，一页一页的倒着墨汁而后看着墨水晕染而开占据整个页面。

刘望看见了范小青的动作，吓了一跳，出于本能的想要阻止。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来了周挺将他的书包整个烧毁在天台上的事情。心里便不再阻止范小青，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参与的冲动。范小青看着刘望犹犹豫豫的样子，喊了他一声“刘望，过来呀。”一边说着一边将墨水往周挺的课桌里倒。

刘望看着一脸欢喜的范小青，忽然觉得很感动，心里某个地方觉得暖暖的。不一会刘望似是想起了什么，而后跑过去，伸手将范小青的手抓住，拽着范小青往班级外面跑。范小青身上的伤刚刚处理好，左手还拿着墨水瓶，右手被刘望抓住，整个身体晃了晃。不过范小青还是将墨水瓶塞进周挺的课桌里，有些跄踉的跟着刘望跑出教室，一直跑到楼下，跑出学校。范小青的手还在刘望的手里攥着。刘望一边跑一边祈祷，希望自己和范小青跑出教室的时候，千万不要被别人看见才好。

一直到跑出学校很远俩个人才停下，范小青似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将手从刘望的手里拽出来。看着刘望满头大汗的样子：“你也是体育特长生？怎么身体这么差？”

刘望擦了擦汗，道：“刚动过手术。”

范小青有些关心的问道：“动手术？你怎么啦？”

“没什么，小手术，已经好了，再修养几天就行了。”

“哦，这样啊，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公园吧，找个地方坐坐。”

“好吧。”

3

刘望和范小青俩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刘望将头往后仰了仰，脖子枕在长椅的靠背上，感觉整个人似是都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而后抬了抬头看了眼范小青问道：“你怎么会转学转到我们学校来的啊？”

范小青看了看刘望，说了句让刘望觉得特惊悚的话：“因为我杀了个人，所以在以前的学校呆不下去了，只好转学咯。”说完一脸的认真。

刘望听着范小青的话猛然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边上的范小青一脸认真的样子，而后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范小青笑了：“你也没有那么笨么。”

刘望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范小青：“说真的，你怎么会就想要转到我们这所破学校的呀？”

范小青笑了笑，没有接刘望的话，反而跟刘望说：“跟我聊聊周挺吧，还有李芳。”

刘望听着这两个名字，面色紧了紧：“你想听哪方面的？”

“好像你们学校的人都怕他？我刚来了十天就听了很多他们的事情了，听说，去年你们学校有个女孩子跳楼了，是真的么？”范小青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问道。

“啊，是有这么回事，谁跟你说的？”刘望面色有些不自然。

“我看新闻的呀，当时还蛮轰动的呢。新闻上说是失足跌下楼的，但我总觉得蹊跷，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跑天台上干吗？是吧？”说完范小青将手中的湿巾握成一团丢在边上的垃圾桶里。

刘望看了看范小青：“我还真不知道这事。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当时我在家里养病来着。”

范小青看了看刘望：“咦？你怎么老是养病呀？”然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问刘望道：“你知不知道张勋老师和李芳是什么关系呀？”

刘望瞅了瞅范小青，心说：“你以为我愿意养病呀？”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接着范小青的话题：“张老师和李芳什么关系？这我还真不知道。”

范小青：“那就奇怪了，那今天李芳使脚拌我，张勋明明是看见的，他怎么不说呢？”说完还抚了抚自己的膝盖。这样的擦伤若是换成旁人或许真的就要休息几天了，但是范小青可是省里专业的运动员，面对这些下绊子的小把戏，那是经历的很多次了，而且运动员面对这样的事情总有着自己最本能也是最有效的反应方式。所以只是擦伤，当时很疼，上了药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刘望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羡慕的紧，明明是受了蛮重的伤。怎么就能那么活蹦乱跳。心里想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只是喝了一杯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水，就到了要割掉阑尾的地步。也真是的。”

刘望看了看范小青：“你怀疑张勋和李芳有关系？一个学生和一个老师能有什么关系？”说完还自顾自的笑了笑。

范小青愣了愣，但还是说道：“是啊，老师和学生能有什么关系，师生关系喽。可是男老师和女学生之间可就没有那么简单喽。”说完还特有深意的看了看刘望。

刘望再次错愕：“你是说？”

范小青正了正脸：“我什么也没说。”

……

此时的天空开始有些阴暗。刚刚晴好的天空似是很快就要能够滴下水来。刘望和范小青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很久，一直到天空传来一声震耳的雷声，两个人起身跑步返回学校。

4

被一阵大雨几乎淋成落汤鸡的两人走进教室的时候，满教室的人都在。空间寂静的可怕。张勋站在讲台上看着冒然而来的俩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进来吧。”

刘望和范小青坐到各自的位子上的时候抬起头看见周挺的座位上是空的。心里的担忧略微放松了些。范小青看着刘望看周挺座位的眼神，给了刘望一个鼓励和放心的眼神。就在这时刘望的后脑勺被一个一毛的硬币砸了下。刘望回头看了看，就见到张强和李四俩人在那里窃笑。可是刘望只是将脸转回来，继续听着张勋唠叨。而范小青似乎有些气不过，想要站起身来找那俩人理论，可是刘望在桌子底下将范小青的手抓住，示意她算了。

张勋在台上讲的云山雾里，总结这次运动会对于他们高二十班来讲，整体还是满意的，只是好像有极个别的人忘记了咱们校优良的作风传统，那就是轻伤不下火线。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范小青。范小青气的刚想站起来解释：“我……”我字还没说出来，旁边的刘望又拽了拽她。范小青转过脸来看了看刘望，又抬头看了看张勋。终究还是沉默了。

张勋继续在台上讲着。等到张旭宣布放学之后刘望还是没有见到周挺出现。只是在张勋滔滔不绝的话语之间，刘望看见了李芳、张雪、刘晓云三人带着坏笑望着范小青的样子，刘望觉得心里直打鼓。看来今晚上要出事。刘望拿出笔和纸，写了一行字：“你放学之后和老师一起走。”

范小青有些奇怪刘望这是怎么了？突然写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正在范小青想问什么的时候，张勋恰逢其时的宣布下课放学。而后拿着讲义就走出了教室。

范小青收拾着书包。刘望在边上干着急。刘望看着奔着范小青走过来的李芳和张雪和刘小云三人，后边还有几个别人会以为是看热闹的人，但是刘望知道他们绝对不是看热闹的人。因为此时教室里那些只是看热闹的人已经都走出了教室，似是早就习惯了这事一样。

刘望看着这几个人走过来，心里打鼓，但还是挡在他们几个人身前强装笑脸的说道：“芳姐，怎么，有事？呵呵。”

李芳看了刘望一眼，用手推了刘望一下：“没你的事，滚开。”刘望被推的一跄踉，险些没摔着。范小青抬起头看了看刘望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几个人，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拎起自己的书包挂在肩膀上。走到了过道里，面对面的迎上了李芳：“好狗不挡道，让开。”

李芳一听范小青居然敢骂她。这还了得？直接伸手就去抓范小青的头发，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她还没抓到范小青的时候，直接被范小青提起一脚就踹倒在地。刘望看了看范小青似乎没很是没费劲就将李芳踹倒了。心里满是惊讶。而李芳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间隙里，心里也是骇然。自己的身手自己知道，别说一个女孩子，就是俩男学生也不一定打的过自己。

其他人也是愣住了。这是以前绝无仅有的事情啊。就在其他人愣着的时候范小青却没有愣住。范小青上前一步，拽起李芳，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就这样左右开弓扇了李芳六个大嘴巴子。打的李芳脸部瞬时便红肿起来。张雪和刘小云一见。脑袋就发炸。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最后还是刘望拉了拉范小青，范小青才停手：“操，就你这货，还敢来找我的麻烦？”说完又是一脚将李芳踢到了墙角那。

而后范小青拉着刘望推开一脸错愕围观的众人，走出教室。此时的大雨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屋檐往下滴落的雨滴打在地面的积水上，冒起一个个清逸的水泡。

4

刘望醒来的时候，隐隐能够听见自己叫姐姐的声音。好像是姐姐很焦急的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刘望听见姐姐的声音，眼睛睁开来，眯成一条缝，姐姐的脸由模糊变为清晰。刘望看见刘晴流着眼泪，扶在自己身前，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面颊。轻轻的抚摸着，刘望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想咧嘴笑，可是牵动了脸上的伤疤，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反而让刘望更加清醒了些。整个眼睛睁开来，刘望看见了自己被悬吊起来的右腿，刘望侧过脸去看了看。发现自己这是在医院里呢。只是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了。刘望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还是一样的疼痛。

刘晴看见自己弟弟在看着自己，慌忙站起身来看了看刘望真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刘望蠕动的嘴，但是却没有声音，心里一疼又流下泪来。刘晴将耳朵贴在弟弟的嘴边，只是听见弟弟弱弱的声音里始终说着一个名字：“小青……小青……小青。”刘晴知道这是弟弟的朋友范小青。刘晴嘴巴贴在刘望的耳边说道：“弟，范小青没事，她现在好好的，你就安心养病，姐姐去找她来看你好吧，别说话了，小心伤口再裂开。”说完抚了抚刘望的额头。

刘望明白的点了点头。而后侧过脸去，不再言语，不大一会又睡了过去。刘晴看着再次闭着眼睛的弟弟，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是放下。刘望没醒来的时候，刘晴都担心自己的弟弟是不是会变成植物人了。刘晴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想打开病房的门去请医生过来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位警察。女警看了看刘晴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刘望，冲刘晴努努嘴，意思是是不是刘望醒了。刘晴点了点头，而后示意有什么出去谈。

刘晴跟在两个警察后面走出病房的门，而后将病房的门顺手带上。

“警察同志，伤害我弟弟的凶手抓到了没？”刘晴有些期待的问。

“抓到了，但是这里面牵扯很大，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从刘望那里了解当时的情形，希望你们家属能跟我们警方配合，早日还你弟弟一个公道，我们完全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女警宋敏说完鼓励的拍了拍刘晴的肩。

“我弟弟刚醒过来，又睡过去了，而且我弟弟的面部刚做了手术，现在说话还说不清楚。”刘晴说着说着又流了泪。

“哦，这样啊，那刘望醒来说什么了没？”男警察一脸关切的看着刘晴问道。

“我弟弟醒来之后一只在喊他朋友的名字，我告诉他他朋友没事，然后他就又睡着了。”刘晴抹了抹眼泪说道。

男警察若有所思：“是范小青么？”

刘晴一脸惊讶：“是啊，你怎么知道？”

“范小青和你弟弟是一起出事的。”男警察说完也没等刘晴再说话接着看了看旁边的女警：“宋敏，你就留在医院里，刘望再醒来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名叫宋敏的女警对着男警察敬了个礼：“是队长。”

然后男警察对着刘晴又说到：“放心吧小刘，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给你弟弟讨回公道的。”然后看了看宋敏之后转身往大门外走去。

宋敏跟着自己的队长王刚走出医院大大门。王刚一边走一边转过脸来交代宋敏：“你一定要注意刘望的安全，我觉得刘望是这个系列案件最大的突破口。刘望醒了，一定通知我，回头我让老杨来替换你，老杨来了之后，你再去查一下这个范小青的全部资料，全部。”王刚说完拉开瑞丰车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而后跟宋敏挥了挥手，绝尘而去。

宋敏看了看走远的警车。心里诧异，队长这是怎么了，全警局最冷静的人也有风风火火的时候。

5

距离范小青打了李芳之后的一个礼拜之后的某天。晚上放学的时间里。刘望站在学校的门口看见周挺朝他走来的时候，刘望便知道一定是范小青倒进周挺课桌里面的墨水被周挺发现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这件事又被周挺算计在了自己的身上。

周挺走过来看了看刘望：“小子，跟在你身边的女强人呢？哪去了？”说完一巴掌扇在刘望的脸上。刘望看了看周挺然后又低下了头。没敢言语。周挺看着刘望的样子：“你不是很牛逼的么？我桌子上的墨水是你干的吧？”说完又是一巴掌扇过来。刘望被打的一跄踉。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周挺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下一灰色的面包车，黑色的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的脸露出来，满脸横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胳膊伸出车窗，手中夹着香烟，手拍了拍车身，对着周挺大声喊道：“小黑，什么情况？快点，上车，四爷找你呢。”

周挺回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媚笑着回道：“三哥来啦，哦，我这就过去。”

周挺说完刚要转身而去，那个三个又说话了，小黑，将这小子带着，今晚来了新货，让他也尝尝。

周挺犹豫了下：“三哥，这不合适吧？”

“你丫没听见呀，我叫你带着他。”三哥似乎有些生气了。

“好吧。”周挺说完，走到刘望的身边拽着刘望的衣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刘望看着周挺抓着自己，不知道要带自己去哪里，心里有些害怕，挣扎着，手一横，一把推开了周挺。

周挺一看心里一惊。丫好大的力气呀。三哥一看周挺搞不定刘望心生奇怪，看周挺刚刚打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的反应应该很容易控制才对呀。此时刚刚放学不久，虽然走了很多学生，可是还有很多学生陆陆续续的出来，可能三哥也怕事情搞大了不好。便对周挺道：“小黑，算了，咱们走吧。”

周挺看了看刘望，伸手指了指刘望。而后坐进面包车里，扬长而去。

刘望看着走远的面包车。面部一疼。用手抚了抚。

刘望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范小青，而且这一个礼拜以来也是很少看见这丫头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丫头跑哪去了。

就在刘望想着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刘望回过身来，看见一脸笑意的范小青。

今天的范小青穿着一身运动服，整个人显的很精神。刘望看了看范小青，在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范小青其实蛮女人的。

范小青看见刘望有些红肿的脸，伸过手来想要摸下，刘望本能的向后闪了闪，躲过了范小青伸出来的手。范小青道：“就看你反应，也不像是被人家打的主呀？你故意的对不对？”

刘望面色紧了紧：“你怎么来了。这几天你干嘛去了？怎么神出鬼没的？”

范小青听着刘望躲避自己的问题也就没再继续纠结。顺手拉着刘望的手：“走，带你去看好戏。”

6

“来这干嘛？”刘望看着一脸严肃的范小青居然带着他跑到了豫妄县为一个一个开发区的一幢破旧的厂房里。像是被人遗弃了，整个厂房破旧的像是随时都要倾倒一样。想来早就没人了。

范小青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会你就知道了。”说完对着厂房的院墙一个箭步一脚蹬在墙体上，手扒在墙顶，然后一用力就上了院墙。然后回头看了看刘望：“你等着，我去给你开门。”话音未落纵身就下了院墙，等她走到大门的时候，刘望也进来了。开门进来的：“门没锁呀。”范小青看了看，脸一红。也没说什么，奔着厂房的办公楼走过去。刘望紧跟在后面，上了办公楼。

两人来到整栋楼最高的一层，范小青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一扇门，走进去站在后面的窗户那往外看。刘望走过去看了看，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工厂。好像还在开工一样。似乎还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刘望看了看范小青：“这马上要天黑了，你带我来这干嘛？”

范小青头也没回：“带你看好戏呀。”范小青说完，像是看到了什么：“刘望，你快看，那辆车。”

刘望走过去看了看：“哪呢？”

范小青用手指了指：“那呢，你看。”

刘望顺着范小青指着的方向看见从那座厂房里开出来的面包车。正是学校门口接周挺的那一辆。

刘望也是吃惊，心想：“周挺放学之后跑这工厂来干嘛？难道他还在这上班不成？”

刘望想着的时候范小青从后面背着的包里拿出相机开始拍了起来。

刘望看了看：“你是干什么的？这相机蛮专业的，在哪买的？”

范小青愣了愣：“朋友送的。”说完继续着拍照的事情。

刘望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此时开出去的面包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开了回去。范小青收拾好相机，转身看了看刘望：“走吧，再带你去个地方。”

刘望一脸严肃的看了看范小青：“你还是说清楚的好，要不我哪也不去。”

范小青看着刘望一脸严肃的表情，也有些诧异：“你真想知道？”

刘望点了点头。

“知道了之后，可就脱不开身了。”范小青一副你要想好的表情。

“你就没打算让我脱开身不是么？从你第一次跌倒开始，你就盯上我了，若不然以你的身手，怎么能被那三人算计？”刘望一脸的苦笑。

范小青笑的很随意：“你还蛮聪明的么，多大年纪就已经学会大智若愚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隐藏的够深的啊，我要不是去了A省，怕是也被你给骗了。”

“说吧，你想怎样？违法的事我是不做的。”刘望听说范小青去了A省查了自己。也就不在犹豫说道。

“呵，放心吧，只是想让你帮我证明一件事情。”

“你认识高玉？”

“她是我妹妹。”

“哦，我知道了。”

7

“说吧，那晚上你看到了什么？”范小青和刘望盘腿就坐在刚刚站着的房间里。

刘望看着坐在对面的范小青：“你真想知道？”

范小青点了点头。

“知道了，可就脱不开身了，你要想好。”刘望一脸戏谑的盯着范小青。

“去你的，你说不说？”范小青一脸笑意的扬了扬手，示意再不说我可要动手了。

“怎么说呢。”刘望陷入了沉思。

范小青也没有打扰刘望的意思，一直盯着刘望看。

“去年的某天晚自习之后的夜里，我因为留在班里打扫卫生，所以是班里最后一个走的，而且钥匙在我手里，这也导致了我看了一起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范小青焦急的看着刘望：“你看到了什么？”

刘望示意范小青不要着急。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学校已经很静了，所有班级的灯都关上了。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当我收拾东西准备洗澡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带着的一块玉不在身上了，这块玉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对我很重要，我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我非常着急怕是丢在教室里了，所以我就起身回去教室找我那块玉。当我在教室里找到它之后，我刚刚关了灯，准备走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然后是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我赶忙跑到窗户前往下看了看，是有人跳楼了，可是我不明白这是撕心裂肺的喊叫是什么意思。然后我抬头看见了那天台上有个人慌张的露了一下头，然后就缩了回去。因为我从小眼力过人，所以我看见了伸出头的那个人正是……”

刘望刚要说出这个人是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周挺站在了门口。然后周挺拿着匕首晃了晃：“好啊，你们两个这算是自投罗网么？啧啧。今晚你们俩谁也走不了。”

范小青和刘望同时站了起来看着晃着匕首的周挺，范小青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周挺的手腕，然后顺势将周挺的手腕往身侧一带，提膝撞在了周挺的小腹上。范小青拿着周挺手腕的手一拧，周挺的匕首掉了下来。周挺疼的呲牙咧嘴。却还没忘记喊：“三哥，这里有奸细，三哥这里有奸细。”

刘望看着范小青行云流水的身手，心中暗暗叫绝。听见周挺叫人，刘望一个直拳打在周挺的下巴上。可是还是晚了，周挺已经喊了出来。周挺被刘望一拳打的昏了过去。

周挺和范小青一看周挺大声喊了三哥知道这附近还有人，也不敢耽搁，只得放下已经昏迷的周挺，走出房间。刘望和范小青走到门口看见走道里居然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刘望和范小青都不陌生，竟然是张雪。刘望看了看张雪，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此时厂房的院子里已经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在学校门口接周挺的那个三哥。这三个人奔着楼上来的同时拿出电话开始打电话。

刘望和范小青一看。今天看来想全身而退是不容易了。只是刘望好奇周挺和张雪怎么跑到这厂房来了。

8

“糊涂，怎么能留了活口？”在豫妄县郊区的某栋别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排黑衣青年。

“老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中年人看了看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人说到。

“老板，是我错了，今晚我就叫人去医院把活着的人给做了。”

“他知道了多少？还有没有漏网的？”中年人显然很慎重。

“具体知道多少还不知道，还没问出来便让他跑了。”

“糊涂，怎么能跑了的？”

“被人给救了。”

“谁救的？查出来没？”

“一辆过路的车，他居然伤了我们两个人然后从四楼跳下去了。被过路的人看见救了。”

“一群废物。一个学生，怎么搞那么多事？早就跟你说，学校里的事，少掺和，你就是不听，女学生就那么好？”

“货怎么样了？试验结果出来了？”

“货转移了，结果很理想。”

“这次没出事吧？你说说你，找个小姐试验不就行了么？非要找学生，上次的事情还不是个教训？从现在开始要收敛些，李老板下个礼拜来提货，安排好送货的人了么？”

“本来安排好了的，但是昨天被人打伤了，现在在我们的医院里。”

“重新找一个。老四留下，其他人滚蛋。”中年人说完摆了摆手。

其他人走了之后，坐在沙发上，端了两杯酒，给了一杯给老四。

“老四，那个女警怎么样了？”

“爸，那个女警按照你的吩咐在仓库里关着呢。爸留着干嘛呀，不如……”老四说着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示意是不是杀掉算了。

“不了，给省城的景爷留着吧，景爷的儿子就是栽在这个小女警手里，过两天碰晚上找时间找辆车绑着给景爷送过去。”中年人喝了口酒。然后接着说：“老四啊，干我们这行的，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所以万事都要想到，不要留一点出意外的可能，懂么？”

老四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爸，你放心吧，今晚我亲自去医院。”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沙发上不再言语。老四一见，便退了出去。

9

夜色中的县医院显的诡异的静。宋敏坐在刘望病房前的座椅上，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一样。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门口执勤的小护士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县医院的大门口老四坐在自己的车上，等着自己的手下从里面出来。

老四等了有半个小时，魏三还没有从里面出来。老四觉得事有蹊跷，便想发动自己的车子离开这里。就在这个时候，老四的车门居然被人拉开，一个人坐了进来。老四知道不是魏三进来了，伸手去驾控台想去拿自己的手枪。这时旁边坐进来的人伸出手来：“老四吧？认识一下吧，我是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