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玄武劫
窃贼的文笔一向如此,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女子为爱,男子为战场,一生拼尽。此番挣扎,是为谁。琴瑟和鸣,但却忆往昔,我们的爱,尘封在记忆的枷锁中。天下,你,我,共此生。来生来世,再相遇。不为名利,只为真爱。问好作者!
一、订棺
“来人啦!来人啦!”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扑腾着翅膀翻飞,尖锐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我静静的站在这家棺材铺的门口,拢了拢发丝,看那只扁毛的黑八哥聒噪的乱扑腾着叫唤它的主人。
待人出来的时候,却微微的一惊,这个木香棺材铺的主人居然是个年轻的女子,眉目清秀,手里握着一叠的白纸花。
八哥飞在女子的肩头,用喙轻啄着女子的颈子,边叫着,“苏木,苏木,来人啦!”
“多嘴的鸟儿!”苏木一挥手,那鸟儿又扑腾着离开她肩头,在半空中盘旋。“这位姑娘有什么需要么?”
“苏木姑娘?”我坐了下来,望向苏木,“我要定口棺材,金丝楠木棺,镶金边,雕飞龙,不知,你这儿能不能做?”
“金丝楠木棺?雕飞龙,飞凤?”苏木一惊,神色肃穆,嘴唇微抿。“这……是为何人备的棺?”
“太子。”……
二、战火
那还是很久以前了,师傅曾说过,不要爱上皇宫里的男人,因为,他们或多或少的都会跟皇位扯上关系,或许为之而死,或许,尔虞我诈。
我遇上他的时候,他还不算是一个皇宫里的人。
河山半壁,战火弥漫,那个乱世,当是能者居之的时候,群雄逐鹿中原,硝烟四起。
他的父亲在太原起兵,西河是进军关中的第一关口,夺取西河,成了他们首要重任。
那个时候,驻守西河的是高德儒。
他的父亲曾与师傅有些交情,于是,我混在难民群里,乞求他带我一程。
在满目的硝烟里,他骑着栗色的骏马,英姿飒爽。他在马上,微笑着向我们这一群的难民点了点头,同意了。
金乌落,玉兔渐升,我们一群难民被安排在一座大帐里歇息。
半夜时分,嘈嚷的声音将我们唤醒了,火光映的整个军营亮堂堂的,兵甲撞击声,跑步声,噼噼啪啪的响着。
后来,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将我们所在的帐篷紧紧围住。
气氛冷到极点,所有的难民畏畏缩缩的拥挤在一堆,衣衫褴褛的人们谁也不敢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便触怒了这群血里头杀出来的战士。
他铁青着脸从密密的士兵里走进来,一声令下,“搜!”
粗鲁的士兵接到命令在帐篷里乱翻着,鸡飞蛋打。
“报!将军在被铺里我们搜到了这个!”那个粗黑的汉子手里举着一叠黄皮纸,黄皮纸上细细的画着一些我们看不懂的线条。
“那是谁的被铺?”他一声厉喝,声音沙哑却沉重。
我看到左侧那个人抖了一下,细细的抖,不易察觉。
轻轻将他一推,他便在这群人中脱颖而出了,抖得更加厉害。
一个士兵走了过来,猛然踢了他一脚,嘴里冷哼着,骂了一声,冷笑着看着这个让他们睡不安稳的人。
“放肆!切不可吓着乡亲们!”他却突然呵斥了那名士兵,向我们开口了“众位乡亲,你们先去休息吧!明日,我自将众位送到安全的地方。”
所有的人在这话之后,老实的回到了床上睡觉。
他命人压着那个人走了。
待他审讯完那个人后,我不动神色的潜进了他的房间。
看着他在煤油灯光下认真的看着一卷《六韬》。
我轻轻的笑出了声。
“谁?”他放下书,眼睛冷冷望向我。
“想不到,你还挺认真的!”我自顾的寻了把椅子坐下,一把扔了个玉坠子过去,被他稳当当接在手里。“小女子傅君青门下郑琦玉。”
“傅姑姑?你是傅姑姑的徒弟?”他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玉坠仔细端详,略带疑惑的问道“傅姑姑最近可好?”
“师傅很好,有劳挂心了。”我自他手里拿过玉坠,与他并肩走出大帐。
帐外,月明星稀,一阵蒲公英的绒毛轻飘飘的飞舞了过来,突然想起,故乡的橄榄树上,可能已经结果了,“橄榄已经结果了,战乱,也需要结果了。”
“是啊!橄榄已经结果了。”他的眼睛望着远方,那里,有着高德儒所率领的大军驻守在那里。
“你需要什么?”我问。
“你能满足?我若说我要敌军的行军布防图呢?”他侧着头望向我,眼里有着戏谑。
我也不答他,手指在脸上一拂,理所当然的看见了他脸上的惊异——这张脸与方才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为什么易容?”他伸手蹭了一下我的脸颊,扫去落在我头发上的一朵蒲公英。
“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我帮而已。”
三、相随
太子的东宫中,我远远的便看见他紧紧的锁眉,手支着头歇息,近几年来,他的眉已经越锁越紧了,我明明知道,他忧心的是什么,却无能为力。
西河之战后,我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他南征北战,我随他四处奔波,他留守太原,我就陪他笼络朝中大臣。
义宁二年,他被立为太子,我成了他的太子妃。
天下渐渐平定,他的二弟秦王与他却开始了权力的角逐。
兄弟相残,这样的故事,在宫廷里上演了太多,却依然那么让人心痛。
而且,师傅在我大婚的那一天前,见了他,悄悄把我拉至一边,跟我说,“你真要嫁他么?他虽为太子,却并无帝王之象,而且,是个早夭的命。”
我听了,只是摇头,他若为王,我便做个贤惠的妻子,他若为鬼,我依然是他贤惠的妻子。
这几年,他为他的父亲据守太原,深得太原诸位臣子的支持,他的二弟则四处征战,在武将中赢得了很大的威望。
二人,平分秋色,也不知这如画天下,终将落入谁的掌中。
“阿玉,你回来了?”似乎是我走路时声音太大将他吵醒了,他一睁眼,便看到了身旁的我,温柔的问。
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就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在朝堂上回来,永远是一副微笑的面容,只在睡梦里,泄露了心事。
“前日里你说,你死后,无所谓葬不葬在在皇陵,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是真的么?”我嬉笑着将发间一直金钗簪在他头上,问。
“是。”他起身,挨了过来,紧紧将我抱住,手却倏地在我脖子上一搔,痒的我直咯咯笑,用力想要将他推开。
管他什么命里早夭,管他什么皇权霸业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我陪他好好过好现在便行了。
四、勾心
我不喜欢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哪怕他笑的再和蔼,哪怕我叫他一声二弟。我也总不会忘了这个二弟让他有多烦心。
前些日子,四弟齐王与二弟手下的一员大将打了起来,四弟鲁莽,也不管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被对方好一顿奚落。
四弟向来与太子交好,这是人尽皆知的。
二弟说,他是专程来登门道歉的,望大哥与四弟切不可为此伤了兄弟和气。
四弟说,自己鲁莽,还请二哥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他就在席上与两位弟弟杯来酒往,觥觞交错。
席上,三个男人装模作样的叙尽兄弟情义,我陪了几杯,不胜酒力,便自行退席了。
才想休息,却又见二弟匆匆的奔了出来,跌倒在门外随同他一块来的仆从身上,仔细一瞧,那青褂缎子竟染了大片的殷红。
他与四弟跟了出来,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面面相觑。
那两个仆从扶着二弟,厉声向他们道:“太子殿下好狠的心啊!秦王殿下专程来道歉,竟遭太子殿下如此加害!如此哪还有的兄弟之情?”
我一听怒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在自己宫中加害自己的弟弟?我一掌甩在那个仆从脸上,怒道:“休在这胡言乱语!”
正待第二掌下去,却被他拦住了,他朝我摇了摇头,吩咐下去,“快传太医。”
不消片刻,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便来了,连着惊动了当朝的天子,他们的父皇。
天子冷冷的看着三人,命太医把脉。
一经把脉,断定,秦王是中毒了。
侍卫在宫殿里一通乱翻,然后,在那个他们刚刚饮了酒的杯子上验出了毒药。证物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太子与齐王被同时收押。
他们被带走时,我变得很安静,安静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昏迷在床上的人,眼睛盯得发疼。
午夜将至时分,犹有鸦雀在屋顶上凝视着芸芸生灵。黝黝拖下一条长长的黑影,在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地面上晃动。
殿内,在那一场喧闹后,很静,寥寥的几个人,在偌大的宫殿里巡视,门外进来了一名宦官,手里提着个拂尘,一双细细的倒三角眼,镇定的平视着前方。
“咱家奉陛下之命来照顾殿下,你们自忙去吧!”尖细的嗓音拿捏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巡视的人认出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张公公,丝毫没有阻拦,继续目不斜视的巡视着。
床上,那个人静静的躺着,胸口微微起伏。
张公公嘴角勾起微微冷笑,自袖中摸出一把袖箭,猛然向床上躺着的人扎去。
床上的人利索的一翻身,便躲了过去,翻手掐住他的脖子,低沉的唤了句:“皇嫂,怎么这么恨我?
我撕下脸上面具。拨开他掐住我的手指,他也不真掐,我轻轻一拨,他就松了手。
“他若死了,我便是拼着一死,也要尽量让你为他陪葬。”
“啧啧啧……皇嫂与皇兄真是情深。”他四叉八仰的躺着床上,微摇着头。“他要杀我,倘若,与皇嫂相遇相知的人是我,不知皇嫂会不会为我怒恨他呢?”
“他怎么会要杀你?他那样的人。”他的烦恼,他的忧郁,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信,他下毒杀害自己的弟弟?
“他死不死是父皇决定的,你恨我有什么用?”
“不是你陷害他,他会有事么?”我一怒瞪他,却见他脸上仍是让人觉得讨厌的和蔼的笑。
“我陷害他?哧!”他一声冷笑。“是是是!或许大哥优柔寡断,但你以为四弟是个好相与的?而且,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争夺,我干嘛要让他?”
四弟下的毒?我按了按太阳穴,突然觉得头有点疼,四弟,确实是个做得出这样莽撞的事的人。
我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便听他在后面说道:“你放心,父皇是疼大哥的,怎么的,也会偏袒他。”
或许二弟是了解他的父亲的,明白他的父亲对着这一群孩子一样的宠爱。
不过一个礼拜的功夫,他就回来了,白净的下巴开始有了青黑的胡子茬,多了份颓靡,
我静静的为他准备换洗的衣赏,亲自炒了几碟小菜,还偷偷地自御膳房里拿了一瓶酒。
洗漱后的他没有刮去胡子茬,却比起刚才,已是焕然一新。
我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笑嘻嘻的看着他,道:“真是又回到曾经在战场上的你了。”
“可却没战场上痛快!”他坐了下来,看着面前面目凄惨的小菜,“真是辛苦你了,厨艺有进步!”
“有进步?那你就把它们全都吃完吧!嘻嘻!”毫无意外的,看到了他皱成一团的脸。
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才再一次的见到了四弟。
四弟一来就扯着他两个人窝在书房里,连我也被拒之门外。
我有些担心他,悄悄的一个人躲在门外,听他们细碎的交谈着。
他的四弟跟他说,“大哥,杀了他吧!你若动不了手,那便让弟弟来动手,这江山,只该是你的!”
他听了眉皱的很紧,紧的拧成一个川字,“你切不可轻举妄动,他终究是我弟弟,你的哥哥。”
这个皇宫里,有个如此仁厚的他,我突然不太相信师傅了,他就算不会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人,不是好人长命么?怎么会命里早夭?
“大哥!这次你还不清楚么?他根本就没有顾忌兄弟之情了,大哥,该断则断啊!”听得出来,四弟的声音很激动。
我突然觉得恐惧,如果,毒真是四弟下的,那么,想干什么?二弟若死了,他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
没有再听到他说什么,四弟匆匆的撞门而出,我来不及躲闪被他撞个正着。他看着我一惊,眼神冷冷的,低头,说了声:“皇嫂好!”就匆匆走了。
我走进屋里,看见他整个人都趴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我,没精打采。
我将他的头揽在身边,摩挲着他的头发,相顾无言。
屋外的阳光穿过窗户,投下光芒,长长的光芒之外,便是黑黑的阴影。
五、蝶鹰
那天下午,师傅来了,他说,他夜观天象,发现阻碍帝王之星的星辰将终究暗淡坠落,帝王之星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他的二弟才是帝王之星所对应的人,作为太子的他自然是那个阻碍帝星的星辰。
师傅说,“走吧!能对应帝王之星的人绝不是个手软的人。不走,你也会被牵连的!”
我摇了摇头。
师傅劝不动我,边摇头边叹息的走了。
我跟过去,送师傅一程,刚送完师傅回来,就看见二弟慵懒的倚靠在树杆上。
“你们就一定要你死我活么?”我看着眼前的他,他的脸上还是噙着一丝和蔼的笑意,只是,没开始那般看着讨厌了。
“放手,我能有什么好处?”他低头,看着看着绿苔交错的青石地面,若有所思,“皇嫂能陪我离开这,粗茶淡饭,岁月安宁么?”
说完他就“嗤嗤”的笑,看着我诧异的脸。几只蝴蝶,相伴着在空中飞翔,偶尔的紧贴着,说悄悄话。
“皇嫂,你说,蝴蝶幸福么?”
“幸福吧?”我不太肯定的说,能成双成对的相伴着飞舞于繁花间,应该是幸福吧!
他没再说什么,直直的向前走去,我也紧紧跟上了他,与他一路走着,来到一方草地上。
我们静静的并肩坐在草地上。
他突然开口,“皇嫂,蝴蝶与苍鹰,你说,谁幸福呢?”
我仰头看着天际慢悠悠浮动着的白云,风云变幻里,蝴蝶与苍鹰,和谐的美满与翱翔的畅快,谁最幸福?
“当然是蝴蝶啦!哈哈……”他大声的笑着,“啪”的一声向后倒去,柔软的青草托着他的身子,一滴水珠从草叶上滑向他的脸颊。“可是苍鹰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毁灭掉蝴蝶的幸福的,蝴蝶的生活再美满,它也守不住。”
我一侧头,便看见他的眼睛也瞥了过来,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
苍鹰与蝴蝶,力量与幸福,你选择什么?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选择题了。
我突然明白,师傅说,他有帝王之象的意思,他们两相比,虽然都明白蝴蝶的幸福,可一个只看到了蝴蝶的幸福,另一个却看到了蝴蝶的幸福,是依托在别人的仁慈下的。
只有苍鹰才能做睥睨天下的王者,才能有资格保护幸福。
“阿玉,你在这?”
闻声向后看去,他颀长的身躯在那一排的矮矮的常青树之后站立。
“是啊!”我微笑着,向四弟告辞,来到他身边。
却未曾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六、变乱
武德九年,似乎是注定了要风云莫测的一年,这一年,是一连串的染了血的日子。
六月初,突厥边将郁射设率领着五万的虎狼之师残卷过苍茫大漠,越过长城的防守线,直逼边境线上的小镇——乌城。
四弟请命带兵出击,却要求了,让二弟手下几名武将归他盔下。
他的父亲很欣慰的应允了,他的儿子,都已经长大了,都将是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与他团结在一起,共同打理这天下江山。
在将近晚餐的时候,这位即将出征的人,却并未在家忙碌打理,而是,来了东宫,悄悄的,带点鬼鬼祟祟的,将他拉进了房子,屏退左右。两个人,在纸窗户上映着灰灰的影子,就像说书人口里,正在商量什么阴谋时的场景。
他们说话都细细的,犹如蚊呐,听不清楚。
听了良久,我也只隐约听到一句,“大哥,再不决断,恐怕付出的就是你自己及一干效忠于你的人的命了!”
既然听不到,躲在这偷听似乎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谈完之后,四弟便匆匆的走了。
我斜躺在他身上,吻着他的手指,粗粗的,有点咯手。这双手,我牵着,一路走过那么多岁月,看它一点一点的变得粗糙,我跟他说,“少跟四弟来往些。”
“呵呵!”他揽着我,仔细的望着我,良久才说,“我跟他,已经是一根绳子上蚂蚱了。有些争夺,既然不可能再避免,那我只能为自己及周围人求个好结果——我顾不了太多了。”
我顿时沉默,走到了这一步了,怎么回头?
我站起身,取来琵琶,手指在上随意拨弄,找到了感觉才开始慢慢成曲,乐曲激昂处如万马奔腾,低沉时,若远山中的回音,闷闷的。
一曲《塞下曲》既是送给即将远征的四弟,也是给曾经的我们。
然而,没有等到四弟的出征,宫中便传来了消息。太子与四皇子勾结后宫女眷,图谋不轨。皇上宣他们两进宫,当面对质。
他握着我的手,安抚着我,“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查清了,自然就没事了。”
我的心却开始强烈的不安,“噗噗”的跳着,怎么也静不下来,我将他抱的紧紧的,有些颤抖的跟他说:“一路,绝对要小心!”
“没事。你放心吧,玄武门所驻士兵,皆是东宫的人,没事的!”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微笑着离开。
我没有想到,这一别,却是永别。
玄武门的士兵,确实是他的人,却、早已被二弟收买了。
他们一到玄武门,便被二弟伏击,两人,皆被一箭毙命。
当我听到消息时,匆匆骑马赶去,只见到,两颗人头,被握在那个曾经笑的很和蔼的人的手里,那个人的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芒,双眼充斥着血腥。
我看着在血海里,宛如修罗的他,一口血气上涌,眼前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如同隔了一层雾,这雾,是黑色的,越来越黑,黑到,我呼吸不过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是在秦王府,我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直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冲了过去,如同野兽般撕咬着他,却被他身旁的人然推开。
我跌坐在地上,泪止不住的滑出来。
“成王败寇。”他冷冷的说,面无表情。他的头转向旁边的人问:“你认识他么?”
我仔细的端详着他,却始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么个人。
“太子妃,下官王晊。”
王晊?我突然想起了他,他是东宫的太子率更令。
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天的话,我没有偷听到,却被他偷听到了。
那天,四弟与他商量,最终约好,四弟率兵抵抗突厥,会在昆明池有一场践行宴,趁践行宴上,合兵伏击秦王,再将秦王手下一干大将一网打尽。
事完后,只消随便找个理由便好了。
就算瞒不过,已经死了一个儿子,怎么会再去杀掉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
王晊听到后,便悄悄的告诉了秦王。
才有了这玄武门之中,兵戈相向的一面。
王晊,太子率更令。多么普通的名字,多么普通的人。
我没想过,被这样一个人,背叛后,有多致命。
秦王在玄武门弑杀自己的两位兄弟,然后,没过多久,逼退了自己的父亲。当了皇帝,尊父亲为太上皇。
封太子为息王,齐王保留原谥号,依王子礼仪,厚葬了太子与齐王。
下葬前,我偷偷的将安葬着他的棺木运了出来,安置家中。
我没有办法为他报仇,我杀不了他,就算杀得了,也不能杀了他,他死了,这个天下可能又会有一场浩劫了。
我却也不愿意,让他永远安息在给他带来死亡的人所安排的陵墓里。
七、尾声
“客官,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苏木皱了眉头,偏生那只八哥还不知好歹的大叫着,“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苏木一恼,反手揪住那八哥的翅膀,惹得八哥“嘎嘎”乱叫。
我自袖中摸出一锭金子,递到她面前,贴近她,悄悄说道:“苏木姑娘放心,自不会为难姑娘,何况,姑娘的父亲与家师是挚友,我怎么会害姑娘?”
听师傅说,这个棺材铺的主人是个极其爱财的人。
“家师是?”苏木掂量着那块金子,。
“傅君青!”
那个叫苏木的女人同意了,这个世间,声望和钱都是个好东西。
我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葬礼,只有我一个人出席的赞礼,之后在他墓地不远处搭了间茅屋,陪着他。
余下的岁月里,不时听外面传来评论,所有的人都在歌功颂德,赞扬着那个杀了自己兄弟的人,多么贤明圣德,为这个天下带来了繁荣昌盛。
一点都没有哪怕半点的关于他的话语,似乎除了我,没有人再记那个温润如玉的,曾经的太子,如今的死去的息王。
直到,不知过了多少年,这个开启了大唐盛世的开端的天子,突然,想起了他曾经的哥哥,心血来潮的下了一道诏书,诏书上写着:追封息王李建成为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