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衬人
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美好的情感容易带给人幸福,但是世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情感的长跑路上,我们却不可避免的要接受来自各方面的伤害。小说文笔娴熟,情节引人阅读。
“你以为因为我穷,低微,矮小,不美,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的灵魂和你一样,我的心也和你完全一样。这是我的心灵在跟你的心灵说话,就好像我们两人已经穿越了坟墓,站在上帝的脚下,我们是平等的。因为我们是平等的!”
一.
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又感到暗然伤神。
镜中的女孩年龄不大,才二十出头,一米六的身高,身材微胖,有着一双小巧但不出彩的眼睛,扁塌的鼻子下,是两篇带着死皮的苍白嘴唇,并不光滑的脸颊上还长着不少青春痘。整体看来,她就好像是上帝吃了安眠药后在自己要打瞌睡前强忍睡意匆忙完成的杰作。
平心而论,她确实很难归入所谓美女的行列。但她也并不算那种看到会让人退避三舍肠胃倒腾的丑女,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感觉很温暖,就如身处无垠荒漠中远眺到的一片翠绿色的青山。要是时间倒退十几年,她肯定能遇见一位心有灵犀的爱人,同他享受爱情滋润下的甜蜜生活。
但现在,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她只是个陪衬人。
第三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因长达七年的海外征战与巨大伤亡导致本国男子的数量急剧下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此后,美容院可谓是天天都拥挤得如沙丁鱼罐头,每天都有无数的女子想要把自己整得美若天仙,以便吸引到自己的另一半。于是,一批批流水线式的美女在整容师的手术刀下纷纷出炉。但随着大家都整成了千篇一律的模式化美女,大家又不约而同地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于是,在这美貌与丑陋都可买卖的商业文明里,陪衬人业务应运而生。
顾名思义,陪衬人,就是陪在别人身边的人。那些商家通过各个渠道,收罗来各式各样的丑女或者相貌平平的女子,然后按小时出租给那些需要特别展示自己的女子,陪衬人在一旁的衬托,比所谓的披金戴银装孤傲装性感装清纯都更能彰显出她们的美貌。因此,这项业务一推出,就受到社会的热烈追捧,不少公司都有自己的头牌丑女,甚至还举办一年一度的全国丑星评选大赛,它也被称为“丑星界的奥斯卡”。
而她从事陪衬人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由于她长得并不是非常难看,所以租她的人也并不多,有的时候甚至好多天公司都没有人打电话通知她上班。她也想换其他工作,可是满大街的美女,有谁会愿意雇佣她?她也就只好先这样混着过日子,日复一日地为他人吸引着目光与爱情。
二.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屋中凝滞的寂静。手机在急促地响了好几声后,她才将视线从镜中移开,过去拿起放在床头的电话:“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那边的接线员显得很不耐烦,“有个客户选你做陪衬人,今晚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我把地址和客户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记住要提前半小时到,就这样。”
接线员没等她回答,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给挂了,就好像刚才只是一场没有对方的演习。
随后,短信也紧随其后地发到了她的手机,她看了看,认得那地方,是家蛮有品味的咖啡厅。于是她收拾了下房间,装扮了一番,当然不是要装扮的好看,而是要装得丑。她选了个件老土却又不显迂腐的浅绿色外套,抓乱下头上的刘海,出门开始她的工作。
等在咖啡厅门口,饿着肚皮的她不断地来回踱步。已经快七点半了,离约定的时间晚了近半个小时。“那些大小姐真是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她在心头不满地嘀咕着,但知道再怎么埋怨没毫无用处,对她来说本来这工作就是毫无尊严可言,人家是主子,她只是个商品,她必须要等下去。
现在正值晚上出行的高峰期,她又处在市中心的商业区,人流如成群的马哈鱼般来回穿梭。她向四周张望,发现门口也站着不少陪衬人。她远远地看着她们的脸,希望能在同病相怜的她们身上找到些许认同感。但她寻求的目光立即被她们不解的鄙夷所挡了回来,似乎她在侵犯着她们的领地。她只好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尽职地在门口等着。
过了几分钟,一名女子急匆匆地来到她的面前。那名女子身材高挑,一头暗红的短发,映衬着魅惑的黑色眼线与妖艳的大红色唇彩,身穿一袭黑色的职业装,肩跨白色挎包,“chloe”的金字赫然醒目,且脚上纯黑的长靴更是将她的魅力凸显无疑,“她简直美得无可挑剔,就像一只fox”,她心里这么想着。
“你就是107号?”fox用低沉的声音问她,好像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是一位间谍。同时fox还上下不停打量着她,时而撇着嘴时而又露出一番不屑的假笑,好像在观看一场索然无味的戏剧。
她毫不作声地点点头。
“好,跟我进去吧。”fox迅速转过身,腰胯一扭一扭地往里快步走去。她赶忙跟上,可又不敢离得太近,一边心里想着要是fox腰胯一不小心扭掉下来该怎么办。
三.
昏暗的咖啡厅内,已经坐着不少的情侣,个别女子旁边还坐着陪衬人。放眼望去,桌上那一盏盏橘黄色的台灯就如一个个为他们相互传送爱意的小精灵,而淡淡的咖啡香更为每一个角落都增添了温馨与浪漫。
刚往里走没几步,fox就看到不远处有人在向她招手。fox赶紧朝身后的她摆摆头,让她站到自己的身边,然后两人肩并肩地朝那桌子走去。
那桌子边已经有一名男子在等着她。那男子西装革履,友好地笑了笑,温和地朝对面伸出手,示意她们坐下。她们坐下后,fox用刚才和她讲话时完全不同的声调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位是我朋友,她叫……”
“V”,为了避免fox临时编名字费脑子,她抢先回答。V是她工作时常用的化名。她朝那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翘了下嘴角,就没有其他表情反应了。她明白对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陪衬人,反正她什么事都不要做,只管静静地呆到规定时间就行了。
那名男子为fox和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当他问她想要喝什么时,她礼貌地拒绝了,虽然她的肚子已经起义到快要攻破耶路撒冷了,但陪衬人没有权利要客户提供吃喝,这是规矩。
从他们的聊天中,她知道那名男子叫Adam,上过名牌大学,大学毕业后去当兵,这次fox是通过他人介绍来和Adam进行相亲。Adam谈吐不凡学识渊博,有着健硕的身材和英俊的相貌,恐怕连赫拉看到也会对他动心。难怪fox要请个陪衬人,看来这次她是想势在必得。
“你平常最喜欢哪一本小说?”Adam忽然问fox,并露出自己招牌式的迷人微笑。
fox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下,回答道:“我挺喜欢像《诛仙》……”
“《简爱》。”这两个字就像被他体内一种莫名的力量忽然拎起,然后从口中用力地甩在了咖啡桌上。
fox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感到有些诧异,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用无比严厉的神情对她发出警告,那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焰来。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开口抢话,平常她是不会无故打扰自己的客户,这也是规矩。
Adam也感到有些惊讶,将脸转向她,并解围似地自言自语:“哦,那不错,不错。”
然后,Adam和fox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各自的交谈,而她却被他刚才那温柔的目光所吸引,那扑面而来的目光中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魔力,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望着他那挺拔的鼻梁,炯炯有神的双眼,她感到一种无法自拔的沉迷。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的交谈接近尾声。“等下愿意到我家来吗,我有一瓶刚从法国带回来的葡萄酒,很不错。”Adam礼貌地向fox发出邀请。
“好的,我们走吧。”fox当然没有理由拒绝。看着fox那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虽然见得多了,但她还是感觉自己都要想吐了,同时一阵伤心与无助也在悄无声息地攫取住她的心。
望着Adam和fox一起远去的背影,她知道接下来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Fox这次请她成功了,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可控制地爱上了Adam。
四.
回到家中,她再次站到镜子前,看着镜中平凡得毫无亮点的自己。眼泪不可阻挡地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爱上Adam,他是客户的对象,她不能爱上客户的对象,否则会直接被公司开除。再说,要不是和fox一起出现,如果只是在街上遇见,Adam根本就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这么多年来,她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会爱上她,所以绝对不能先爱上任何人,否则,最后鲜血淋漓的只会是自己。
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陷入了这场犹如排山倒海之势掠过无边心田的无果恋情,早已从结局开始,而在开始时却不知该如何结束。
她感到有些困,可是她不想去睡觉。于是就去泡了一杯咖啡,不加糖,坐在棕色的沙发上,屋子中唯一一个让让她感到温暖的地方,如自虐般地品尝着那苦涩的滋味,她相信,要不了几天,她就会把Adam给忘记了,他只不过是个一面之交的男人,又能在她心中停留多久呢?慢慢地,在无尽思念和决心遗忘的两极摇摆中,她在沙发上进入了睡梦。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由于咖啡因的作用,她感到头有些昏沉沉的。她感觉昨天的Adam经过一晚已经变得那么飘渺,对她而言他仿佛只是小说中的人物,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她对自己的恢复能力表示满意,准备到床上继续睡一会儿。
手机再次刺耳地响起,她知道肯定是有活干了。她几乎没有朋友,是不会有其他人给她打电话的,而现在她也正需要靠工作来帮助她遗忘。她活动了下筋骨,起身拿起电话,接线员的声音立刻从话筒中喷了出来。
“还是昨天的客户,今晚八点到十一点,地点和联系方式的短信稍后发给你,老规矩,提前半小时,就这样。”
还没等她应答,对方又迅速把电话给挂了,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只是一台会说话的烤面包机。
“又是fox?她还需要我做什么,难道……?”种种疑问开始蚕食着她花了一晚上才好不容易构筑好的堤坝。她不愿意多想,打扮好后就出门。时间还早,没有朋友的她也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于是她就想先到离公寓不远处的公园里散散步透透气,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她喜欢和公园中的花草相互交谈,或许它们已经成为她现实中唯一可依赖和信任的朋友。
到了晚上,还是如往常一样,fox晚了半个小时才到,她依旧衣着时尚光彩照人,而昨天暗红的短发也被换成了炫目的蓝色,亮丽得连来往车辆的车灯都能被反射回去。她看到fox只有一个人来,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和Adam?”这时,她能感觉自己紧凑的心跳如在上演琵琶大曲十面埋伏。
“哦,那男人啊,我和他不合适,分了。”fox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回答:“去他家就会讲什么舒伯特啊艾略特啊一堆特让人不听不懂的东西,装深沉,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那……他……”她支支吾吾地想问出Adam的下落,但舌头却不由自主地打结起来,她能听到自己的心激动得快要冲破自己的胸膛了,她生怕心跳声大得会被fox听到。
“那什么那,和你有什么关系。”fox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为她问那么多问题显得很烦躁。“我再次选你主要是因为我不想再看那么多的资料,一个个都那么丑,还要从里面挑,麻烦的要死。今天是同学的生日party,不许再有任何废话,你闭紧嘴巴跟着我走就行了。”接着,fox头一甩就往里走,她别无选择地紧跟其后,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件事:“我要去见Adam,我一定要见到Adam。”
五.
晚上,她阴沉着脸走进家门,用力地将门关上,关门声引起了楼中几户人家狗吠接力的连锁效应,而她的脑中依旧重复着今晚参加fox同学生日聚会的场景。
今晚除了fox,还有其他女孩,于是自然也有不少的陪衬人。那些姑娘在和其他邀请来的帅哥搭讪的闲暇之余,也对她们带来的这些陪衬人品头论足。而她却因为不是陪衬人中最丑的而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好像她的出现有辱陪衬人的行业,也让fox感觉自己很没面子很没眼光,导致直至离开的时候fox都一直用美杜莎般的眼神刺着她,尖锐得仿佛要往她的脸上烧出一个洞来增加她的丑陋。
看来下次fox是不会再雇佣她了。她站在镜子前,做了几个深呼吸。无所谓了,反正她从fox那也得不到Adam的消息,于是,她决定靠自己找到Adam。
忽然,她觉得自己这一想法实在是幼稚与可笑,明明是要让自己去忘记,现在却偏偏要去寻见。寻见了又能如何,难道向他表白,然后再被众人耻笑?然后成为陪衬人中热点新闻,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取笑的谈资?她没有心理准备,她根本没想过真的见面时,她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先见到Adam。
虽然在Adam和fox的谈话中,她对他有些许的了解,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还是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就是整形成fox那样的美女。但她不会那么做,也没能力那么做。她从小父母双亡,是靠着奶奶的省吃俭用和自己勤工俭学才完成了学业。而一下子要拿出那么多钱整容根本就不可能。而且她根本对所谓的外表毫不关心,在她眼里,只有气质和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再美丽的容貌,多年之后不不还是一堆土,和一堆屎又有什么区别。
而第二种办法,就是增加自己的工作量,那样才能进入更多的社交场合,才能更有机会遇见Adam。而要想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只有让自己变丑,变得非常出名的那种丑。
于是,她打开那本桌上的公司内刊,那内刊因长期被她当做杯垫边页都因水渍起了褶皱。她一页页翻看着,从每个月业绩前几名的陪衬人和历届丑星大赛获奖者的长相中挖掘灵感,然后挖空心思地想着,要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丑。
变丑和变美一样,都是一门精巧的艺术。因为一不小心,可接受范围内的丑就变成了无法直视的厌恶,而让人厌恶是无法找到工作的。所以,她不会在脸上去划出可怖的伤疤,而是选用一种更直接有效的办法。
她来到厨房,从抽屉中拿起一把叉子,径直地朝自己的左眼刺去。
六.
“人称‘赛无艳’的V获得今年丑星评选的大赛冠军!”V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条,她那只瞎掉的伤眼不仅让她变得更丑,也让人对她更容易产生同情心,而且她的智慧与修养又比其他陪衬人都高出太多太多。因此,她不仅赢得了冠军,她的报酬和工时也是水涨船高,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为名流政要陪衬出席。
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那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能再见到Adam。可是,这半年多来,无论是工作还是平时,她都不停地在能遇见的所有人群中急切地搜索着,每次都希望映入眼帘的能是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面孔。她还经常和同行打听,问她们在工作中是否有遇到叫Adam的人,可是,结果总是令她大失所望。
而她心里对Adam的思念之情,却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忘。就像一瓶陈年的老酒,味道越久则越浓,哪怕是发霉变质了,也会发出刺鼻的气味。每天晚上,她都会梦见第一次见到Adam时他那柔情的目光,不经意地窃取了她的灵魂。她都会梦见他们再次见面时的情景,或者是在酒店,或者是在街头,或者还是在咖啡厅。有的时候,她觉得Adam只是她的一场梦,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今天,她起得比较早,冬天的早晨干燥而又阴冷,厚厚的云层自私地将太阳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她穿着一身咖啡色的大衣,来到公园里,沿着碎石铺成的小道,慢慢地向前走着,和树对话,听树呼吸,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
忽然,在草坪边的一个长椅前,围了一小群人,他们都是早起锻炼的,看着他们脸上都展示出焦急的神情,她也连忙上前去看个究竟。
在长椅上躺着一名流浪汉,一头蓬垢的乱发如荒野的杂草,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那衬衫破旧得仿佛都被穿过几十年了。显然那流浪汉经受不住冬日的严寒,已经被冻死了,嘴唇早已变为紫色,发青的脸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多条狰狞的疤痕,像在张牙舞爪地要将整张脸全部吞噬。
她好心地凑到流浪汉面前,想看看能帮到什么忙。忽然,一阵惊恐迅速爬满她全身。
这个流浪汉,就是Adam。
七.
Adam是一名天主教徒,在大战中是一名陆军上尉,立过不少战功。退伍后,从事广告设计的工作,希望能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孩和自己相伴一生。半年多前,通过父母的介绍下,他在一家咖啡厅和一名女孩见面,而那女子的陪衬人,他记得很清楚,叫做V。
相亲一开始,他对一旁的V并不在意,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陪衬人,那些人对他而言就如鸡尾酒杯上的小伞,只是无伤淡雅点缀罢了。直到他问和自己相亲的女孩一个问题:“你平常最喜欢哪一本小说?”时,她身边的陪衬人脱口而出:“简爱。”
他非常惊讶,一名不起眼的陪衬人和他喜欢的居然是同一部小说,他开始悄悄地注意到她,和相亲女子交谈时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她,发现她长得虽然不美,而且总是面无表情,但却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儒雅的他开始感到无法抗拒,而且他发现,V也在注意着她。
出于对父母的尊重,他邀请相亲的女子一同回家。但此时,他却发现这次相亲自己喜欢上的却是V那位外表朴素却又不失内涵的女孩。
那晚后,他就把那肤浅的相亲对象打发掉了。而V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想和她交往,和她共进晚餐,一起看电影,聊文学,交换各自的世界和灵魂,他确信,只要他提出,V是不会拒绝他的。
可是他的父母却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介绍一个个貌美如花但在他眼里却无知幼稚的女孩,他知道自己在目前的情况下根本没可能和V在一起,于是,在他一次次拒绝父母介绍的女孩后,他向父母说出了实情。
他父母知道后顿时勃然大怒,认为自己的儿子简直是疯了,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没人要的陪衬人,在他们的眼里,陪衬人只是社会底层的垃圾罢了。于是他父母就把他软禁在家里,要求他必须和他们介绍的一个女孩结婚,否则就和他断绝亲情关系。
他愤恨父母只是个看重外表和物质的人,一气之下,用刀将自己的脸划破,带着满脸的血站在自己的父母前,在最后一次祈求无果后,然后不顾一切阻拦离开家门,去寻求自己相信的那份真爱。
这时,他发现V参加了年度丑女评选大赛并获得了冠军,成为各大媒体聚光灯下的新宠。看着自己所爱的女孩不惜靠伤害自己去获取名利,他感到原先所谓的信仰轰然倒塌,而自己正在一潭无尽的死水中慢慢下沉。无力挣扎的他,已经变得万念俱灰,却又不愿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和那些朋友,于是只好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
在一个冬日的夜里,他蜷曲着身体,侧身躺在长椅上,身上几张报纸根本无法抵御凛冽的寒风,他不断颤抖着身体,感到四肢渐渐麻木,全身的血液也慢慢开始冻僵,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进行了一番虔诚的祷告后,最后一次闭上了眼睛,毫无怨言地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上帝。
尾声
她呆呆地站在Adam的尸体前,用力咬着自己嘴唇,眼角的泪水早已不可抑止地滑落。她感到全身在不停地颤抖,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同她梦寐以求的人相见,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多想能更多地了解他,可是这一次,她彻底没有了机会。
她发现Adam胸前的口袋里露出纸条的一角,她缓缓把手伸过去,颤颤巍巍地将纸条拿到自己跟前,看到上面的文字,她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那只坏眼,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我的灵魂跟你一样,我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样——《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