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的命运

这是在旧历年底，一个乡下的集市上。虽说晴空万里，可寒来刺骨的北风让每个外出的人都披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衣，把他们苗条瘦瘦的身材给紧紧地裹在了里面。对于他们来说，温度绝对要比风度要来的实在，只要自己穿的不冷了那就是对别人最大的负责，这个别人当然指的就是自己的亲人了，至于那些陌生的别人根本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所以这个本来就容不下多少人的集市瞬间就减少到一半了。

在这些数不清的人群中，有一对母女由东至西，母亲大约有五十来岁，在前面步行走着，女儿有二十一二岁，在后面坐在电动车上推着前进，这个方式可以为别人多腾出一个空档，这个女孩带着耳机，一边在注视着人流情况以让自己跟在母亲后面，一边还不时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放了进去，好像之前放的歌曲不如她意……离母亲有四五米的距离。

突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一个中年妇女面朝蓝天大喊道，“哎呀！我的个妈呀！我的脚……脚……脚脚……”

女孩瞬间意识到可能就是自己的车子造成的，因为她感觉到前轮曾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对于女孩来说是措手不及的，特别是听到她的一阵惨叫之后更是慌乱到不知该怎么处理。人在这个时候，大脑是失去作用的，因为这个时间太短了，既然人失去大脑的指挥，那么也就是说不论这个小女孩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更何况她还可以找到一个理由呢？情急之下女孩把车倒了回去，因为要是向前，那轧在这个女人脚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后轮，而前轮明显要比后轮在重量上要轻许多，当然我相信，在这个时候这个女孩是不会想到这么深远的程度的。因为人一遇到危险时通常采取的就是后退，没有任何原因，这就是本能。在倒的过程里，女孩又听到了喊叫的女人再一次面朝蓝天，这次的语气有点像呻吟，“哦……哦哦……哦哦哦……我…亲妈嘛……我脚啊……”

不知为何，女孩在这个时候傻笑了一声，可能是这个女孩听到女人的声音让她联想到她和男人做爱时发出来的那种呻吟在某种程度上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处吧！这个中年女人叫出来的声音就是这儿的女人们一遇到身体上的痛苦就会喊出来的口头禅，因为喊一句亲妈嘛在这个时候确实能发泄掉她身体上的痛苦，自我记事时候起就一直传到到现在都不曾绝迹，这充分说明口头禅的力量是伟大的，万岁的！这不，就因为喊了一句亲妈之后这个中年妇女好像抹了什么药似的，竟然神奇地可以正常行走了，但她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在走了一步之后开始变得瘸瘸拐拐，扶着旁边的行人慢慢地到女孩面前，一把抓住女孩的手，对女孩说，

“走……带我去医院……不去的话就让警察来处理……”

女孩的母亲听到后面的两声惨叫，回头望了一下，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那儿不走，就本能地向后倒了几步，在倒的几秒钟看到这个中年妇女抓着女儿的手，就加快速度上前把她的手给掰开，“你拉我女儿的手干嘛？赶紧松开！”

“是你女儿不长眼睛，把我的脚给轧着了，你看看这肿的什么样子？”说完弯下身把鞋子脱下来然后又脱了袜子，给众人看。

“哟……红了呀……可没有鼓起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这是旁边一看客在看完之后说的。

“这位大哥怎么说话的？换做你试试？”这个女人立即崩紧了脸朝着这位说话的大哥道。停了几秒钟对女孩的母亲说，“反正我现在是没法走路了，你看着办吧！”

母亲和女儿同时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的脚，女儿没有说话，只是母亲在不断地和这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判着，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虽说早已过了法定成人年龄，但和母亲在一起面对这种事情的表现还是像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样，生怕回家之后被妈妈训斥一顿，只能用沉默代替了永远。在这个与世有争的乡下里，好像就是一个规律，如果这个家里的母亲特别能说，那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就失去说话的机会了，没有了机会就会习以为常，常以沉默来示人，相反要是母亲说话能力一般，那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就得到了机会，不断训练着自己的口才，长此以往就以话唠来示人，所以就得出一个结论，在一个家庭里，父母和孩子不可能都是话唠，也不可能都是缄默，总会是以这两者相辅而成的。

“你看看大街上这么多人，没注意碰了一下而已嘛，要不这样吧！你今天跟着我上我家，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一顿，怎么样？”

“不行，我嘴馋的啊！问题是我的脚现在不能走了……你得带我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我也不是那种说话不讲理的人，毕竟我的脚被这么重的东西给轧两遍了，去检查一下怎么了？”

“你不是说话不讲理的人，那我是喽？瞧你这话说的，这么点的电动车有多重啊？撑死有一百斤，况且你又穿这么厚的棉鞋……我带你去检查？真是笑话……”

逐渐地周围聚集的看客越来越多，对于看客来说，他们有时候也是有作用的，只要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给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就能够让正义的那一方占据优势，这不，聚集来的看客们一边望望这个女人脚上的红晕，一边听听这两个女人说话的的内容。果然他们的观点慢慢地向母女这边靠拢了，但只要他们之中的一个人过来插话就会遭到这个中年妇女的反击，“换做是你被轧，来试试？”所以一般的看客也就只好不语了，就这样一直僵持了大约半个小时，天也快接近晌午了，周围的看客也有不少都自行回家做饭去了，变得稀稀疏疏。这时候，中年妇女也不提报警的事了，因为一来在民意上没有人支持她，二来自己和这个母亲也辩了半天了，对方又丝毫没有退步。当然主要还是自己这脚，也真的就是喊完那句亲妈之后，疼痛的感觉就消失掉了，但自己此时的处境又是这么不着调——上不来下不去，所以得想出一方法来把这个调给调上去或者是很体面地降下来。就在中年妇女想的过程中，突然从人群里窜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汉，个子不是很高，一米六几的样子，可他的几句话立刻把这个中年妇女给吓住了：“大妹子，你尽管走！什么人啊这是？这事情交给我处理……”

这一席话让这个中年妇女看的是目瞪口呆，心想终于碰到厉害人了，可这情况怎么收场啊？看着这个女孩正准备离去，这么多的看客在看着我的笑话，绝对不能就这么让她走掉，只见她绕过这个男人，紧跟着这个母亲，“你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吧？”终于从嘴里把这句话说给说出来了。母亲心想：这也对，确实该意思意思，毕竟自己有错在先……就开口道，“这样吧，我陪你到医院里买一些跌打损伤的药，你回家抹抹吧！”中年妇女听了之后，往四周看看，果然之前的那些看客都不见踪影，包括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只好答应。

进了医院里，两人都没有对说起这个伤的原因，只是花了十块钱向医生买了一瓶云南白药，给了这中年妇女。

从医院里走出来，各自前往回家的路上，分道扬镳了，只是母女二人不知道，这个中年妇女从医院里走出来至一条臭水沟旁就随即把那瓶云南白药给扔掉了……

2012－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