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望着那山高

万良顺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7-13 22:56 责任编辑:虞美人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4025
编者按

这山看着那山高,就好像猴子掰玉米,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最终未必会将幸福握在手里。懂得把握,是种智慧,懂得珍惜,方能找到真心所爱。小说情节精彩,文笔娴熟。

(一)

唐铭和K下午拜拜后,晚上又约L到红豆咖啡屋见面。从进大学三年级算起,到读研究生取得硕士学位,唐铭谈了六个女朋友。如今他已参加工作四年,又谈了八个。其中,有三个是母亲牵线,一个是父亲搭桥。一个是他的同事介绍,后面几个,是他自己在网上找的,按唐铭的编号,英文字母已经排到P了。

唐铭高挑的身材,一米七八的个头,净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两眼目光炯炯。家住湖南长沙,考入上海交大。读书成绩,年级第一,但不善言辞,不善交际。周末或星期天,别的同学下棋打牌,他却跑到图书馆一蹲就是一整天。有时在寝室里同学打牌三缺一,想让他凑个数,人家都不愿和他做对家。为什么?他不会出牌,乱整。遇到过节,他也是一个人捧一本书,在宿舍度过。别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独立分队。就正因为有这一点,老师喜欢,有的女同学也很爱慕,甚至追求他,有意和他接近。但在大学前两年,唐铭这榆木脑袋,没开窍,压根儿没想到谈恋爱的事,只是进入大学三年级时,看到不少同学都是成双成对地走在校园里,或去看电影,或去蹦迪,他才萌发谈朋友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我是系里的高材生,找对象,标准也得高一点。身高要一米六八以上,皮肤要白,牙齿要齐,眼睛最好像赵薇,身材最好像李冰冰。但等他醒过来要谈朋友时,放眼系的女同学,好的一个也没了。追求他的几个女同学,排了一下A,B,C,D,E,没一个符合他的要求。有一个云南籍的女同学,叫王芳丽,和唐铭一样,也在读研,成绩很好,大山里出来的姑娘,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瓜子脸,小嘴唇,性格活泼,整天笑嘻嘻的,十分讨人欢喜。从大学两年级就喜欢上了唐铭,别的同学也追过王芳丽,但王芳丽心里早就有了唐铭,对其他同学的献殷勤和投其所好一概置之不理。她排在唐铭D的位置,其他条件还说得过去,云南人吗,就是身材太矮,只有一米五,目前在没有找到比王芳丽更好的人选前,唐铭不冷不热的维持着两人关系。而王芳丽却是真心投入,平时,见唐铭衣服脏了,就主动帮他洗掉,看见他牙膏没了,就帮他买好,早,中,晚到食堂打饭,王芳丽总是帮他把饭菜买好,等唐铭来吃。在王芳丽心里,早把唐铭当成了她的白马王子。这次放暑假,唐铭要回老家,王芳丽想跟他一起回去看看他的父母亲,但唐铭不同意。王芳丽说:“我给你爸爸妈妈的礼物都买好了,这怎么办?就让我去吧!丑媳妇迟早也要见公婆的啊。”唐铭被王芳丽的真心打动,便同意了。

唐铭带着王芳丽回到湖南老家长沙,父母亲一看儿子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同学,高兴得不得了。父亲立即上街买鱼买肉,母亲也忙着铺床换被,忙得不亦乐乎。晚上,吃饭时,母亲喜滋滋望着王芳丽问:“你家几个人啦?”

“阿姨,我家四个人,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弟弟。”王芳丽笑着回答。

“那你将来能到长沙来吗?”唐铭的妈妈又问。

“我是想来啊,不知唐铭怎么打算的。”

“听说你们已经谈了两年多了,怎么,关系还没确定?”唐铭的爸爸也问。

“你们赶快把关系定下来吧,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唐铭母亲说。

“急什么?”唐铭心想:我还在犹豫之中呢,就对父母亲说:“这是你儿子的事,我有我的主意,你们用不着急。”

王芳丽听了唐铭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晚上在外面散步时,就问唐铭:“你在爸爸妈妈面前讲,你有你的主意,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不是没最后定吗?”唐铭直截了当地回答。

王芳丽的脸色马上变得严肃起来:“唐铭,我知道你清高,谁也看不起。可我这两年却是认真的,我在你面前说过,我爱你,是我自己作溅,但你也没有回绝我啊。我却回绝了好几个同学。怎么,难道你心里还有其她人?”

唐铭听了王芳丽一顿数落,言中他的心底。他是还在寻觅更合适的女人,但目前没有找到,就借口说:“这事我们总得商量嘛,我们商量过吗?没商量的事,我怎么好在父母亲面前表态呢?”

“算了吧,你别敷衍我了。有同学劝过我,说唐铭的眼界高,不会有结果的。今天听了你在父母亲面前的态度,我总算明白了,你的主意就是:你是一边牵着我的手,一边还在寻找另外的女人,对吧?”王芳丽很生气地说。

“你要这样认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唐铭说。

“不是我这样认为,是事实摆在面前。唐铭,你现在说,我们的事,你到底作何打算?我也不是没人要的女孩。”王芳丽想刺激唐铭一下。

“作何打算?没什么打算。”唐铭本来就对王芳丽不十分满意,就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

这可把王芳丽气的够呛,她算把唐铭看穿了,决心趁早和唐铭分手。第二天一早,就拎着行李,离开了长沙,回到了学校。

面对父母亲追问王芳丽为什么执意要走?唐铭淡淡地说:“你们放心,儿子会给你们找一个更漂亮的媳妇回来。”

了解儿子的父亲摇摇头,不相信;母亲说:“那就看你的,我们等着。”

(二)

唐铭的父亲叫唐忠兴,是一家企业的工会主席,母亲叫丁莲,在一家医院当护士长。唐铭拿到硕士学位,回到长沙家里。唐铭迈进家门,也是喜忧参半。文凭是有了,可是

媳妇呢?没有。还是只身一人,他并没有带一个漂亮的媳妇回来。这让他的父母亲很失望。当母亲问起怎么没有带一个媳妇回来时?唐铭有些不自在,就说:“有是有,可都不理想。”

“找媳妇,是过日子,又不是选花瓶,摆哪好看。你呀,要认真对待这事。”父亲说。

“爸,正是我认真对待,才没匆忙决定嘛!”唐铭好像找到了理由。

父亲批评儿子说:“你和我说的不是一码事,我说的认真,是指的感情,关键是你们要有感情基础,在这个基础上,还要看人的品行,其次才是相貌。才貌才貌,才第一,貌第二,你可别把这弄颠倒了。”

“你爸说得对。我们年级也不小了,你弄个花瓶回来供起,你受不了,我们也吃不消。儿子,只要人实在,勤快,有孝心,相貌别太在意。”母亲也劝唐铭。

唐铭没有听进去父母的意见,说:“我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我就不相信没有我这个高材生,美男子合适的对象?”

“你呀,就是清高,高估自己,这个不好看,哪个个子矮,那有十全十美?”父亲有些不高兴地说。

唐铭从包里拿出十几张女同学的照片,给父母看,说:“你们看,这一个个,长的像什么?这个,小眼睛;这个,大嘴巴;这个,东瓜脸;这个,皮肤黑;这个,这个,你们看,你们看,给你们当媳妇,你们要吗?”

唐忠兴捡起几张照片,说:“我看这几个都不错。你看看。”他把照片递给妻子。

“嗯,是不错。”丁莲回答说。

“可我看不上啊。”唐铭说。

“那就等你找个十全十美的回来吧!”父亲唐忠兴只说了一句,就进屋了。

唐铭回家后,很快有了工作,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工资年薪十五万。工作理想,待遇不错。可他这独来独往的个性,一年过去了,也没交上个什么女朋友。唐铭有些不解,我这么一个一表人才的美男子,怎么就没一个漂亮的姑娘主动找上门来呢?母亲丁莲也有点耐不住了,就给他介绍了个护士,二十三岁,大大的眼睛,洁白的肌肤,性格温顺,是医院有名的漂亮护士小姐,也没有谈过恋爱。回家先跟丈夫唐忠兴说了。唐忠兴笑着说:“好呀,你对她了解,人又漂亮,准能成。”

晚上,丁莲就把唐铭叫到跟前,把那个护士的情况说了一下。可还没等母亲把话说完,唐铭就打断了母亲的话:“妈,打住,打住,医院的护士不在我的候选范围。那一身熏人的福尔马林味道,我受不了,罢罢罢。”

听了儿子这话,丁莲不高兴地说:“什么福尔马林味道受不了?我们一天到晚在医院,不是一样吗?你问你爸,我身上有什么福尔马林味道吗?真是不了解情况乱说。”

唐忠兴笑了,说:“我到喜欢你妈身上这什么福尔马林味道。它能消毒,杀菌!我看你身上的细菌就要用什么福尔马林好好杀杀菌。”

“反正护士我不要。其他你们也别说了。”唐铭自顾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随意浏览起来。

丁莲突然又想起一个人选,是她高中同学的女儿,听说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拿到哈佛大学的博士学位,想在国内发展。可说是才貌双全,就打电话问问她同学,并把自己的儿子推介给她,就拿起电话问:“周燕吗?对,是我。听说你女儿会来了?”

“是啊,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他说,现在国外也不好,还是回国做点事。”周燕在电话里说。

“那好啊。哎,我们家唐铭看上你家瑶瑶了,怎么样,咱们两家做亲家吧。我们大人要不要撮合一下?”丁莲问。

周燕也在为女儿的婚事着急,她们两家不但门当户对,而且唐铭一表人才,就说:“那好啊!找个时间让他们见见面。”

“你定吧。”

周燕方才想起应该征求一下女儿的意见,就说:“丁莲,你等我的回信吧,我先问问女儿,她有什么想法。”

“那好,不过你最好快点啊。”丁莲说。她转身叫儿子:“唐铭,你出来。”唐铭走出房间问:“妈,又给我介绍什么人?”

“护士不谈,国外归来的留学生怎么样?”丁莲又问。

唐铭真佩服老妈,脑子转得真快。就说:“妈,你就歇歇吧,你儿子不是剩男。不急。别把什么猫呀狗呀的都给我都找来。”

丁莲笑了,说:“儿子,这个女的是我同学的女儿,用你们青年人的话讲,是海归派。”

“别别别。”唐铭一开头连说了三个别字,“海归?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回国的吧?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西方那种开放的社会,谁知道她跟几个老外上过床?再有才有貌,我也不敢靠近。老妈,我担心传染艾滋病呢。”唐铭说罢又钻进自己房间。

唐忠兴嘴里“哼哼”两声,说:“你歇歇吧,你不了解儿子,还是我来,我倒有一个理想的姑娘。”

“你有一个?怎么不早点给儿子说呢?你跟儿子一样,真沉得住气。快说呀!”丁莲催促丈夫。

唐忠兴不紧不慢地说:“就是我们工会的小秦,二十五岁,能歌善舞。别人都说她长得很像刘亦非,好几个小伙子追求她,我担心人家看不上我们唐铭,没跟她说这事。”

“你不问,怎么知道?你赶快问问人家呀?”丁莲着急地说。

“行,明天上班,我从侧面问问。”唐忠兴答应妻子。

(三)

经过父亲唐忠兴的介绍,唐铭认识了秦文娟。在唐铭看来,秦文娟确有几分像刘一非,小嘴,瓜子脸,双眼皮,肌肤洁白如玉,特别是她那飘逸的长发,更增加了几分迷人的姿色。秦文娟见唐铭人长得帅气,又有学问。两人一见面,就放电。接触半年下来,他们也上过几次饭店,看过几次电影,逛过几次商场。唐铭对秦文娟的印象是:漂亮可爱,热情大方,体贴男人,孝敬父母;秦文娟对唐铭的印象是:帅气有才,举止得体,就是不懂体贴,小气抠门。她为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上饭店,唐铭没有主动买一次单,逛商场,没给秦文娟买过一瓶香水,没买过一件衣服。晚上要去看望秦文娟的父母,唐铭也没提及要买点什么礼品,还是秦文娟问:“你第一次上我们家,就空着两只手?”

“哪你说买点什么?”唐铭问。

秦文娟想:也许唐铭是读书读得太多了,真是个书呆子,就笑着说:“就买点烟,买点酒吧!我父亲喜欢这些。”

唐铭到超市去花了不到一百元,买来两瓶二十几元一瓶的葡萄酒和一条武汉牌香烟。秦文娟见了忍不住笑了,就自己又去买了两条中华牌香烟和一个奶油蛋糕,让唐铭拎着,来到秦文娟家。秦文娟走在前,唐铭跟在后。一进门,秦文娟就说:“爸,妈,这是唐铭,他特地来看你们。”

唐铭把礼品往桌子上一放,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秦文娟的父亲说:“哎呀,你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以后不准这样啊。”

秦文娟笑着说:“是唐铭孝敬你老人家的,你不就喜欢烟呀酒的么,就别假客气了。”

“是,是。”秦文娟父亲也笑了。

随后秦文娟又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递给母亲,说:“妈,这是唐铭给你选的丝绸围巾,好看不好好看?”

秦文娟母亲乐滋滋地接过围巾,说:“好看,好看。”又夸奖地说:“小唐还真会挑东西。”

唐铭见秦文娟又让自己做了一次好人,就笑着说:“也不是我会挑,是娟娟这个参谋当的好。”

秦文娟一家热情地招待了唐铭,对唐铭的印象还不错。懂礼貌,有孝心。让秦文娟抓紧点。可秦文娟自己心里明白:唐铭缺乏男子汉的霸气和大度。对这一点,在秦文娟看来,自己还要引导引导。男人吗,不能太小家子气,否者,会被人瞧不起。但这一点毛病,与唐铭的优点相比,还是瑕不掩瑜。晚饭后,她们散步到江边,唐铭对今天的表现,自我感觉良好。而秦文娟却提醒他:“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气。对我,我不计较,可以后对你的父母,对我的父母都要大方一点,这也我们小辈应尽的孝心。”

“知道,知道。”唐铭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周后,唐铭受企业派遣,到美国学习半年,秦文娟到机场送他。一对热恋的情人,依依不舍,虽说只有半年,但唐铭还是显得特别留恋。在分别时,他紧紧地抱着秦文娟说:“娟娟,等我回来咱们就筹办婚事吧?”

秦文娟点点头,说:“在外安心学习,等你回来再商量吧。”

“你想要点什么?我在国外给你买。”唐铭问。

“我不需要什么,你就给爸妈买点纪念品吧。”秦文娟说。

“我知道了,哪我进去了?”唐铭对秦文娟摇摇手,一步一回头,朝安检处走去。

唐铭走后,秦文娟经常到唐铭家去看他的父母,双休日她还买些鱼,肉去,亲自做些好菜给唐铭父母亲吃,这让唐铭的父母很开心。唐忠兴还得意洋洋地对丁莲说:“我的眼力不错吧?这个未来的媳妇怎么样?”

“那是你儿子有魅力。功劳还得归儿子。”丁莲说。

“这也是,她看上的是我们儿子。”唐忠兴说。

唐铭走后,和秦文娟经常在网上视频通话。前三个月,双方都是按时打开电脑。可后来秦文娟发现唐铭常常不在线上,偶尔发一封电子邮件。问他为什么?唐铭说近来特别忙。秦文娟也没在意。半年很快过去了,在唐铭回国的那天,秦文娟买了一束鲜花,兴致勃勃地来到机场,迎接恋人的归来。当唐铭走出机场时,秦文娟看见一个烫着短发,年轻美貌,气度非凡的女人挽着唐铭的臂膀,一边走一边与唐铭有说有笑。秦文娟心里一颤,立即向后躲去。只见唐铭和那个女人钻进一辆出租车,飞快朝市区开去。秦文娟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她把鲜花愤愤地,使劲朝出租车开走的方向扔去,随即,也坐上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汽车进入市区,秦文娟眼睁睁地看着唐铭和那个年轻女子,一起进入了一家宾馆,他们去开房了。秦文娟付了车费,她伤心至极,含着眼泪,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四)

唐铭回国三天后,才打电话给秦文娟:“娟娟,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到机场去接我啊?”

经过几天思想斗争,秦文娟的情绪好多了,就淡淡地说:“你回来了?啊,我这几天正好很忙,没空啊。”

“我给你在美国买的香水,很好的。下午在滨江公园见面好吗?我可想死你了。”听语气,唐铭很高兴。

秦文娟知道他在说假话,就说:“是吗?可我下午走不开啊!明天吧?明天到你家里去,行吗?”

“别别别,先别到我家去,我父母亲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唐铭有些慌张。

“怎么,你没回家?”

“我想给家里一个惊喜。再说,我想先见到你吗!”唐铭继续撒谎说。

“那你现在住哪里?”秦文娟问。

唐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住在一个同学家里。”

“是女同学吧?”

“娟娟,你可别瞎讲,是男同学。”

秦文娟不想戳穿唐铭的假话,就故意说:“我跟你开玩笑的。那明天下午好吗,就在滨江公园吧。给我买的东西可别忘记带来啊。”

唐铭连连说:“不会,不会。”他挂断电话,又走回宾馆房间,继续与同时回国的女人亲热。这个女人,是唐铭在美国学习时结识的,她叫祝芸芸,这次碰巧在一个研究所学习,唐铭的才华帅气很快吸引住祝芸芸,而唐铭感到祝芸芸的热情美貌,要比秦文娟高一筹,就很快和祝芸芸住在一起,在美国的后两个月,两人好得如胶似漆。自然对秦文娟的热情和温度就降了下来。但他又不立即放弃秦文娟,就脚踏两条船,一边与祝芸芸亲热,一边还想保持与秦文娟的关系。

而祝芸芸却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他的丈夫是南平区的一个姓梁的局长,当初,与这个梁局长结婚,只是图当官的有权有钱。因她气质好,有几分姿色,长像年轻。如今二十九岁的她,看上去才二十四五岁。祝芸芸在美国,感到唐铭比自己的丈夫帅气,就想甩掉姓梁的丈夫,与唐铭在一起。回来后,没马上回家,而是和唐铭住在宾馆里。不巧的是给正在宾馆开会的老公撞见。当祝芸芸和唐铭在开房间进门时,从电梯出来的梁局长发现祝芸芸的背影,先是一惊,这人怎么很像自己的妻子祝芸芸,后怀疑自己看错了。就特的上前看了一房间号码606。他来到一楼前台去查询,看住的是谁,但服务员不给查,说:“我们对客人的情况保密。”梁局长就往606房间打电话,可打了好几次,就是没人接。这更引起梁局长的怀疑:明明看见一男一女进去了,却不接电话。“一定有名堂。”梁局长想。为了弄清情况,他向主持会议的领导请来假,说晚上有点私事,不参加讨论,就躲在606房间附近,想看个究竟。

而在606房间的唐铭和祝芸芸,下午房间电话响了好几次,心里也有些虚,就呆在房间里,没敢轻易出门,也不敢向外打电话,直到晚上十二点钟,他们认为没事了,才决定出去买夜宵。但谁出去呢?祝芸芸说:“我看见在这宾馆好像在开什么会议,我不能出去,怕被人看见认出来。”唐铭说:“我回来的消息,反正已经告诉了别人,还是我出去,万一有人看见,也没关系。”于是,唐铭整理了一下衣服,梳了梳头发就准备开门外出。

而在门外守候的梁局长也作好了思想准备,编好了应付的词:一旦606有人开门,不管是男的女的,都要进去看个清楚,要是万一搞错了,就赔个不是,说:“对不起,我慌里慌张走错房间了。”

606房间正对着电梯,梁局长就在电梯附近,别的房间进出人,以为这人是要乘电梯,所以也没引起进出其他房间人的注意。当梁局长发现606房间门的把手在慢慢转动时,心里立刻紧张起来。正当唐铭半个身子探出来,当过兵的梁局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肩膀用力一抗,差点把唐铭撞了四脚朝天。进得房间,发现祝芸芸还躺在床上。祝芸芸看见自己的丈夫突然冲进房间,吓得脸色苍白,赶紧用被子捂住头,整个人直在被子里打哆嗦。

梁局长气得上前掀开被子,拉起一丝不挂的祝芸芸,“啪啪”左右两耳光,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然后又转身来打唐铭,唐铭虽然个子高大,但毕竟是书生气,那是当过兵的对手,梁局长三拳两脚,就把唐铭打趴在地上。唐铭也自知理亏,连忙跪在地上,直向对方求饶。“别打了,我有错,我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妻。我有错,我有错。”梁局长大声吼道:“你有什么错?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这个烂货,你拿去吧,我不要啦!”就愤愤地走出了606房间。

(五)

唐铭如惊弓之鸟回到家里,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母亲丁莲见了,吓坏了,就问:“儿子,你从国外回来,怎么成这个样子?”

唐铭不语,只顾往自己房间走。唐忠兴见唐铭不吭气,说:“一定是在外面打架了。”

丁莲心疼儿子,就走到儿子房间,门关着。就隔着门说:“儿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把门开开,让妈进来。”

房间内没声音。唐铭脾气古怪,有什么话不肯对别人讲出来,她妈常说:“唐铭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个闷劲,也是妨碍他与别人交流,妨碍他找对象的原因之一。这会,叫他怎么对父母亲说呢?只好沉默不语,让他们去想象吧,随便怎么想象都行,总不至于想到我占了别人的妻,才挨的打吧?

“你回来,还没告诉秦文娟吧?要不要叫她过来?”母亲在外面又说。

里面还是没回答。丁莲回到客厅,就自作主张给秦文娟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问:“喂,你找谁?”

“你是娟娟吗?我是唐铭的妈。娟娟呀,唐铭从美国回来了。你要不要过来?”丁莲急切地说。

“啊,唐铭回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阿姨,你身体好吗?”秦文娟故意把话岔开。

丁莲继续说:“娟娟,你快过来吧,唐铭他受伤啦!”

秦文娟听了这话,她立刻回想起那天唐铭和那个女人进住宾馆的事,一定是被人捉奸,挨揍了呗!就装作吃惊地说:“怎么会这样?伤得不轻吧?”

“是啊,娟娟,求求你,快过来吧,现在唐铭一句话也不讲。”丁莲在电话里央求道。

秦文娟想,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唐铭有了别恋,抛弃了自己,自己也决心和唐铭分手,就应该当面,特别是当着唐铭父母亲的面把话说清楚,做一个了断。就在电话里答应道:“阿姨,你可别讲求字,我过一会就过来,好吗?”

“好,好。我去告诉唐铭,你来了,他肯定高兴。”丁莲挂断电话,立刻去告诉唐铭:“儿子,你快出来吧,等会秦文娟就要来了。”

在房间里的唐铭听说秦文娟就要过来,他觉得,在这个时候,只有秦文娟的温暖和体贴,才能减轻他内心的痛苦。就慢慢把门打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丁莲又说:“你还不赶快去洗洗脸,把自己收拾一下,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唐铭听了母亲的话,到洗漱间把自己的狼狈样修整了一下。父亲唐忠兴关照儿子,说:“等会秦文娟来了,你就实事求是地讲,我想娟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子,她会理解和心疼你的。别闷声大发财,一句话不讲。”

正说着,门铃响了。丁莲赶快去开门,进来的正是秦文娟。她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点心,进门就喊道:“叔叔,阿姨,我来了。”秦文娟看了站在沙发后面的唐铭,脸上的青块还很明显。对面前这个六尺男子汉,往日的恋人,顿时感到很陌生。这不是她心中的唐铭,是个负心郎。她压住心头的痛苦和怒火,坐在沙发上,等待唐铭这个大骗子的登场。

唐铭拿出他从美国带回来的香水,递给秦文娟,没讲一句话。秦文娟把香水放到茶几上,也没讲一句话。

丁莲见了,就笑着说:“你们今天是怎么啦,两个人都不讲话?”

“唐铭,你脸上是怎么搞的,谁打你了?”还是秦文娟先开口。

唐铭走到秦文娟身边,坐下说:“我今天刚下飞机,走出机场,就看见有两个男人打一个女的,而是往死里打,我也不了解情况,就上前阻止,想把那个女的救出来,结果,那两个男人,就对准我拳打脚踢,把我打倒在地,幸亏警察过来,才把我救起。你们看,我都伤成这个样子了。”

好一个英雄救美女的故事,多动听。秦文娟心想:你编吧,编吧。今天刚下飞机?前三天我就看见你了。唐忠兴说:“你这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好事吗!受点伤,也是光荣的,”丁莲又说:“这警察来的也太慢了,看把我们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好啦,老头子,我们进去吧,两个年轻人好久没见面了,我们就别当电灯泡了,进去吧!”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走。”秦文娟喊住二老,问唐铭:“唐铭,你讲的这些都是真话吗?”唐铭看看秦文娟,又看看父亲,母亲。唐忠兴和丁莲也相互之间看看,不知秦文娟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铭为了给自己壮胆,就提高嗓门说:“这还有假?好多人都看见的,不信,你们打电话到机场去问。”唐铭知道,谁也不会打电话去机场问,就是问,打架的事,哪天没有?

秦文娟还想给面前这个男人留点面子,就不打算当场戳穿唐铭的谎言。就说:“叔叔,阿姨,你们二老待我不错。但今天,我只能遗憾地说:我和唐铭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至于原因吗,我也不想讲,但唐铭心里肯定明白。”

听了秦文娟的话,唐忠兴和丁莲都感到非常突然,而唐铭心想,可能是自己在美国的后两个月与她联系少了,产生了误会,并没有发现他在宾馆与祝芸芸开房间的事。就说:“娟娟,是我不好,但学习的后两个月确实很忙,与你联系就少一些,希望你能理解,日后我会补偿你的。”

秦文娟叹了一口气,说:“不必啦,我不想往下说,还是各走各的路好。”

丁莲实在忍不住了,说:“半年前,你们不很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呢?”

还是唐忠兴了解秦文娟,就说:“娟娟,你肯定有话没说出来。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叔叔的话,就把心里的话说完,好吗?”

“还是不讲吧,叔叔。”秦文娟为难地说

“你就讲吧,我们听着。”丁莲也说。

“还是让唐铭自己讲好些,唐铭,你自己讲吧!”秦文娟始终想给唐铭一个改过的机会。唐铭却至死抱着侥幸心理,那件事绝对没人知道,就说:“娟娟,我在美国确实很忙,以后我一定多抽出时间陪你,请你原谅我好吗?”

秦文娟见唐铭仍不肯讲实话,就问:“你要我原谅你什么?”

“在美国时的事呀。”唐铭说。

“在美国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唐铭在三天前就回长沙了,他还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下飞机,就双双住进了五福宾馆,他这脸上的伤,恐怕就同这女人住宾馆的事有关。不信,你们问他。”

秦文娟几句话,把唐铭说的哑口无言。唐忠兴气呼呼地问:“这是不是真的?唐铭,你说。”

唐铭低头不语,唐忠兴站起来扬起手,真想打儿子,但手没打下去。“你这个狗东西,真不像话,你让我怎么向娟娟的父母亲交代啊?”他气得直叹气。丁莲随手拿起鸡毛掸子,朝唐铭头上打去,一边打,一边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娟娟这样好一个姑娘,你还在外面勾引别的女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没脸面的唐铭,被母亲追打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六)

经过这次恋爱打击,唐铭回头看看自己的恋爱史,少说也谈了十几个。突然觉得:后面的还没有前面的好。就拿祝芸芸来说,相貌是要超过秦文娟,可他却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我不但上了当,还挨了打。这山望到那山高,我看到的只是一种现象,可山里面藏的什么东西,我却不知。唉,看来找对象,谈朋友,这一课我没毕业啊。

转眼之间,唐铭已到了三十七岁,又是几年过去了,心中的如意姑娘仍然没有出现。看看自己先前谈过的朋友,有的已经结婚,有的已经抱上孩子,甚至有的孩子已经读书了。他们生活得也很好,也很幸福。我怎么就如此窝囊?

对唐铭的婚事,也伤透了他父母亲的心,也让他们得罪了不少人,还“耽搁”了几个姑娘。现在,他们也不想管这事了,随唐铭自己去找,好坏都是唐铭自己过日子。由于唐铭结识的朋友少,圈子小,可供唐铭选择的人是越来越少。像他这个年龄,人长的帅气,又是高材生,收入颇丰,至今还单身一人,环顾四周,一个也没有。更糟糕的是,公司里三十岁以下还没谈朋友的,一个都没了。只有一个三十五岁戴眼镜的剩女,有人要介绍给他,他认为这简直是在羞辱他,便吼了一句:“混蛋!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

又是一年过去了,再也没有人给他提亲或介绍对象。冷清寂寞的他,不免产生难熬的孤独感。晚上,他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拿出过去许多女同学送给他的照片,其中有几个曾经是相恋的情人。但后来都被唐铭一个个地甩了。看着她们哪一张张青春如花的笑脸,现在觉得个个都美丽漂亮,个个都可以做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当时的眼光就没看出来呢?唉,真是得到的不珍惜,失去的才觉得宝贵。这一夜,从不失眠的唐铭,怎么也睡不着了。

为了尽快摆脱目前的窘境,唐铭加快了在婚恋网上的搜索。从年龄,相貌,才学三个方面终于选定了三个可见面的女性。这三个女人在唐铭的编号是M,N,O,因为M有事,只好放在最后见面。N,O两个人,很快被唐铭“派司”过去,只有M了,唐铭对此也不抱多大希望。晚上的约会,唐铭故意晚到十分钟,只见一个姑娘已经坐在咖啡屋的东北角,面前放了一本金融杂志。他相信这就是M了。唐铭走到M面前坐下,对M笑了一下,说:“你早来了?”

M姓向,叫向前静,也是谈了七八个都没成,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再拖延下去,一过三十,就麻烦了。她如今是某银行支行的主管出纳。圆脸,大眼睛,可能跟银行晒不到太阳的关系,皮肤还算白净。上半身还看得过去。但下半身就不怎么样,腰粗脚短,还有那张嘴,不张口还好,一张口那两颗大门牙特别引人注目。唐铭心里凉了半截,随便敷衍几句,就想走。可向前静一见唐铭,就觉得很理想,便抓住不放。她热情的叫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红酒,拉住唐铭说:“别走嘛,我们初次见面,也算缘分,谈不成对象,交给朋友也好嘛,来,来,我敬你。”向前静举起酒杯,说:“先干为敬。”头向后一仰,干了。唐铭也举起杯,他的心态是借酒消愁,也一饮而尽。

向前静又给唐铭到了一杯,说:“唐铭哥,你知道吗,我一见到你,我的心就‘嘭嘭’跳,我这个人也许是眼界高,别人给我介绍了几个,我一个都看不上,可我一看到你,眼睛突然一亮,就觉得你就是我心中的太阳。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可要在这一直坐下去,不吃不喝,一直坐到等你回来。”说着说着,眼眶里就闪动着泪花,她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咕噜咕噜”地全喝了下去。

唐铭端起酒杯,也“咕噜咕噜”地把酒喝光了。也许是两人的爱情都不顺利,向前静又说:“唐铭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心好,我的工资也不低,我有房子,车子,如果我们能在一起,今后我都听你的。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对我好,我就满足了。唐铭哥,你在听我讲话吗”

因为从进咖啡屋到现在,唐铭只讲了“你早来了”四个字。除此之外,没开口讲过一句话。他在思想斗争,如何面对面前这个女人。这时向前静起身坐到唐铭身边又给自己倒酒,唐铭也给自己倒满酒,而且先喝起来。向前静又是一饮而尽,两人一连喝了三瓶红酒。向前静还没什么反应,而唐铭却已经醉了。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向前静叫了一部出租车,把唐铭拉到了自己的住处......

(七)

成熟的葡萄,一碰就掉。就一个晚上,就一次。向前静就怀上了。当向前静把这个消息告诉唐铭时,唐铭脑子“轰”的一下,他蒙了。他不想娶她,因为前面好几个条件都比她好,他都没要,向前静怎么也不能要。就想推脱责任,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到事,你还是去打掉吧!”

向前静听到唐铭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说:“你说什么?不你的事?唐铭,你信不信我去告你强奸我?我一个大姑娘,一个处女,让你把肚子弄大了,你倒说得轻松,让我去打掉,没门。”

“那你说怎么办?”唐铭有些害怕了。

向前静在电话里笑了,说:“哎,这还差不多,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嘛,唐铭哥,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不然,我怎么可能把我的第一次给你?你说是吗?”

在接下来的商量中,向前静采取软硬兼施的办法,让唐铭一步步就范,只要唐铭同意一条:结婚,她什么都可以给他,什么都听他的。她还让唐铭住在自己买的三室两厅的公寓里,请假不上班,陪着唐铭,每天烧好吃的,还悄悄在菜里下了春药,让唐铭每天和她云雨。唐铭也逐渐感到夫妻生活的乐趣与幸福。再说,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退又退不出来,事到如今,只好顺从向前静的安排了。

唐铭没有征求父母的意见,就带着向前静到家里来了。唐忠兴和丁莲也没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在内心“摇头”,觉得这个向前静,大不如以前的任何一个。出于礼貌和作父母“义务”,唐忠兴和丁莲拿出十万元,作为彩礼,给了向前静。

三个月后,唐铭和向前静就匆忙举行了婚礼。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结婚当天晚上,待客人散后,向前静就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先是让唐铭报出自己的存款,要他把银行卡全部交出来,理由是:男人身上不能有钱,有钱就要动歪脑子,二是把以前说的“一切听唐铭的”改成“一切听向前静的”。对于这两条,唐铭一条也不接受。两人便在洞房里吵了起来。唐铭说:“结婚前,我有六十万存款,但那是婚前财产,再说,结婚我也花了二十万,家里还拿出十万,买房子你花了九十万,这房产现在仍然在你的名下。为什么要我把存款交出来?”

“不交,就说明你对婚姻没有诚心,还想动坏脑筋。”向前静说。

“我们本来就不结合,是凑合,难道你还要把我捆绑一辈子?万一你在外面不守规矩,难道还不许我找人?”唐铭以守为攻。

“好呀,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满意。”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那我就更应该把你管紧点,今后,你都得听我的。”

“不可能。”

“不可能也要这样做。”向前静把桌子一拍:“唐铭,把银行卡都交给我。”

“你休想!”

“你拿不拿出来?”

“不拿出来!”

“不拿出来,你今天就别想上床。那你就给我滚!这里是我向前静的家!”

“滚就滚!”唐铭脱下结婚礼服,往地上一摔,顺手把桌子上的糖果,水果打翻在地,然后,把桌子一掀,“噼里啪啦”乱七八糟的东西滚落一地,他怒气冲冲走出洞房,来到大街上,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山望到那山高,挑来捡去,最后挑到的还是一块槽头肉。唉,失败的婚姻,失败的婚姻啊。”一串泪珠,滚落在地上……

2012.7.10.于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