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
首先不得不承认,作者的文字功底不错,语言优美缠绵,故事情节叙述起来也井井有条且如行云流水。南宫葬和浔之间原是有爱的,却在经历了太多的世事沧桑之后,终没有选择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劳燕纷飞,将那些青春年少时的朦胧的爱,错过一次又一次。青春年少,有些爱,终没有圆满,但却因为如此,更显得青春是那么真实而自然,人生也是如此,有了遗憾才更完整。问安作者。
你清澈的眼里盛着盈盈的光,然后轻轻弹奏了一曲绵长;
你缱绻的靠在我身上,低声笑着说起故事;
你迷离的遮住眼眶,抹去了细腻的泪行。
(一)
「窗外摇曳着紫色的风铃」
「像你清脆在耳边的声音」
我仍旧依稀记得你我相遇的时候你在街头弹吉他,穿着简单的格子衫,随意绾起略长的头发,一刻不停的拨动细弦,却丝毫不肯开口唱一句。
来往的行人驻足过,但等了一会儿听不见歌词也就罢了,摇头遗憾离开。
“音乐学院的?”
你这才停下弹奏,莞尔一笑,“就你一个人听出来了。”
“你的箱子上有音乐学院的标记。”那个有力的休止符像是一个戳记,深深地嵌入棕色的箱子里。
——那是学院统一派发的。
“缺钱用?”我眯了眯眼,打量着你。
“不,”你摇了摇头,“电视上那些才华横溢的音乐人都是在街上被星探一眼相中的。”
我不由笑了,对你伸出手去,“葬。”
“浔。”
——你在寻谁?浔?
——不知道呐,寻找我的爱吧。
我笑了,笑得很放肆,我笑你的傻。
夏至到秋分的岁月是365天中最美丽的日子,如同人一生中最耀眼的青春华年。这个充满活力的世界品尝着年轻人肆无忌惮挥洒的汗水,像是我们在音乐间尽情酣畅淋漓。
“我喜欢古典乐。”我对你说,“我希望毕业的时候我们俩可以合奏一曲。”
你小心地放下吉他,直接洒脱地倒在木质地板上,感受那微凉:“只是,用吉他合奏古典乐,总是不登大雅的。”
虽同属一个学院,学习的却是不同的。
我的这个系专门向世界乐团推荐音乐家,而你的那个系却早已签了几个经纪公司答应帮助他们培养新人。
“我们来互相弹曲吧,你一首我一首,怎么样?”你起身,对着我笑道。然后不顾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拿过吉他开始弹奏。
“Yourewaytoobeautifulgirl。Thatswhyitllneverwork。Youllhavemesuicidal,suicidal.Whenyousay,itsoverdamnallthesebeautifulgirls……”是SeanKingston的《BeautifulGirls》。
我掀开了琴盖,弹了一曲《叹息》。
“你的身上有香水味道。”我微微蹙眉,说道。
“嗯,是啊。”你转过头,笑的如同初夏明媚的艳阳,“司明送的。”
我知道那个人,叱咤音乐学院的最好的钢琴手,每次市里面举行合唱比赛都是他去伴奏。
——陆司明。学校的理事长是他的父亲。
“青草味的,很好闻。”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有一天傍晚,你突然找到我,有些支支吾吾地要求我跟你去一个地方。我心存疑惑,而你却不回答一分。
——你带我来到了私人诊所。
“等我一下,葬。”你悄声说道,然后便跟着一个白衣护士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那样刺耳的声响在我的心上扎下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我不死心地拿着你匆忙塞给我的病例簿去找护士询问。
她翻着白眼说:“是你的吧?我好心奉劝你们一句,这个年龄骨头不要太轻了,措施要做好的好……”
她没有挑明,却一字一句无不把我带入那个事实里。
“好了。”医生冷漠的走了出来,摘下白口罩对我努努嘴,“把小姑娘带回去,静养几天,就好了。”
然后便跟护士一起无所谓地谈笑起来。
我沉默着走进去,看到你狼狈不堪地躺在床上,大汗淋漓。
“葬……”你睁开眼,苍白而干燥的嘴唇吐出我的名字。
“谁的?”我看着你,平静问道。
你垂下了眼,低声道:“司明的……”
——司明的。
浔,你可知。我那个耀眼明亮的世界,就此摇摇欲坠,成了一片昏暗的荒原。
我抱起你,走了出去。拦下出租车将你放在后排,然后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
“音乐学院。”
“司明,听说你看上了那个什么来着……噢噢,浔,是真的?你眼光也太差点了吧!”
偶然又一次,我听见你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停下匆匆的脚步,抱着厚厚一摞乐谱,驻足眺望。
我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一提名字就让你双颊绯红的人。他和另外一群爵士乐队的人勾肩搭背,落拓地坐在喷泉旁,互相调侃。
“司明,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啊……”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作态地走了过去,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他的身上,污秽不堪。
“宝贝,你别急啊……”陆司明挑起那个女生的下巴,在她的唇旁落下一吻,然后说道,“那个丫头琼瑶片看多了,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我不过跟她玩玩,你才是我的正餐……”
那个女子不依不饶,佯装恼怒,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在陆司明的腿上嘟起嘴。
“哟,她吃醋了呢,司明,今晚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啊……”周围的笑声愈来愈响。
“司明,那个女的怎么样?有点意思?”有个人突然问道。
“你可以试试看哦,在那方面不要太开放哦……”尽管他已经说的十分隐晦,但那本就污秽不堪的话依然减退不了肮脏。
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上前,将我收集了一个月、厚厚一摞的乐谱狠狠砸过去,砸的陆司明直接跌入水池里。
那纷纷而下的纸片,很快淹没了我的视线。
我的世界像是在举办一场葬礼。
只可惜,那躺在棺材里的人,正是我自己。
(二)
「我为你创作了几百世纪」
「也是注定没结局」
“南宫葬!你好大的胆子!”他从水池里挣扎起来,看到我,恶狠狠地吼道。
周围一干弟兄冲上前来,对着我拳打脚踢。我没有退缩,只是冷漠还击,力道之大竟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人哀嚎不已,甚至有的倒退了几步。
地上滴着年轻的血液,看着他们从额头上,嘴角流下的血,我冷漠地笑了。
我揪住陆司明的领子,狠狠将他摔入池子里。不经意间,他的额头被池壁碰伤了,血丝游走在清澈的水中,晕开了一片。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陆司明咆哮着,引来那些不甘心的人的再度围攻。
“你知道么南宫葬!是那个婊子主动陪我睡的!”
我刹那间呆滞了。
那个清纯而优雅的女子在一瞬间变得恶心堕落。
拳脚铺天盖地而来,喉咙里呛着一口浓烈的血腥味,让我几欲作呕。
空气染上了沉重的血腥味,我神志开始不清了。
斗殴事件很快以我被开除结束。
我缓慢拖着箱子,走出那个校园。
“葬!”你奔了过来,将我遗落的谱子小心交到我的手上,不断叮嘱。我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浔。”我握住了你的手,你猝不及防,怔在了原地。
我再度说了一遍:“我喜欢你,浔。”
你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抽出手,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浔?”
你迅速背过身去,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喜欢你。”
“你打伤了司明。”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你奔跑着,同样带走了我世界之中最后一点昏暗。它从此崩溃。
被开除后我找了一家酒吧弹琴,没想到的是被一名闻名遐迩的钢琴家看中。这位老教授破格收我为弟子,并让我在音乐学院重新获得学籍。
——没错,他是音乐学院最大的股东。连理事长都要敬他三分。陆司明被送往新加坡的姐妹学校,其实是去思过。
听说他走的那天,你去送他了。然后那天晚上,醉醺醺的你哭倒在我的门口。
“他不爱我的!我想要和他一起去新加坡,可是他居然骂得那么难听……”你哽咽着,对着我不停哭诉。
“葬,和我一起去美国吧,我们去美国组成乐队,我们一起去……”你喃喃着,渐渐睡去。
我想起教授对我说要送我到德国深造——“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葬,要好好把握。”
我笑了,抱着你坐在门口。
夏夜的风是如此的闷热沉重,那刺耳的蝉鸣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呼喊挣扎,却无力地走向毁灭。
(三)
「我说对你的爱已经远去」
「你会不会也相信」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奏了。
我今天要启程去德国了。
我告诉你我一直向往那里。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美国?”你虽然努力想要维持平静的姿态,而面具却被那隐隐的呜咽所撕破。
“我最讨厌的就是美国了呢。”我眯着眼睛望向窗外,淡淡说道。
八点的钟声敲响了。
整个学院都回荡着那个悲鸣而肃穆的声音。
我提上行李,最后抚摸了一下那漆黑如夜的钢琴,推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浔,你找到你的爱情了么?”我忽然停住了脚步,问道。
你愣住了,低下头。
我洒脱地笑了一下,重新起步离开。
“我爱你!”你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我大声说道。
我没有回头看,从玻璃墙上反射出你的模样——不施粉黛的素颜上有着泪光,你是如此急切,急得蹙起了眉。
“可是,我不爱你。”飘渺而窒息的声音缱绻慵懒地在空气中浮动,宛若威力巨大的核弹,在我们间无形爆炸了一朵绚丽华美的蘑菇云。
余光看见你好看的容颜在镜子里破裂,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水晶,晶莹剔透,像是你瞳中闪烁的眼泪。
门关上了。
背后有女子嚎啕大哭的声音。而我却意外的冷漠,无动于衷,像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们分别属于两个世界。
她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了,但是却没有减低威力。一声一声的啜泣如同锋利的匕首,将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捅至破碎。
——它终于碎裂一地。
我知道,它再也恢复不到原样了。
钟声停了。
纷纷而落的合欢像是下了一场花雨,铺满了一地。
我坐上了车,轻轻摇上车窗。
很多年以后,我已经成了世界著名的钢琴家。
偶尔一次的巡回演出,我重新回到了母校。
我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学生,他们目光炙热而疯狂,一如当年的我。
一曲奏罢,我绅士地行了个礼,郑重的说道:“我希望你已经寻到了你的爱情。”
不顾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我平静退场。
在往后台的几步路里,我依稀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倩影。
“我是爱你的。”浑重而轻微的声响,很快便淹没在一片嘈杂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