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的黄昏

风中柏杨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7-06 16:20 责任编辑:叙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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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与心仪的女孩约会,在漫长的等待中回忆着关于女孩的点点滴滴,在悄悄到来的黄昏中心中也充满了一丝温暖。然而,等到回忆都暂停了,黄昏也过去了,那个女孩怎么还没有来呢?一场无尽的等待,给人遗憾,富有意味。问好作者!

风真的很大,不用力站住脚身体都会像做得不合格的不倒翁一样摇摇欲倒,尽管是我这样的身形;据说是这个平原城市里最高的山,老高没有骗我。作严肃状下沉的太阳蒸得空气沥出了大量橙色的光粒,好像空气下本就隐藏了各种情调和气氛,清晨是一个冷色调,晌午是一个灿烂表情,下午、近晚,深夜都有他各自的心情呢,比人丰富,而且细腻。

可不只空气的心情是多变的。乱飞的蜻蜓像上上世纪60年代抢烧圆明园的八国联军似的毫无章法和耐心,猴急得好像天一黑就只有饿死掉一样,可惜了一片好草坪,等天一黑,就真的只能自己哭去了。我把背包放在块乱世上。这块石头,不大像是山里的,等等,卵石一般是在河流的中下流,但是不大可能会在这样的地方——山顶啊,对吧。那可能是调皮的小孩子搬上来玩儿的吧,玩什么呢,过家家?这个不会就是他们请客吃饭的小桌吧,小孩子,围一围,倒是能坐四五个人的,是啊,小孩子。

我的背包里带着一大包牛肉干和一些果肉果冻。我打算如果没有话说的时候就拿出来吃,吃东西,再想想接下来可以说的话,嗯,就这样。我特地放下了手表和手机,第一次约会,(勉强算约会吧,她主动约我的)每一秒都应该是很开心的,为什么要带时间呢,就让这段时间,停在我们的记忆里吧,以模糊却实诚深刻的形式。

她会和我说什么呢,会说说她的童年吧,她的家庭,或者她那个有点非主流的极聪明的弟弟。她小时候和她弟弟打架的吗,像所有兄弟姐妹那样?她打得赢吗,小些时候,应该是打得赢的,大些了,弟弟长大了估计,她不会再和他打啦,她很聪明的,没把握赢的事才不去做,她骨子里是有些好强的,虽然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

天已经只看得见一些呜呜的蜻蜓黑影,风略小了,燥热倒是越发增加了,大概是地面辐射吧,草坪也要散热的,这么厚的土层,白天晒了一天,应该吸收进去不少的热量。对了,所有科目中她是很喜欢地理的,无聊时各大洲的版图画起来像一年级小学生画糖果一样开心得笑眯眯的。她的地理老师就是班主任,因此很关注她。是了,她有时像小孩子一样,简单的一件小事就能让她很开心。倒不是一般小女孩没心没肺的每天没道理的乐呵。她只是比较纯粹,画方小画,看到本心仪的书,接到个很喜欢的朋友电话,或者,我在她的文稿上多加两字的评语,都会让她真心的高兴上一会。这时候,叫她做什么事她都是很开心的,包括叫她吃下她最讨厌但是营养的冬瓜汤,叫她给我捏捏肩膀——这听起来像父亲叫女儿做的事,但是她真的很会这一手,比专业的医生差不到哪儿去,据她说她奶奶小时候常常带她去医院看颈椎医生的推拿手法,这下,你不得不信了吧。

是啊,她这样可爱的一个人,我那时怎么会舍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呢,那么伤人,真是罪恶。那天是操场上的年级大会,校领导在台上发言,我负责会场纪律。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在台下众众列列坐着的学生里趴在同学背上睡觉,应该想到的,中午那么大的太阳一晒两个小时,平日里那么紧张的学习任务,没有午睡她一个女孩子自然是受不住的。我竟然吃错了药,跑上去敲了敲她的肩膀,其实在敲她肩膀是我就后悔了,黑色的牛仔外套捂住的头和肩膀,那么瘦弱。但是我还是坚持着面子,冷眼看着她揭开外套,露出捂得红彤彤脸蛋、睁开睡得水亮的眼睛无辜的四处打量,脾气是很好的,没有为午觉地被搅发脾气。我严肃着语气道:台上那么多老师领导顶着太阳发言说话,伞都没打一把,你怎么坚持不住啦,全场学生就你一个人蒙了头在睡觉。你眨了眨眼睛,好像睡醒还没反应过来,把手上的衣服往同学怀里一丢:我去上个厕所,然后起身,伸个懒腰,看我一眼:你要不要去。我一下子感觉脸热了,无语地转身回到主席台,这下换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爱。想想,倒是幸亏这次意外,我才注意到文学社的你,一个小小的跟班,却是珠玉旁最美的璞石。我真是庆幸这块璞石,给我发现了。

可是,可是,天已黑尽了,黄昏早就过去,你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