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
古往今来留下来了太多精灵报恩的故事,只为千年前的无心之举便结下了千年后的姻缘,世间的精灵也有着向善之心,情一动便痴心不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一、【繁华散尽,枉然一世红颜情深】
山谷里的风呜呜的吹过,白凌穿着他最爱的那件白衣,足尖轻点,在山谷中的绿洲急促的旋转,纤细的手臂如同蔓藤一样舞动,身上的金绸迎风飘拂,仿佛日光下的云,竟比冰山的雪还要耀目几分。
旋转,旋转,再旋转,足尖犹如旋转的陀螺,又似翩飞的蝴蝶。借着这支舞,她尽情宣泄自己的不尽情感,无尽的依恋!
一舞倾城,再舞倾国。天地间万事万物,仿佛沉醉于她的舞蹈中。
突然,她一个旋转,跌倒伏地,任泪水似断线的珠子无尽的倾泻。
一只白兔从柳树后转出,化作一红衣女子,扶起伏地的白衣女子,轻轻为她拭去泪珠。
姐姐!白汐轻轻唤了一声,忘了吧!何苦呢?!
她转头望着山下的华熹城:孟郎!眼里是不尽的哀愁。
山下的华熹城内灯火辉煌,繁华无边。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状元府。红墙绿瓦,朱红大门,掩隐在一片绿树红花之间。当今的状元郎,秀蕊郡主的额驸。此时在府中,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白汐扶起白凌,姐姐忘了吧!
风呜呜的吹着,树哗哗的鸣着,鸟群呱呱的啼叫着,仿佛在为这段情而伤心哭泣……
二、【寻寻觅觅,你是我的前世今生】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到了夜晚更加缠绵。孟平揉揉因劳累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小心地点燃那昏暗的松明灯,就着豆大的灯光捧读着从村里孙秀才那借来的书。
读到快意之时,是什么声音传来,衬着雨夜里沙沙的雨声,显得格外突兀。侧耳细听,笃笃,窗棂上传来轻扣声。
孟平略略心惊,待定一定神,大声问道:谁?!
半响无人应答。
本想不予理睬,怎奈轻叩之声不停,搅得人坐立不安,无处容身。
没奈何,孟平抖着手端起松明灯,壮着胆子伸手猛地一推开窗,借着掌中灯火窗外一看。呀,他轻叫出声。朦胧的灯晕照出立在窗下的白衣女子,长长的乌发覆及腰际之间。虽是寒夜,却只裹了一件单衣。此时浑身上下已被雨水浸透,发梢衣角都滴下水来,美好的身型暴露无遗。
只看了一眼,孟平就红了脸,别过头去:你是谁家姑娘?找我何事?现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多有不便,明天再来可好?一连说了数遍,窗外无人应答。诧异间,孟平回头张望,这一看吃了一惊,那女子已经软倒在窗外的泥地里,动也不动。
当下顾不得许多,孟平冲出去,抱起泥地里的白衣女子,折转屋里。此时的她双眼微闭,脸蛋泛着潮红,鼻梁挺括,丹唇皓齿,容貌甚美。孟平试了试她的额头,竟是滚烫。将她放置在床上,撑开雨伞往村头的圣安堂走去。
孟平把圣安堂卢大夫拿来的退热药,给白衣女子服下。在央求邻居王嫂帮她换了湿衣服,盖好被子。自己则在房外的条凳上囫囵睡了一夜。
梦里有清亮的歌声响起。孟平惊醒,灿烂的阳光一时晃了眼。
屋外白衣女子将手里洗净的衣服晾晒在铁线上,嘴里逸出好听的曲子。
孟平走出屋子,那女子回头对他粲然一笑。这一笑有着倾城倾国之姿,让孟平的目光半响不能从她脸上抽离。
过了好半天,孟平才恢复常态,复问起女子家住何方,和谁同住。那女子说,自己是华安人氏,名白凌,家中父母过逝后,到华熹城寻亲。怎奈亲人不知搬迁何方。自己孤苦伶仃,又遇大雨,昏倒在地,幸亏得到公子相救。若公子不嫌弃,奴家愿服侍公子。说完低头不语。
孟平先是欢喜,继而是犹豫。这样容貌的女子,想来爱慕之人不少,怎会委身于我呢?自己尚且勉强糊口,又多了个人,怕日子会更加难过。但看到白凌清澈的眸子里的恳求,孟平吞下所有的话,只得点点头。女子大喜,翩翩起舞。孟平只觉得云风随之舞动,一时间心旷神怡。
因为穷,婚事办得极其简陋,只请了村里德高望重的老秀才做了主婚人,两人拜了八拜,也就算成了夫妻。
婚后,白凌拿出些金簪、首饰让孟平去变卖。然后在临街的南墙打开了一道门,开起了“凌平绣坊”,以维持两人的生活。
白凌在绣坊做些绣品,拿到街上变卖。孟平则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苦读诗书,以谋取功名,光大门楣。
半年之后,白凌用绣坊赚回来的钱,买了豪宅,置了田产,添了丫头老妈子,过上了殷实的生活。
秋后乡试,孟平取得了秀才的身份。
从此,孟平一心苦读,偌大的家产,全凭白凌操持。
转眼到了上京赶考的时间。白凌早早为孟平准备好了一切,并让管家一路上照顾孟平的起居。
经过几天的角逐,到了放榜的日子。孟平让管家去看榜文,自己则带着书童在居住的客栈喝酒。
不一会儿,管家急急忙忙奔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中了!中了!
原来是孟平考了第一名。
报喜的吹吹打打来过后,大家都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是华熹城的孟平。
三,【纵然情深,也抵不过权势的诱惑】
新科状元朝见当今圣上后,就去拜访当朝丞相王弦之。
孟平一一拜见之后,被王丞相留在府里用膳。
丞相府里还有宁亲王、苏太傅等大臣相陪。
席间,宁亲王提出招孟平为乘龙快婿。大家都很高兴,都争着向新科状元祝贺!
宁亲王的女儿秀蕊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
孟平想说出自己也有家室的事,但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第二天,圣上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下旨把孟平指婚给秀蕊郡主,择日完婚。
大婚之后,孟平奉旨回乡省亲。
孟平害怕家有妻室的事败露,引来杀身之祸,于是买通两个贼人去暗杀白凌。
当两个贼人来到华熹城,潜入府中刺杀白凌时,被白凌制服,才得知是自己的丈夫派来杀自己的,一时感到天旋地转,无法承受,瘫倒在地……
孟平归来之时,也没有了白凌的身影,心下悬着的大石彩落了地。
梦里,忽有吟唱声响起婉转的调子里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孟平只觉得仿佛有清风随着歌声一阵阵迎面而来,柔软得如同绸缎,不由得沿着歌声而去。在一片绿洲里,白凌身裹白绸,臂戴金钏,足尖轻点,翩翩而舞。他突然记起了那些早已忘却的记忆。
彭城里的苏员外过寿,四方亲朋都来朝贺。
魏朋将军带着家眷来到苏员外府邸,送上了贺礼:一只皮毛光滑如雪的狐狸。苏员外见此,十分高兴,吩咐把它关在后院的铁笼里,不许任何人去看。
到底是小孩心性,趁着无人顾及,林鹏偷偷流进后院。那只白狐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林彭,那眼眸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林鹏不由自主的深陷进去。
林鹏看看四下无人,悄悄地将它放出铁笼,送出府邸。
那白狐临走之前,回头注视了林鹏一会,便一溜烟跑进了深山。同时,从白狐奔跑的方向传来阵阵的吟唱之声,歌声是如此美妙,以至于林鹏呆呆立在门外,直到仆人来把他带回去。
第二天便发起高热来,康复之后,就忘了这段插曲。
孟平明白了那个小孩林鹏就是一千年前的自己,而眼前的白凌就是单日放走的白狐。
凌儿,你就是那时的……孟平的话哽在喉咙里,豆大的泪落下来,那泪化落为珠。白狐深深看了一眼,化为一女子,足尖轻点,慢慢旋转,舞动衣袖,顿时星辉闪烁更甚,树影婆娑,风声如歌。
这一舞,倾城倾国,彷如世界湮没于漫天星辉与寂静之中。
茫茫田地间,一只皮毛光滑如缎的白狐望着孟平一笑,转身一溜烟跑进了深山……